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逾界的忙音
星光下的序章
回到宿舍，己是凌晨。
成員們各自洗漱，帶著錄制后的興奮與疲憊，很快，宿舍的燈光一盞盞熄滅，陷入沉睡的寧靜。
徐賢卻毫無睡意。
她卸了妝，穿著柔軟的棉質(zhì)睡衣，站在盥洗臺前，細(xì)致地完成睡前的護膚流程。
溫水流過指尖，鏡子里映出一張干凈卻帶著倦意的臉。
水聲停下后，房間里只剩下空調(diào)運轉(zhuǎn)的低鳴和她自己的呼吸聲。
就在她擦干手，準(zhǔn)備關(guān)燈回房的瞬間，放在洗漱臺邊上的手機屏幕猝不及防地亮了起來，嗡嗡震動著在光滑的大理石臺面上打轉(zhuǎn)，發(fā)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噪音。
在萬籟俱寂的深夜里，這動靜顯得格外突兀刺耳。
徐賢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看向屏幕——是一串沒有備注的號碼。
但那一串?dāng)?shù)字，她早己在無數(shù)個臺本對接、行程協(xié)調(diào)、甚至是節(jié)目組安排的“夫婦”私下聯(lián)絡(luò)的深夜里，無意中，或者說被迫地，記在了腦子里。
是鄭容和。
指尖懸空，停頓在三厘米之上的空氣里。
震動固執(zhí)地持續(xù)著，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衛(wèi)生間里映出一小片冷白的光暈，照亮她微微蹙起的眉頭。
接？
還是不接？
節(jié)目己經(jīng)結(jié)束。
他們沒有私交。
甚至在幾小時前，他們還維持著鏡頭前后涇渭分明的客套。
這個時間點打來，太不合時宜，太逾矩。
震動停止了。
屏幕暗了下去。
徐賢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
或許他只是誤撥了。
然而，這口氣還沒完全吐出，那令人心悸的震動再次響了起來！
同樣的號碼，同樣的執(zhí)著。
一種強烈的不安預(yù)感攫住了她。
她想起他今晚在演播廳那個完美無缺的笑容，想起走廊里疏離的眼神。
現(xiàn)在這通電話，又算是什么？
在鈴聲即將斷掉的最后一秒，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推動，徐賢幾乎是屏著呼吸，猛地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貼到耳邊。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沉默地聽著。
電話那頭**音嘈雜，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模糊不清的人聲喧嘩、玻璃杯碰撞的脆響……顯然是在某個聚會或夜店。
然后是一陣窸窣的雜音，像是手機被拿穩(wěn)，緊接著，傳來沉重而拖沓的呼吸聲，一下，又一下，帶著明顯的、化不開的濃重酒意。
半晌，一個沙啞得幾乎磨破、仿佛被酒精浸泡過的聲音，艱難地撞進她的耳膜：“徐……賢……”她的名字被他含在嘴里，咀嚼得稀碎，吐出來時帶著滾燙而渾濁的酒氣，隔著電波都能感受到那份失控的灼熱。
徐賢握緊了手機，冰涼的金屬外殼硌著掌心。
她沒有應(yīng)聲，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動，在寂靜的房間里，聲音大得讓她自己都害怕。
那聲音頓了一下，似乎在積攢著力氣，然后自嘲般地低笑起來，氣息不穩(wěn)地噴在話筒上，激起一陣刺耳的雜音：“……喜歡溫柔…會照顧人的？”
他重復(fù)著她幾小時前在鏡頭前的話，每個音節(jié)都咬得怪異，遲緩又用力，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被酒精***齒縫間擠出來。
“……呵?！?br>
一聲短促而壓抑的氣音，像被什么滾燙的東西燙到后猛地縮回手，帶著難以言喻的挫敗和……委屈？
“我這種人……既不溫柔……也不會照顧人……”長長的沉默。
電話那頭只剩下他壓抑又沉重的呼吸聲，混合著遠處模糊的喧囂，一下下，清晰地敲打著她的耳膜，也敲打在她驟然縮緊的心口上。
就在徐賢以為他是不是舉著手機睡著了，或者終于酒勁上頭失去意識時，他的聲音又猛地響起，比之前更加沙啞，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幾乎是蠻橫的委屈，然而尾音卻不受控制地塌陷下去，流露出一種罕見的脆弱：“……真是對不起了??？”
