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姻緣怪簽（二）
春籍也想要修仙
灶臺上的火勢愈發(fā)熊烈。
老翁高舉起春籍，往火堆中砸去。
一顆石子從柵欄外彈射入內(nèi)，半空中的春籍被擊中，飛到一旁的菜堆里。
翁媼驀地回首，一雋秀的男子在院落外打著招呼：“老伯、大娘，方才那本書能賣我嗎？”
老翁拾起春籍，全然展示在男子面前。
不知來者是誰，翁媼不敢打開門闌，隔著柵欄低聲回道：“小后生，這可是春籍！”
“在下尋得正是它！”
在天界重臨曾意識不清，失手致吟時跌下南天門，待靈臺清明后，立刻下界來尋。
照著吟時跌落的位置，方圓十里內(nèi)反復(fù)搜尋，今日終于感受到了她微弱的氣息。
老翁聞之，臉上閃過一絲驚奇，低頭看看手中的冊子，而后現(xiàn)出鄙夷之態(tài)，喃喃著：“瞧著一表人才，怎也看這種書?！?br>
一抹紅暈攀上重臨的雙頰，他假模假式地長嘆一聲：“唉，家里的弟弟吵嚷著要看?！?br>
嘴巴抿成一條線，擺擺頭，似是萬分無奈，“不成器??！”
老翁腦中浮現(xiàn)兒子頹敗的模樣，如遇知己般，將重臨迎進(jìn)小院。
重臨尚未坐定，老翁便侃侃談來：“我兒本是個刻苦的，我夫妻二人年邁，將家里的肉鋪交給了他，他經(jīng)營得也算不錯。
自從接觸了它......”老翁將手中冊子氣憤地摔在竹藤桌上，“整天茶飯不思，邋里邋遢，活像個乞丐！”
老媼端著茶水慢慢踱來，聽見丈夫的話語，眼角微潤：“令弟可還好？”
老媼放下茶水，于老翁身側(cè)坐下。
“整日嚷嚷，還......”重臨頓了頓，絞盡腦汁將這莫須有的弟弟形容得切實(shí)些。
重臨向前傾身，從齒縫間低聲擠出幾字：“還以性命相挾?！?br>
仿佛家中真有個令人不齒的弟弟。
翁媼二人的眼睛瞬間睜大，眼中滿是震驚，隨后默契地看向身側(cè)的老伴。
心中的猜想好似得到了證實(shí)，老媼出言：“果真是妖書！”
重臨悄摸地瞥了一眼冊子，瞧著吟時虛弱的模樣，該是五感關(guān)閉聽不到他的誹謗了，可還是莫名心虛，視線不敢在冊子上過多停留。
翁媼掏心窩子地訴說，重臨也“情真意切”地回應(yīng)。
一段冗長的對話后，翁媼心中的煩悶解了不少，二人覺著這小后生投緣得很，以一吊錢的公道價賣了春籍。
客棧內(nèi)，重臨手臂微旋，雙手在胸前交疊，而后運(yùn)氣，翻涌的清氣在掌間閃著霽色光芒。
覆手間，清氣在空中宛若一條星河，流淌著注入春籍。
星河渦旋中央，懸于半空的春籍逐漸化形成一位娉婷的姑娘。
姑娘火氣甚高，大步流星走到重臨面前，指著鼻子質(zhì)問他：“我哪里得罪你了？！”
幾個動作間，一股餿味飄出來，重臨蹙了蹙眉，吟時這才想起昏死前的場景，雙手僵在半空，柳眉擰做一團(tuán)，整個人如被定住一般，連腦袋都不敢轉(zhuǎn)動分毫，生怕一個細(xì)小動作就沾染了裙子上的污穢。
吟時怒吼一聲：“你賠我！??！”
身子僵首，面上的神色卻是豐富，瞳孔中溢出的火焰，恨不能將對面的梵書燎盡。
“如何賠？”
重臨心虛道。
“我要去暖澤湯屋! 洗頂好的湯泉!!”暖澤湯屋是附近的一品客棧，以溫湯泉聞名，價格昂貴。
重臨在天界擔(dān)的不過是閑職，資產(chǎn)算不上豐厚，想到去湯屋的花銷，不敢搭話。
吟時忽的咬緊牙關(guān)，心下一沉，張開雙臂，垂下的寬袖襯得她像只大蛾，朝著重臨撲來，作勢要將污穢染到他的外衫上。
