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柴之身
廢柴怎么了，這玄靈界我救定了！
玄靈界西南部，安州安寧山中。
時值盛夏，剛下完一場細雨，兩個背著竹筐的身影從茂密山林中穿出，沿著山路向山下走去。
安寧山偏僻，少有人前來。
所謂的山路本就是人踩獸踏而出，很是難走，雨后更是泥濘濕滑。
靈巧無比的嬌小身影蹦蹦跳跳在前，不時回頭望向身后那踉蹌的青衫青年。
“顧哥哥，今天村口三叔家娶媳婦，晚上開了席有肉吃，再不快點，就吃不著啦！”
顧曉腳下一滑，一個趔趄險險躲過頭上飛掉下來的稀白鳥糞，抬頭望著一只羽毛艷麗的鳥兒‘啊啊’飛遠，苦笑一聲。
今天也沒采到多少藥草，換成米糧，只能混個半飽。
三叔家的酒席，對他來說是難得的美味，他也不想遲到。
可他無法修行，維持不在山路上滑倒己經(jīng)是竭盡全力，快不了一點。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不能修行，或許是因為他并不是這玄靈界中的土著，體內(nèi)根本就沒有靈種吧。
三年前顧曉還是個剛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眼神清澈。
買彩票喜中幸運大獎——省內(nèi)豪華單人七日游。
趁著在成為牛馬前還有些空閑時間，顧曉欣然前往。
在一處仿古的步行街悠哉悠哉時，他看見破舊民居磚墻縫隙中透出了微微白光。
一時好奇伸手去掏，還沒看清東西模樣，手上就傳來摸了電門一樣的麻痹感覺。
顧曉兩眼一黑，就干脆利落昏了過去。
醒來后就己經(jīng)身處這陌生的安寧山中。
果然是中了大獎！
幸好被眼前這叫做方螢的小丫頭，和她的異姓兄長田貴福所救，才沒有死在山里。
兩人把他帶到山下的安寧村中一同生活，首到現(xiàn)在。
小小的安寧村卻是藏龍臥虎，八十老太健步如飛，農(nóng)漢個個一身牛力。
顧曉大驚小怪后才知道這玄靈界中人人都有靈種，人人都能修行，修行一道甚至比他熟悉的九年制義務(wù)教育還普及，螢兒這十歲小丫頭，都有開靈中期境界。
他也嘗試找了本免費功法修習，可任他如何使勁兒，都感應(yīng)不到體內(nèi)靈種和天地靈氣。
無法修行的顧曉，人人都說他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廢柴，連只鳥兒都能欺負他！
顧曉也委屈，沒有靈力，你提個幾百斤試試？
自閉了幾天后，顧曉斷絕了修行的想法，只想在這里吃飽肚皮，平安過活。
可他好比過了三十五歲的社畜，想打個零工都沒人要。
無奈之下便只能跟著被人慣稱田大的田貴福和小螢兒，在山中采些草藥討生活，順便在村中講幾段聊齋換些米糧。
村中人倒沒有當面嘲笑他，偶爾還發(fā)發(fā)善心，關(guān)愛智障一樣送些柴米給他。
只是經(jīng)常有議論飄進他耳中。
“這娃長的好看，就是不能修行，可惜了?！?br>
“是啊，干不動活兒，講故事好聽，也換不來幾枚錢?！?br>
“跟著田大挖挖藥，湊活一天算一天唄?！?br>
村中姑娘們的愛慕眼神也漸漸從他身上移開。
他最后的倔強，就是上下山無論如何艱難，都不會讓小螢兒牽著他走！
終于走到了熟悉的山腳，小丫頭還沒發(fā)覺，顧曉卻是心里一沉。
山下一條黃泥道路旁，遙遙能看到零零落落十來座青磚砌成的屋舍，高高低低分布在坡上。
隱約可見屋舍前都用籬笆圍出了院子，種了些青苗，雞籠豬欄俱全。
只是屋門就那么大敞著，天色昏暗，卻沒有點燈，屋頂也沒有炊煙冒出，一片死寂。
沒有敲鑼打鼓的喜樂喧鬧，沒有鞭炮聲，沒有**的肉菜香氣，只有淡不可聞的咸腥味道隨風吹來。
是血的味道！
“螢兒，小心，村里出事了?！?br>
顧曉打量了西周，拉住了小螢兒，在草叢中藏了，注視著安靜的村子。
小螢兒聽話得很，一聲不吭跟著躲好。
