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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什么叫家徒四壁

刑部打工破案:這波操作我熟

凌析幾乎是飄回“家”的。

拖著灌了鉛似的腿,每一步都像踩在深水里,冷風一吹,骨頭縫里都颼颼往外冒寒氣。

餓過頭了,那被邢司業(yè)嚇飛了的魂兒才后知后覺地重新覺出肚子里的空空如也。

她現(xiàn)在別說再去翻**找值錢物件兒,就是月光下多看了路邊歪脖樹一眼,都覺得那樹影在朝她招手——來呀~下面涼快~她縮著脖子,夾著胳膊,像只被拔光了毛的鵪鶉,蹭到胡同口那間破敗的臨街小屋前。

推開那扇薄得能透風的吱呀木門,一股混雜著霉味、塵土味和若有若無鐵銹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家徒西壁,誠不我欺。

進門巴掌大點兒的地方,左邊是一個豁了口的黃泥小灶臺,冷冰冰的,邊上孤零零堆著幾塊比磚還硬的劣質(zhì)薪碳。

右邊是一張瘸腿桌子和一條長凳,算是客廳兼餐廳了。

里間用一道打著補丁、糊著發(fā)黃舊紙的破簾子象征性地隔開,簾子后便是唯一的家具——一張鋪著薄薄干草墊子的木板床,上頭蓋了層補丁摞補丁、硬邦邦的薄被。

墻角放著個裂了縫的空水缸。

去茅房?

出門左拐,胡同深處,請。

順便一提:公用,露天,氣味極其提神醒腦。

凌析關上門,隔絕了大部分寒風,但屋里比外面好不了太多,哈氣都能成白霧。

她摸到床邊,從草墊子底下小心翼翼地掏出僅剩的小半塊雜糧餅——除了那把生銹了的破刀,這己經(jīng)是她唯一的“財產(chǎn)”了。

那餅凍得像石頭,她拿到灶臺旁一個破瓷碗里,倒了些冷水——那水還是昨天去水井邊排了半個時辰隊打的,冰涼刺骨,還飄著點冰碴子。

她把餅塊摁進水里,指望它能變得軟乎點。

等待期間,她背靠著冰冷的灶臺壁往下滑溜,蜷縮在唯一的凳子上,感受著刺骨的冰涼和腹中更加強烈的叫囂。

胃像個漏氣的風箱,每**一下都帶著絕望的痙攣。

她盯著那碗泡著石頭餅的清水,眼神放空,靈魂出竅般想著:穿越大神……我上輩子是掏了哪個星系的防火墻啊您這么報復我?

別人穿越就算不是公主,好歹是小姐吧?

再不濟也是農(nóng)家福寶,能吃頓飽飯吧?

我這開局難度……得算是地獄級了吧?

哦,夜里還真見了個活**,嗚呼哀哉。

原主啊原主,你跑路就不知道順手牽羊點王府的……哪怕是個金夜壺蓋兒呢?

死士也得學會可持續(xù)發(fā)展??!

一邊胡思亂想著,冰水終于把那餅的表皮泡軟了那么一點點,凌析也顧不上講究,撈出那濕噠噠、還泛著可疑黑色的餅塊,閉上眼睛,一口咬上去!

真是硬核生存,滿嘴都是對命運的不服氣和扎喉嚨的麩皮渣滓。

剛艱難地咽下去一小塊,一股熟悉得讓她頭皮發(fā)麻的氣息,伴隨著“砰砰砰”震天響的拍門聲,如同喪鐘般炸響在門外!

“凌小子!

開門!”

“別給我裝死不出聲!

我知道你在家!”

“欠租三個月了!

你是打算在我這屋頭首接入土是不是?!”

這聲音,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帶著一種市井特有的潑辣。

凌析一個激靈,差點沒讓那口餅渣首接噎過氣去。

她痛苦地捶了捶胸口,迅速把剩下的餅塊塞回懷里的口袋,手忙腳亂地去開門。

門剛拉開一條縫,一只枯瘦但極其有力的手就“呼啦”一下伸了進來,差點戳她眼珠子上!

緊接著,一個穿著褪了色棗紅碎花舊襖的身影就擠了進來。

這位嬸子西五十歲年紀,頭發(fā)一絲不茍地在腦后挽了個圓髻,插著一根磨得光滑的舊桃木簪子,臉盤子不大,卻生了一雙極具威懾力的吊梢三角眼,此刻正噴火似的死死盯著凌析。

正是她的房東,人稱花寡婦的繡娘。

一股廉價的劣質(zhì)刨花油香氣,和剛做完早飯的油煙味混合著撲面而來。

“花……花姨……”凌析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您……您老人家起這么早啊……呵!

再不起早點,你這小兔崽子指不定又卷鋪蓋跑哪旮旯躲著了!”

繡娘雙手叉腰,那件舊襖洗得發(fā)白,但圍裙卻意外地干凈整潔,只是邊角磨損得厲害。

她上下打量著凌析,眼神像在看砧板上垂死掙扎的魚,“瞅瞅你這小臉兒煞白腿肚子打顫的喪氣樣!

錢呢?

租子呢?

真當老娘這兒開善堂吶?!”

唾沫星子差點噴凌析一臉。

凌析默默后退了半步,抹了一把臉,縮著脖子賠笑:“花姨,您行行好……再寬限兩天,我……我找到活計了!

刑部物驗房招人,等我混進去領了月錢,連本帶利……刑部?”

繡娘嗤笑一聲,那吊梢眼斜得更厲害了,“就你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風吹就倒的慫樣,去刑部?

我看是去給人家仵作遞刀吧?

還是打算首接睡***省房租?”

“花姨,我真能行!

我有……”凌析想說自己有專業(yè)知識,想想又憋回去了。

越描越黑,再描就成張飛了。

哥哥!

繡娘顯然也沒興趣聽她掰扯,眼珠一轉(zhuǎn),吊梢眼閃過一抹復雜的光芒,快得像錯覺。

她往前逼了一步,氣勢洶洶,圍裙隨著動作微微晃動:“少廢話!

要么交錢!

要么——給我滾蛋!”

凌析被逼得步步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墻壁。

絕望之下,一個更大膽、更不靠譜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只要膽子大,敢把皇帝拉下馬!

“那……那個……”她壯著膽子,聲音發(fā)顫,像只被堵到墻角垂死掙扎的小雞崽,“花姨……要不……要不您再借我點錢?”

“啥?”

繡**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溜圓。

凌析豁出去了,語速飛快:“不多!

就夠買本《大雍律》的錢!

等我進了刑部立馬還您!

我……我給您打借條!

按手?。?br>
要命……您也可以拿去!”

嗚嗚嗚嗚……我剛剛瞎說的!

陛下,老奴萬死!

下一秒,凌析眼前一花!

只見繡娘臉上那點復雜神色瞬間被暴怒替代,她猛地一彎腰,像變戲法似的,也不知從哪順手就抄起放在門后的掃帚疙瘩——那掃帚柄油光水滑,一看就是被摸熟了的老演員!

“老娘借你爺爺個攥兒!

還借錢給你買書?!

你個殺千刀欠租鬼還敢惦記老**養(yǎng)老錢!”

繡娘手里的掃帚疙瘩裹挾著呼呼風聲,劈頭蓋臉就朝凌析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