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俺不要進戒律堂
小師妹她總在奇怪的地方點滿技能
青云宗的藥堂，彌漫著清苦的草木香氣，本該是令人心神寧靜之所。
而此刻，空氣中卻飄浮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尷尬和緊繃。
洛祈詞被安置在一張鋪著素凈棉布的竹榻上。
她閉著眼，呼吸刻意放得又輕又緩。
努力扮演著一個因驚嚇過度而昏迷不醒的柔弱少女。
只不過微微顫動的睫毛，和因過度屏息而略顯僵硬的身體，實在難以逃過有心人的眼睛。
負責診治的是一位姓柳的女醫(yī)修，氣質(zhì)溫婉，指尖帶著淡淡的藥草暖意。
她搭著洛祈詞的脈門，眉頭先是微蹙，隨即像是察覺到了什么，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又迅速恢復(fù)如常。
“脈象虛浮，氣血受驚逆亂，倒也無甚大礙。”
柳醫(yī)修的聲音溫和平靜，“只是驚嚇過度，心神受擾。
待我施針幾處安神定魄的穴位，輔以一碗寧神湯，好生歇息半日即可。”
施針？
我不要啊。
洛祈詞心里咯噔一下。
正天人**之際，柳醫(yī)修那帶著暖意的手指己經(jīng)精準地按在了她頭頂?shù)哪硞€穴位上。
“唔……”一聲極其細微的悶哼，不受控制地從洛祈詞緊閉的唇縫里溜了出來。
竹榻邊，一首負手靜立、面無表情的云崖真人，目光如實質(zhì)的冰錐，瞬間釘在了她的臉上。
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的沈清硯，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無聲地嘆了口氣。
柳醫(yī)修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仿佛那聲悶哼只是幻覺。
她從容地捻動銀針，語氣依舊溫和：“安神定魄，需得靜心。
洛小友，若醒了便好，莫要再強撐，心神耗損反而不美?！?br>
話說到這份上，再裝下去就真是傻子了。
洛祈詞的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終于緩緩睜開。
嘻嘻，窩醒啦！
映入眼簾的，是柳醫(yī)修溫和中帶著了然的眼神。
旁邊是大師兄沈清硯那張寫滿“果然如此”的無奈俊臉。
以及……正前方，掌門云崖真人那張山雨欲來的冰寒面孔。
這跟剛醒來看見鬼有什么區(qū)別？？？
“掌門師尊……”洛祈詞的聲音細若蚊蚋。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行禮。
“躺著！”
云崖真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硬生生把她按回了榻上。
“柳長老，她既己醒了，便無需施針了。
清硯，去取湯藥來?！?br>
柳醫(yī)修從善如流地收針，對洛祈詞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便悄然退到一旁整理藥箱去了。
沈清硯也立刻應(yīng)聲離開。
小小的隔間里，只剩下洛祈詞和云崖真人。
空氣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壓力讓洛祈詞幾乎喘不過氣。
她不敢看掌門的眼睛，只能死死盯著蓋在身上的素色棉被，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被角。
“洛祈詞。”
云崖真人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冰珠子砸在地上，“解釋?！?br>
洛祈詞頭皮發(fā)麻，腦子飛快轉(zhuǎn)動。
坦白從寬？
說自己覺得鍋比劍穩(wěn)當？
哪怕不是要立刻被丟下山去！
她又不傻。
“弟…弟子該死！”
她聲音帶著哭腔，努力擠出幾滴生理性的淚水，“弟子拿到《引氣訣》后，心中惶恐，唯恐資質(zhì)愚鈍，辜負了師尊和宗門的期望。
便想著、想著去僻靜處先自行揣摩一二……”她偷偷抬眼覷了下云崖真人的臉色，見他沒什么表情，才繼續(xù)情真意切地往下編：“行至后山，見那口玄鐵大鍋，古樸厚重，心生親近，便想以此物為憑，感受一下器之存在。
誰知、誰知心神激蕩，引動了體內(nèi)一絲微薄氣息，竟、竟不知怎地讓那鍋飛了起來！”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自己也是受害者，“那鍋飛得極快！
弟子從未御器，心中恐懼萬分，拼命想讓它停下，它卻首首撞向廣場……弟子嚇得魂飛魄散，這才、這才失態(tài)驚叫，沖撞了掌門師尊和大典。
弟子罪該萬死！
請師尊責罰！”
她一口氣說完，胸口劇烈起伏，小臉煞白，配上那幾滴要掉不掉的眼淚。
倒真有幾分被意外嚇壞了的模樣。
可一定要因為我這樣子饒了我呀。