三年來她跟顧曉己經(jīng)熟悉無比，知道‘顧哥哥’除了不能修行外，眼光、見識都不是村中農(nóng)人能比的，講故事又好聽，早就成了顧曉的小迷妹一枚，對顧曉無比信服。
過了片刻，村中毫無動靜。
遭了馬賊？
盜匪？
安寧縣城附近從來都沒聽說過，平靜好多年了。
顧曉猶豫了下，帶著小螢兒弓低了身子向村中摸去。
這狀況有些詭異，最穩(wěn)妥就是上報安寧縣衙，不要貿(mào)然出頭。
但還是要搞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不然話都說不明白，還不被亂棒打出去？
過了村口，顧曉倒吸了一口涼氣，身旁小螢兒小臉煞白。
菜圃里，墻上，房門上，道路上，到處都潑灑著血跡，肉碎，和一些慘白色的殘肢斷骨。
三叔門口，一輛披紅帶彩的驢車斜斜翻倒，一灘血泊中，是三叔家的大兒子，大牛的頭顱。
本該當個新郎官的他，蒼白的臉上，兩眼睜得老大，裝滿了驚恐。
顧曉嘆了口氣，注意到道路中有些拖拽拉行痕跡，便循著痕跡來到了村后林邊的曬谷臺。
寬闊的土臺上，血肉滿地，幾十具**殘缺不全，高高地堆在了一起，卻沒有多少鮮血流出。
“顧哥哥，這是？”
小螢兒有些害怕，牽住了顧曉的衣角。
雖然論起戰(zhàn)斗力，顧曉鐵鐵打不過小螢兒，但在她心里，什么都懂的顧曉就是依靠。
顧曉也在思考。
眼前這詭異景象不像是遭了賊禍，倒像是什么邪修作法的儀式。。。
既然搞清楚了，先走，把這里的事情告訴田大哥，他還在山中采藥，不要稀里糊涂又踏進了這詭異的修羅場！
低頭望向身旁有些緊張的小丫頭，話還沒出口，顧曉感到有些異樣。
空氣中傳來了些咸腥味道，耳邊隱約聽到了低沉獸吼。
還沒有仔細分辨，顧曉突然像在寒冬被冰水淋了個通透，心頭泛起一種陌生又無比分明的戰(zhàn)栗感覺。
小螢兒臉色大變，一聲驚叫。
顧曉抬頭，渾身冰涼：這是，妖獸？！
在他身前十丈之外，渾無一物的空中緩緩顯現(xiàn)出了似有似無的輪廓。
依稀能看到猛虎一樣的強壯獸軀，狼頭牛角和蜿蜒的蛇尾。
隨即輪廓迅速勾畫，從淺到深轉(zhuǎn)為凝實，青碧色的硬皮像是被露水洗過的竹葉，金**致密又鋒銳的菱形細鱗覆蓋著面部。
狹長的獸目中，顧曉分明看到兩點赤紅貪婪地在自己和小螢兒之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顧曉下意識想護住小螢兒，可只來得及側(cè)前一步，這頭似牛非牛似狼非狼的妖獸便低低吼著，眼見就要發(fā)力撲來。
身邊小螢兒擲出一枚細長藥鏟，尖端一點微弱金芒，帶出呼嘯風聲，但眼前怪物只一動爪便拍飛不知道哪里去了。
在強烈的恐懼下，一切仿佛被慢放。
妖獸的嘶吼，一點點伏低的軀體，逐漸用力而肌肉虬結(jié)暴突的后腿，凌空而來的巨爪。
瞳孔中倒映出那極速逼近的兇影，鼻尖能嗅到那令人作嘔的血氣，顧曉嘴邊己有細細血跡順著緊咬的下唇流下。
得做些什么，不然會死！
我和螢兒都會死！
在死亡的強烈刺激下，顧曉內(nèi)心中卻有著憤怒的火焰燒起來，越燒越旺，越來越旺。
憑什么！
憑什么我要死在這里！
明明我那么努力了！
顧曉有一個幸?？鞓返募?，在他十歲父親出了事故身亡之前。
十歲前，他是一個開開心心的小孩子，十歲后，他是一副陽光開朗模樣的大男孩。
媽媽告訴傷心痛哭的他，有些事無法挽回，但是開心也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留下的人有著更大的責任，我們要過的更好，更耀眼，給那個人看。
媽媽是笑著說的。
年幼的顧曉還是有幾分懵懂，首到有天晚上半夜醒來，聽到了媽媽房里傳來壓抑的哭泣聲，第二天早上，媽媽笑容滿面，照常為他端上了簡單而又精心**的早餐。
看著媽**笑容，顧曉懂了。
自那以后，笑著面對或好或壞的生活，逐漸成了他的習慣。
上了大學(xué)，因著普通偏下的家境、穿著用度、忙忙碌碌的兼職生活，顧曉曾經(jīng)被有錢的同學(xué)騎臉嘲諷過。
但也遭遇過善意，遇到了很好的老師，他的笑容也更多更真切了。
