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離去，尋長生路
長生仙途：凡人問道
自那一夜后，林風的生活仿佛被無形中割裂成了兩半。
白晝，他依舊是鐵匠鋪里那個沉默寡言、任勞任怨的學徒。
爐火熊熊，熱浪灼人，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脊背上汗水匯成小溪，沿著結(jié)實的肌肉線條蜿蜒而下。
沉重的大錘在他手中呼嘯而起，又精準地砸落在燒紅的鐵胚上，濺起一蓬蓬耀眼的火星。
“?！敗！敗?，富有節(jié)奏的打鐵聲掩蓋了他所有的心事，也錘煉著他日益堅韌的筋骨。
大師傅偶爾還是會罵他手腳不夠利索，或是抱怨火候掌握得差了半分，林風總是低著頭，悶聲應著，將所有情緒深深斂起。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揮錘，每一次呼吸，他都在暗中嘗試調(diào)動丹田里那絲微弱的氣流，讓它隨著肌肉的發(fā)力而微微鼓蕩。
他發(fā)現(xiàn)，這樣做不僅能更快地驅(qū)散疲勞，甚至能讓落錘的力量更凝聚一分，雖然效果微乎其微，卻讓他看到了另一種錘煉自身的可能。
夜幕降臨，當鐵匠鋪最后一點爐火熄滅，整個世界沉入黑暗與寂靜，林風真正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他躡手躡腳地回到那間西面漏風的柴房，小心翼翼地從隱藏的墻縫里取出那個用油布包裹了數(shù)層的銅匣和《長春訣》。
月光好的時候，他便借著從破窗漏下的清輝觀想圖譜；陰雨天，則只能心疼地點燃那盞耗油的矮燈。
修煉遠比想象中艱難百倍。
那些看似簡單的盤坐姿勢，實際擺出來卻要求全身肌肉骨骼處于一種極其別扭的平衡狀態(tài)，往往堅持不到一炷香就酸麻難忍。
那些呼吸口訣更是晦澀，時而要求綿長深遠，時而要求短促急迫，時常憋得他滿臉通紅，頭暈目眩。
失敗是家常便飯。
常?？葑胍梗w內(nèi)那絲氣感卻如同沉睡的泥鰍，紋絲不動，徒留一身心浮氣躁。
但林風骨子里的倔強和那日親眼目睹父母離世所激發(fā)的、對長生近乎偏執(zhí)的渴望，支撐著他。
一次不成，便十次；十次不成，便百次。
他像對待一塊最難錘煉的頑鐵，耐心地、反復地捶打、淬煉著自己，引導著那絲微弱的氣息。
漸漸地，他摸索出一些門道。
心境必須絕對沉靜，不能有絲毫雜念，最好模仿打鐵時那種物我兩忘、眼中只有鐵胚的狀態(tài)。
呼吸的節(jié)奏需與意念相合，想象著氣息如水流般沖刷著圖譜上標注的經(jīng)絡路徑。
進步緩慢卻真實。
那絲氣流從最初的若有若無，變得稍稍粗壯了一絲；從只能在尾閭附近打轉(zhuǎn)，到能勉強沿著脊柱攀升一小段距離。
每次成功的運轉(zhuǎn)后，帶來的不僅是身體的舒泰，更有一種精神上的飽滿和清明。
他發(fā)現(xiàn)自己記東西更快，眼力也更好了些，甚至能隱約感受到門外夜風吹過草叢的細微動靜。
他將修煉的時間嚴格控制在深夜，動作極輕，呼吸都盡量壓抑。
銅匣和帛書更是他最大的秘密，藏得嚴嚴實實。
他本能地覺得，這東西絕不能為外人所知，哪怕是最親近的人（雖然他早己沒有親近之人）。
這種謹慎，來自底層生活的磨礪，也來自對未知危險模糊的預感。
日子就在打鐵的汗水和深夜的苦修中悄然流逝。
三個月時間，一晃而過。
這一日下午，鐵匠鋪里一如往常般悶熱喧鬧。
林風正在錘煉一柄普通的農(nóng)用柴刀，鐵胚在反復捶打下漸漸成型。
他全身心沉浸其中，手臂穩(wěn)健地起落，呼吸不知不覺間帶上了《長春訣》里某種特定的綿長韻律。
“八十……八十一……八十二……”心中默數(shù)到第八十三錘時，異變陡生！
丹田內(nèi)那絲平日溫順沉寂的氣流，毫無征兆地猛然沸騰、炸開！
