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聞鶯
我大病一場，連連做夢。
夢里我還是六歲的模樣。
是當朝太傅嫡幺女。
和扶淵在宮宴上相識。
他見我第一面就問：你是誰家的姑娘，長得真是可愛，將來嫁給我做太子妃吧。
那時我懵懂無知，拿著他給的桂花糕塞滿嘴，出不了聲就點頭。
嫁給他有最好吃的桂花糕，他長得又那般好看，我愿意的。
皇后娘娘看著我們?nèi)炭〔唤λ莻€會選的。
轉頭對我娘吩咐，常帶我來宮里走走。
一年又一年，我倆相識相知。
他教我彈琴，陪我放紙鳶，給我獵來銀狐做披肩。
待我及笄前一天，他第一次偷偷跑出宮，翻了我家墻頭。
鶯鶯，你等著我！
我和父皇母后說好了，你以后只能嫁給我做太子妃！
那時候我已經(jīng)懂了婚嫁之事，笑著怪他說胡話。
借著夜色掩蓋自己的羞澀，在他轉身離開時，悄聲讓他快些。
他出事之前，嫂嫂教我做女紅，說女孩子總要為心上人繡些什么。
我就把我繡的第一個鴛鴦香囊丟給他。
他笑話我繡得太丑，上不得臺面，卻鄭重的掛在腰上。
說這天下，再好的繡娘都繡不出這么合他心意的花樣。
可是后來，他變得面目可憎。
一遍遍地告訴我，是我欠他的，是我父兄欠他的。
是我們害死了他母后。
無論我在夢里多么想開口解釋，都會被他扼住喉嚨。
渾渾噩噩半個月，幾次起熱。
夢里被灌了一碗又一碗湯藥。
醒來看著他坐在一邊，冷著臉，把我抱在懷里。
輕聲問我怎么變得這么瘦。
好像多在意我似的。
院里傳來哭嚎聲。
是太醫(yī)院的院吏，守著我治了半個月，還被扶淵怪罪。
我聽得無趣，問他鬧什么。
真覺得我對不起他，殺了我便好。
何必一邊折辱我，任由我手指被夾斷，一邊又裝模作樣說我瘦了。
我心里氣急，止不住的咳嗽。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淡淡說著：鶯鶯，孤怎么會舍得殺了你。
你是要陪孤一輩子的。
我眼眶一酸，差點哭出來，偏偏不愿意在他面前服軟，想保住最后一分體面。
鶯鶯，你乖些，好好呆在孤身邊。
他嘆了口氣，終究愿意退一步。
這院里你沒個熟悉人，該是太不開心了。
孤讓納桃來照顧你吧。
納桃是我的貼身婢女。
從五歲起就跟著我，一直悉心照顧我。
一見到我，她就哭了出來，緊緊抱著我。
小姐！
小姐！
一聲聲喚著我，哭得聲嘶力竭，好像出了天大的事。
我只好勉強笑著安慰她。
自她來了之后，我身邊總算有人說話，有人照顧。
身子竟真的慢慢好起來。
她嘰嘰喳喳，想方設法哄我開心。
小姐，喝了這碗藥吧。
奴婢給小姐準備了好吃的，一會兒就不苦了。
有人能哄我，我就又變得嬌氣起來。
我向來怕苦，自小就怕喝藥。
納桃知道，就準備各種甜食，有時候是飴糖，有時候是果脯。
藥后吃上一口，嘴里的甜味很快就蓋過苦味。
今天她準備了桂花糕。
我看見的一瞬，原本就泛苦的嘴里，只覺得更苦。
拿走吧，不吃了。
她呆愣了片刻，突然意識到什么，立刻把盤子端走。
嘟囔著，不好吃不好吃，以后再也不吃了。
我低頭看著手指，如今表面已經(jīng)恢復如初。
在桌面上輕彈，卻是僵硬無力。
總歸回不到過去啦。
無奈的笑了笑。
扭頭看見扶淵站在一旁，直勾勾地看著我，手里端著被納桃拿出去的那碟糕。
