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風(fēng)卷著梧桐葉撞在教學(xué)樓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像有誰在窗外踮腳走路。

林小滿把最后一本練習(xí)冊塞進課桌時，晚自習(xí)的預(yù)備鈴剛響過。

教室后排的吊扇慢悠悠轉(zhuǎn)著，在泛黃的墻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后墻。

那里掛著塊半舊的紅布，綢緞料子，邊角己經(jīng)磨出了毛邊，像塊褪色的傷疤貼在灰撲撲的墻壁上。

“別碰那個。”

同桌的男生突然開口，他叫陳默，轉(zhuǎn)來這所重點高中快兩年，據(jù)說知道不少學(xué)校的“老事兒”。

此刻他正低頭刷題，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刺耳的聲兒，“老班說的，建校時就有這規(guī)矩。”

林小滿挑了挑眉。

她上周才轉(zhuǎn)來高三（7）班，這所學(xué)校比她以前待的地方破得多，教學(xué)樓是九十年代的老建筑，墻皮掉得一塊一塊的，連走廊燈都時亮?xí)r不亮。

但最讓她在意的，就是這塊紅布。

“為什么不能碰？”

她壓低聲音，“里面到底是什么？”

陳默的筆尖頓了一下，墨點在紙上暈開一小團黑。

他側(cè)過頭，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說是塊廢黑板，當(dāng)年建校時出了點事，封起來就再沒動過。

前幾年有個學(xué)長不信邪，掀了紅布，第二天就從樓上摔下去了，腿斷了。”

“巧合吧。”

林小滿撇撇嘴。

她從小就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爸媽離婚后她跟著**住，老宅里比這嚇人的傳說多了去了，也沒見真出過什么事。

預(yù)備鈴結(jié)束，晚自習(xí)正式開始。

教室里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還有窗外越來越響的風(fēng)聲。

林小滿假裝刷題，眼角的余光卻一首盯著那塊紅布。

紅布掛得很松，邊角被風(fēng)吹得輕輕晃動，像是里面有什么東西在動。

她心里像被貓爪撓了一樣，**的。

挨到第一節(jié)晚自習(xí)下課，大部分同學(xué)都出去透氣了，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幾個人。

林小滿瞅準機會，假裝去后排**桶扔廢紙，腳步故意往紅布那邊偏了偏。

布料摸起來冰冰涼涼的，不像綢緞，倒像……裹著什么濕冷的東西。

她心跳突然快了起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勾住紅布的一角，輕輕往上掀了一點。

就在那一瞬間，一股鐵銹混著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嗆得她差點咳嗽。

紅布下根本不是黑板，而是粗糙的水泥墻，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劃痕，縱橫交錯，深的地方能看到里面的石子。

那些劃痕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摳出來的，邊緣還沾著暗紅的印記，像是干涸的血。

而在最密集的劃痕中間，嵌著半片指甲，黃黑相間，己經(jīng)銹得不成樣子。

“你在干什么？”

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林小滿手一抖，紅布“啪”地落回原處。

她猛地回頭，看到**站在教室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沒、沒什么，”林小滿慌忙收回手，手心全是冷汗，“就是看紅布有點歪，想整理一下?！?br>
**皺了皺眉，沒再追問，只是說：“快回座位吧，第二節(jié)晚自習(xí)要開始了?！?br>
林小滿點點頭，快步走回座位，心臟還在砰砰首跳。

她坐下時，陳默突然低聲說：“你掀了？”

林小滿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你會后悔的?！?br>
陳默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什么聽到，“那上面的劃痕，不是人能弄出來的。”

第二節(jié)晚自習(xí)，林小滿徹底沒了心思做題。

她總覺得后頸發(fā)涼，像是有人站在她身后，用冰冷的指尖輕輕刮著她的皮膚，一下，又一下。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紅布安安靜靜地掛在那里，一動不動。

可就在她轉(zhuǎn)回頭的瞬間，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見紅布的邊角又掀了起來，露出后面漆黑的縫隙。

縫隙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眨動，不是眼睛，更像是……一只沒有瞳仁的眼球，正透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劃痕，死死地盯著她。

窗外的風(fēng)突然停了，教室里的吊扇也“吱呀”一聲，停了下來。

林小滿的后頸，又傳來一陣冰冷的觸感，比剛才更清晰，像是有人的指甲，正順著她的脊椎，慢慢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