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雅韻畫框后的陰影
永興劫
雅韻畫廊坐落在城市最昂貴的藝術(shù)區(qū)。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光潔如鏡，映照著街道上修剪整齊的樹木和步履匆匆、衣著考究的行人。
室內(nèi)冷氣開得很足，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松節(jié)油、上等木料和一種刻意營造的、名為“品味”的疏離感。
陳東和小劉走進畫廊，皮鞋踩在光滑如水的深色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輕微的聲響，打破了這里的靜謐。
墻上掛著色彩濃烈或極簡抽象的油畫、裝置藝術(shù)，標價牌上的數(shù)字令人咋舌。
幾個穿著剪裁精良、氣質(zhì)清冷的店員無聲地穿梭著，對兩位便衣**的進入，只是投來禮節(jié)性但淡漠的一瞥。
畫廊經(jīng)理李曼接待了他們。
她約莫西十歲，保養(yǎng)得宜，一身利落的米白色套裝，妝容精致，笑容得體，但眼神深處透著職業(yè)性的精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余薇？”
李曼微微蹙起精致的眉毛，仿佛在回憶一個很久遠的名字，“哦，是的。
她以前是我們這里很優(yōu)秀的經(jīng)紀人。
可惜，五年前就突然離職了?！?br>
她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周先生說她失蹤了？
這太令人震驚了。
我們都以為她是找到了更好的發(fā)展機會，或者家庭原因?！?br>
“離職？”
陳東捕捉到這個詞，“據(jù)她丈夫周明遠先生說，她失蹤前告訴他是去參加鄰市的畫廊峰會，但你們畫廊似乎對此不知情？”
李曼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隨即恢復(fù)平靜：“峰會？
五年前十一月？
沒有。
那段時間我們畫廊沒有任何外出交流計劃，余薇也沒有向我請過假?！?br>
她頓了頓，補充道，“事實上，她是在那個時間段之前大約兩周，突然提交了辭職報告，理由是‘個人原因’。
工作交接很匆忙，之后就再沒來過?！?br>
又一個謊言。
余薇不僅對丈夫撒謊，對畫廊也隱瞞了真實去向。
“離職前，余薇女士的工作狀態(tài)如何？
有沒有什么異常？
或者，和什么人發(fā)生過不愉快？”
陳東追問，目光掃過畫廊深處那些沉默卻仿佛在訴說著巨大價值的畫作。
李曼沉吟片刻：“工作狀態(tài)嘛，離職前那段時間，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效率不如從前，但業(yè)績還是不錯的。
不愉快……”她輕輕搖了搖頭，“余薇很專業(yè)，也很會處理人際關(guān)系，在客戶和同事中人緣都不錯。
沒聽說和誰有公開的矛盾。
不過……”她話鋒一轉(zhuǎn)，帶著一絲職業(yè)性的謹慎：“做我們這行，接觸的都是高凈值人群。
客戶的要求有時會很私人化。
余薇長得很漂亮，氣質(zhì)又好，有些客戶對她表現(xiàn)出超越工作關(guān)系的興趣，這也是難免的。
但她一首處理得很得體，從未因此影響工作?！?br>
“有沒有特別執(zhí)著，或者讓她感到困擾的客戶？”
小劉插話問道。
李曼的目光似乎不經(jīng)意地掃過展廳深處一幅色彩陰郁、描繪冰川裂隙的巨大油畫，畫面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寒意。
她收回目光，語氣平穩(wěn)：“有幾個收藏家確實很欣賞她。
比如，長期收藏當代藝術(shù)的趙啟東先生，還有旅法歸來的新銳畫家沈墨。
他們和余薇交流得比較多。
但具體是否構(gòu)成困擾，余薇從未提起過。”
陳東順著她剛才的目光，看向那幅冰川油畫。
畫作標簽上寫著：《冰裂》，作者：沈墨。
“沈墨？
就是您剛才提到的那位畫家？”
陳東問。
“是的。”
李曼點頭，“沈墨很有才華，當時是余薇重點推介的畫家之一。
他的作品風(fēng)格比較獨特，帶著一種冷冽的審視感，很受特定藏家群體的喜愛。
他和余薇在工作上合作緊密。”
“能提供一下趙啟東先生和沈墨先生的****嗎？
以及余薇離職前經(jīng)手的重要客戶和交易記錄，我們需要查閱?！?br>
陳東提出要求。
李曼沒有立刻答應(yīng)，她微微蹙眉：“警官，客戶的隱私……李經(jīng)理，”陳東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余薇女士被**，遺骸在昆嶺冰川被發(fā)現(xiàn)。
她隱瞞所有人前往那里，帶著登山包。
我們需要查明她為何而去，又為何而死。
任何線索，都可能指向真兇。
請您配合?！?br>
李曼的臉色微變，顯然“**”和“冰川”這兩個詞帶來的沖擊力遠超預(yù)期。
她沉默了幾秒，最終點頭：“我明白了。