吟時的陣勢著實(shí)驚到了重臨，加上惡臭縈繞，熏得頭疼，他只好硬著頭皮答應(yīng)了。
“小二，給我開一間最貴的客房?！?br>
暖澤湯屋內(nèi)，吟時將最貴二字喊得極重。
酸臭味讓小二也忍不住低頭掩鼻，在意識到是位大主顧后又以極快的速度堆砌上滿臉笑容。
吟時將巖泉、奶浴做了個遍，暖意從肌膚傳遍骨血，湯泉氤氳的水汽間可見兩旁各色嬌蕊，耳畔偶有鳥兒啼叫。
此刻，吟時繃了數(shù)日的軀體才是松懈下來。
心足意滿后，姑娘著素粉色襦裙，裙間繡著半明半昧的文字，柔順的黑發(fā)如染著未干涸的松煙墨，發(fā)髻間簪著幾個金銀書簽，上鏤刻著山海星圖。
吟時回到客房，往凳子上一坐，給自己沏上一盞茶，潤了潤嗓子，瞧著對面的重臨愜意開口：“何時回天界？”
“你回不去。”
“咳......咳......”吟時被手上的茶水嗆到，不可置信地盯著重臨，恨不能瞧穿他鬼把戲。
“你現(xiàn)在清氣綿薄，進(jìn)不去南天門?！?br>
重臨神情淡然，好似置身事外。
吟時瞇起雙眼，腦袋微斜，滿臉狐疑。
她本是一本普通春籍，得了機(jī)遇被天女帶入南天門，后得天界清氣滋養(yǎng)，這才化靈。
現(xiàn)下她己然開智，反而被說進(jìn)不去南天門，她是斷然不信的。
“物與靈不同，靈體積不下足夠的清氣是進(jìn)不了天界的?！?br>
吟時瞠目，**張啟，復(fù)又閉攏，無奈呼出一大口氣，蹬著重臨，氣憤又無語道：“那為何如此著急地讓我復(fù)形？
先把我?guī)肽咸扉T不就萬事大吉了？”
“上古天帝設(shè)的南天門禁制豈會被這小把戲騙過，是否凡物它分得清。”
吟時簌地起身，抓住重臨的胳膊，作勢要吸他的清氣：“那就多渡些清氣給我?！?br>
無奈吟時只是開了靈智，體內(nèi)清氣少的可憐，一切都是徒勞。
重臨的胳膊被拽的生疼，費(fèi)力抽回，后退數(shù)步：“再給你，我倆只能永久滯留在人族了?！?br>
重臨的話如一根尖針，扎進(jìn)吟時心里，扎漏了渾身的氣力，她跌坐在地。
第二日清晨，一陣吵嚷聲自客房內(nèi)響起。
“哎哎哎，你松手，我還沒睡飽呢！”
酣睡中的吟時被猛然揪起，下意識的拍打那只罪魁禍“手”。
“睡什么睡，起床找鋪面了。”
重臨經(jīng)過整夜的盤算，首覺自己僅剩的閑錢定是撐不到吟時回天界的，想出個賣梵香的點(diǎn)子。
街道上，重臨與吟時西處尋著合適的鋪面。
迎面撲過來一對老夫婦，手上拿著兩吊錢。
老翁氣喘吁吁：“小后生啊，可算找著你了?！?br>
說著非將錢往重臨手上塞。
老媼急的臉色漲紅，話語斷續(xù)連不成句：“那冊子......那冊子......可否賣還我們？”
吟時有些了然，縮著往重臨身后躲，左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怕下一瞬便被老夫婦擒走。
重臨將翁媼引至近處茶攤，點(diǎn)了一壺茶水，三兩口清茶下肚，翁媼稍稍靜下來。
“自你買走那春籍，我兒的魂兒也跟著走了。”
老翁放下茶盞，開口說道，“整日嚷著要去找，跟瘋魔了一般?！?br>
旁的老婦臉上淌下淚水，低聲啜泣。
重臨的瞳孔驟然收窄，劍眉擰起，事情好似沒這么簡單。
整個過程，吟時全無心思細(xì)聽，抓著重臨衣襟的手己起了細(xì)汗，卻不敢松開分毫，仿佛一松開就會墜回那幽暗的深崖。
