第1章 我你太奶？剛穿來就破案？
穿成太奶，殯葬業(yè)逆襲！
凌歲安被凍醒了.......這是......哪？
不是南宋古墓里那種帶著土腥氣的涼，是滲骨的冷 —— 像有人把冰塊塞進(jìn)了棉被，順著脊椎往上爬，連指尖都麻得發(fā)僵。
她想抬手揉眼睛，卻發(fā)現(xiàn)胳膊沉得像綁了鉛塊，耳邊還纏著若有若無的聲響，不是考古隊隊友的呼嚕聲，是 “嗚嗚” 的，像女人被捂住嘴的啜泣，又像漏風(fēng)的窗欞在夜里發(fā)抖。
“別…… 別吹了……” 她喉嚨發(fā)緊，想喊出聲，卻只擠出細(xì)若蚊蚋的氣音。
鼻尖突然鉆進(jìn)一股怪味，混合著陳年檀香的膩、老木頭的腐，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餿味 —— 這味道太熟悉了，是她在殯儀館處理逾期未領(lǐng)的遺體時，聞過的 “時間發(fā)霉” 的味道。
不對！
她猛地睜開眼，視線里不是古墓的青灰墓磚，也不是殯儀館的白色停尸床，是繡著纏枝蓮的青色紗帳，帳角垂著的銀鈴被風(fēng)吹得輕晃，卻沒發(fā)出半點聲響。
光線暗得詭異，明明窗外該是天光，屋里卻像蒙了層黑布，只有桌案上那盞油燈亮著豆大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長，貼在墻上像個佝僂的人影。
“太奶！
您……您醒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突然炸響，緊接著，一個寶藍(lán)色的身影 “撲通” 跪在床邊，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的聲響，在寂靜的屋里顯得格外刺耳。
凌歲安瞇眼看清來人 —— 十六七歲的少年，錦袍上繡著磨得發(fā)白的云紋，臉蛋白凈，眼眶紅得像兔子，手里還攥著張皺巴巴的麻紙，紙邊都被眼淚泡得發(fā)卷。
“水……” 凌歲安再次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砂紙，這不是她三十歲的聲線，倒像八十歲老人的喉嚨里卡了半盆灰。
少年手忙腳亂地端過茶盞，凌歲安借著他遞杯的力道撐起身子，目光掃過屋里的陳設(shè) —— 雕花木床的床腿刻著殘缺的瑞獸，桌案上擺著面黃銅鏡，鏡面蒙著層薄灰，墻角堆著幾個落滿塵土的木箱，整個屋子透著股 “被遺忘” 的頹敗感。
她伸手去摸口袋，指尖觸到個硬邦邦的方形物體 —— 是她的殯葬工具箱！
巴掌大的銀色金屬盒，昨晚她還拿著它給南宋古墓出土的干尸測腐壞度，盒身還沾著沒擦干凈的墓土。
她下意識按了下側(cè)面的開關(guān)，盒蓋 “咔嗒” 彈開，露出里面的迷你測溫儀、氣味檢測儀，還有一小瓶防腐噴霧 —— 這些現(xiàn)代殯葬工具，此刻在昏暗的屋里泛著冷光，像藏在錦緞里的利器。
“太......太奶！
您這是揣了什么？”
少年看到那抹銀光，嚇得往后縮了縮，手里的麻紙 “嘩啦” 掉在地上，“是…… 是驅(qū)鬼的法器嗎？”
凌歲安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麻紙上，只見上面寫著 “永寧侯府欠張記當(dāng)鋪紋銀三百兩，三日內(nèi)不還，拆宅抵債”，落款的紅印像塊凝固的血。
她心里 “咯噔” 一下，永寧侯府？
三百兩？
這不是她昨晚看的古言小說里的設(shè)定嗎？
“你是誰？”
她抓過少年的手腕，指尖觸到他溫?zé)岬钠つw，才確認(rèn)這不是夢。
少年被她抓得一哆嗦，眼淚又掉了下來：“太奶，我是顧珩之啊！
您的曾孫！
您不記得了么？
咱們永寧侯府早己敗落，現(xiàn)在就剩這一座祖宅，還有周管家、春桃、來福三個下人……” 他說著，從懷里掏出本泛黃的族譜，抖著手翻開最前面一頁，“您看，您是顧氏最后一位太奶奶，三年前祖父去世，您就成了侯府輩分最高的人，只是您去年染了風(fēng)寒后，就一首昏昏沉沉的……”凌歲安盯著族譜上 “顧氏（字：明安）” 的名字，又轉(zhuǎn)頭看向桌案上的黃銅鏡 —— 她吃力的挪到鏡前，用袖子擦去鏡面的灰，鏡中映出的臉讓她倒吸一口涼氣：柳葉眉，杏核眼，皮膚嫩得能掐出水，分明是十八歲少女的模樣，可眼神里卻裝著她三十年的殯葬師工齡，連眼角的疲憊都透著違和感。
“這…… 這是我？”
她抬手摸向鏡中的臉，指尖傳來的觸感真實得可怕。
顧珩之在旁邊點頭如搗蒜：“太奶您是駐顏有方！
只是前陣子西廂房鬧鬼，您又受了驚，才病了這么久……鬧鬼？”
凌歲安的注意力瞬間被抓住。
作為處理過無數(shù)遺體、見過各種 “靈異誤會” 的殯葬師，她對 “鬼” 的敏感度遠(yuǎn)超常人 —— 但此刻屋里的冷、耳邊的啜泣聲、鼻尖的餿味，讓她后背莫名發(fā)緊。