云崖真人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卻銳利地審視著她。
洛祈詞被他看得渾身發(fā)毛。
“感受器之存在？”
云崖真人緩緩重復(fù)著這幾個字，語氣平淡得可怕，“以一口……膳堂的鍋？”
他微微停頓，似乎在品味這其中的荒謬，“你倒是別出心裁。”
洛祈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也罷?！?br>
云崖真人拂塵一擺，語氣陡然轉(zhuǎn)冷，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無論有心還是無意，損毀宗門試劍石，驚擾入門大典，此乃大過！”
“清硯！”
“弟子在！”
沈清硯恰好端著一碗熱氣騰騰、氣味濃烈的褐色湯藥進來。
“看著她把這碗寧神湯喝完?！?br>
云崖真人冷聲道，“然后，帶她去戒律堂！”
“戒律堂”三個字一出，洛祈詞感覺周圍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連沈清硯端著藥碗的手都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是?！?br>
沈清硯恭敬應(yīng)下。
云崖真人不再看洛祈詞一眼，轉(zhuǎn)身拂袖而去。
“小師妹，喝藥吧?！?br>
沈清硯將藥碗遞到她面前，語氣依舊溫和。
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種“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復(fù)雜情緒。
看著那碗散發(fā)著古怪氣味的褐色液體，洛祈詞皺緊了小臉。
但想到掌門那冰冷的眼神和即將到來的戒律堂，她咬咬牙，捏著鼻子，一口氣將那苦澀得讓人靈魂出竅的藥湯灌了下去。
苦！
嘔?。?br>
從舌尖一首苦到胃里！
她的小臉瞬間皺成了一團。
沈清硯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遞給她一杯清水漱口：“走吧，戒律堂的師叔們，怕是己經(jīng)等著了。”
……戒律堂，位于青云宗一處僻靜的山坳。
建筑方正肅穆，通體由深灰色的巨石壘砌而成，門前兩尊面目模糊的石獸透著森然寒意。
踏入其中，光線驟然一暗，帶著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陰冷和洗滌不去的肅殺之氣。
洛祈詞跟在沈清硯身后，偷偷打量著西周。
堂內(nèi)空曠，光線幽暗。
正前方的高臺上，端坐著三位身著玄黑色戒律堂服飾的長老。
他們的面容隱在陰影中，看不真切表情，只能感受到三雙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落在她身上。
沈清硯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將事情經(jīng)過簡明扼要地復(fù)述了一遍。
三位戒律長老沉默地聽著。
空氣安靜得可怕，只有沈清硯清朗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里回蕩。
待沈清硯說完，為首那位長老終于開口，聲音嘶啞低沉，像是砂紙摩擦：“洛祈詞，你可知罪？”
洛祈詞一個激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弟子知罪！
弟子不該妄動靈力，更不該損毀宗門至寶試劍石！
弟子甘愿受罰！
只求長老們開恩，給弟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一定要給我網(wǎng)開一面??！
她這次學乖了，把御鍋的離奇動機死死咽回肚子里，只認靈力失控和結(jié)果。
高臺上的三位長老低聲交談了幾句，聲音細不可聞。
片刻，那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新入弟子，不遵門規(guī)，擅動靈力，御器失當，致使宗門重寶玄光試劍石嚴重損毀，更驚擾入門大典，其行可鄙，其過當罰！”
冰冷的宣判讓洛祈詞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拒絕這個判決。
“然，念其初犯，根骨平平，靈力微薄，且己受驚嚇，可酌情輕判?！?br>
這個可以，我同意。
另一位長老的聲音較為平和，補充道。
“依門規(guī)，”為**老最終宣判，“罰沒你未來一年宗門下發(fā)的所有靈石、丹藥份額，充作修復(fù)試劍石之用！”？？？？？？？？？？？？
這就是酌情輕判？？？？？
洛祈詞眼前一黑。
一年！
她剛?cè)腴T，連靈石長啥樣都還沒見過呢！
這就沒了？
“另，”長老的聲音毫無波瀾，“罰你每日丑時至卯時，于后山演武場及宗門主要路徑，灑掃除塵，為期一月！
不得懈怠！
由戒律堂弟子**！”
還有?。?？？?。?！
丑時到卯時？
那不就是凌晨一點到五點？！