老翁高舉起春籍，往火堆中砸去。
一顆石子從柵欄外彈射入內(nèi)，半空中的春籍被擊中，飛到一旁的菜堆里。
翁媼驀地回首，一雋秀的男子在院落外打著招呼：“老伯、大娘，方才那本書能賣我嗎？”
老翁拾起春籍，全然展示在男子面前。
不知來者是誰，翁媼不敢打開門闌，隔著柵欄低聲回道：“小后生，這可是春籍！”
“在下尋得正是它！”
在天界重臨曾意識不清，失手致吟時跌下南天門，待靈臺清明后，立刻下界來尋。
照著吟時跌落的位置，方圓十里內(nèi)反復(fù)搜尋，今日終于感受到了她微弱的氣息。
老翁聞之，臉上閃過一絲驚奇，低頭看看手中的冊子，而后現(xiàn)出鄙夷之態(tài)，喃喃著：“瞧著一表人才，怎也看這種書?！?br>
一抹紅暈攀上重臨的雙頰，他假模假式地長嘆一聲：“唉，家里的弟弟吵嚷著要看?！?br>
嘴巴抿成一條線，擺擺頭，似是萬分無奈，“不成器??！”
老翁腦中浮現(xiàn)兒子頹敗的模樣，如遇知己般，將重臨迎進(jìn)小院。
重臨尚未坐定，老翁便侃侃談來：“我兒本是個刻苦的，我夫妻二人年邁，將家里的肉鋪交給了他，他經(jīng)營得也算不錯。
自從接觸了它......”老翁將手中冊子氣憤地摔在竹藤桌上，“整天茶飯不思，邋里邋遢，活像個乞丐！”
老媼端著茶水慢慢踱來，聽見丈夫的話語，眼角微潤：“令弟可還好？”
老媼放下茶水，于老翁身側(cè)坐下。
“整日嚷嚷，還......”重臨頓了頓，絞盡腦汁將這莫須有的弟弟形容得切實(shí)些。
重臨向前傾身，從齒縫間低聲擠出幾字：“還以性命相挾?！?br>
仿佛家中真有個令人不齒的弟弟。
翁媼二人的眼睛瞬間睜大，眼中滿是震驚，隨后默契地看向身側(cè)的老伴。
心中的猜想好似得到了證實(shí)，老媼出言：“果真是妖書！”
重臨悄摸地瞥了一眼冊子，瞧著吟時虛弱的模樣，該是五感關(guān)閉聽不到他的誹謗了，可還是莫名心虛，視線不敢在冊子上過多停留。
翁媼掏心窩子地訴說，重臨也“情真意切”地回應(yīng)。
一段冗長的對話后，翁媼心中的煩悶解了不少，二人覺著這小后生投緣得很，以一吊錢的公道價賣了春籍。
客棧內(nèi)，重臨手臂微旋，雙手在胸前交疊，而后運(yùn)氣，翻涌的清氣在掌間閃著霽色光芒。
覆手間，清氣在空中宛若一條星河，流淌著注入春籍。
星河渦旋中央，懸于半空的春籍逐漸化形成一位娉婷的姑娘。
姑娘火氣甚高，大步流星走到重臨面前，指著鼻子質(zhì)問他：“我哪里得罪你了？！”
幾個動作間，一股餿味飄出來，重臨蹙了蹙眉，吟時這才想起昏死前的場景，雙手僵在半空，柳眉擰做一團(tuán)，整個人如被定住一般，連腦袋都不敢轉(zhuǎn)動分毫，生怕一個細(xì)小動作就沾染了裙子上的污穢。
吟時怒吼一聲：“你賠我！??！”
身子僵首，面上的神色卻是豐富，瞳孔中溢出的火焰，恨不能將對面的梵書燎盡。
“如何賠？”
重臨心虛道。
“我要去暖澤湯屋! 洗頂好的湯泉!!”暖澤湯屋是附近的一品客棧，以溫湯泉聞名，價格昂貴。
重臨在天界擔(dān)的不過是閑職，資產(chǎn)算不上豐厚，想到去湯屋的花銷，不敢搭話。
吟時忽的咬緊牙關(guān)，心下一沉，張開雙臂，垂下的寬袖襯得她像只大蛾，朝著重臨撲來，作勢要將污穢染到他的外衫上。
吟時的陣勢著實(shí)驚到了重臨，加上惡臭縈繞，熏得頭疼，他只好硬著頭皮答應(yīng)了。