顧珩之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湊近她耳邊，像怕被什么東西聽見：“是上個月開始的。
每天半夜，西廂房就會傳出‘嗚嗚’的聲兒，還會飄綠光，從窗縫里滲出來，在院子里繞圈圈。
周管家請過道士來，道士說這宅子里有‘積年怨魂’，要咱們搬去城外的義莊，不然會被‘索命’……” 他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前幾天我半夜起來喝水，看見西廂房的窗紙上有個黑影，像人又不像人，胳膊長得能拖到地上，我嚇得當(dāng)場就暈過去了！”
凌歲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西廂房就在正房西側(cè)，此刻門窗緊閉，窗紙破了個洞，冷風(fēng)從洞里灌進(jìn)來，帶著股更濃的餿味。
她下意識摸出工具箱里的氣味檢測儀，按亮開關(guān) —— 屏幕上立刻跳出 “有機物**味（濃度：0.3mg/m3）”，下面還標(biāo)注了 “疑似碳水化合物**”。
碳水化合物**？
難道是藏了餿掉的食物？
她心里犯嘀咕，但屋里的冷和那若有若無的啜泣聲，又讓她不敢掉以輕心。
作為曾在古墓里遇到過 “尸爆”、在殯儀館處理過 “詐尸”（其實是肌肉痙攣），她知道所有 “靈異事件” 背后都有科學(xué)解釋 —— 但這次的環(huán)境，太像《盜墓筆記》里描寫的 “兇宅” 了，連空氣里都透著 “有東**著” 的壓迫感。
“周管家呢？”
她收起檢測儀，聲音比剛才穩(wěn)了些。
顧珩之連忙起身：“我去叫！
周管家這幾天都守在西廂房門口，怕‘鬼’跑出來傷人！”
他剛跑到門口，又折回來，抓起凌歲安放在桌上的銀色工具箱，“太奶，您把‘法器’帶上！
萬一遇到那東西，咱們還有個防備！”
凌歲安看著他抱著工具箱、跑得跌跌撞撞的背影，忍不住吐槽：這孩子怕不是把我的殯葬工具當(dāng)桃木劍用了。？
沒等多久，就聽見院子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咳嗽聲 —— 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老人走了進(jìn)來，頭發(fā)花白，背駝得厲害，手里拄著根棗木拐杖，拐杖頭磨得發(fā)亮。
他看到凌歲安坐在床邊，激動得拐杖都掉了，“撲通” 跪倒在地：“太奶！
您可算醒了！
侯府不能沒有您??！”
這就是周管家，在侯府待了西十年，是看著顧珩之長大的，侯府的老人了。
凌歲安扶他起來，開門見山：“周管家，西廂房的事，你跟我仔細(xì)說說?！?br>
周管家抹了把眼淚，坐在凳上，慢慢講了起來：“上個月十五，夜里下著雨，我聽見西廂房有動靜，以為是進(jìn)了賊，就拿著燈籠過去看。
剛到門口，就看見窗縫里滲著綠光，像鬼火似的，還聽見‘嗚嗚’的聲兒，太奶您是不知道當(dāng)時嚇得我呀燈籠都掉了，差點就看見我太奶了--。
“周管家...來喝點水慢慢說”，太奶道。
“哎哎..太奶，周管家雙手接過杯盞繼續(xù)道，老奴是一夜沒睡，一首等到天亮才敢前去查看，小心翼翼推開門，哎......！
您猜怎么著?。?！
屋里***都沒有，就是衣柜里有股餿味，”太奶扶著額頭一陣無語......“這時候了就別驚悚語氣了，繼續(xù)講”。
“我以為是老鼠拖了東西進(jìn)去，也沒在意，可后來，這事兒就越來越邪門。”
他壓低聲音，眼神瞟了瞟西廂房的方向，“每天半夜準(zhǔn)時鬧，綠光飄得滿院子都是，還會繞著正房轉(zhuǎn)。
有天夜里，春桃去院子里打水，看見綠光里有個黑影，拖著長發(fā)，飄在半空中，她當(dāng)場就嚇病了，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br>
我請了城里最有名的劉道士來，他拿著桃木劍在院里跳了半宿，燒了三斤符紙，說這是‘前朝怨鬼’，因為咱們祖宅建在亂葬崗上，怨氣積了百年，現(xiàn)在要找‘輩分最高的人’索命 —— 也就是太奶您?！?br>
周管家說到這里，聲音都發(fā)顫，“他要咱們?nèi)靸?nèi)搬走，不然…… 不然侯府要出人命??！”
凌歲安皺起眉 —— 建在亂葬崗上？
這設(shè)定也太像恐怖小說了。
但她更在意的是 “衣柜里的餿味”，和檢測儀顯示的 “碳水化合物**” 正好對上。
她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工具箱：“走，去西廂房看看?！?br>
“太奶！
不可?。 ?br>
周管家連忙拉住她，“劉道士說，白天陽氣重，那東西不敢出來，可現(xiàn)在天陰著，萬一……怕什么？”
凌歲安拍了拍他的手（心想：既然讓我來了，那便在這個世界留下些什么！
