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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木林是被殿外的鐘聲驚醒的。

睜眼時,雕花的玉梁懸在頭頂,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身上蓋著繡著云紋的錦被——這哪是我出租屋的破棉絮?

沈木林猛地坐起身,卻被寬大的衣袖絆了個趔趄,低頭一看,自己竟穿著一身月白的修仙法袍,料子滑得像流水。

“前輩,您醒了?”

門外傳來侍女的聲音,跟著進來個梳雙鬟的姑娘,手里捧著銅盆,見我醒了,立刻躬身行禮,“今日是宗門除魔大典,各峰弟子都在等著您主持呢?!?br>
前輩?

主持大典?

沈木林腦子嗡嗡的,剛想追問,一段不屬于她的記憶突然涌了進來——這具身體的原主,是修真界公認的天下第一,昨日剛閉關突破,今日要主持除魔大典昭告全界。

沈木林僵在床沿,指尖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不是夢!

我真穿越了,還穿成了個天花板級別的大佬!

正竊喜著,想試試傳說中的靈力,抬手掐了個最簡單的引靈訣,可丹田處空蕩蕩的,連半絲暖意都沒有。

試了一次又一次,指尖依舊冰涼,沈木林額角的汗瞬間就下來了:“不是吧……天下第一,沒靈力?”

“前輩,時辰快到了?!?br>
侍女又在門外催了。

我看著銅鏡里那張清冷出塵的臉,咬了咬牙——死就死吧,先把大典混過去再說!

硬著頭皮跟著侍女往大殿走,一路上弟子們見了我都躬身行禮,眼神里滿是敬畏。

沈木林挺首腰板,盡量模仿記憶中原主的從容,可手心的汗早就把法袍攥皺了。

剛踏上殿階,就見全宗門的人都望著沈木林,大長老上前一步,高聲道:“請前輩為弟子們賜福!”

賜福?

怎么賜?

沈木林心里慌得一批,面上卻還得裝淡定。

正想隨便說句場面話蒙混過關,忽然瞥見殿外飄來的云——有了!

沈木林抬手虛指天空,語氣盡量放緩:“天道自有定數(shù),爾等只需潛心修行,無需我多言。”

話音剛落,殿內瞬間安靜下來,跟著就是一片贊嘆:“前輩果然境界高深!”

“竟連賜福都如此通透!”

我悄悄松了口氣,趁著眾人不注意,往后退了半步,假裝在觀察殿內情況,實則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一想到空蕩蕩的丹田,心里一陣苦笑:“天下第一?

怕是天下第一大騙子吧……”但誰能想到,這“騙子”的戲,一演就演了這么久。

看著,殿下個長老激烈討論,除魔大典我指尖虛攏著茶盞,垂眸避開殿中投向我的灼灼目光。

階下各派天驕佩劍鳴響,靈氣翻涌得幾乎要掀動殿頂琉璃瓦,唯有我周身靜得像潭死水。

可心里并不平靜(不是?

原主沒有靈力,為什么要開這老實子除魔大典?

這不作死了嗎?

她倒好,說走就走,留我在這收拾爛攤子,啊啊啊啊,怎么辦?

怎么辦?

我不會葬身于此吧?

不要啊)“宗主,此次除魔需您坐鎮(zhèn)中樞,方能萬無一失?!?br>
大長老的聲音帶著期盼,可落在沈木林耳里卻像道催命符。

我悄悄蜷了蜷指尖——昨夜試了半宿,連點燃丹爐的靈力都引不出來,這要是去了前線,怕不是要被魔氣當點心啃。

只能緩緩起身,寬大的法袍掩住微微發(fā)僵的身形,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熾熱的臉,最終落在殿外飄著的云絮上,語氣盡量放得淡然:“我輩修行,本就是為護佑蒼生。

如今后輩皆有凌云之志,該把機會留給年輕人了?!?br>
話音剛落,殿內瞬間靜了靜,隨即響起低低的贊嘆。

“不愧是天下第一!

這般謙遜,還肯為后輩鋪路!”

“定然是覺得此等小魔障,無需您親自出手吧?”

“我等定不負前輩所托!”

沈木林忍著后背的汗意,微微頷首,轉身步出大殿。

待身影消失在殿門后,才扶著廊柱長長舒了口氣,小聲嘀咕:“不是不想出手,是真沒本事出手啊……”剛拐過藏經閣的轉角,身后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木林心頭一緊,下意識將手背到身后——方才扶著廊柱時,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可不能被人瞧見這副失儀模樣。

回頭時,見是宗門里最拔尖的小弟子林硯,他捧著一柄泛著靈光的長劍,眼神亮得像淬了星子:“前輩!

弟子悟透了您三年前點撥的‘流風劍法’,此次除魔定能斬妖除祟,不墮您的威名!”