最后一個音節(jié)還沒完全落下，甚至帶著一點模糊的哽咽尾音，通話就被猛地掐斷，干脆利落，只剩下一串急促而冷漠的忙音。
“嘟—嘟—嘟—”徐賢僵硬地舉著手機，維持著接聽的姿勢，站在只有空調(diào)低鳴聲的寂靜房間里，聽著自己胸腔里那顆失去章法、瘋狂擂鼓的心臟跳動聲，一聲聲，震耳欲聾。
屏幕上顯示通話時間：47秒。
短暫得像個光怪陸離的幻覺。
她慢慢放下手機，指尖冰涼，甚至有些微微發(fā)抖。
鏡子里，她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眼底帶著一絲未散的驚愕和茫然。
他喝醉了。
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否則，那個在鏡頭前永遠游刃有余、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的鄭容和，那個剛剛還能對她露出禮貌疏離微笑的合作伙伴，怎么會打來這樣一通語無倫次、充滿……怨氣的電話？
怨氣？
她被自己腦海里突然冒出的這個詞驚了一下。
他憑什么怨？
節(jié)目結(jié)束了，他們的“夫妻”關(guān)系也早己畫上了休止符。
雖然公司希望他們能維持一段時間的友好互動以便后續(xù)宣傳，但他們彼此都很清楚，那只是工作的一部分，是商業(yè)性的禮貌。
她說的理想型，也只是工作場合的標(biāo)準(zhǔn)答案。
可心臟為什么還是跳得這樣失序？
為什么他那句沙啞的“對不起了??？”
會像一根細(xì)小的針，反復(fù)扎在她的心尖上，帶來一陣陣細(xì)微而清晰的刺痛？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撲了撲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冰涼的水珠刺激著皮膚，帶走些許躁意，卻帶不走腦海里反復(fù)回放的、他那帶著酒意的質(zhì)問和最后那聲近乎破碎的道歉。
這一夜，徐賢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很久都沒有睡著。
窗外的首爾漸漸沉寂，而她的內(nèi)心，卻因為這通意外的深夜來電，徹底亂了方寸。
那通電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遠比她想象的要深遠。
成員們各自洗漱，帶著錄制后的興奮與疲憊，很快，宿舍的燈光一盞盞熄滅，陷入沉睡的寧靜。
徐賢卻毫無睡意。
她卸了妝，穿著柔軟的棉質(zhì)睡衣，站在盥洗臺前，細(xì)致地完成睡前的護膚流程。
溫水流過指尖，鏡子里映出一張干凈卻帶著倦意的臉。
水聲停下后，房間里只剩下空調(diào)運轉(zhuǎn)的低鳴和她自己的呼吸聲。
就在她擦干手，準(zhǔn)備關(guān)燈回房的瞬間，放在洗漱臺邊上的手機屏幕猝不及防地亮了起來，嗡嗡震動著在光滑的大理石臺面上打轉(zhuǎn)，發(fā)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噪音。
在萬籟俱寂的深夜里，這動靜顯得格外突兀刺耳。
徐賢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看向屏幕——是一串沒有備注的號碼。
但那一串?dāng)?shù)字，她早己在無數(shù)個臺本對接、行程協(xié)調(diào)、甚至是節(jié)目組安排的“夫婦”私下聯(lián)絡(luò)的深夜里，無意中，或者說被迫地，記在了腦子里。
是鄭容和。
指尖懸空，停頓在三厘米之上的空氣里。
震動固執(zhí)地持續(xù)著，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衛(wèi)生間里映出一小片冷白的光暈，照亮她微微蹙起的眉頭。
接？
還是不接？
節(jié)目己經(jīng)結(jié)束。
他們沒有私交。
甚至在幾小時前，他們還維持著鏡頭前后涇渭分明的客套。
這個時間點打來，太不合時宜，太逾矩。
震動停止了。
屏幕暗了下去。
徐賢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
或許他只是誤撥了。
然而，這口氣還沒完全吐出，那令人心悸的震動再次響了起來！
同樣的號碼，同樣的執(zhí)著。
一種強烈的不安預(yù)感攫住了她。
她想起他今晚在演播廳那個完美無缺的笑容，想起走廊里疏離的眼神。
現(xiàn)在這通電話，又算是什么？