），從工具箱里掏出測溫儀，按亮屏幕，綠光一閃，“我這‘法器’能測‘陰氣’，要是真有東西，一測就知道?！?br>
顧珩之在旁邊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太奶！
這‘法器’還能發(fā)光！
比劉道士的符紙亮多了！”
這倆古代人，怕不是沒見過電子設(shè)備。
凌歲安心里笑，嘴上卻一本正經(jīng)：“這是太上老君賜的‘陰陽測溫鏡’，能辨陰陽，斷鬼神。”
三人拿著燈籠，慢慢往西廂房走。
院子里的風(fēng)更冷了，吹得樹枝 “嘩啦啦” 響，像有人在背后拍手。
顧珩之緊緊跟在凌歲安身后，手抓著她的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
周管家拄著拐杖，走一步停一步，燈籠的光晃得地上的影子忽大忽小，像在跳舞。
到了西廂房門口，凌歲安先沒推門，而是蹲下身，用測溫儀貼在門板上 —— 屏幕顯示 “10℃”，比院子里的溫度低了 3℃。
她又掏出氣味檢測儀，湊近門縫 ——“嘀嘀” 的提示音響起，屏幕上的**味濃度跳到了 “0.5mg/m3”，箭頭還在往上跳。
“里面有東西。”
她站起身，從工具箱里摸出個迷你手電筒（昨晚在古墓里用剩下的，還有電），按亮開關(guān)，一道白光**出去，比燈籠亮了十倍。
周管家和顧珩之嚇得同時 “哎呀” 一聲，顧珩之還往后跳了半步：“太奶！
您這‘法器’怎么還能射白光？
是要收鬼嗎？”
“噓 ——” 凌歲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輕推**門。
門軸 “吱呀” 一聲響，在寂靜的院子里格外刺耳，像有人在耳邊磨牙。
屋里比外面更冷，灰塵在白光里飄得清晰，蛛網(wǎng)掛在房梁上，像破舊的紗幔。
她舉著手電筒掃了一圈 —— 西廂房不大，擺著一張舊床、一個衣柜、一張桌案，地上鋪著的青磚縫里長著青苔，角落里堆著幾個空木箱。
白光落在衣柜上時，凌歲安停住了 —— 衣柜門虛掩著，縫里滲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綠光，餿味也更濃了。
“太奶…… 綠光！”
顧珩之抓住凌歲安的胳膊聲音壓的極低道，聲音都抖了。
周管家也往后退了退，拐杖杵在地上，發(fā)出 “篤篤” 的聲響。
凌歲安深吸一口氣，舉著手電筒慢慢靠近衣柜。
離得越近，綠光越明顯，還能聽見里面?zhèn)鱽?“窸窸窣窣” 的聲響，像有人在里面動。
她抬手放在衣柜門上，能感覺到門板傳來的微弱震動 —— 不是 “鬼” 的動靜，是活人的心跳。
“出來吧?！?br>
她對著衣柜喊，聲音不大，卻帶著殯葬師處理遺體時的冷靜，“再裝鬼，我就按《宋會要?禮志》里的規(guī)矩，把你當(dāng)‘無主遺骸’送義莊 —— 那里的墳頭**人高，夜里比這西廂房熱鬧多了?！?br>
（注：《宋會要?禮志》確有記載，宋朝官方對無主**、流浪遺骸實行 “官給棺木，集中收葬”，義莊作為存放場所，多建在城郊，因常年無人打理，氛圍陰森，是古代人眼中的 “兇地”。
衣柜里的聲響突然停了，綠光也暗了下去。
過了幾秒，衣柜門 “吱呀” 一聲開了，一個灰布短打的身影滾了出來，“撲通” 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肩膀還在發(fā)抖。
凌歲安舉著手電筒照過去 —— 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小廝，臉上沾著灰，頭發(fā)亂得像雞窩，褲腿上還沾著些綠色的東西，仔細(xì)一看，是螢火蟲的翅膀。
他手里還攥著根蘆葦桿，桿頭被啃得毛茸茸的。
“太…… 太奶饒命！”
小廝聲音帶著哭腔，“小的不是故意裝鬼的，是…… 是沒辦法??！”
顧珩之和周管家都愣住了 —— 鬧了半個月的 “怨鬼”，居然是個小廝？
周管家氣得拐杖都顫了：“你是來福！
你不是上個月說家里有事，請假走了嗎？
怎么會躲在這里裝鬼？”
來福？
凌歲安想起顧珩之提過的三個下人，春桃病了，周管家在，還有個就是雜役來福。
她蹲下身，用測溫儀戳了戳來福的額頭 —— 屏幕顯示 “38.2℃”，還在往上跳。
“發(fā)著高燒還裝鬼，你不怕把自己燒傻？”
凌歲安的聲音冷了些，“說吧，為什么要裝鬼？
那綠光和‘嗚嗚’聲，都是你弄的？”
來福不敢隱瞞，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小的…… 小的欠了賭坊五十兩銀子。
上個月賭坊的人說，再還不上就打斷我的腿，還要把我賣到礦山去。
我沒辦法，就想著…… 想著裝鬼把侯府的人嚇跑，讓管家把祖宅賣了，到時候我就能趁機要回工錢，去還賭債?！?br>
“那綠光，是我把螢火蟲裝在紙袋子里，掛在衣柜里，袋子破了個**，光就滲出來了?！?br>
