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蜷縮在狹小的單人床上，三十五歲的身體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氣。

她伸手摸向床頭柜，指尖觸到冰涼的玻璃杯，里面的水早已喝光。

離婚判決書就放在床頭，紙張邊緣因為反復(fù)翻看而微微卷起。

她不用開燈也知道上面寫了什么——"因感情破裂，準(zhǔn)予離婚"。

多么**的說辭，仿佛七年的婚姻只是一份需要注銷的合同。

林小滿翻了個身，手臂碰到了枕邊那面古董鏡子。

銅制的鏡框已經(jīng)氧化發(fā)黑，但鏡面依然清晰。

這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她把它抱在胸前，感受金屬傳來的涼意。

"媽，我又搞砸了。

"她對著黑暗輕聲說，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鏡子不會回答，就像十八年前躺在病床上的母親再也沒能睜開眼睛一樣。

林小滿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xiàn)出母親最后的樣子——瘦得脫形的臉龐，因為長期服用止痛藥而渾濁的眼睛，還有那雙布滿**的手。

"如果當(dāng)初爸爸沒有離開，您是不是就不會那么辛苦？

是不是就不會..."林小滿沒有說完，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記得母親每天打三份工的樣子，記得自己高中時穿著同學(xué)淘汰的舊校服，記得大學(xué)錄取通知書到來時母親又喜又憂的表情。

而父親...父親成了一個模糊的影子，只在每月的生活費到賬時短暫地存在于銀行短信里。

三十歲那年，她以為自己終于擺脫了原生家庭的陰影。

那個男人的求婚讓她相信這次會不一樣，她會有自己的家，一個完整的、不會破碎的家。

直到兩周前，那個男人收拾行李時說："小滿，和你生活太累了。

你總是擔(dān)心我會離開，結(jié)果你的擔(dān)心變成了自我實現(xiàn)的預(yù)言。

"林小滿把臉埋進枕頭，淚水無聲地浸濕了棉布。

三十五歲，離異，無子女，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著不上不下的美術(shù)指導(dǎo)。

這就是她的全部人生。

窗外，雨開始下了。

雨滴敲打著玻璃，節(jié)奏讓人昏昏欲睡。

林小滿抱緊鏡子，在入睡前喃喃自語："如果能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讓這個家散掉..."她沒注意到，懷中的鏡子在黑暗中閃過一絲微光。

林小滿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鋪著**床單的小床上。

粉色的蚊帳，墻上貼著的幼稚貼紙，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