一股遠比平日磅礴、灼熱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完全不受控制地猛地沖向西肢百骸！
“嗡——”他耳中一陣尖銳的嗡鳴，眼前景物劇烈晃動模糊，手中的鐵錘仿佛重若千鈞，再也把握不?。?br>
“哐當——?。?！”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鐵錘脫手飛出，重重砸在堅硬的鐵砧邊緣，濺起一溜刺眼的火星，甚至將鐵砧砸出了一個細微的凹坑！
“臭小子！
作死??！
想砸了老子的砧臺嗎？！
你這蠢貨??！”
大師傅的怒吼聲如同炸雷般響起，幾步?jīng)_過來，眼看著蒲扇大的巴掌就要摑下來。
虎口被震裂，鮮血瞬間涌出，傳來**辣的刺痛。
但林風卻恍若未覺。
因為在那劇痛傳來的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爆炸性的力量感如狂潮般席卷了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西肢百骸仿佛被打通了什么關(guān)隘，變得輕靈而充滿無窮精力。
與此同時，他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大師傅怒吼時噴出的唾沫星子軌跡清晰可見，空氣中漂浮的金屬粉塵顆粒歷歷在目，甚至能聽到后院老鼠啃噬木頭的細微聲響，以及街對面茶館里，說書先生驚堂木落下的清脆一響！
引氣入體！
這是《長春訣》中描述的，真正踏入門檻、蛻去凡軀的第一步標志！
狂喜如同巖漿，瞬間淹沒了他。
他死死咬住牙關(guān)，才壓下幾乎要沖口而出的長嘯。
他猛地低下頭，用散亂的頭發(fā)掩飾住眼中駭人的**，迅速用腰間破布胡亂裹住流血的手，悶聲應對：“對不住，師傅，手滑了，沒握穩(wěn)。”
大師傅看他手上見紅，又一副認錯的樣子，罵罵咧咧了幾句，終究沒再動手，只是催促他趕緊收拾干凈。
那天晚上，柴房之中。
林風攤開一塊洗得發(fā)白的粗布，將里面小心存放的所有銅板——這三個月省吃儉用攢下的工錢，以及爹娘留下的、被他摩挲得光滑溫潤的半塊碎銀——細細數(shù)了兩遍。
微弱的燈火下，這些銅板閃著微弱的光，加起來，或許還不夠在百草堂抓一副好藥。
但此刻，它們代表的，是一段凡俗生活的終結(jié)。
他將這些微不足道、卻是他全部家當?shù)腻X幣，仔細地包好。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細雨再次無聲地飄灑下來，如同他來時那般。
林風將那個小布包輕輕放在百草堂柜臺冰冷的臺面上，壓在沉重的算盤之下。
然后，他背起一個早己收拾好的、癟癟的行囊，里面只有幾件破爛衣物和那本緊貼胸口、用油布重重包裹的《長春訣》，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青石鎮(zhèn)那歪歪扭扭的鎮(zhèn)門。
站在濕滑的官道岔口，他最后一次回頭。
小鎮(zhèn)在漸亮的晨光和迷蒙雨霧中依舊沉睡，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一切都和他十七年生命中的每一個清晨沒有什么不同。
但林風知道，一切都己經(jīng)不同了。
他的路，不在身后這片生養(yǎng)他、也埋葬了他至親的凡俗之地。
他的路，在前方云霧深處那些縹緲傳說里的仙山宗門，在那本薄薄帛書所指向的氣血流轉(zhuǎn)之間，在那條以凡軀為舟、逆流而上，通往渺茫長生的、荊棘遍布的漫漫長路。
他深吸一口清冷潮濕、卻仿佛蘊**未知自由的空氣，轉(zhuǎn)身，毫不猶豫地踏上了左邊那條通往更深群山、據(jù)說曾有仙人出沒傳聞的荒僻小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蒼茫的山色與雨霧之中，再無回頭。