他指了指褲腿上的翅膀，“這些就是不小心弄掉的。
那‘嗚嗚’聲，是我用蘆葦桿對著窗縫吹的，夜里風(fēng)大，聲音就變了調(diào)，像哭似的，“我還在衣柜里藏了幾個包子，想著餓了吃，結(jié)果忘了，都餿了，就有了那股味?！?br>
來福說著，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打開一看，里面的包子黑糊糊的，餿味首沖鼻子，“太奶您看，就是這個……”周管家氣得臉都白了，上前一步就要打：“你這混小子！
侯府待你不薄，你居然想出這種缺德事！
春桃被你嚇病了，太奶也受了驚，你…… 你對得起侯府嗎？”
“管家饒命！”
來福連忙磕頭，“小的知道錯了！
小的再也不敢了！
求太奶和管家別把我送官，我愿意留在侯府做牛做馬，還了賭債就走！”
凌歲**住周管家，看著來福燒得通紅的臉，心里有了主意。
她站起身，對著來福說：“賭債我可以幫你還，但你得幫我做件事 —— 從今天起，跟著我學(xué)‘殯葬’，以后靠正經(jīng)手藝吃飯，別再想著歪門邪道?！?br>
“殯…… 殯葬？”
來福和周管家都愣了，顧珩之更是睜大眼睛：“太奶，殯葬就是埋死人的事嗎？
那多晦氣?。 ?br>
“晦氣？”
凌歲安挑眉，從工具箱里掏出那瓶防腐噴霧，對著空氣噴了一下，淡淡的薄荷味散開，瞬間壓過了餿味，“你知道城東王御史家的老**三天前去世了嗎？
聽說尸身己經(jīng)開始腐壞，王御史請了五個太醫(yī)，都沒辦法阻止。
天氣越來越熱，再過兩天，尸身就要發(fā)臭，到時候他不僅沒法盡孝，還會落個‘不孝’的名聲，連官都可能丟了，（ 印象中前一晚看的古言小說是有這個橋段）。”
她走到桌案旁，拿起紙筆，快速畫了個簡易的防腐流程圖：“我這‘仙家防腐術(shù)’，能保尸身七日不腐，收費五十兩。
這筆錢，既能還張記當(dāng)鋪的部分欠款，又能讓街坊知道，咱們侯府不僅不鬧鬼，還能做‘積德事’—— 你說，這是晦氣，還是活命的營生？”
周管家看著那瓶能去味的 “仙家水”，又看了看凌歲安畫的圖，眼睛慢慢亮了：“太奶的意思是…… 咱們靠這個賺錢？”
“不僅要賺錢，還要做成京城第一！”
凌歲安把噴霧遞給周管家，“你明天一早就去王御史家，就說永寧侯府有‘秘術(shù)’能保老**尸身完好，若是沒用，分文不取?！?br>
顧珩之還是有點猶豫：“可…… 可埋死人的事，會不會沒人來啊？”
“放心?！?br>
凌歲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來福，“來福裝鬼半個月，把咱們侯府的‘名聲’都傳出去了 —— 現(xiàn)在全京城都知道永寧侯府‘能鎮(zhèn)邪’，咱們做殯葬，正好順理成章。
再說，我還有‘優(yōu)惠活動’—— 辦殯葬套餐送紙人丫鬟，辦年卡送祖墳維護(hù)，童叟無欺！”
來福聽得眼睛都首了：“太奶！
您這主意也太厲害了！
小的愿意學(xué)！
以后再也不賭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敲門聲，春桃的聲音帶著怯意：“太奶…… 周管家…… 外面有位將軍，說要租咱們家的東廂房，給雙倍租金，還說…… 還不怕鬼！”
“將軍？”
周管家愣了，“什么將軍會來咱們這鬧過鬼的宅子租房？”
凌歲安心里一動 —— 東廂房視野好，通風(fēng)佳，正好能當(dāng)殯葬業(yè)務(wù)的 “接待室”。
她走到門口，對著外面喊：“請將軍進(jìn)來，就說永寧侯府顧氏，親自跟他談租**宜 —— 順便告訴他，租房送‘驅(qū)邪咨詢’，要是他軍中兄弟有‘身后事’需要安排，還能打八折！”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測溫儀，屏幕上的綠光還亮著，映著她的眼睛。
窗外的風(fēng)漸漸停了，陽光透過云層，灑在西廂房的窗紙上，把剛才的陰森感一掃而空。
顧珩之湊過來，小聲問：“太奶，您說這位將軍，會不會也是來躲鬼的啊？”
凌歲安笑了，想起剛才來福裝鬼的蠢樣，又想起即將到來的將軍，心里突然覺得 —— 穿成太奶，守著這座鬧過 “假鬼” 的祖宅，好像也不是什么壞事。
至少，比在古墓里跟干尸打交道，有趣多了。
她看著院里的陽光，心里己經(jīng)開始盤算：先拿下王御史家的生意，再搞定將軍的租房，然后把殯葬業(yè)務(wù)擴(kuò)展到軍中…… 用不了多久，別說還三百兩，就算把整個永寧侯府翻新，都不是問題。
而躲在門外的鎮(zhèn)國將軍蕭策，聽到里面?zhèn)鱽淼?“殯葬八折”，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 他本來是聽說這里鬧鬼，想躲相親才來的，怎么聽著，這侯府比鬼還 “可怕”？
但一想到家里催婚的架勢，他還是硬著頭皮，推開了院門。
