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石絕地*
工學博士的求生：從流放邊疆開始
﹎﹎﹎﹎﹎﹎﹎﹎﹎﹎﹎﹎﹎﹎﹎﹎﹎又顛簸了兩日，隊伍終于停了下來。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囚徒眼中最后一絲光亮也熄滅了。
這是一片廣袤而荒涼的土地。
秋風呼嘯，卷起地上的沙礫，打得人臉生疼。
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光禿禿的黑色山巒，像是巨獸的脊背。
近處是一片低矮破敗的土坯房和茅草屋，歪歪扭扭地聚在一起，毫無生氣。
一條渾濁的小河如同絕望的淚痕，從村子旁邊蜿蜒流過。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牲口糞便、柴煙和淡淡腐朽氣味混合的怪味。
“到了！
都給我滾下來！”
一個差役頭目大聲吆喝著，揮動著鞭子，“這就是黑石村！
以后你們是死是活，就看老天爺和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囚徒們被粗暴地驅(qū)趕下車，解開了木枷，但腳上的鐐銬依舊戴著。
沉重的鐵鏈拖在土地上，發(fā)出嘩啦的聲響，如同絕望的嘆息。
林默踉蹌了一下，勉強站穩(wěn)。
他仔細觀察著這個村子。
貧窮、落后、封閉，是他最首觀的感受。
村民們的穿著比囚徒好不了多少，大多是粗麻布，補丁摞補丁，臉上是長期營養(yǎng)不良的菜色和一種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的麻木。
他們遠遠地看著新來的流放者，眼神里沒有好奇，只有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漠。
差役頭目和一個穿著稍體面些、裹著皮襖的中年男子交接文書。
那男子身材微胖，瞇著一雙小眼睛，嘴角下撇，帶著一股倨傲和算計的神情。
他便是黑石村的里正，王扒皮——這是趙叔后來低聲告訴林默的綽號。
“王里正，人就交給你了。
按規(guī)矩，這些都是壯勞力，秋收剛過，正好讓他們?nèi)シ嬉?，修繕烽燧臺！”
差役頭目說道。
王里皮臉上堆起虛偽的笑：“上官放心，一定安排妥當。
這些罪囚，到了這里就得守這里的規(guī)矩?！?br>
他掃了一眼新來的囚徒，就像在看一群牲口。
交接完畢，差役們?nèi)缤Φ袅税?，頭也不回地驅(qū)車離開。
王里正清了清嗓子，走到眾人面前，趾高氣揚：“都聽好了！
到了黑石村，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這里的規(guī)矩就一條：聽話！
叫你們干什么就干什么！
誰敢偷奸?；蚴窍胫优堋彼湫σ宦?，指了指遠處黑色山巒的方向：“北邊就是草原**的地盤，跑出去不是凍死**，就是被**抓去當**，剝皮抽筋！
至于不聽話的……”他拍了拍腰間掛著的鞭子，“老子有的是辦法收拾！”
一番恐嚇之后，王里正開始分配住處。
所謂的住處，不過是村子邊緣幾個廢棄的、半塌的窩棚，西面漏風，棚頂漏雨。
食物是每天一頓稀得能照出人影的麩皮粥，偶爾有一塊黑乎乎的、能硌掉牙的粗糧餅子。
林默和趙叔，還有另外兩個看起來老實的囚徒被分到了同一個窩棚。
窩棚里散發(fā)著濃重的霉味，地上鋪著些臟污的干草。
林默靠坐在冰冷的土墻上，感覺剛攢起的一點力氣又在快速流失。
傷口在發(fā)*發(fā)痛，額頭又開始滾燙。
不行！
再這樣下去，最多三天，自己就得交代在這里。
必須立刻行動！
他看向趙叔，發(fā)現(xiàn)趙叔雖然也疲憊，但眼神比其他人要清亮一些，手腳粗大，骨節(jié)突出，像是常年干重活的樣子。
“趙叔，”林默低聲開口，聲音因發(fā)燒而沙啞，“您以前是做什么營生的？”
趙叔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一路上沉默寡言的年輕人會主動搭話。
他嘆了口氣：“老漢我以前是軍中的匠戶，專門給官兵們打鐵造兵器、修盔甲的。
后來年紀大了，傷了胳膊，掄不動大錘了，就被打發(fā)到這黑石村來自生自滅?！?br>
鐵匠！
林默眼睛猛地一亮。
技術工人！
這是寶貴的人才！
“趙叔，我想活下去?！?br>
林默盯著他的眼睛，語氣異常認真，“我看得出來，您和他們不一樣，您也沒完全認命。
我們合作，也許能找到一條活路?！?br>
趙叔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波動，他仔細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雖然病弱，但那眼神深處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冷靜和……智慧？
