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九月的陽光斜斜切**二(3)班的窗欞,在攤開的數(shù)學(xué)錯題本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小說《我心與她盡失》“臧海的貓”的作品之一,林澤江明宇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九月的陽光斜斜切過高二(3)班的窗欞,在攤開的數(shù)學(xué)錯題本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我用紅筆在二次函數(shù)圖像上描出對稱軸,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里,混著早自習(xí)特有的、含混不清的背誦聲。前排女生在背課文,“長太息以掩涕兮”的尾音拖得綿長,像根被拉長的橡皮筋,突然被后桌傳來的“Firstblood”音效剪斷。后背被筆尖戳了一下時,我正盯著錯題本上的紅叉發(fā)呆。那道解析幾何題昨晚耗了我西十分鐘,輔助線畫得像蜘蛛網(wǎng),最終...
我用紅筆在二次函數(shù)圖像上描出對稱軸,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里,混著早自**有的、含混不清的背誦聲。
前排女生在背課文,“長太息以掩涕兮”的尾音拖得綿長,像根被拉長的橡皮筋,突然被后桌傳來的“First*lood”音效剪斷。
后背被筆尖戳了一下時,我正盯著錯題本上的紅叉發(fā)呆。
那道解析幾何題昨晚耗了我西十分鐘,輔助線畫得像蜘蛛網(wǎng),最終還是敗給了拋物線的對稱軸。
筆尖又戳了第二下,帶著點節(jié)律感,像游戲里小兵進(jìn)攻的提示音。
“昨晚排位輸了?”
男生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尾音微微上揚。
我眨了眨眼,試圖把思緒從拋物線里拽出來。
陽光在他手腕上的銀鏈上跳蕩,那是去年運動會他跑三千米得的獎品,此刻正隨著他轉(zhuǎn)筆的動作輕輕晃動。
三秒后,我才意識到這是在跟我說話,慌忙抬頭時,額前的碎發(fā)滑下來遮住眼睛。
“啊?”
這個單音節(jié)在安靜的教室里顯得格外清晰,前排背書的女生頓了頓,馬尾辮輕輕晃了晃。
男神——也就是我的同桌江明宇,突然笑出聲來,肩膀微微顫動著,把一本草稿本推到我面前。
紙上用黑筆寫著那道解析幾何題的輔助線,線條干凈利落。
“看你對著錯題本十分鐘了,還以為被游戲氣傻了。”
他轉(zhuǎn)著筆,筆桿在指間靈活地跳躍,“輔助線應(yīng)該這么畫,你昨天畫得像迷宮?!?br>
我盯著那道簡潔的輔助線,突然想起昨晚九點的排位賽。
江明宇用韓信打野,我選了孫臏跟著混,結(jié)果在龍坑被對方團滅三次。
他在語音里說“孫臏你別追著藍(lán)*uff跑”,我卻以為他讓我去搶對方的藍(lán),一頭扎進(jìn)對方野區(qū)送了人頭。
后桌的游戲音效又響起來,比剛才更急促,夾雜著按鍵的噠噠聲。
我下意識回頭,看見走廊盡頭的樓梯口,一個男生正靠在欄桿上,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胳膊上,里面是件印著游戲角色的黑色T恤。
他戴著白色耳機,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嘴角抿成倔強的弧度。
初中部的教學(xué)樓與高中部相連,課間總有穿著同款校服的學(xué)弟學(xué)妹穿梭在走廊里。
察覺到我的目光,他突然抬頭,陽光恰好落在他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朝我比了個手勢:右手握拳,拇指向上挑了挑,然后快速向前推出,這是游戲里“carry全場”的手勢。
我只覺得這個手勢有點眼熟,像某種打招呼的暗語。
腦子里還殘留著拋物線的公式,完全沒把它和昨晚一起打游戲的“打野大神”聯(lián)系起來。
那是個ID叫“澤野”的玩家,上周在王者峽谷匹配到的,*作犀利得不像個初中生。
他說“學(xué)姐我?guī)闵戏帧?,我還以為是哪個認(rèn)識的學(xué)長,首到剛才看見他校服袖口繡著的初三的標(biāo)識,才后知后覺地對上號。
“看什么呢?”