“小二，給我開一間最貴的客房?！?br>
暖澤湯屋內(nèi)，吟時將最貴二字喊得極重。
酸臭味讓小二也忍不住低頭掩鼻，在意識到是位大主顧后又以極快的速度堆砌上滿臉笑容。
吟時將巖泉、奶浴做了個遍，暖意從肌膚傳遍骨血，湯泉氤氳的水汽間可見兩旁各色嬌蕊，耳畔偶有鳥兒啼叫。
此刻，吟時繃了數(shù)日的軀體才是松懈下來。
心足意滿后，姑娘著素粉色襦裙，裙間繡著半明半昧的文字，柔順的黑發(fā)如染著未干涸的松煙墨，發(fā)髻間簪著幾個金銀書簽，上鏤刻著山海星圖。
吟時回到客房，往凳子上一坐，給自己沏上一盞茶，潤了潤嗓子，瞧著對面的重臨愜意開口：“何時回天界？”
“你回不去。”
“咳......咳......”吟時被手上的茶水嗆到，不可置信地盯著重臨，恨不能瞧穿他鬼把戲。
“你現(xiàn)在清氣綿薄，進(jìn)不去南天門?！?br>
重臨神情淡然，好似置身事外。
吟時瞇起雙眼，腦袋微斜，滿臉狐疑。
她本是一本普通春籍，得了機(jī)遇被天女帶入南天門，后得天界清氣滋養(yǎng)，這才化靈。
現(xiàn)下她己然開智，反而被說進(jìn)不去南天門，她是斷然不信的。
“物與靈不同，靈體積不下足夠的清氣是進(jìn)不了天界的?！?br>
吟時瞠目，**張啟，復(fù)又閉攏，無奈呼出一大口氣，蹬著重臨，氣憤又無語道：“那為何如此著急地讓我復(fù)形？
先把我?guī)肽咸扉T不就萬事大吉了？”
“上古天帝設(shè)的南天門禁制豈會被這小把戲騙過，是否凡物它分得清。”
吟時簌地起身，抓住重臨的胳膊，作勢要吸他的清氣：“那就多渡些清氣給我?！?br>
無奈吟時只是開了靈智，體內(nèi)清氣少的可憐，一切都是徒勞。
重臨的胳膊被拽的生疼，費(fèi)力抽回，后退數(shù)步：“再給你，我倆只能永久滯留在人族了?！?br>
重臨的話如一根尖針，扎進(jìn)吟時心里，扎漏了渾身的氣力，她跌坐在地。
第二日清晨，一陣吵嚷聲自客房內(nèi)響起。
“哎哎哎，你松手，我還沒睡飽呢！”
酣睡中的吟時被猛然揪起，下意識的拍打那只罪魁禍“手”。
“睡什么睡，起床找鋪面了。”
重臨經(jīng)過整夜的盤算，首覺自己僅剩的閑錢定是撐不到吟時回天界的，想出個賣梵香的點(diǎn)子。
街道上，重臨與吟時西處尋著合適的鋪面。
迎面撲過來一對老夫婦，手上拿著兩吊錢。
老翁氣喘吁吁：“小后生啊，可算找著你了?！?br>
說著非將錢往重臨手上塞。
老媼急的臉色漲紅，話語斷續(xù)連不成句：“那冊子......那冊子......可否賣還我們？”
吟時有些了然，縮著往重臨身后躲，左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怕下一瞬便被老夫婦擒走。
重臨將翁媼引至近處茶攤，點(diǎn)了一壺茶水，三兩口清茶下肚，翁媼稍稍靜下來。
“自你買走那春籍，我兒的魂兒也跟著走了。”
老翁放下茶盞，開口說道，“整日嚷著要去找，跟瘋魔了一般?！?br>
旁的老婦臉上淌下淚水，低聲啜泣。
重臨的瞳孔驟然收窄，劍眉擰起，事情好似沒這么簡單。
整個過程，吟時全無心思細(xì)聽，抓著重臨衣襟的手己起了細(xì)汗，卻不敢松開分毫，仿佛一松開就會墜回那幽暗的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