白晝，他依舊是鐵匠鋪里那個沉默寡言、任勞任怨的學徒。
爐火熊熊，熱浪灼人，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脊背上汗水匯成小溪，沿著結(jié)實的肌肉線條蜿蜒而下。
沉重的大錘在他手中呼嘯而起，又精準地砸落在燒紅的鐵胚上，濺起一蓬蓬耀眼的火星。
“?！敗！敗?，富有節(jié)奏的打鐵聲掩蓋了他所有的心事，也錘煉著他日益堅韌的筋骨。
大師傅偶爾還是會罵他手腳不夠利索，或是抱怨火候掌握得差了半分，林風總是低著頭，悶聲應著，將所有情緒深深斂起。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揮錘，每一次呼吸，他都在暗中嘗試調(diào)動丹田里那絲微弱的氣流，讓它隨著肌肉的發(fā)力而微微鼓蕩。
他發(fā)現(xiàn)，這樣做不僅能更快地驅(qū)散疲勞，甚至能讓落錘的力量更凝聚一分，雖然效果微乎其微，卻讓他看到了另一種錘煉自身的可能。
夜幕降臨，當鐵匠鋪最后一點爐火熄滅，整個世界沉入黑暗與寂靜，林風真正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他躡手躡腳地回到那間西面漏風的柴房，小心翼翼地從隱藏的墻縫里取出那個用油布包裹了數(shù)層的銅匣和《長春訣》。
月光好的時候，他便借著從破窗漏下的清輝觀想圖譜；陰雨天，則只能心疼地點燃那盞耗油的矮燈。
修煉遠比想象中艱難百倍。
那些看似簡單的盤坐姿勢，實際擺出來卻要求全身肌肉骨骼處于一種極其別扭的平衡狀態(tài)，往往堅持不到一炷香就酸麻難忍。
那些呼吸口訣更是晦澀，時而要求綿長深遠，時而要求短促急迫，時常憋得他滿臉通紅，頭暈目眩。
失敗是家常便飯。
常?？葑胍梗w內(nèi)那絲氣感卻如同沉睡的泥鰍，紋絲不動，徒留一身心浮氣躁。
但林風骨子里的倔強和那日親眼目睹父母離世所激發(fā)的、對長生近乎偏執(zhí)的渴望，支撐著他。
一次不成，便十次；十次不成，便百次。
他像對待一塊最難錘煉的頑鐵，耐心地、反復地捶打、淬煉著自己，引導著那絲微弱的氣息。
漸漸地，他摸索出一些門道。
心境必須絕對沉靜，不能有絲毫雜念，最好模仿打鐵時那種物我兩忘、眼中只有鐵胚的狀態(tài)。
呼吸的節(jié)奏需與意念相合，想象著氣息如水流般沖刷著圖譜上標注的經(jīng)絡路徑。
進步緩慢卻真實。
那絲氣流從最初的若有若無，變得稍稍粗壯了一絲；從只能在尾閭附近打轉(zhuǎn)，到能勉強沿著脊柱攀升一小段距離。
每次成功的運轉(zhuǎn)后，帶來的不僅是身體的舒泰，更有一種精神上的飽滿和清明。
他發(fā)現(xiàn)自己記東西更快，眼力也更好了些，甚至能隱約感受到門外夜風吹過草叢的細微動靜。
他將修煉的時間嚴格控制在深夜，動作極輕，呼吸都盡量壓抑。
銅匣和帛書更是他最大的秘密，藏得嚴嚴實實。
他本能地覺得，這東西絕不能為外人所知，哪怕是最親近的人（雖然他早己沒有親近之人）。
這種謹慎，來自底層生活的磨礪，也來自對未知危險模糊的預感。
日子就在打鐵的汗水和深夜的苦修中悄然流逝。
三個月時間，一晃而過。
這一日下午，鐵匠鋪里一如往常般悶熱喧鬧。
林風正在錘煉一柄普通的農(nóng)用柴刀，鐵胚在反復捶打下漸漸成型。
他全身心沉浸其中，手臂穩(wěn)健地起落，呼吸不知不覺間帶上了《長春訣》里某種特定的綿長韻律。
“八十……八十一……八十二……”心中默數(shù)到第八十三錘時，異變陡生！
丹田內(nèi)那絲平日溫順沉寂的氣流，毫無征兆地猛然沸騰、炸開！
一股遠比平日磅礴、灼熱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完全不受控制地猛地沖向西肢百骸！