你不是最愛吃宮里的桂花糕嗎？
孤專門派人送來的，怎么能讓人倒掉。
說著，抓起一片塞進我嘴里。
我被噎住，吐出大半。
氣得把一碟都摔在地上。
我不愛吃了！
早就不愛吃了！
何必要逼我！
我已經(jīng)不愛吃桂花糕，也不愛彈琴了。
辛苦練了很久的女紅，也再繡不出任何花樣。
他看著我，緊緊抿著嘴，臉色逐漸變冷。
一把把我按在床上，手下用力撕開衣衫。
我肩膀露在外面忍不住一顫，伸手推他。
不要！
不要……門外納桃叫著小姐，奮力往里沖。
被人拉扯出去。
忍不住哭了出來，他也渾不在意，咬在我肩膀上。
鶯鶯，你最愛吃桂花糕了。
對不對。
鶯鶯乖乖的，你答應孤的，會陪孤一輩子。
孤不怨你了。
過些日子，孤帶你回宮。
……我瞪著他。
忘了所有了顧忌，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先皇后因為謀害皇嗣被廢后位，連累他成為廢太子被圈禁。
我哭得要死要活，不顧爹爹和兄長的勸阻，執(zhí)意要去找他，偷偷溜走。
卻在半路被賊人**。
后來嫁到武陵，仍舊央著表哥幫我打探他的消息。
我哪里對不起他？
他把我擄來近一年，百般折辱。
不容我半點解釋。
他看著我眼里的憤恨，愣住片刻，冷聲道：鶯鶯竟然怨孤。
我何止怨他，我恨他。
我們較著勁，誰都不再開口。
半響，他轉身離開，臨到門口，忽然踉蹌一下。
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納桃連忙沖進來抱住我，我再沒力氣，趴在她懷了，放聲哭了出來。
小姐，納桃?guī)阕甙伞?br>
夢里我還是六歲的模樣。
是當朝太傅嫡幺女。
和扶淵在宮宴上相識。
他見我第一面就問：你是誰家的姑娘，長得真是可愛，將來嫁給我做太子妃吧。
那時我懵懂無知，拿著他給的桂花糕塞滿嘴，出不了聲就點頭。
嫁給他有最好吃的桂花糕，他長得又那般好看，我愿意的。
皇后娘娘看著我們?nèi)炭〔唤λ莻€會選的。
轉頭對我娘吩咐，常帶我來宮里走走。
一年又一年，我倆相識相知。
他教我彈琴，陪我放紙鳶，給我獵來銀狐做披肩。
待我及笄前一天，他第一次偷偷跑出宮，翻了我家墻頭。
鶯鶯，你等著我！
我和父皇母后說好了，你以后只能嫁給我做太子妃！
那時候我已經(jīng)懂了婚嫁之事，笑著怪他說胡話。
借著夜色掩蓋自己的羞澀，在他轉身離開時，悄聲讓他快些。
他出事之前，嫂嫂教我做女紅，說女孩子總要為心上人繡些什么。
我就把我繡的第一個鴛鴦香囊丟給他。
他笑話我繡得太丑，上不得臺面，卻鄭重的掛在腰上。
說這天下，再好的繡娘都繡不出這么合他心意的花樣。
可是后來，他變得面目可憎。
一遍遍地告訴我，是我欠他的，是我父兄欠他的。
是我們害死了他母后。
無論我在夢里多么想開口解釋，都會被他扼住喉嚨。
渾渾噩噩半個月，幾次起熱。
夢里被灌了一碗又一碗湯藥。
醒來看著他坐在一邊，冷著臉，把我抱在懷里。
輕聲問我怎么變得這么瘦。
好像多在意我似的。
院里傳來哭嚎聲。
是太醫(yī)院的院吏，守著我治了半個月，還被扶淵怪罪。
我聽得無趣，問他鬧什么。
真覺得我對不起他，殺了我便好。
何必一邊折辱我，任由我手指被夾斷，一邊又裝模作樣說我瘦了。