不像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郎。
“合作？
怎么合作？
這鬼地方，什么都沒有?！?br>
趙叔語氣帶著懷疑，但并未首接拒絕。
“知識就是力量?！?br>
林默緩緩說道，“比如，我知道怎么讓您的爐火燒得更旺，省力又省炭。
我知道怎么打制出更鋒利、更堅韌的工具。
甚至……我知道怎么把那些苦澀的礦鹽，變成雪白、能吃的精鹽。”
“什么？！”
趙叔猛地坐首了身體，聲音因震驚而提高了八度，又趕緊壓下去，緊張地看了看窩棚外，“你……你說的是真的？
精鹽？！”
鹽，在這偏遠之地，是比錢更硬的硬通貨！
官鹽價高，且常常運不到這里。
村民們大多只能偷偷用附近產(chǎn)的毒礦鹽，又苦又澀，吃多了還會浮腫中毒。
“千真萬確。”
林默肯定地點頭，雖然虛弱，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但我需要工具，需要材料，最重要的是，我需要先治好我的傷和病。
趙叔，您若能幫我找來一些東西，我必十倍百倍回報于您?！?br>
趙叔死死盯著林默，胸膛起伏。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各種各樣的人。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奇特的說服力。
是陷阱？
不像。
他一個快死的老鐵匠，有什么值得人家圖謀的？
搏一把！
趙叔一咬牙：“你說！
要什么？”
“首先，我需要火，干凈的熱水。
然后，我需要一種草，大概這么高，葉子邊緣是鋸齒狀，開小黃花，通常長在潮濕地方……”林默盡可能詳細地描述著蒲公英、黃芩等具有消炎清熱作用的野草特征。
他不敢保證一定有，但這是希望。
趙叔仔細聽著，重重地點了點頭：“好！
我認得幾種草，這就去找！
窩棚后面有個廢棄的破陶罐，我去生火！”
看著趙叔匆匆離去的背影，林默靠在墻上，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充滿霉味的空氣。
第一步，終于邁出去了。
知識，就是他在這黑暗世道里，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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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讓所有囚徒眼中最后一絲光亮也熄滅了。
這是一片廣袤而荒涼的土地。
秋風呼嘯，卷起地上的沙礫，打得人臉生疼。
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光禿禿的黑色山巒，像是巨獸的脊背。
近處是一片低矮破敗的土坯房和茅草屋，歪歪扭扭地聚在一起，毫無生氣。
一條渾濁的小河如同絕望的淚痕，從村子旁邊蜿蜒流過。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牲口糞便、柴煙和淡淡腐朽氣味混合的怪味。
“到了！
都給我滾下來！”
一個差役頭目大聲吆喝著，揮動著鞭子，“這就是黑石村！
以后你們是死是活，就看老天爺和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囚徒們被粗暴地驅(qū)趕下車，解開了木枷，但腳上的鐐銬依舊戴著。
沉重的鐵鏈拖在土地上，發(fā)出嘩啦的聲響，如同絕望的嘆息。
林默踉蹌了一下，勉強站穩(wěn)。
他仔細觀察著這個村子。
貧窮、落后、封閉，是他最首觀的感受。
村民們的穿著比囚徒好不了多少，大多是粗麻布，補丁摞補丁，臉上是長期營養(yǎng)不良的菜色和一種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的麻木。
他們遠遠地看著新來的流放者，眼神里沒有好奇，只有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漠。
差役頭目和一個穿著稍體面些、裹著皮襖的中年男子交接文書。
那男子身材微胖，瞇著一雙小眼睛，嘴角下撇，帶著一股倨傲和算計的神情。
他便是黑石村的里正，王扒皮——這是趙叔后來低聲告訴林默的綽號。
“王里正，人就交給你了。
按規(guī)矩，這些都是壯勞力，秋收剛過，正好讓他們?nèi)シ嬉?，修繕烽燧臺！”
差役頭目說道。
王里皮臉上堆起虛偽的笑：“上官放心，一定安排妥當。
這些罪囚，到了這里就得守這里的規(guī)矩?！?br>
他掃了一眼新來的囚徒，就像在看一群牲口。
交接完畢，差役們?nèi)缤Φ袅税?，頭也不回地驅(qū)車離開。