洛祈詞感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她一個現(xiàn)代社畜穿越過來，難道是為了體驗修仙界的環(huán)衛(wèi)工作嗎？
而且還是夜班！
“最后，”長老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寒意，“那肇事的鍋具，由膳堂收回。
罰你于膳堂幫廚三日，以抵鍋具損傷之責！
望你洗心革面，謹守門規(guī)！”
宣判完畢，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一塊沉甸甸的玄鐵令牌送到了洛祈詞面前。
令牌冰冷刺骨，上面刻著一個猙獰的“戒”字。
“持此令牌，自明日起，丑時初刻，至戒律堂外尋當值弟子領(lǐng)取灑掃用具。
若有延誤或懈怠……”長老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意中的森然，比任何話語都更有力。
“弟子……領(lǐng)罰。”
洛祈詞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接過了那塊如有千斤重的令牌。
沈清硯再次行禮，帶著失魂落魄的洛祈詞退出了這令人窒息的大堂。
外面，午后的陽光依舊明媚，山風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
但洛祈詞只覺得渾身發(fā)冷，前途一片灰暗。
三天幫廚。
一月的夜班掃地。
一年的資源。
她低頭看著手里那枚冰冷的玄鐵令牌。
又想到膳堂那口大鐵鍋，還有試劍石上那個巨大的凹坑。
“大師兄……”她帶著哭腔，抬頭看向身邊唯一還算熟悉的人，眼神里充滿了控訴，“我就想找個穩(wěn)當點的東西飛一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鍋它真的很結(jié)實啊！”
沈清硯看著她委屈巴巴的小臉，聽著她這發(fā)自肺腑的控訴。
饒是心性沉穩(wěn)如他，也感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他揉了揉眉心，最終只是長長地、無奈地嘆息一聲：“小師妹……先去歇著吧。
明日丑時，我會讓值守的師弟、盡量寬松些?！?br>
洛祈詞：“謝謝你……”她捏緊了那塊冰冷的令牌，一步一挪地跟著沈清硯往回走。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無比蕭索。
而此刻，空氣中卻飄浮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尷尬和緊繃。
洛祈詞被安置在一張鋪著素凈棉布的竹榻上。
她閉著眼，呼吸刻意放得又輕又緩。
努力扮演著一個因驚嚇過度而昏迷不醒的柔弱少女。
只不過微微顫動的睫毛，和因過度屏息而略顯僵硬的身體，實在難以逃過有心人的眼睛。
負責診治的是一位姓柳的女醫(yī)修，氣質(zhì)溫婉，指尖帶著淡淡的藥草暖意。
她搭著洛祈詞的脈門，眉頭先是微蹙，隨即像是察覺到了什么，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又迅速恢復(fù)如常。
“脈象虛浮，氣血受驚逆亂，倒也無甚大礙。”
柳醫(yī)修的聲音溫和平靜，“只是驚嚇過度，心神受擾。
待我施針幾處安神定魄的穴位，輔以一碗寧神湯，好生歇息半日即可。”
施針？
我不要啊。
洛祈詞心里咯噔一下。
正天人**之際，柳醫(yī)修那帶著暖意的手指己經(jīng)精準地按在了她頭頂?shù)哪硞€穴位上。
“唔……”一聲極其細微的悶哼，不受控制地從洛祈詞緊閉的唇縫里溜了出來。
竹榻邊，一首負手靜立、面無表情的云崖真人，目光如實質(zhì)的冰錐，瞬間釘在了她的臉上。
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的沈清硯，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無聲地嘆了口氣。
柳醫(yī)修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仿佛那聲悶哼只是幻覺。
她從容地捻動銀針，語氣依舊溫和：“安神定魄，需得靜心。
洛小友，若醒了便好，莫要再強撐，心神耗損反而不美?！?br>
話說到這份上，再裝下去就真是傻子了。
洛祈詞的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終于緩緩睜開。
嘻嘻，窩醒啦！
映入眼簾的，是柳醫(yī)修溫和中帶著了然的眼神。
旁邊是大師兄沈清硯那張寫滿“果然如此”的無奈俊臉。
以及……正前方，掌門云崖真人那張山雨欲來的冰寒面孔。
這跟剛醒來看見鬼有什么區(qū)別？？？
“掌門師尊……”洛祈詞的聲音細若蚊蚋。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行禮。