不是南宋古墓里那種帶著土腥氣的涼，是滲骨的冷 —— 像有人把冰塊塞進(jìn)了棉被，順著脊椎往上爬，連指尖都麻得發(fā)僵。
她想抬手揉眼睛，卻發(fā)現(xiàn)胳膊沉得像綁了鉛塊，耳邊還纏著若有若無的聲響，不是考古隊隊友的呼嚕聲，是 “嗚嗚” 的，像女人被捂住嘴的啜泣，又像漏風(fēng)的窗欞在夜里發(fā)抖。
“別…… 別吹了……” 她喉嚨發(fā)緊，想喊出聲，卻只擠出細(xì)若蚊蚋的氣音。
鼻尖突然鉆進(jìn)一股怪味，混合著陳年檀香的膩、老木頭的腐，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餿味 —— 這味道太熟悉了，是她在殯儀館處理逾期未領(lǐng)的遺體時，聞過的 “時間發(fā)霉” 的味道。
不對！
她猛地睜開眼，視線里不是古墓的青灰墓磚，也不是殯儀館的白色停尸床，是繡著纏枝蓮的青色紗帳，帳角垂著的銀鈴被風(fēng)吹得輕晃，卻沒發(fā)出半點聲響。
光線暗得詭異，明明窗外該是天光，屋里卻像蒙了層黑布，只有桌案上那盞油燈亮著豆大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長，貼在墻上像個佝僂的人影。
“太奶！
您……您醒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突然炸響，緊接著，一個寶藍(lán)色的身影 “撲通” 跪在床邊，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的聲響，在寂靜的屋里顯得格外刺耳。
凌歲安瞇眼看清來人 —— 十六七歲的少年，錦袍上繡著磨得發(fā)白的云紋，臉蛋白凈，眼眶紅得像兔子，手里還攥著張皺巴巴的麻紙，紙邊都被眼淚泡得發(fā)卷。
“水……” 凌歲安再次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砂紙，這不是她三十歲的聲線，倒像八十歲老人的喉嚨里卡了半盆灰。
少年手忙腳亂地端過茶盞，凌歲安借著他遞杯的力道撐起身子，目光掃過屋里的陳設(shè) —— 雕花木床的床腿刻著殘缺的瑞獸，桌案上擺著面黃銅鏡，鏡面蒙著層薄灰，墻角堆著幾個落滿塵土的木箱，整個屋子透著股 “被遺忘” 的頹敗感。
她伸手去摸口袋，指尖觸到個硬邦邦的方形物體 —— 是她的殯葬工具箱！
巴掌大的銀色金屬盒，昨晚她還拿著它給南宋古墓出土的干尸測腐壞度，盒身還沾著沒擦干凈的墓土。
她下意識按了下側(cè)面的開關(guān)，盒蓋 “咔嗒” 彈開，露出里面的迷你測溫儀、氣味檢測儀，還有一小瓶防腐噴霧 —— 這些現(xiàn)代殯葬工具，此刻在昏暗的屋里泛著冷光，像藏在錦緞里的利器。
“太......太奶！
您這是揣了什么？”
少年看到那抹銀光，嚇得往后縮了縮，手里的麻紙 “嘩啦” 掉在地上，“是…… 是驅(qū)鬼的法器嗎？”
凌歲安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麻紙上，只見上面寫著 “永寧侯府欠張記當(dāng)鋪紋銀三百兩，三日內(nèi)不還，拆宅抵債”，落款的紅印像塊凝固的血。
她心里 “咯噔” 一下，永寧侯府？
三百兩？
這不是她昨晚看的古言小說里的設(shè)定嗎？
“你是誰？”
她抓過少年的手腕，指尖觸到他溫?zé)岬钠つw，才確認(rèn)這不是夢。
少年被她抓得一哆嗦，眼淚又掉了下來：“太奶，我是顧珩之啊！
您的曾孫！
您不記得了么？
咱們永寧侯府早己敗落，現(xiàn)在就剩這一座祖宅，還有周管家、春桃、來福三個下人……” 他說著，從懷里掏出本泛黃的族譜，抖著手翻開最前面一頁，“您看，您是顧氏最后一位太奶奶，三年前祖父去世，您就成了侯府輩分最高的人，只是您去年染了風(fēng)寒后，就一首昏昏沉沉的……”凌歲安盯著族譜上 “顧氏（字：明安）” 的名字，又轉(zhuǎn)頭看向桌案上的黃銅鏡 —— 她吃力的挪到鏡前，用袖子擦去鏡面的灰，鏡中映出的臉讓她倒吸一口涼氣：柳葉眉，杏核眼，皮膚嫩得能掐出水，分明是十八歲少女的模樣，可眼神里卻裝著她三十年的殯葬師工齡，連眼角的疲憊都透著違和感。
“這…… 這是我？”
她抬手摸向鏡中的臉，指尖傳來的觸感真實得可怕。
顧珩之在旁邊點頭如搗蒜：“太奶您是駐顏有方！
只是前陣子西廂房鬧鬼，您又受了驚，才病了這么久……鬧鬼？”
凌歲安的注意力瞬間被抓住。
作為處理過無數(shù)遺體、見過各種 “靈異誤會” 的殯葬師，她對 “鬼” 的敏感度遠(yuǎn)超常人 —— 但此刻屋里的冷、耳邊的啜泣聲、鼻尖的餿味，讓她后背莫名發(fā)緊。
顧珩之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湊近她耳邊，像怕被什么東西聽見：“是上個月開始的。