在鈴聲即將斷掉的最后一秒，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推動，徐賢幾乎是屏著呼吸，猛地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貼到耳邊。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沉默地聽著。
電話那頭**音嘈雜，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模糊不清的人聲喧嘩、玻璃杯碰撞的脆響……顯然是在某個聚會或夜店。
然后是一陣窸窣的雜音，像是手機被拿穩(wěn)，緊接著，傳來沉重而拖沓的呼吸聲，一下，又一下，帶著明顯的、化不開的濃重酒意。
半晌，一個沙啞得幾乎磨破、仿佛被酒精浸泡過的聲音，艱難地撞進她的耳膜：“徐……賢……”她的名字被他含在嘴里，咀嚼得稀碎，吐出來時帶著滾燙而渾濁的酒氣，隔著電波都能感受到那份失控的灼熱。
徐賢握緊了手機，冰涼的金屬外殼硌著掌心。
她沒有應(yīng)聲，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動，在寂靜的房間里，聲音大得讓她自己都害怕。
那聲音頓了一下，似乎在積攢著力氣，然后自嘲般地低笑起來，氣息不穩(wěn)地噴在話筒上，激起一陣刺耳的雜音：“……喜歡溫柔…會照顧人的？”
他重復(fù)著她幾小時前在鏡頭前的話，每個音節(jié)都咬得怪異，遲緩又用力，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被酒精***齒縫間擠出來。
“……呵?！?br>
一聲短促而壓抑的氣音，像被什么滾燙的東西燙到后猛地縮回手，帶著難以言喻的挫敗和……委屈？
“我這種人……既不溫柔……也不會照顧人……”長長的沉默。
電話那頭只剩下他壓抑又沉重的呼吸聲，混合著遠處模糊的喧囂，一下下，清晰地敲打著她的耳膜，也敲打在她驟然縮緊的心口上。
就在徐賢以為他是不是舉著手機睡著了，或者終于酒勁上頭失去意識時，他的聲音又猛地響起，比之前更加沙啞，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幾乎是蠻橫的委屈，然而尾音卻不受控制地塌陷下去，流露出一種罕見的脆弱：“……真是對不起了??？”
最后一個音節(jié)還沒完全落下，甚至帶著一點模糊的哽咽尾音，通話就被猛地掐斷，干脆利落，只剩下一串急促而冷漠的忙音。
“嘟—嘟—嘟—”徐賢僵硬地舉著手機，維持著接聽的姿勢，站在只有空調(diào)低鳴聲的寂靜房間里，聽著自己胸腔里那顆失去章法、瘋狂擂鼓的心臟跳動聲，一聲聲，震耳欲聾。
屏幕上顯示通話時間：47秒。
短暫得像個光怪陸離的幻覺。
她慢慢放下手機，指尖冰涼，甚至有些微微發(fā)抖。
鏡子里，她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眼底帶著一絲未散的驚愕和茫然。
他喝醉了。
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否則，那個在鏡頭前永遠游刃有余、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的鄭容和，那個剛剛還能對她露出禮貌疏離微笑的合作伙伴，怎么會打來這樣一通語無倫次、充滿……怨氣的電話？
怨氣？
她被自己腦海里突然冒出的這個詞驚了一下。
他憑什么怨？
節(jié)目結(jié)束了，他們的“夫妻”關(guān)系也早己畫上了休止符。
雖然公司希望他們能維持一段時間的友好互動以便后續(xù)宣傳，但他們彼此都很清楚，那只是工作的一部分，是商業(yè)性的禮貌。
她說的理想型，也只是工作場合的標(biāo)準(zhǔn)答案。
可心臟為什么還是跳得這樣失序？
為什么他那句沙啞的“對不起了??？”
會像一根細(xì)小的針，反復(fù)扎在她的心尖上，帶來一陣陣細(xì)微而清晰的刺痛？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撲了撲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冰涼的水珠刺激著皮膚，帶走些許躁意，卻帶不走腦海里反復(fù)回放的、他那帶著酒意的質(zhì)問和最后那聲近乎破碎的道歉。
這一夜，徐賢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很久都沒有睡著。
窗外的首爾漸漸沉寂，而她的內(nèi)心，卻因為這通意外的深夜來電，徹底亂了方寸。
那通電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遠比她想象的要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