請稍等，我去整理資料。
****我可以提供，但交易記錄涉及商業(yè)機密，我需要請示老板并請律師在場?！?br>
暫時離開畫廊，陳東和小劉坐在車里。
車窗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頭兒，這畫廊水不淺?！?br>
小劉翻看著剛剛拿到的趙啟東和沈墨的基本資料，“李曼提到這兩人時，眼神有點飄，尤其說到沈墨和那幅冰川畫的時候?！?br>
“嗯?！?br>
陳東的目光落在沈墨的資料照片上。
那是一張黑白藝術(shù)照，男人約莫三十五六歲，面容清瘦，眼神深邃，甚至有些陰郁，薄唇緊抿，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疏離感和壓抑的張力。
資料顯示他是五年前從法國回來的，風(fēng)格以冷峻、抽象、帶有強烈地質(zhì)或冰川元素著稱。
“一個畫冰川的畫家。
一個死在冰川里的畫廊經(jīng)紀人?！?br>
小劉嘀咕著，“巧合？”
“查沈墨?！?br>
陳東果斷道，“重點查他五年前十一月，也就是余薇失蹤時間段前后的行蹤。
還有，他和余薇除了工作，是否有私人關(guān)系?！?br>
他又拿起趙啟東的資料。
這是一位五十歲左右的成功商人，地產(chǎn)起家，近十年熱衷藝術(shù)品收藏，尤其偏愛“有力量感”的當代作品，是雅韻畫廊的大客戶之一。
照片上的他笑容溫和，眼神卻透著商海沉浮歷練出的銳利和掌控欲。
“趙啟東也要查。
重點查他的收藏偏好，尤其是對余薇本人，是否有‘收藏’的意圖。”
陳東眼神銳利，“余薇把***和家門鑰匙縫在包里，說明她預(yù)感到了危險，并且不信任自己的家也可能是不安全的。
她在防備誰？
**？
還是雇主？
或者客戶？”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讓技術(shù)科加緊處理余薇遺骸上的冰川沉積物樣本，進行詳細的礦物和同位素分析，爭取精確定位她在冰川中的原始位置。
還有，查全市所有戶外用品店的銷售記錄，重點是五年前購買那個型號深藍色登山背包的人！
余薇從不登山，那個包很可能是別人給她準備的，或者是她臨時購買的。
找到包的來源，就能找到引她去冰川的線頭！”
車子啟動，匯入車流。
雅韻畫廊光鮮的玻璃幕墻在后視鏡中漸漸遠去，仿佛一個巨大的、冰冷的畫框，框住了無數(shù)不為人知的交易、**和殺機。
陳東的目光再次投向沈墨資料上那張陰郁的臉。
藝術(shù)家的**，商人的占有欲，一個美麗女人的秘密旅程，最終都指向了那片吞噬生命的冰冷冰川。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光潔如鏡，映照著街道上修剪整齊的樹木和步履匆匆、衣著考究的行人。
室內(nèi)冷氣開得很足，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松節(jié)油、上等木料和一種刻意營造的、名為“品味”的疏離感。
陳東和小劉走進畫廊，皮鞋踩在光滑如水的深色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輕微的聲響，打破了這里的靜謐。
墻上掛著色彩濃烈或極簡抽象的油畫、裝置藝術(shù)，標價牌上的數(shù)字令人咋舌。
幾個穿著剪裁精良、氣質(zhì)清冷的店員無聲地穿梭著，對兩位便衣**的進入，只是投來禮節(jié)性但淡漠的一瞥。
畫廊經(jīng)理李曼接待了他們。
她約莫西十歲，保養(yǎng)得宜，一身利落的米白色套裝，妝容精致，笑容得體，但眼神深處透著職業(yè)性的精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余薇？”
李曼微微蹙起精致的眉毛，仿佛在回憶一個很久遠的名字，“哦，是的。
她以前是我們這里很優(yōu)秀的經(jīng)紀人。
可惜，五年前就突然離職了?！?br>
她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周先生說她失蹤了？
這太令人震驚了。
我們都以為她是找到了更好的發(fā)展機會，或者家庭原因?！?br>
“離職？”
陳東捕捉到這個詞，“據(jù)她丈夫周明遠先生說，她失蹤前告訴他是去參加鄰市的畫廊峰會，但你們畫廊似乎對此不知情？”
李曼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隨即恢復(fù)平靜：“峰會？
五年前十一月？
沒有。
那段時間我們畫廊沒有任何外出交流計劃，余薇也沒有向我請過假?！?br>
她頓了頓，補充道，“事實上，她是在那個時間段之前大約兩周，突然提交了辭職報告，理由是‘個人原因’。
工作交接很匆忙，之后就再沒來過?！?br>
又一個謊言。
余薇不僅對丈夫撒謊，對畫廊也隱瞞了真實去向。
“離職前，余薇女士的工作狀態(tài)如何？
有沒有什么異常？
或者，和什么人發(fā)生過不愉快？”
陳東追問，目光掃過畫廊深處那些沉默卻仿佛在訴說著巨大價值的畫作。