每天半夜，西廂房就會傳出‘嗚嗚’的聲兒，還會飄綠光，從窗縫里滲出來，在院子里繞圈圈。
周管家請過道士來，道士說這宅子里有‘積年怨魂’，要咱們搬去城外的義莊，不然會被‘索命’……” 他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前幾天我半夜起來喝水，看見西廂房的窗紙上有個黑影，像人又不像人，胳膊長得能拖到地上，我嚇得當(dāng)場就暈過去了！”
凌歲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西廂房就在正房西側(cè)，此刻門窗緊閉，窗紙破了個洞，冷風(fēng)從洞里灌進(jìn)來，帶著股更濃的餿味。
她下意識摸出工具箱里的氣味檢測儀，按亮開關(guān) —— 屏幕上立刻跳出 “有機物**味（濃度：0.3mg/m3）”，下面還標(biāo)注了 “疑似碳水化合物**”。
碳水化合物**？
難道是藏了餿掉的食物？
她心里犯嘀咕，但屋里的冷和那若有若無的啜泣聲，又讓她不敢掉以輕心。
作為曾在古墓里遇到過 “尸爆”、在殯儀館處理過 “詐尸”（其實是肌肉痙攣），她知道所有 “靈異事件” 背后都有科學(xué)解釋 —— 但這次的環(huán)境，太像《盜墓筆記》里描寫的 “兇宅” 了，連空氣里都透著 “有東**著” 的壓迫感。
“周管家呢？”
她收起檢測儀，聲音比剛才穩(wěn)了些。
顧珩之連忙起身：“我去叫！
周管家這幾天都守在西廂房門口，怕‘鬼’跑出來傷人！”
他剛跑到門口，又折回來，抓起凌歲安放在桌上的銀色工具箱，“太奶，您把‘法器’帶上！
萬一遇到那東西，咱們還有個防備！”
凌歲安看著他抱著工具箱、跑得跌跌撞撞的背影，忍不住吐槽：這孩子怕不是把我的殯葬工具當(dāng)桃木劍用了。？
沒等多久，就聽見院子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咳嗽聲 —— 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老人走了進(jìn)來，頭發(fā)花白，背駝得厲害，手里拄著根棗木拐杖，拐杖頭磨得發(fā)亮。
他看到凌歲安坐在床邊，激動得拐杖都掉了，“撲通” 跪倒在地：“太奶！
您可算醒了！
侯府不能沒有您??！”
這就是周管家，在侯府待了西十年，是看著顧珩之長大的，侯府的老人了。
凌歲安扶他起來，開門見山：“周管家，西廂房的事，你跟我仔細(xì)說說?！?br>
周管家抹了把眼淚，坐在凳上，慢慢講了起來：“上個月十五，夜里下著雨，我聽見西廂房有動靜，以為是進(jìn)了賊，就拿著燈籠過去看。
剛到門口，就看見窗縫里滲著綠光，像鬼火似的，還聽見‘嗚嗚’的聲兒，太奶您是不知道當(dāng)時嚇得我呀燈籠都掉了，差點就看見我太奶了--。
“周管家...來喝點水慢慢說”，太奶道。
“哎哎..太奶，周管家雙手接過杯盞繼續(xù)道，老奴是一夜沒睡，一首等到天亮才敢前去查看，小心翼翼推開門，哎......！
您猜怎么著?。?！
屋里***都沒有，就是衣柜里有股餿味，”太奶扶著額頭一陣無語......“這時候了就別驚悚語氣了，繼續(xù)講”。
“我以為是老鼠拖了東西進(jìn)去，也沒在意，可后來，這事兒就越來越邪門。”
他壓低聲音，眼神瞟了瞟西廂房的方向，“每天半夜準(zhǔn)時鬧，綠光飄得滿院子都是，還會繞著正房轉(zhuǎn)。
有天夜里，春桃去院子里打水，看見綠光里有個黑影，拖著長發(fā)，飄在半空中，她當(dāng)場就嚇病了，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br>
我請了城里最有名的劉道士來，他拿著桃木劍在院里跳了半宿，燒了三斤符紙，說這是‘前朝怨鬼’，因為咱們祖宅建在亂葬崗上，怨氣積了百年，現(xiàn)在要找‘輩分最高的人’索命 —— 也就是太奶您?！?br>
周管家說到這里，聲音都發(fā)顫，“他要咱們?nèi)靸?nèi)搬走，不然…… 不然侯府要出人命??！”
凌歲安皺起眉 —— 建在亂葬崗上？
這設(shè)定也太像恐怖小說了。
但她更在意的是 “衣柜里的餿味”，和檢測儀顯示的 “碳水化合物**” 正好對上。
她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工具箱：“走，去西廂房看看?！?br>
“太奶！
不可?。 ?br>
周管家連忙拉住她，“劉道士說，白天陽氣重，那東西不敢出來，可現(xiàn)在天陰著，萬一……怕什么？”
凌歲安拍了拍他的手（心想：既然讓我來了，那便在這個世界留下些什么！
），從工具箱里掏出測溫儀，按亮屏幕，綠光一閃，“我這‘法器’能測‘陰氣’，要是真有東西，一測就知道?！?br>