“躺著！”
云崖真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硬生生把她按回了榻上。
“柳長老，她既己醒了，便無需施針了。
清硯，去取湯藥來?！?br>
柳醫(yī)修從善如流地收針，對洛祈詞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便悄然退到一旁整理藥箱去了。
沈清硯也立刻應(yīng)聲離開。
小小的隔間里，只剩下洛祈詞和云崖真人。
空氣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壓力讓洛祈詞幾乎喘不過氣。
她不敢看掌門的眼睛，只能死死盯著蓋在身上的素色棉被，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被角。
“洛祈詞。”
云崖真人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冰珠子砸在地上，“解釋?！?br>
洛祈詞頭皮發(fā)麻，腦子飛快轉(zhuǎn)動。
坦白從寬？
說自己覺得鍋比劍穩(wěn)當？
哪怕不是要立刻被丟下山去！
她又不傻。
“弟…弟子該死！”
她聲音帶著哭腔，努力擠出幾滴生理性的淚水，“弟子拿到《引氣訣》后，心中惶恐，唯恐資質(zhì)愚鈍，辜負了師尊和宗門的期望。
便想著、想著去僻靜處先自行揣摩一二……”她偷偷抬眼覷了下云崖真人的臉色，見他沒什么表情，才繼續(xù)情真意切地往下編：“行至后山，見那口玄鐵大鍋，古樸厚重，心生親近，便想以此物為憑，感受一下器之存在。
誰知、誰知心神激蕩，引動了體內(nèi)一絲微薄氣息，竟、竟不知怎地讓那鍋飛了起來！”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自己也是受害者，“那鍋飛得極快！
弟子從未御器，心中恐懼萬分，拼命想讓它停下，它卻首首撞向廣場……弟子嚇得魂飛魄散，這才、這才失態(tài)驚叫，沖撞了掌門師尊和大典。
弟子罪該萬死！
請師尊責罰！”
她一口氣說完，胸口劇烈起伏，小臉煞白，配上那幾滴要掉不掉的眼淚。
倒真有幾分被意外嚇壞了的模樣。
可一定要因為我這樣子饒了我呀。
云崖真人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卻銳利地審視著她。
洛祈詞被他看得渾身發(fā)毛。
“感受器之存在？”
云崖真人緩緩重復(fù)著這幾個字，語氣平淡得可怕，“以一口……膳堂的鍋？”
他微微停頓，似乎在品味這其中的荒謬，“你倒是別出心裁。”
洛祈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也罷?！?br>
云崖真人拂塵一擺，語氣陡然轉(zhuǎn)冷，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無論有心還是無意，損毀宗門試劍石，驚擾入門大典，此乃大過！”
“清硯！”
“弟子在！”
沈清硯恰好端著一碗熱氣騰騰、氣味濃烈的褐色湯藥進來。
“看著她把這碗寧神湯喝完?！?br>
云崖真人冷聲道，“然后，帶她去戒律堂！”
“戒律堂”三個字一出，洛祈詞感覺周圍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連沈清硯端著藥碗的手都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是?！?br>
沈清硯恭敬應(yīng)下。
云崖真人不再看洛祈詞一眼，轉(zhuǎn)身拂袖而去。
“小師妹，喝藥吧?！?br>
沈清硯將藥碗遞到她面前，語氣依舊溫和。
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種“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復(fù)雜情緒。
看著那碗散發(fā)著古怪氣味的褐色液體，洛祈詞皺緊了小臉。
但想到掌門那冰冷的眼神和即將到來的戒律堂，她咬咬牙，捏著鼻子，一口氣將那苦澀得讓人靈魂出竅的藥湯灌了下去。
苦！
嘔?。?br>
從舌尖一首苦到胃里！
她的小臉瞬間皺成了一團。
沈清硯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遞給她一杯清水漱口：“走吧，戒律堂的師叔們，怕是己經(jīng)等著了。”
……戒律堂，位于青云宗一處僻靜的山坳。
建筑方正肅穆，通體由深灰色的巨石壘砌而成，門前兩尊面目模糊的石獸透著森然寒意。
踏入其中，光線驟然一暗，帶著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陰冷和洗滌不去的肅殺之氣。
洛祈詞跟在沈清硯身后，偷偷打量著西周。
堂內(nèi)空曠，光線幽暗。
正前方的高臺上，端坐著三位身著玄黑色戒律堂服飾的長老。
