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滴在落地窗上蜿蜒成淚痕，霓虹燈的殘影在玻璃表面暈染成潰爛的傷口。

我機械地擦拭著虹吸壺的玻璃管，銅質(zhì)支架在暖光燈下泛著靜脈般的青藍色。

柜臺下方第三格抽屜里，藏著母親遺留的琥珀袖扣，每當(dāng)雷聲轟鳴時就會滲出松脂氣息。

打烊的牌子剛翻到"Closed"面，風(fēng)鈴?fù)蝗徽憽?br>
穿黑色衛(wèi)衣的少女撞碎雨幕跌進來，發(fā)梢滴落的水珠在實木地板上綻開墨菊。

她像只被淋濕的烏鴉，卻帶著刀刃出鞘的銳利。

"美式，加三塊冰。

"她徑直走向最暗的卡座，帆布鞋拖出的水跡讓我想起父親葬禮上蜿蜒的紙錢灰燼。

我數(shù)著咖啡豆倒入磨豆機的顆數(shù)，這是三年來對抗恐慌的習(xí)慣——直到抬頭看見她頭頂漂浮的猩紅數(shù)字：03:47。

磨豆機突然卡住，十七顆豆子卡在刀盤間發(fā)出哀鳴。

這是第七次了。

自從三年前那場車禍后，這種詛咒般的視野就如影隨形。

急診室的日光燈下，我親眼看著那個數(shù)字歸零的老人吐出最后一口濁氣，心電監(jiān)護儀的蜂鳴與咖啡機蒸汽聲在此刻完美重疊。

"咖啡要涼了。

"少女突然抬頭，琥珀色瞳孔流轉(zhuǎn)著液態(tài)金屬的光澤。

我手一抖，濃縮咖啡濺在雛菊杯墊上，那些鵝黃花瓣瞬間被染成褐色的瘀傷。

更可怕的是她頭頂?shù)臄?shù)字開始閃爍，03:46突然坍縮成02:15。

這違背了所有規(guī)律。

倒計時本該是鐵鑄的審判，此刻卻在少女蒼白的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

墻上的復(fù)古掛鐘指向十一點十三分，秒針劃過父親照片時突然停滯，雨聲中傳來十八輪貨車的鳴笛，像深海鯨魚的**。

少女突然撲來抓住我手腕，她掌心的溫度讓我想起焚化爐的觀察窗。

"后門在哪？

"她聲音里帶著電子設(shè)備短路的雜音。

我還未開口，整面落地窗突然爆裂成水晶暴雨。

時間在那一瞬被拉成琥珀。

我看見貨車遠光燈里漂浮的灰塵組成DNA螺旋，看見飛濺的玻璃碎片折射出自己十七歲時的臉，看見少女衛(wèi)衣帽中飄落的紙頁——那不是普通紙張，而是用心電圖粘合的殘卷，每個數(shù)字都在瘋狂脈動。

她將我推進儲藏室的瞬間，貨架上的燕麥奶轟然傾塌。

那些白色包裝盒上印著的保質(zhì)期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