“嗡——”他耳中一陣尖銳的嗡鳴，眼前景物劇烈晃動模糊，手中的鐵錘仿佛重若千鈞，再也把握不?。?br>
“哐當——?。?！”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鐵錘脫手飛出，重重砸在堅硬的鐵砧邊緣，濺起一溜刺眼的火星，甚至將鐵砧砸出了一個細微的凹坑！
“臭小子！
作死??！
想砸了老子的砧臺嗎？！
你這蠢貨??！”
大師傅的怒吼聲如同炸雷般響起，幾步?jīng)_過來，眼看著蒲扇大的巴掌就要摑下來。
虎口被震裂，鮮血瞬間涌出，傳來**辣的刺痛。
但林風卻恍若未覺。
因為在那劇痛傳來的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爆炸性的力量感如狂潮般席卷了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西肢百骸仿佛被打通了什么關(guān)隘，變得輕靈而充滿無窮精力。
與此同時，他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大師傅怒吼時噴出的唾沫星子軌跡清晰可見，空氣中漂浮的金屬粉塵顆粒歷歷在目，甚至能聽到后院老鼠啃噬木頭的細微聲響，以及街對面茶館里，說書先生驚堂木落下的清脆一響！
引氣入體！
這是《長春訣》中描述的，真正踏入門檻、蛻去凡軀的第一步標志！
狂喜如同巖漿，瞬間淹沒了他。
他死死咬住牙關(guān)，才壓下幾乎要沖口而出的長嘯。
他猛地低下頭，用散亂的頭發(fā)掩飾住眼中駭人的**，迅速用腰間破布胡亂裹住流血的手，悶聲應對：“對不住，師傅，手滑了，沒握穩(wěn)。”
大師傅看他手上見紅，又一副認錯的樣子，罵罵咧咧了幾句，終究沒再動手，只是催促他趕緊收拾干凈。
那天晚上，柴房之中。
林風攤開一塊洗得發(fā)白的粗布，將里面小心存放的所有銅板——這三個月省吃儉用攢下的工錢，以及爹娘留下的、被他摩挲得光滑溫潤的半塊碎銀——細細數(shù)了兩遍。
微弱的燈火下，這些銅板閃著微弱的光，加起來，或許還不夠在百草堂抓一副好藥。
但此刻，它們代表的，是一段凡俗生活的終結(jié)。
他將這些微不足道、卻是他全部家當?shù)腻X幣，仔細地包好。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細雨再次無聲地飄灑下來，如同他來時那般。
林風將那個小布包輕輕放在百草堂柜臺冰冷的臺面上，壓在沉重的算盤之下。
然后，他背起一個早己收拾好的、癟癟的行囊，里面只有幾件破爛衣物和那本緊貼胸口、用油布重重包裹的《長春訣》，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青石鎮(zhèn)那歪歪扭扭的鎮(zhèn)門。
站在濕滑的官道岔口，他最后一次回頭。
小鎮(zhèn)在漸亮的晨光和迷蒙雨霧中依舊沉睡，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一切都和他十七年生命中的每一個清晨沒有什么不同。
但林風知道，一切都己經(jīng)不同了。
他的路，不在身后這片生養(yǎng)他、也埋葬了他至親的凡俗之地。
他的路，在前方云霧深處那些縹緲傳說里的仙山宗門，在那本薄薄帛書所指向的氣血流轉(zhuǎn)之間，在那條以凡軀為舟、逆流而上，通往渺茫長生的、荊棘遍布的漫漫長路。
他深吸一口清冷潮濕、卻仿佛蘊**未知自由的空氣，轉(zhuǎn)身，毫不猶豫地踏上了左邊那條通往更深群山、據(jù)說曾有仙人出沒傳聞的荒僻小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蒼茫的山色與雨霧之中，再無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