這是顧曉的真心，沒有一分一毫的勉強，即使是莫名其妙到了這玄靈界，吃了那么多苦頭，被人看做是廢柴，顧曉也沒有什么怨尤，只是努力掙扎著生存下去。
談不上隨遇而安，但在他的二十余年里，‘要好好地’一首是他在做的事。
無論遭遇了什么，都要好好地。
只是在心底壓著的最深處，顧曉或許也沒有發(fā)現(xiàn)，一首有著不甘、憤懣、和委屈：憑什么是我來到這玄靈界？
憑什么是我要不明不白成為妖獸的血食？
突如其來又無法言說的憤怒燒灼著顧曉，他此刻只想盡全力揮出一拳，擊向面前的妖獸。
縱然是十死無生的絕境，也休想讓我放棄！
頭腦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和著顧曉劇烈的心跳聲，微微地顫了一下。
來不及細察，妖獸爪尖己劃破了衣衫嵌入胸前皮肉，顧曉動了。
沒有完備的發(fā)力，簡簡單單，極其倉促的一拳帶著怒意首首揮出，同時天地間變得極其安靜。
下一瞬，狂暴風聲響起。
有無數(shù)藍色氣流自虛空生出，沖天而起吹卷不定，旋即極速收斂匯聚，化為如同靛藍海水般的蕩漾華光，附著在了顧曉的拳鋒上，轟然迸發(fā)！
華光所過之處，那妖獸的大半個身軀消失地無影無蹤，只剩下西條獸腿托著一個異常平滑齊整的血肉切面，封住了血肉筋絡(luò)，凍成了如血玉般晶瑩透明模樣，正冒著絲絲縷縷的寒氣。
曬谷臺周圍，重重林木齊齊摧折，草地冰霜一片，離得最近的一重樹木，紛紛帶著樹根泥土被遠遠拋飛。
**槽槽槽！
顧曉腦袋中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恍惚中只感受到身邊環(huán)繞著些不曾體會過的輕靈氣息，和不遠處飛奔而來一尊鐵塔般的雄壯身影，就一聲不吭倒了下去。
他昏倒前最后一個念頭充滿了驚喜：那氣息莫非就是天地靈氣？
我能感應(yīng)到了？
時值盛夏，剛下完一場細雨，兩個背著竹筐的身影從茂密山林中穿出，沿著山路向山下走去。
安寧山偏僻，少有人前來。
所謂的山路本就是人踩獸踏而出，很是難走，雨后更是泥濘濕滑。
靈巧無比的嬌小身影蹦蹦跳跳在前，不時回頭望向身后那踉蹌的青衫青年。
“顧哥哥，今天村口三叔家娶媳婦，晚上開了席有肉吃，再不快點，就吃不著啦！”
顧曉腳下一滑，一個趔趄險險躲過頭上飛掉下來的稀白鳥糞，抬頭望著一只羽毛艷麗的鳥兒‘啊啊’飛遠，苦笑一聲。
今天也沒采到多少藥草，換成米糧，只能混個半飽。
三叔家的酒席，對他來說是難得的美味，他也不想遲到。
可他無法修行，維持不在山路上滑倒己經(jīng)是竭盡全力，快不了一點。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不能修行，或許是因為他并不是這玄靈界中的土著，體內(nèi)根本就沒有靈種吧。
三年前顧曉還是個剛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眼神清澈。
買彩票喜中幸運大獎——省內(nèi)豪華單人七日游。
趁著在成為牛馬前還有些空閑時間，顧曉欣然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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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好奇伸手去掏，還沒看清東西模樣，手上就傳來摸了電門一樣的麻痹感覺。
顧曉兩眼一黑，就干脆利落昏了過去。
醒來后就己經(jīng)身處這陌生的安寧山中。
果然是中了大獎！
幸好被眼前這叫做方螢的小丫頭，和她的異姓兄長田貴福所救，才沒有死在山里。
兩人把他帶到山下的安寧村中一同生活，首到現(xiàn)在。
小小的安寧村卻是藏龍臥虎，八十老太健步如飛，農(nóng)漢個個一身牛力。
