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是被窗簾縫隙漏進來的陽光晃醒的。

她動了動，下半身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像是被什么東西碾過似的，又酸又脹。

這一下徹底把她的睡意撞沒了。

她僵著身子，慢慢偏過頭。

身邊的位置陷著一塊，被子被掀開一角，露出底下凌亂的床單。

一個男人背對著她躺著，黑發(fā)軟軟地貼在頸后，肩膀的線條流暢又結實，正是昨晚那個戴面具的人。

他還沒醒。

蘇晚的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從耳根一首燒到脖子。

昨晚那些模糊的片段涌上來：酒吧里暈乎乎的眩暈感，他扶著自己時穩(wěn)穩(wěn)的力道，房間里昏暗的光，還有……還有自己那些不管不顧的話和動作。

她幾乎是立刻就想鉆到地縫里去。

怎么會這樣？

她蘇晚什么時候做過這么失控的事？

身下的疼又清晰地傳來，像是在提醒她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夢。

她咬了咬唇，視線飛快地掃過床單，在靠近床沿的地方瞥到一點刺目的紅。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xiàn)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趕緊離開這里。

要是等他醒了，兩個人面對面，那才是真的尷尬得沒法收場。

她小心翼翼地往床邊挪，動作輕得像貓，生怕弄出一點聲響把他吵醒。

挪到床邊，她伸手夠到掉在地毯上的外套，從口袋里摸出錢包。

她打開錢包，里面沒多少現(xiàn)金，大多是卡。

她翻了翻，找出幾張當?shù)氐呢泿?，?shù)了數(shù)，正好是一千整。

她盯著那幾張錢看了兩秒，指尖有點發(fā)顫。

把錢放在這里，好像有點侮辱人，可她現(xiàn)在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總不能留個****說“昨晚麻煩了”吧？

她咬了咬牙，把錢抽出來，輕輕放在了床頭柜上。

做完這一切，她飛快地套上衣服，又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東西沒落下，然后踮著腳尖，一步一步挪到門口。

握住門把手的時候，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床上的男人還沒動，后背的弧度安靜又溫順。

她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很快又被難堪壓了下去。

她擰開門，閃身出去，輕輕帶上門，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酒店走廊。

房門合上的聲音很輕，卻還是驚動了床上的人。

陸嶼緩緩睜開眼，眼底沒有絲毫剛睡醒的迷蒙，反而清明得很。

他側過身，看向門口的方向，眼神暗了暗，又慢慢移到床頭柜上。

那一千塊錢安安靜靜地躺著，幾張紙幣疊在一起，顯得有些刺眼。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點自嘲，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縱容。

他抬手按了按額角，目光停在那點紅色的血漬上。

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帶著點殘留的熱意。

他收回手，拿起放在枕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那邊傳來助理小陳的聲音：“陸哥？

您醒了？”

“收拾東西?！?br>
陸嶼的聲音還帶著點剛醒的沙啞，“訂最早一班回國的機票，現(xiàn)在就去?！?br>
小陳愣了一下：“??？

這么急？

咱們這邊的事不是還沒……剩下的不用管了，讓他們首接對接總公司?！?br>
陸嶼打斷他，視線又落回門口，像是能穿透門板看到那個剛剛離開的身影，“我要回去了?！?br>
“……好，我馬上辦！”

小陳沒再多問，立刻應了下來。

陸嶼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回床上。

他坐起身，掀開被子下床，走到床頭柜前，拿起那一千塊錢。

他捏著紙幣的邊角，對著光看了看，又笑了。

蘇晚啊蘇晚……你就這么對我？

他把錢塞進口袋，轉身走向窗邊，拉開了窗簾。

回國。

這一次，他總不能再只遠遠看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