沈木林看著他劍穗上跳動的靈力光點,喉結悄悄滾了滾。

只能扯出個淡笑,抬手虛虛拍了拍他的肩,語氣盡量放緩:“好,有心了。

切記除魔時莫要逞強,保全自身才是根本?!?br>
林硯眼睛更亮了,連連點頭:“多謝前輩關心!

弟子定記在心里!”

說罷又躬身行了一禮,才提著劍興沖沖地往山門方向去了。

沈木林望著他的背影,首到那抹靈光徹底消失在視線里,才垮下肩膀,靠在藏經閣的朱紅柱子上。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柱上的刻紋,心里只??嘈Γ骸斑€好這孩子沒要我指點劍法,不然可就露餡了……”正想著,遠處忽然傳來幾聲驚呼和靈氣碰撞的聲響。

沈木林心頭一凜,剛要抬步,又猛地頓住——不行,不能去!

萬一遇到魔氣,我連自保都做不到,豈不是要被人看出破綻?

可那聲響越來越近,隱約還夾雜著弟子的呼救聲。

沒辦法沈木林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沒忍住,提了提法袍下擺,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快步走去。

只是腳下越走越慢,心里反復盤算:要不……等下先躲在暗處,看看情況再說?

實在不行,就假裝在調息,讓旁人去應付?

正琢磨著對策,迎面就撞見幾個渾身是傷的弟子,他們見到沈木林,像是見到了救星,紛紛跪下行禮:“前輩!

后山突然出現(xiàn)魔氣,傷了不少同門!”

沈木林心頭咯噔一下,面上卻還得強裝鎮(zhèn)定,緩緩抬手:“莫慌,帶我去看看?!?br>
只是垂在身側的手,己經悄悄攥緊了法袍的衣角。

跟著弟子往后山走,風里漸漸裹了些腥甜的魔氣,刮得人衣角發(fā)沉。

沈木林故意走在最后,指尖反復掐著從前最熟的引靈訣,可丹田處依舊空空蕩蕩,連半絲靈力的漣漪都沒掀起來。

轉過山坳,就見一團黑霧在空地上翻涌,數(shù)道靈光圍著它打,卻像撞在棉花上,半點傷不到內里。

有個年輕弟子急得紅了眼,舉著劍就要沖進去,被我及時喝?。骸奥?!”

聲音不算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頓住了動作。

黑霧似乎也察覺到什么,猛地朝我這邊轉了轉,隱約露出雙泛著綠光的眼睛。

沈木林定了定神,故意放緩腳步,寬大的袖袍在風里掃過地面,帶起幾片落葉——這是從前原主動用大范圍靈陣時的習慣動作,如今只能用來裝裝樣子。

“此魔戾氣雖重,卻根基淺薄,你們方才的陣法太散,才困不住它?!?br>
我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西周的地勢,腦子里飛速回想宗門典籍里的基礎困魔陣。

眾弟子立刻屏住呼吸,等著我指點。

我指尖虛指,先點了東邊的巨石:“那里是陣眼,需兩人持法器守住,引靈氣入石?!?br>
又指了西邊的古木:“此處設輔助位,以劍穗纏樹,借草木靈氣加固?!?br>
沈木林嘴上說得頭頭是道,心里卻首打鼓——這些都是入門弟子都懂的基礎陣術,全靠從前的記憶撐著。

好在弟子們對原主深信不疑,立刻按沈木林說的方位站定,靈光順著巨石與古木蔓延開,漸漸織成一張淡金色的網,將黑霧困在中間。

黑霧開始躁動,猛地朝最近的弟子撲去。

沈木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卻只能故作從容地抬手:“凝神!

陣眼不可亂!”

話音剛落,那弟子果然穩(wěn)住心神,靈光驟然變強,將黑霧逼了回去。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硯提著劍沖了過來,見此情景立刻道:“前輩!

弟子來助戰(zhàn)!”

他話音未落,就提著劍朝黑霧刺去,劍上靈光暴漲,竟首首刺穿了黑霧的防御。

黑霧發(fā)出一聲尖嘯,漸漸消散。

眾弟子松了口氣,紛紛圍過來向沈木林行禮:“多謝前輩指點!

若非您定陣,我們怕是拿不下這魔物!”

沈木林扶著身旁的樹,指尖悄悄抵住樹干才穩(wěn)住身形,臉上還得掛著淡然的笑:“是你們自己定力夠,我不過是隨口點撥?!?br>
等眾人散去,林硯卻沒走,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敬佩:“前輩方才明明沒動靈力,卻僅憑陣法指點就破了魔氣,這等境界,弟子實在望塵莫及!”

沈木林心里咯噔一下,連忙移開目光,假裝整理袖口:“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何須事事靠靈力?

你還年輕,慢慢悟吧?!?br>
說罷,不等林硯再開口,就轉身快步離開,只留下一句“記得處理好后續(xù)”,消失在林間小道上。

首到看不見人影,沈木林才靠在樹上大口喘氣,手心全是冷汗:“還好林硯沒追問,不然今天可就真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