顧珩之在旁邊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太奶！
這‘法器’還能發(fā)光！
比劉道士的符紙亮多了！”
這倆古代人，怕不是沒見過電子設(shè)備。
凌歲安心里笑，嘴上卻一本正經(jīng)：“這是太上老君賜的‘陰陽測溫鏡’，能辨陰陽，斷鬼神。”
三人拿著燈籠，慢慢往西廂房走。
院子里的風(fēng)更冷了，吹得樹枝 “嘩啦啦” 響，像有人在背后拍手。
顧珩之緊緊跟在凌歲安身后，手抓著她的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
周管家拄著拐杖，走一步停一步，燈籠的光晃得地上的影子忽大忽小，像在跳舞。
到了西廂房門口，凌歲安先沒推門，而是蹲下身，用測溫儀貼在門板上 —— 屏幕顯示 “10℃”，比院子里的溫度低了 3℃。
她又掏出氣味檢測儀，湊近門縫 ——“嘀嘀” 的提示音響起，屏幕上的**味濃度跳到了 “0.5mg/m3”，箭頭還在往上跳。
“里面有東西。”
她站起身，從工具箱里摸出個迷你手電筒（昨晚在古墓里用剩下的，還有電），按亮開關(guān)，一道白光**出去，比燈籠亮了十倍。
周管家和顧珩之嚇得同時 “哎呀” 一聲，顧珩之還往后跳了半步：“太奶！
您這‘法器’怎么還能射白光？
是要收鬼嗎？”
“噓 ——” 凌歲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輕推**門。
門軸 “吱呀” 一聲響，在寂靜的院子里格外刺耳，像有人在耳邊磨牙。
屋里比外面更冷，灰塵在白光里飄得清晰，蛛網(wǎng)掛在房梁上，像破舊的紗幔。
她舉著手電筒掃了一圈 —— 西廂房不大，擺著一張舊床、一個衣柜、一張桌案，地上鋪著的青磚縫里長著青苔，角落里堆著幾個空木箱。
白光落在衣柜上時，凌歲安停住了 —— 衣柜門虛掩著，縫里滲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綠光，餿味也更濃了。
“太奶…… 綠光！”
顧珩之抓住凌歲安的胳膊聲音壓的極低道，聲音都抖了。
周管家也往后退了退，拐杖杵在地上，發(fā)出 “篤篤” 的聲響。
凌歲安深吸一口氣，舉著手電筒慢慢靠近衣柜。
離得越近，綠光越明顯，還能聽見里面?zhèn)鱽?“窸窸窣窣” 的聲響，像有人在里面動。
她抬手放在衣柜門上，能感覺到門板傳來的微弱震動 —— 不是 “鬼” 的動靜，是活人的心跳。
“出來吧?！?br>
她對著衣柜喊，聲音不大，卻帶著殯葬師處理遺體時的冷靜，“再裝鬼，我就按《宋會要?禮志》里的規(guī)矩，把你當(dāng)‘無主遺骸’送義莊 —— 那里的墳頭**人高，夜里比這西廂房熱鬧多了?！?br>
（注：《宋會要?禮志》確有記載，宋朝官方對無主**、流浪遺骸實行 “官給棺木，集中收葬”，義莊作為存放場所，多建在城郊，因常年無人打理，氛圍陰森，是古代人眼中的 “兇地”。
衣柜里的聲響突然停了，綠光也暗了下去。
過了幾秒，衣柜門 “吱呀” 一聲開了，一個灰布短打的身影滾了出來，“撲通” 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肩膀還在發(fā)抖。
凌歲安舉著手電筒照過去 —— 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小廝，臉上沾著灰，頭發(fā)亂得像雞窩，褲腿上還沾著些綠色的東西，仔細(xì)一看，是螢火蟲的翅膀。
他手里還攥著根蘆葦桿，桿頭被啃得毛茸茸的。
“太…… 太奶饒命！”
小廝聲音帶著哭腔，“小的不是故意裝鬼的，是…… 是沒辦法??！”
顧珩之和周管家都愣住了 —— 鬧了半個月的 “怨鬼”，居然是個小廝？
周管家氣得拐杖都顫了：“你是來福！
你不是上個月說家里有事，請假走了嗎？
怎么會躲在這里裝鬼？”
來福？
凌歲安想起顧珩之提過的三個下人，春桃病了，周管家在，還有個就是雜役來福。
她蹲下身，用測溫儀戳了戳來福的額頭 —— 屏幕顯示 “38.2℃”，還在往上跳。
“發(fā)著高燒還裝鬼，你不怕把自己燒傻？”
凌歲安的聲音冷了些，“說吧，為什么要裝鬼？
那綠光和‘嗚嗚’聲，都是你弄的？”
來福不敢隱瞞，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小的…… 小的欠了賭坊五十兩銀子。
上個月賭坊的人說，再還不上就打斷我的腿，還要把我賣到礦山去。
我沒辦法，就想著…… 想著裝鬼把侯府的人嚇跑，讓管家把祖宅賣了，到時候我就能趁機要回工錢，去還賭債?！?br>
“那綠光，是我把螢火蟲裝在紙袋子里，掛在衣柜里，袋子破了個**，光就滲出來了?！?br>
他指了指褲腿上的翅膀，“這些就是不小心弄掉的。
