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影消散后，甲板重歸死寂。

顧千帆的彎刀“當(dāng)啷”落地，他彎腰撿面具時，子晗突然伸腳踩住那片青銅。

“五年不見，顧家哥哥連臉都不要了？”

她笑盈盈碾著面具，眼底卻凝著霜。

隴海正給林恩灌酒壓驚，聞言嗆得首咳：“未婚夫？

你倆這仇深得能填血河！”

林恩撥動新得的無垢佛珠，忽然抬眸：“顧施主身上有殘卷氣息?！?br>
仿佛印證他的話，桅桿青燈倏地轉(zhuǎn)向西北。

子晗耳墜嗡鳴，一只玄貓從霧中躍上船舷，碧瞳掃過眾人，叼起燈繩縱身入云。

“跟上。”

顧千帆扯下披風(fēng)裹住半張臉，“除非你們想喂第二波陰蛟?！?br>
西人追著玄貓落在荒山破廟前。

殘月照出匾額上斑駁的“伽藍(lán)”二字，夜梟啼哭驚落瓦片，正砸在隴海腳邊。

“這貓絕對公報私仇。”

隴海踹開吱呀作響的寺門，蛛網(wǎng)簌簌落滿肩頭。

佛堂供桌積著三指厚的灰，唯有一盞長明燈幽幽發(fā)藍(lán)。

林恩的佛珠突然發(fā)熱，他伸手欲觸燈芯，子晗猛地拽回他：“別動！

燈油是尸蠟！”

供桌轟然炸裂，鬼火熊熊瀑傾而下。

腐尸般的老僧從地底爬出，手中經(jīng)卷泛著血光：“伽藍(lán)寺……只渡有緣人……禿驢，你家的渡法就是扒人皮？”

隴海揮刀劈開纏來的經(jīng)幡，布條卻化作黑蛇噬向他咽喉！

子晗甩出銀絲纏住梁柱蕩到佛龕后，耳墜綠光掃過殘缺壁畫——菩薩低眉處有道暗格。

她沖林恩比口型：“《**十輪經(jīng)》！”

林恩閉目合掌，佛珠騰空結(jié)成卍字印。

梵唱聲中，鬼僧抱頭慘叫，腐肉如蠟油般融化。

顧千帆趁機奪過殘卷，卻被子晗截住手腕。

“輪魂衛(wèi)艦的叛徒，也配拿**的東西？”

她指尖抵住他脈門。

顧千帆忽然輕笑，經(jīng)卷拍在她掌心：“你以為，是誰把耳墜送到衍府的？”

玄貓在斷墻上舔爪，豎瞳映出子晗驟縮的瞳孔。

穿過伽藍(lán)寺后殿枯井，竟是十里鬼市。

紙錢紛飛如雪，子晗把隴海推進胭脂鋪：“扮個新娘，混進孟婆亭。”

“憑什么老子穿嫁衣？！”

隴海揪著裙帶暴跳如雷，額間花鈿隨青筋抽搐。

顧千帆抱劍斜倚門框：“衍半仙十六歲生辰，穿鵝黃襦裙偷我玉佩時……閉嘴！”

子晗甩來蓋頭罩住他，轉(zhuǎn)頭對林恩眨眼，“高僧可愿扮新郎？”

林恩耳尖泛紅后退半步，鬼市忽起陰風(fēng)。

青石板滲出黑血，狐臉商販尖笑：“活人闖墟市，該留心肺肝！”

子晗旋身拋出銅錢陣，拽著眾人沖進當(dāng)鋪。

柜臺后的往生鏡蒙著血綢，她伸手剎那，鏡中浮現(xiàn)紅衣女子提燈走過黃泉，側(cè)臉與她一模一樣。

“地府掌燈使？”

顧千帆撫過鏡框裂痕，“難怪輪回司追殺你?！?br>
隴海突然悶哼倒地，嫁衣領(lǐng)口鉆出九尾狐影。

林恩捻珠誦經(jīng)，佛光卻反被妖氣侵蝕。

子晗咬牙割破手腕，以血畫符拍向狐妖：“從我兄弟身上滾出去！”

往生鏡應(yīng)聲炸裂，碎片映出千百個時空的子晗。

狐妖慘叫著遁入地縫，隴海跳起來扯爛嫁衣：“老子要焚了這破鎮(zhèn)子！”

柜臺暗格彈開，第二卷殘卷飄落。

林恩接住時，鏡靈殘音入耳：“集齊九卷日，便是汝魂歸地府時……”玄貓叼走染血的蓋頭，檐角烏鴉振翅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