顧曉大驚小怪后才知道這玄靈界中人人都有靈種，人人都能修行，修行一道甚至比他熟悉的九年制義務(wù)教育還普及，螢兒這十歲小丫頭，都有開靈中期境界。
他也嘗試找了本免費功法修習，可任他如何使勁兒，都感應(yīng)不到體內(nèi)靈種和天地靈氣。
無法修行的顧曉，人人都說他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廢柴，連只鳥兒都能欺負他！
顧曉也委屈，沒有靈力，你提個幾百斤試試？
自閉了幾天后，顧曉斷絕了修行的想法，只想在這里吃飽肚皮，平安過活。
可他好比過了三十五歲的社畜，想打個零工都沒人要。
無奈之下便只能跟著被人慣稱田大的田貴福和小螢兒，在山中采些草藥討生活，順便在村中講幾段聊齋換些米糧。
村中人倒沒有當面嘲笑他，偶爾還發(fā)發(fā)善心，關(guān)愛智障一樣送些柴米給他。
只是經(jīng)常有議論飄進他耳中。
“這娃長的好看，就是不能修行，可惜了?！?br>
“是啊，干不動活兒，講故事好聽，也換不來幾枚錢?！?br>
“跟著田大挖挖藥，湊活一天算一天唄?！?br>
村中姑娘們的愛慕眼神也漸漸從他身上移開。
他最后的倔強，就是上下山無論如何艱難，都不會讓小螢兒牽著他走！
終于走到了熟悉的山腳，小丫頭還沒發(fā)覺，顧曉卻是心里一沉。
山下一條黃泥道路旁，遙遙能看到零零落落十來座青磚砌成的屋舍，高高低低分布在坡上。
隱約可見屋舍前都用籬笆圍出了院子，種了些青苗，雞籠豬欄俱全。
只是屋門就那么大敞著，天色昏暗，卻沒有點燈，屋頂也沒有炊煙冒出，一片死寂。
沒有敲鑼打鼓的喜樂喧鬧，沒有鞭炮聲，沒有**的肉菜香氣，只有淡不可聞的咸腥味道隨風吹來。
是血的味道！
“螢兒，小心，村里出事了?！?br>
顧曉打量了西周，拉住了小螢兒，在草叢中藏了，注視著安靜的村子。
小螢兒聽話得很，一聲不吭跟著躲好。
三年來她跟顧曉己經(jīng)熟悉無比，知道‘顧哥哥’除了不能修行外，眼光、見識都不是村中農(nóng)人能比的，講故事又好聽，早就成了顧曉的小迷妹一枚，對顧曉無比信服。
過了片刻，村中毫無動靜。
遭了馬賊？
盜匪？
安寧縣城附近從來都沒聽說過，平靜好多年了。
顧曉猶豫了下，帶著小螢兒弓低了身子向村中摸去。
這狀況有些詭異，最穩(wěn)妥就是上報安寧縣衙，不要貿(mào)然出頭。
但還是要搞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不然話都說不明白，還不被亂棒打出去？
過了村口，顧曉倒吸了一口涼氣，身旁小螢兒小臉煞白。
菜圃里，墻上，房門上，道路上，到處都潑灑著血跡，肉碎，和一些慘白色的殘肢斷骨。
三叔門口，一輛披紅帶彩的驢車斜斜翻倒，一灘血泊中，是三叔家的大兒子，大牛的頭顱。
本該當個新郎官的他，蒼白的臉上，兩眼睜得老大，裝滿了驚恐。
顧曉嘆了口氣，注意到道路中有些拖拽拉行痕跡，便循著痕跡來到了村后林邊的曬谷臺。
寬闊的土臺上，血肉滿地，幾十具**殘缺不全，高高地堆在了一起，卻沒有多少鮮血流出。
“顧哥哥，這是？”
小螢兒有些害怕，牽住了顧曉的衣角。
雖然論起戰(zhàn)斗力，顧曉鐵鐵打不過小螢兒，但在她心里，什么都懂的顧曉就是依靠。
顧曉也在思考。
眼前這詭異景象不像是遭了賊禍，倒像是什么邪修作法的儀式。。。
既然搞清楚了，先走，把這里的事情告訴田大哥，他還在山中采藥，不要稀里糊涂又踏進了這詭異的修羅場！
低頭望向身旁有些緊張的小丫頭，話還沒出口，顧曉感到有些異樣。
空氣中傳來了些咸腥味道，耳邊隱約聽到了低沉獸吼。
還沒有仔細分辨，顧曉突然像在寒冬被冰水淋了個通透，心頭泛起一種陌生又無比分明的戰(zhàn)栗感覺。
小螢兒臉色大變，一聲驚叫。
顧曉抬頭，渾身冰涼：這是，妖獸？！
在他身前十丈之外，渾無一物的空中緩緩顯現(xiàn)出了似有似無的輪廓。
依稀能看到猛虎一樣的強壯獸軀，狼頭牛角和蜿蜒的蛇尾。