我心里氣急，止不住的咳嗽。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淡淡說著：鶯鶯，孤怎么會舍得殺了你。
你是要陪孤一輩子的。
我眼眶一酸，差點哭出來，偏偏不愿意在他面前服軟，想保住最后一分體面。
鶯鶯，你乖些，好好呆在孤身邊。
他嘆了口氣，終究愿意退一步。
這院里你沒個熟悉人，該是太不開心了。
孤讓納桃來照顧你吧。
納桃是我的貼身婢女。
從五歲起就跟著我，一直悉心照顧我。
一見到我，她就哭了出來，緊緊抱著我。
小姐！
小姐！
一聲聲喚著我，哭得聲嘶力竭，好像出了天大的事。
我只好勉強笑著安慰她。
自她來了之后，我身邊總算有人說話，有人照顧。
身子竟真的慢慢好起來。
她嘰嘰喳喳，想方設法哄我開心。
小姐，喝了這碗藥吧。
奴婢給小姐準備了好吃的，一會兒就不苦了。
有人能哄我，我就又變得嬌氣起來。
我向來怕苦，自小就怕喝藥。
納桃知道，就準備各種甜食，有時候是飴糖，有時候是果脯。
藥后吃上一口，嘴里的甜味很快就蓋過苦味。
今天她準備了桂花糕。
我看見的一瞬，原本就泛苦的嘴里，只覺得更苦。
拿走吧，不吃了。
她呆愣了片刻，突然意識到什么，立刻把盤子端走。
嘟囔著，不好吃不好吃，以后再也不吃了。
我低頭看著手指，如今表面已經(jīng)恢復如初。
在桌面上輕彈，卻是僵硬無力。
總歸回不到過去啦。
無奈的笑了笑。
扭頭看見扶淵站在一旁，直勾勾地看著我，手里端著被納桃拿出去的那碟糕。
你不是最愛吃宮里的桂花糕嗎？
孤專門派人送來的，怎么能讓人倒掉。
說著，抓起一片塞進我嘴里。
我被噎住，吐出大半。
氣得把一碟都摔在地上。
我不愛吃了！
早就不愛吃了！
何必要逼我！
我已經(jīng)不愛吃桂花糕，也不愛彈琴了。
辛苦練了很久的女紅，也再繡不出任何花樣。
他看著我，緊緊抿著嘴，臉色逐漸變冷。
一把把我按在床上，手下用力撕開衣衫。
我肩膀露在外面忍不住一顫，伸手推他。
不要！
不要……門外納桃叫著小姐，奮力往里沖。
被人拉扯出去。
忍不住哭了出來，他也渾不在意，咬在我肩膀上。
鶯鶯，你最愛吃桂花糕了。
對不對。
鶯鶯乖乖的，你答應孤的，會陪孤一輩子。
孤不怨你了。
過些日子，孤帶你回宮。
……我瞪著他。
忘了所有了顧忌，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先皇后因為謀害皇嗣被廢后位，連累他成為廢太子被圈禁。
我哭得要死要活，不顧爹爹和兄長的勸阻，執(zhí)意要去找他，偷偷溜走。
卻在半路被賊人**。
后來嫁到武陵，仍舊央著表哥幫我打探他的消息。
我哪里對不起他？
他把我擄來近一年，百般折辱。
不容我半點解釋。
他看著我眼里的憤恨，愣住片刻，冷聲道：鶯鶯竟然怨孤。
我何止怨他，我恨他。
我們較著勁，誰都不再開口。
半響，他轉身離開，臨到門口，忽然踉蹌一下。
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納桃連忙沖進來抱住我，我再沒力氣，趴在她懷了，放聲哭了出來。
小姐，納桃?guī)阕甙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