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部的辦公室里彌漫著消毒水和塑料薄膜混合的味道，林溪把剛打印好的入庫單按順序疊好，指尖劃過紙頁邊緣的褶皺時，窗外的陽光突然晃了晃她的眼。

"溪溪，這批零件的質檢報告你看到沒？

"小a抱著文件夾從倉庫方向跑過來，馬尾辮隨著腳步在背后跳得歡快，"張姐說下午就要匯總。

"林溪抬頭時，視線恰好越過小a的肩膀，落在走廊盡頭。

一個穿著淺藍色工服的男生正站在公告欄前，手指點著實習生排班表慢慢移動。

他的頭發(fā)軟軟地搭在額前，陽光把他的側臉切成明暗兩塊，捏著紙張的手指骨節(jié)分明，卻帶著點不自然的僵硬——像是第一次站在這么多人的地方。

"看到了，在我桌上呢。

"林溪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那個男生是新來的？

"小a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突然"哦"了一聲："你說陳陽??？

上周來的，在技術部實習。

聽說特靦腆，上次開實習生大會，輪到他自我介紹，臉爆紅到脖子根，話都說不利索。

"林溪低下頭假裝整理文件，耳朵卻悄悄發(fā)燙。

她喜歡這樣干凈又害羞的男生，像高中時偷偷放在課桌里的橘子味硬糖，帶著點怯生生的甜。

3月14號下午，林溪去倉庫核對物料，剛拐過轉角就撞見陳陽抱著一摞圖紙站在消防栓旁邊，眉頭皺得緊緊的。

他似乎在找什么地方，腳尖在地面碾出細碎的聲響，工牌在胸前晃來晃去，照片上的人笑得比現在舒展些。

"需要幫忙嗎？

"林溪的聲音自己先抖了一下。

陳陽像被按了暫停鍵的機器人，猛地轉過身時懷里的圖紙嘩啦啦掉了幾張。

他慌忙蹲下去撿，耳朵紅得像要滴血："啊...謝謝，我、我找倉庫辦公室，導航好像不太準。

""我?guī)氵^去吧，就在前面第三個門。

"林溪彎腰幫他撿起最底下那張，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兩個人像觸電似的同時縮回手。

"謝、謝謝。

"陳陽的聲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抱著圖紙的手臂收得更緊了，"我叫陳陽，技術部的。

""林溪，生產部。

"她停下腳步，看著他垂著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突然鼓起勇氣，"那個...我們加個微信吧？

以后說不定有工作要對接。

"陳陽的眼睛倏地睜大，像是沒想到會被主動搭話。

他愣了兩秒才慌忙摸出手機，解鎖時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三次才成功。

二維碼界面彈出的瞬間，林溪看清他的微信頭像是只抱著爪子縮成球的貓咪。

"我掃你。

"她把手機遞過去時，看見他的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好友申請發(fā)送成功的提示音響起時，走廊里的風從窗戶鉆進來，吹起陳陽額前的碎發(fā)。

林溪轉身說"走吧"，腳步輕快得像踩著彈簧，心里卻在數著他落在自己背后的腳步聲，一步，兩步，三步...那天晚上，林溪對著微信里那個貓咪頭像看了很久。

陳陽先發(fā)來一條消息，只有簡單的"謝謝今天帶路"六個字，后面跟著個臉紅的表情。

她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敲敲打打，最終回復："不客氣，倉庫**確實繞，下次迷路可以問我。

""好的，麻煩你了。

"對話到此結束，林溪卻對著屏幕笑出了聲。

小a湊過來看了一眼，突然拍手："可以啊林溪，下手夠快！

我就說他適合你吧？

""只是工作對接。

"林溪把手機倒扣在桌上，臉頰卻燙得能煎雞蛋。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技術部的宿舍里，陳陽正把手機扔給上鋪的男a："搞定，生產部那個，上鉤了。

"男a啃著薯片吹口哨："陽哥可以啊，這才幾天？

""小意思。

"陳陽扯掉工牌扔到桌上，白天那副靦腆的樣子消失得無影無蹤，"看她那樣，估計沒談過戀愛，好騙。

"男*從浴室出來，毛巾搭在肩上："別玩太瘋，下個月考核要是**，回學校夠你受的。

""放心，兩不誤。

"陳陽點開林溪的朋友圈，大多是些車間里的綠植照片，配著"今天天氣真好"之類的話，他嗤笑一聲，回了條"早點休息"過去。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映出他嘴角志在必得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