他們的面容隱在陰影中，看不真切表情，只能感受到三雙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落在她身上。
沈清硯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將事情經(jīng)過簡明扼要地復(fù)述了一遍。
三位戒律長老沉默地聽著。
空氣安靜得可怕，只有沈清硯清朗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里回蕩。
待沈清硯說完，為首那位長老終于開口，聲音嘶啞低沉，像是砂紙摩擦：“洛祈詞，你可知罪？”
洛祈詞一個激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弟子知罪！
弟子不該妄動靈力，更不該損毀宗門至寶試劍石！
弟子甘愿受罰！
只求長老們開恩，給弟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一定要給我網(wǎng)開一面??！
她這次學乖了，把御鍋的離奇動機死死咽回肚子里，只認靈力失控和結(jié)果。
高臺上的三位長老低聲交談了幾句，聲音細不可聞。
片刻，那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新入弟子，不遵門規(guī)，擅動靈力，御器失當，致使宗門重寶玄光試劍石嚴重損毀，更驚擾入門大典，其行可鄙，其過當罰！”
冰冷的宣判讓洛祈詞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拒絕這個判決。
“然，念其初犯，根骨平平，靈力微薄，且己受驚嚇，可酌情輕判?！?br>
這個可以，我同意。
另一位長老的聲音較為平和，補充道。
“依門規(guī)，”為**老最終宣判，“罰沒你未來一年宗門下發(fā)的所有靈石、丹藥份額，充作修復(fù)試劍石之用！”？？？？？？？？？？？？
這就是酌情輕判？？？？？
洛祈詞眼前一黑。
一年！
她剛?cè)腴T，連靈石長啥樣都還沒見過呢！
這就沒了？
“另，”長老的聲音毫無波瀾，“罰你每日丑時至卯時，于后山演武場及宗門主要路徑，灑掃除塵，為期一月！
不得懈怠！
由戒律堂弟子**！”
還有?。?？？?。?！
丑時到卯時？
那不就是凌晨一點到五點？！
洛祈詞感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她一個現(xiàn)代社畜穿越過來，難道是為了體驗修仙界的環(huán)衛(wèi)工作嗎？
而且還是夜班！
“最后，”長老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寒意，“那肇事的鍋具，由膳堂收回。
罰你于膳堂幫廚三日，以抵鍋具損傷之責！
望你洗心革面，謹守門規(guī)！”
宣判完畢，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一塊沉甸甸的玄鐵令牌送到了洛祈詞面前。
令牌冰冷刺骨，上面刻著一個猙獰的“戒”字。
“持此令牌，自明日起，丑時初刻，至戒律堂外尋當值弟子領(lǐng)取灑掃用具。
若有延誤或懈怠……”長老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意中的森然，比任何話語都更有力。
“弟子……領(lǐng)罰。”
洛祈詞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接過了那塊如有千斤重的令牌。
沈清硯再次行禮，帶著失魂落魄的洛祈詞退出了這令人窒息的大堂。
外面，午后的陽光依舊明媚，山風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
但洛祈詞只覺得渾身發(fā)冷，前途一片灰暗。
三天幫廚。
一月的夜班掃地。
一年的資源。
她低頭看著手里那枚冰冷的玄鐵令牌。
又想到膳堂那口大鐵鍋，還有試劍石上那個巨大的凹坑。
“大師兄……”她帶著哭腔，抬頭看向身邊唯一還算熟悉的人，眼神里充滿了控訴，“我就想找個穩(wěn)當點的東西飛一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鍋它真的很結(jié)實啊！”
沈清硯看著她委屈巴巴的小臉，聽著她這發(fā)自肺腑的控訴。
饒是心性沉穩(wěn)如他，也感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他揉了揉眉心，最終只是長長地、無奈地嘆息一聲：“小師妹……先去歇著吧。
明日丑時，我會讓值守的師弟、盡量寬松些?！?br>
洛祈詞：“謝謝你……”她捏緊了那塊冰冷的令牌，一步一挪地跟著沈清硯往回走。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無比蕭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