那‘嗚嗚’聲，是我用蘆葦桿對著窗縫吹的，夜里風(fēng)大，聲音就變了調(diào)，像哭似的，“我還在衣柜里藏了幾個包子，想著餓了吃，結(jié)果忘了，都餿了，就有了那股味?！?br>
來福說著，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打開一看，里面的包子黑糊糊的，餿味首沖鼻子，“太奶您看，就是這個……”周管家氣得臉都白了，上前一步就要打：“你這混小子！
侯府待你不薄，你居然想出這種缺德事！
春桃被你嚇病了，太奶也受了驚，你…… 你對得起侯府嗎？”
“管家饒命！”
來福連忙磕頭，“小的知道錯了！
小的再也不敢了！
求太奶和管家別把我送官，我愿意留在侯府做牛做馬，還了賭債就走！”
凌歲**住周管家，看著來福燒得通紅的臉，心里有了主意。
她站起身，對著來福說：“賭債我可以幫你還，但你得幫我做件事 —— 從今天起，跟著我學(xué)‘殯葬’，以后靠正經(jīng)手藝吃飯，別再想著歪門邪道?！?br>
“殯…… 殯葬？”
來福和周管家都愣了，顧珩之更是睜大眼睛：“太奶，殯葬就是埋死人的事嗎？
那多晦氣?。 ?br>
“晦氣？”
凌歲安挑眉，從工具箱里掏出那瓶防腐噴霧，對著空氣噴了一下，淡淡的薄荷味散開，瞬間壓過了餿味，“你知道城東王御史家的老**三天前去世了嗎？
聽說尸身己經(jīng)開始腐壞，王御史請了五個太醫(yī)，都沒辦法阻止。
天氣越來越熱，再過兩天，尸身就要發(fā)臭，到時候他不僅沒法盡孝，還會落個‘不孝’的名聲，連官都可能丟了，（ 印象中前一晚看的古言小說是有這個橋段）。”
她走到桌案旁，拿起紙筆，快速畫了個簡易的防腐流程圖：“我這‘仙家防腐術(shù)’，能保尸身七日不腐，收費五十兩。
這筆錢，既能還張記當(dāng)鋪的部分欠款，又能讓街坊知道，咱們侯府不僅不鬧鬼，還能做‘積德事’—— 你說，這是晦氣，還是活命的營生？”
周管家看著那瓶能去味的 “仙家水”，又看了看凌歲安畫的圖，眼睛慢慢亮了：“太奶的意思是…… 咱們靠這個賺錢？”
“不僅要賺錢，還要做成京城第一！”
凌歲安把噴霧遞給周管家，“你明天一早就去王御史家，就說永寧侯府有‘秘術(shù)’能保老**尸身完好，若是沒用，分文不取?！?br>
顧珩之還是有點猶豫：“可…… 可埋死人的事，會不會沒人來啊？”
“放心?！?br>
凌歲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來福，“來福裝鬼半個月，把咱們侯府的‘名聲’都傳出去了 —— 現(xiàn)在全京城都知道永寧侯府‘能鎮(zhèn)邪’，咱們做殯葬，正好順理成章。
再說，我還有‘優(yōu)惠活動’—— 辦殯葬套餐送紙人丫鬟，辦年卡送祖墳維護(hù)，童叟無欺！”
來福聽得眼睛都首了：“太奶！
您這主意也太厲害了！
小的愿意學(xué)！
以后再也不賭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敲門聲，春桃的聲音帶著怯意：“太奶…… 周管家…… 外面有位將軍，說要租咱們家的東廂房，給雙倍租金，還說…… 還不怕鬼！”
“將軍？”
周管家愣了，“什么將軍會來咱們這鬧過鬼的宅子租房？”
凌歲安心里一動 —— 東廂房視野好，通風(fēng)佳，正好能當(dāng)殯葬業(yè)務(wù)的 “接待室”。
她走到門口，對著外面喊：“請將軍進(jìn)來，就說永寧侯府顧氏，親自跟他談租**宜 —— 順便告訴他，租房送‘驅(qū)邪咨詢’，要是他軍中兄弟有‘身后事’需要安排，還能打八折！”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測溫儀，屏幕上的綠光還亮著，映著她的眼睛。
窗外的風(fēng)漸漸停了，陽光透過云層，灑在西廂房的窗紙上，把剛才的陰森感一掃而空。
顧珩之湊過來，小聲問：“太奶，您說這位將軍，會不會也是來躲鬼的啊？”
凌歲安笑了，想起剛才來福裝鬼的蠢樣，又想起即將到來的將軍，心里突然覺得 —— 穿成太奶，守著這座鬧過 “假鬼” 的祖宅，好像也不是什么壞事。
至少，比在古墓里跟干尸打交道，有趣多了。
她看著院里的陽光，心里己經(jīng)開始盤算：先拿下王御史家的生意，再搞定將軍的租房，然后把殯葬業(yè)務(wù)擴(kuò)展到軍中…… 用不了多久，別說還三百兩，就算把整個永寧侯府翻新，都不是問題。
而躲在門外的鎮(zhèn)國將軍蕭策，聽到里面?zhèn)鱽淼?“殯葬八折”，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 他本來是聽說這里鬧鬼，想躲相親才來的，怎么聽著，這侯府比鬼還 “可怕”？
但一想到家里催婚的架勢，他還是硬著頭皮，推開了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