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林安全喉嚨里發(fā)出意義不明的抽氣聲,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巨手抓緊了他的心臟,幾乎要將他捏爆!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磚墻壁上,寒意刺骨。
跑!
必須離開這里!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混沌的恐懼。
他幾乎是手腳并用地從狹窄的衛(wèi)生間里沖了出來,砰地一聲反手甩上那扇磨砂玻璃門,仿佛要將里面那個破碎流血的世界徹底隔絕。
他背靠著冰冷的宿舍門,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痛楚。
衛(wèi)生間里,那令人牙酸的玻璃碎裂聲和液體滲出的粘膩聲響,隔著門板,隱隱約約,卻無比清晰地鉆進他的耳朵,像毒蛇在耳邊嘶鳴。
手機!
剛才的記錄!
他混亂的思緒中猛地抓住一絲清明。
他顫抖著抬起手,手里還緊緊攥著那個冰冷的金屬方塊。
手機屏幕不知何時己經(jīng)暗了下去,映出他此刻驚恐萬狀、毫無血色的臉。
他下意識地按亮屏幕,刺眼的白光再次亮起。
備忘錄的界面還在,光標在他最后輸入的那行關于“頸椎錯位”的文字后面無聲閃爍。
鬼使神差地,也許是殘留的那一絲記錄的本能,也許是某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想要抓住“證據(jù)”的瘋狂念頭,他顫抖著抬起手指,點開了相機圖標。
前置攝像頭瞬間啟動。
屏幕畫面晃動了一下,然后穩(wěn)定下來。
屏幕上,清晰地映出他此刻蒼白的臉,驚恐的眼神,還有身后宿舍里那一片狼藉的桌椅和雜物。
就在他神經(jīng)稍微松懈一絲的剎那——屏幕里,他自己的影像,那雙布滿血絲、寫滿驚恐的眼睛下方,兩道粘稠、暗紅的血淚,毫無征兆地、緩緩地流淌下來!
像兩條蜿蜒的血蛇,滑過蒼白的面頰,在下巴處匯聚,然后滴落……滴落……滴落在屏幕下方,那個象征著“拍照”的白色圓鈕上。
“啪嗒?!?br>
林安全甚至能“聽”到那滴虛擬的血液砸在按鈕上的聲音。
一股無法言喻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瞬間扼制住了他!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頭皮發(fā)麻,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逃離!
“砰?。?!”
一聲巨響,宿舍那扇老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用極其粗暴的力量一腳踹開!
門板狠狠撞在墻上,又猛地彈回,發(fā)出痛苦的**。
一道高挑、利落的身影挾裹著走廊里渾濁的空氣和一股凌厲的氣勢,瞬間出現(xiàn)在門口,堵住了唯一的光源,像一個突兀剪進這恐怖片段的黑色剪影。
林安全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渾身劇震,手機差點脫手飛出!
他猛地抬頭,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逆著走廊昏暗的光線,他看清了來人的臉。
沈清秋。
學校里無人不知的冰山?;ā?br>
此刻,她那張精致得近乎完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和……了然?
她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銳利,越過房間的混亂,精準地釘在林安全煞白的臉上,然后,落在他手中那部屏幕還亮著的手機上。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刺破房間里粘稠的恐怖氛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在給誰發(fā)信息?”
林安全的大腦一片空白,恐懼和極度的緊張讓他的思維完全停滯。
衛(wèi)生間鏡子的碎裂聲、屏幕上自己淌血的臉……這一切非現(xiàn)實的恐怖碎片還在他眼前瘋狂旋轉。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嘴唇翕動,吐出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絕倫、卻又在恐懼擠壓下無比“真實”的答案:“死……死人?!?br>
這個詞在死寂的宿舍里回蕩,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沈清秋那雙清冷的眸子驟然一瞇,里面沒有驚訝,反而掠過一絲“果然如此”的銳光。
她的視線再次掃過林安全手中那部詭異的手機,屏幕的冷光映著她線條分明的下頜。
她沒有再追問,也沒有任何多余的廢話。
干脆利落地,她那只修長白皙的手伸進了黑色機車外套的口袋里。
林安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以為她要掏出什么武器。
然而,沈清秋只是用兩根手指,夾出了一張小小的、質(zhì)感奇特的黑色卡片。
那卡片像是某種磨砂金屬制成,沒有任何文字,只在中央位置,烙印著一個極其簡潔、卻透著一股冰冷神秘氣息的符號——一個鏤空的、扭曲的***數(shù)字“0”,它的線條仿佛在流動,又像是某種不可名狀的生物盤踞其中,散發(fā)著無形的壓力。
她手腕一抖,那張黑色卡片如同撲克牌般旋轉著,精準地飛向林安全。
卡片在空中劃過一道微弱的弧線,帶著金屬特有的輕微破風聲。
林安全下意識地伸手,卡片準確地落在他微微汗?jié)竦恼菩摹?br>
觸手冰涼堅硬,那個扭曲的“0”符號仿佛有生命般,透過皮膚傳來一絲難以言喻的、如同微弱電流的麻*感。
“零號機關?!?br>
沈清秋的聲音依舊清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專門處理你這種被‘它們’盯上的倒霉蛋。”
她的目光最后一次掃過林安全慘白的臉和那雙殘留著驚魂未定的眼睛,仿佛己經(jīng)確認了某個信息。
“明天下午西點,校門外,‘忘憂’咖啡館。
過期不候?!?br>
說完,她干脆利落地轉身,黑色外套的下擺劃過一個利落的弧線。
她沒有再看林安全一眼,也沒有理會身后宿舍里凝固的恐怖氣氛,徑首離開。
沉重的木門在她身后緩緩合攏,發(fā)出“吱呀”一聲輕響,將走廊的光線徹底隔絕。
宿舍里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林安全粗重的喘息聲,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
他低頭,死死盯著掌心里那張冰冷的黑色卡片。
零號機關?
被“它們”盯上的倒霉蛋?
衛(wèi)生間里,那令人牙酸的、仿佛鏡片持續(xù)碎裂和粘稠液體滲出的細微聲音,似乎還在頑固地、隱隱約約地傳來。
“滴答?!?br>
水龍頭的水滴,固執(zhí)地敲打著池底。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小新飛飛飛的《我在人間縫補詭異》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nèi)容:宿舍樓里特有的、混合了消毒水和陳舊木頭的氣息,像一層看不見的膜,裹住了林安全的口鼻。悶,沉甸甸的悶。窗外,城市的霓虹無聲地流淌,將宿舍墻壁染成一種病態(tài)的暗紅。凌晨三點零七分,秒針每一次“咔噠”的跳動,都在死寂中無限放大,像敲打在他緊繃的神經(jīng)末梢上。第七天了。又是那個夢。冰冷,滑膩,帶著鐵銹和消毒水混合的怪異腥氣。意識沉在粘稠的黑暗里,每一次徒勞的掙扎,都只是讓更多冰冷刺骨、帶著詭異滑膩感的液體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