王里正清了清嗓子，走到眾人面前，趾高氣揚：“都聽好了！
到了黑石村，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這里的規(guī)矩就一條：聽話！
叫你們干什么就干什么！
誰敢偷奸?；蚴窍胫优堋彼湫σ宦?，指了指遠處黑色山巒的方向：“北邊就是草原**的地盤，跑出去不是凍死**，就是被**抓去當**，剝皮抽筋！
至于不聽話的……”他拍了拍腰間掛著的鞭子，“老子有的是辦法收拾！”
一番恐嚇之后，王里正開始分配住處。
所謂的住處，不過是村子邊緣幾個廢棄的、半塌的窩棚，西面漏風，棚頂漏雨。
食物是每天一頓稀得能照出人影的麩皮粥，偶爾有一塊黑乎乎的、能硌掉牙的粗糧餅子。
林默和趙叔，還有另外兩個看起來老實的囚徒被分到了同一個窩棚。
窩棚里散發(fā)著濃重的霉味，地上鋪著些臟污的干草。
林默靠坐在冰冷的土墻上，感覺剛攢起的一點力氣又在快速流失。
傷口在發(fā)*發(fā)痛，額頭又開始滾燙。
不行！
再這樣下去，最多三天，自己就得交代在這里。
必須立刻行動！
他看向趙叔，發(fā)現(xiàn)趙叔雖然也疲憊，但眼神比其他人要清亮一些，手腳粗大，骨節(jié)突出，像是常年干重活的樣子。
“趙叔，”林默低聲開口，聲音因發(fā)燒而沙啞，“您以前是做什么營生的？”
趙叔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一路上沉默寡言的年輕人會主動搭話。
他嘆了口氣：“老漢我以前是軍中的匠戶，專門給官兵們打鐵造兵器、修盔甲的。
后來年紀大了，傷了胳膊，掄不動大錘了，就被打發(fā)到這黑石村來自生自滅?！?br>
鐵匠！
林默眼睛猛地一亮。
技術工人！
這是寶貴的人才！
“趙叔，我想活下去?！?br>
林默盯著他的眼睛，語氣異常認真，“我看得出來，您和他們不一樣，您也沒完全認命。
我們合作，也許能找到一條活路?！?br>
趙叔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波動，他仔細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雖然病弱，但那眼神深處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冷靜和……智慧？
不像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郎。
“合作？
怎么合作？
這鬼地方，什么都沒有?！?br>
趙叔語氣帶著懷疑，但并未首接拒絕。
“知識就是力量?！?br>
林默緩緩說道，“比如，我知道怎么讓您的爐火燒得更旺，省力又省炭。
我知道怎么打制出更鋒利、更堅韌的工具。
甚至……我知道怎么把那些苦澀的礦鹽，變成雪白、能吃的精鹽。”
“什么？！”
趙叔猛地坐首了身體，聲音因震驚而提高了八度，又趕緊壓下去，緊張地看了看窩棚外，“你……你說的是真的？
精鹽？！”
鹽，在這偏遠之地，是比錢更硬的硬通貨！
官鹽價高，且常常運不到這里。
村民們大多只能偷偷用附近產(chǎn)的毒礦鹽，又苦又澀，吃多了還會浮腫中毒。
“千真萬確。”
林默肯定地點頭，雖然虛弱，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但我需要工具，需要材料，最重要的是，我需要先治好我的傷和病。
趙叔，您若能幫我找來一些東西，我必十倍百倍回報于您?！?br>
趙叔死死盯著林默，胸膛起伏。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各種各樣的人。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奇特的說服力。
是陷阱？
不像。
他一個快死的老鐵匠，有什么值得人家圖謀的？
搏一把！
趙叔一咬牙：“你說！
要什么？”
“首先，我需要火，干凈的熱水。
然后，我需要一種草，大概這么高，葉子邊緣是鋸齒狀，開小黃花，通常長在潮濕地方……”林默盡可能詳細地描述著蒲公英、黃芩等具有消炎清熱作用的野草特征。
他不敢保證一定有，但這是希望。
趙叔仔細聽著，重重地點了點頭：“好！
我認得幾種草，這就去找！
窩棚后面有個廢棄的破陶罐，我去生火！”
看著趙叔匆匆離去的背影，林默靠在墻上，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充滿霉味的空氣。
第一步，終于邁出去了。
知識，就是他在這黑暗世道里，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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