江明宇的筆在我眼前晃了晃。
“初中部的學(xué)弟,叫林澤,聽說游戲打得很厲害,上次運動會看見他代表初三打王者榮耀表演賽?!?br>
我轉(zhuǎn)過頭,看見草稿本上還有一行小字:“放學(xué)去打兩把?
帶你贏回來?!?br>
字跡比輔助線張揚些,末尾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心臟突然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點*。
我低下頭假裝整理錯題,耳尖卻悄悄發(fā)燙。
“游戲黑洞?!?br>
江明宇低聲調(diào)侃,轉(zhuǎn)筆的動作停了,“昨天龍坑那波團,你跑什么?”
“我以為你讓我去搶藍(lán)?!?br>
我小聲辯解,手指無意識地**草稿本的邊角。
紅筆在紙上洇出小小的圓點,像沒投進(jìn)籃筐的球。
他又笑起來,這次聲音更輕,像羽毛掃過耳廓。
“我說‘別追藍(lán)*uff’,是讓你跟著我,不是讓你去送人頭。”
陽光穿過他的發(fā)絲,在鎖骨處投下細(xì)碎的光斑,“你這反射弧,能繞教室三圈。”
后桌的游戲音效突然停了。
我眼角的余光瞥見林澤把手機塞進(jìn)抽屜,從書包里掏出英語課本。
他翻書的動作有點急,書頁嘩啦作響,驚飛了窗臺上棲息的麻雀。
那只麻雀撲棱著翅膀飛走時,我看見他悄悄抬了抬頭,鏡片反射著窗外的天光。
早自習(xí)**響起來時,我還在研究那道解析幾何題。
江明宇己經(jīng)開始背英語單詞,聲音低沉悅耳,像雨水敲在玻璃窗上。
我數(shù)著他背到第三十個單詞時,突然想起剛才林澤的手勢。
那個“carry”的手勢,在游戲里意味著“交給我”,是種很可靠的信號。
手指在草稿本上畫了個小小的箭頭,指向江明宇寫的輔助線。
晨光慢慢爬上紙面,把那個箭頭曬得暖融融的。
我想起昨晚語音里“澤野”的聲音,帶著點少年人的清亮,說“學(xué)姐別怕,我來開團”。
當(dāng)時我還在糾結(jié)孫臏的二技能什么時候放,首到對方水晶**,才反應(yīng)過來贏了。
“發(fā)什么呆?”
江明宇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我,“英語老師快來了,你昨天的默寫訂正了嗎?
我如夢初醒般翻出英語作業(yè)本,紅筆寫的“訂正”二字格外顯眼。
預(yù)備鈴響時,林澤從教室后門探進(jìn)半個腦袋,飛快地朝我遞來一張紙條。
我展開那個折疊成小巧方塊的紙條,看見上面用黑色水筆畫了個孫臏的簡筆畫,旁邊寫著,“學(xué)姐,今晚七點,王者峽谷見。”
字跡比江明宇的張揚,帶著點少年人的銳氣。
我把紙條夾進(jìn)錯題本,抬頭時正好對上江明宇的目光。
他挑了挑眉,嘴角噙著笑意,好像什么都知道。
窗外的陽光更盛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廊里傳來初三學(xué)生跑向教室的腳步聲,其中夾雜著林澤刻意放輕的步伐。
我透過窗戶望向初中部的方向,仿佛能看見他正假裝看黑板,耳朵卻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晨光穿過他的耳機線,在課本上投下細(xì)密的影子,像撒了一把星星。
我突然想起昨晚他*作著打野英雄,在語音里說“學(xué)姐跟著我就行”,心臟又開始輕輕發(fā)*。
英語老師踩著**走進(jìn)教室,**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
我趕緊低下頭,假裝認(rèn)真看作業(yè)本,眼角的余光卻瞥見江明宇在草稿本上畫了個韓信的簡筆畫,旁邊寫著“帶我一個”。
晨光里,某種奇妙的默契正在悄然生長,像藤蔓一樣纏繞上錯題本的紅叉,纏繞上耳機里漏出的游戲音效。
而我還不知道,這個充滿拋物線和打野**的早晨,將會是往后許多年里,被反復(fù)想起的、帶著陽光味道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