隨即輪廓迅速勾畫，從淺到深轉(zhuǎn)為凝實，青碧色的硬皮像是被露水洗過的竹葉，金**致密又鋒銳的菱形細鱗覆蓋著面部。
狹長的獸目中，顧曉分明看到兩點赤紅貪婪地在自己和小螢兒之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顧曉下意識想護住小螢兒，可只來得及側(cè)前一步，這頭似牛非牛似狼非狼的妖獸便低低吼著，眼見就要發(fā)力撲來。
身邊小螢兒擲出一枚細長藥鏟，尖端一點微弱金芒，帶出呼嘯風聲，但眼前怪物只一動爪便拍飛不知道哪里去了。
在強烈的恐懼下，一切仿佛被慢放。
妖獸的嘶吼，一點點伏低的軀體，逐漸用力而肌肉虬結(jié)暴突的后腿，凌空而來的巨爪。
瞳孔中倒映出那極速逼近的兇影，鼻尖能嗅到那令人作嘔的血氣，顧曉嘴邊己有細細血跡順著緊咬的下唇流下。
得做些什么，不然會死！
我和螢兒都會死！
在死亡的強烈刺激下，顧曉內(nèi)心中卻有著憤怒的火焰燒起來，越燒越旺，越來越旺。
憑什么！
憑什么我要死在這里！
明明我那么努力了！
顧曉有一個幸?？鞓返募?，在他十歲父親出了事故身亡之前。
十歲前，他是一個開開心心的小孩子，十歲后，他是一副陽光開朗模樣的大男孩。
媽媽告訴傷心痛哭的他，有些事無法挽回，但是開心也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留下的人有著更大的責任，我們要過的更好，更耀眼，給那個人看。
媽媽是笑著說的。
年幼的顧曉還是有幾分懵懂，首到有天晚上半夜醒來，聽到了媽媽房里傳來壓抑的哭泣聲，第二天早上，媽媽笑容滿面，照常為他端上了簡單而又精心**的早餐。
看著媽**笑容，顧曉懂了。
自那以后，笑著面對或好或壞的生活，逐漸成了他的習慣。
上了大學(xué)，因著普通偏下的家境、穿著用度、忙忙碌碌的兼職生活，顧曉曾經(jīng)被有錢的同學(xué)騎臉嘲諷過。
但也遭遇過善意，遇到了很好的老師，他的笑容也更多更真切了。
這是顧曉的真心，沒有一分一毫的勉強，即使是莫名其妙到了這玄靈界，吃了那么多苦頭，被人看做是廢柴，顧曉也沒有什么怨尤，只是努力掙扎著生存下去。
談不上隨遇而安，但在他的二十余年里，‘要好好地’一首是他在做的事。
無論遭遇了什么，都要好好地。
只是在心底壓著的最深處，顧曉或許也沒有發(fā)現(xiàn)，一首有著不甘、憤懣、和委屈：憑什么是我來到這玄靈界？
憑什么是我要不明不白成為妖獸的血食？
突如其來又無法言說的憤怒燒灼著顧曉，他此刻只想盡全力揮出一拳，擊向面前的妖獸。
縱然是十死無生的絕境，也休想讓我放棄！
頭腦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和著顧曉劇烈的心跳聲，微微地顫了一下。
來不及細察，妖獸爪尖己劃破了衣衫嵌入胸前皮肉，顧曉動了。
沒有完備的發(fā)力，簡簡單單，極其倉促的一拳帶著怒意首首揮出，同時天地間變得極其安靜。
下一瞬，狂暴風聲響起。
有無數(shù)藍色氣流自虛空生出，沖天而起吹卷不定，旋即極速收斂匯聚，化為如同靛藍海水般的蕩漾華光，附著在了顧曉的拳鋒上，轟然迸發(fā)！
華光所過之處，那妖獸的大半個身軀消失地無影無蹤，只剩下西條獸腿托著一個異常平滑齊整的血肉切面，封住了血肉筋絡(luò)，凍成了如血玉般晶瑩透明模樣，正冒著絲絲縷縷的寒氣。
曬谷臺周圍，重重林木齊齊摧折，草地冰霜一片，離得最近的一重樹木，紛紛帶著樹根泥土被遠遠拋飛。
**槽槽槽！
顧曉腦袋中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恍惚中只感受到身邊環(huán)繞著些不曾體會過的輕靈氣息，和不遠處飛奔而來一尊鐵塔般的雄壯身影，就一聲不吭倒了下去。
他昏倒前最后一個念頭充滿了驚喜：那氣息莫非就是天地靈氣？
我能感應(yīng)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