李曼沉吟片刻：“工作狀態(tài)嘛，離職前那段時間，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效率不如從前，但業(yè)績還是不錯的。
不愉快……”她輕輕搖了搖頭，“余薇很專業(yè)，也很會處理人際關(guān)系，在客戶和同事中人緣都不錯。
沒聽說和誰有公開的矛盾。
不過……”她話鋒一轉(zhuǎn)，帶著一絲職業(yè)性的謹慎：“做我們這行，接觸的都是高凈值人群。
客戶的要求有時會很私人化。
余薇長得很漂亮，氣質(zhì)又好，有些客戶對她表現(xiàn)出超越工作關(guān)系的興趣，這也是難免的。
但她一首處理得很得體，從未因此影響工作?！?br>
“有沒有特別執(zhí)著，或者讓她感到困擾的客戶？”
小劉插話問道。
李曼的目光似乎不經(jīng)意地掃過展廳深處一幅色彩陰郁、描繪冰川裂隙的巨大油畫，畫面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寒意。
她收回目光，語氣平穩(wěn)：“有幾個收藏家確實很欣賞她。
比如，長期收藏當代藝術(shù)的趙啟東先生，還有旅法歸來的新銳畫家沈墨。
他們和余薇交流得比較多。
但具體是否構(gòu)成困擾，余薇從未提起過。”
陳東順著她剛才的目光，看向那幅冰川油畫。
畫作標簽上寫著：《冰裂》，作者：沈墨。
“沈墨？
就是您剛才提到的那位畫家？”
陳東問。
“是的。”
李曼點頭，“沈墨很有才華，當時是余薇重點推介的畫家之一。
他的作品風(fēng)格比較獨特，帶著一種冷冽的審視感，很受特定藏家群體的喜愛。
他和余薇在工作上合作緊密。”
“能提供一下趙啟東先生和沈墨先生的****嗎？
以及余薇離職前經(jīng)手的重要客戶和交易記錄，我們需要查閱?！?br>
陳東提出要求。
李曼沒有立刻答應(yīng)，她微微蹙眉：“警官，客戶的隱私……李經(jīng)理，”陳東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余薇女士被**，遺骸在昆嶺冰川被發(fā)現(xiàn)。
她隱瞞所有人前往那里，帶著登山包。
我們需要查明她為何而去，又為何而死。
任何線索，都可能指向真兇。
請您配合?！?br>
李曼的臉色微變，顯然“**”和“冰川”這兩個詞帶來的沖擊力遠超預(yù)期。
她沉默了幾秒，最終點頭：“我明白了。
請稍等，我去整理資料。
****我可以提供，但交易記錄涉及商業(yè)機密，我需要請示老板并請律師在場?！?br>
暫時離開畫廊，陳東和小劉坐在車里。
車窗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頭兒，這畫廊水不淺?！?br>
小劉翻看著剛剛拿到的趙啟東和沈墨的基本資料，“李曼提到這兩人時，眼神有點飄，尤其說到沈墨和那幅冰川畫的時候?！?br>
“嗯?！?br>
陳東的目光落在沈墨的資料照片上。
那是一張黑白藝術(shù)照，男人約莫三十五六歲，面容清瘦，眼神深邃，甚至有些陰郁，薄唇緊抿，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疏離感和壓抑的張力。
資料顯示他是五年前從法國回來的，風(fēng)格以冷峻、抽象、帶有強烈地質(zhì)或冰川元素著稱。
“一個畫冰川的畫家。
一個死在冰川里的畫廊經(jīng)紀人?！?br>
小劉嘀咕著，“巧合？”
“查沈墨?！?br>
陳東果斷道，“重點查他五年前十一月，也就是余薇失蹤時間段前后的行蹤。
還有，他和余薇除了工作，是否有私人關(guān)系?！?br>
他又拿起趙啟東的資料。
這是一位五十歲左右的成功商人，地產(chǎn)起家，近十年熱衷藝術(shù)品收藏，尤其偏愛“有力量感”的當代作品，是雅韻畫廊的大客戶之一。
照片上的他笑容溫和，眼神卻透著商海沉浮歷練出的銳利和掌控欲。
“趙啟東也要查。
重點查他的收藏偏好，尤其是對余薇本人，是否有‘收藏’的意圖。”
陳東眼神銳利，“余薇把***和家門鑰匙縫在包里，說明她預(yù)感到了危險，并且不信任自己的家也可能是不安全的。
她在防備誰？
**？
還是雇主？
或者客戶？”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讓技術(shù)科加緊處理余薇遺骸上的冰川沉積物樣本，進行詳細的礦物和同位素分析，爭取精確定位她在冰川中的原始位置。
還有，查全市所有戶外用品店的銷售記錄，重點是五年前購買那個型號深藍色登山背包的人！
余薇從不登山，那個包很可能是別人給她準備的，或者是她臨時購買的。
找到包的來源，就能找到引她去冰川的線頭！”
車子啟動，匯入車流。
雅韻畫廊光鮮的玻璃幕墻在后視鏡中漸漸遠去，仿佛一個巨大的、冰冷的畫框，框住了無數(shù)不為人知的交易、**和殺機。
陳東的目光再次投向沈墨資料上那張陰郁的臉。
藝術(shù)家的**，商人的占有欲，一個美麗女人的秘密旅程，最終都指向了那片吞噬生命的冰冷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