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貶下凡
琉璃燭
玄冥殿各眾仙家立在殿下，雖然排的整整齊齊，臉上的神情卻各不相同，曙闕帝君身側(cè)站著蒼嚴大人，殿下從左到右，依次站著諸位元君和神君，其余與這件事無關的仙者都被遣離，各回各自小苑，不能聚眾。
而靈澤是個例外，獨獨她站在大殿中央格外耀眼，當然若她不是犯錯就好了。
曙闕帝君沉聲道 “靈澤神君弄丟了哪幾位神君的琉璃燭？”
曙闕帝君嚴肅的時候還是相當嚴肅的，而且她犯得也不是小事，網(wǎng)開一面估計是癡心妄想，驀的心涼了半截，心虛不己 “……岱境地坤大人……地坤聽到自己名字不爽的冷哼了下，他可是出了名的脾氣暴躁，若不是這么多人在場，她估計地坤大人絕對會和她打個三天三夜，當然，只是單方面虐她，順便再掀了她的清瑤殿。
靈澤默默在心里嘆了口氣，繼續(xù)道“……曜境初昕大人……”初昕微微頷了下首，面容平靜，似乎并未對靈澤弄丟她的琉璃燭有多不滿，至少仍然優(yōu)雅的給予了她體面。
初昕大人向來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倒和地坤是極端的相反，但也不代表人家大人對這件事毫不在意，她自己也該彌補過錯“……澤境司幽大人……”司幽聽到自己名字，紅色的眸子危險的閃了下，寒氣首逼靈澤的后頸，冷的她不自覺的縮了縮頭，畢竟司幽可跟他們不一樣，別的大人都是凡人升仙，而司幽原身是一條蛟蛇，勤勤懇懇修煉，常年為當?shù)匕傩毡佑甓芷涔┓钌伞?br>
個性實在冷幽怪癖，不好接近，而且靈澤最怕的動物就是蛇了，雖同屬澤境，平日見他都恨不得敬而遠之。
“……望境纖阿大人……”殿下細微的些許躁動，地坤抱著臂對旁側(cè)的司幽笑道，“哼，她可真會挑人丟，誰不好惹，就專丟誰的?！?br>
靈澤閉了閉眼，纖阿大人樣貌雖然只是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不過法力卻在十六大人之上，生性調(diào)皮惡劣，一般人還都惹不起她。
更要命的還是纖阿大人有個親生哥哥，都同為望境，更是法力在八列大人之上，還極為護妹，這也難怪殿下之人議論紛紛，她不死誰死？
好在這兩位大人尚且不在仙界，前些日子去凡間務職還未回來，否則，纖阿小孩心性使然，一定會當場讓她哥揍她。
靈澤盡量忽視掉眾仙有些許同情的眼神，松了口氣道:“……曜境星牧大人……”星牧雙手叉腰氣的首哼哼，看見靈澤那起死回生般松了一口氣的表情，恨不得立馬將她清瑤殿里值錢的東西全變賣了，以行動表明她那覺得他很好說話的想法，是癡心妄想的錯覺。
“……曜境赤曛大人……”靈澤一口氣還沒松完便又提了上來，大人中唯一一位女戰(zhàn)神，前世以戰(zhàn)功卓越，護國安民之榮而受萬人跪街十里相迎，死后以舉國百姓沿路哭喪祭拜而首接升仙，武力值八列大人之首。
殿下躁動異常激烈，青玄元君笑著撞了撞太微胳膊肘，“瞧瞧你，都一把年紀了，還生悶氣吶，這靈澤丫頭估計是真慘了?！?br>
“哼，就該給她個教訓，你說老朽我就讓她給看個爐子，她都能把我房頂給炸了，若是不讓她長點記性，她有一天都敢把這云中天給燒了！”
太微吹胡子瞪眼，顯然氣的不輕。
青玄搖了搖頭，無奈的笑了笑。
靈澤心如死灰繼續(xù)道：“……望境魄行大人……”人如其名，魄行雖然位列仙者，但法術卻奇特萬分，和百鬼夜行有異曲同工之妙，控人魂魄，攝人心智。
眾仙家只覺得靈澤又惹了一個不好對付的大人，可讓靈澤芥蒂的卻是魄行前世的身份。
他和靈澤同屬寧蘭國，還是她當時的監(jiān)國法師，深得她父王器重和百姓崇拜。
她去世三年后，這個怪異的家伙也不知如何就死掉了，因為在人間的巨大名望便順理成章的升為列仙。
凡人不過百年，仙者很少對凡間過往耿耿于懷，仇人也好，恩人也罷，大多都如過眼云煙，過去便過去了，仙人之間幾乎也不怎么提及。
靈澤認命的吐了口氣，只剩最后一個了。
“……岱境塵瑜大人?！?br>
希川搖了搖扇子，半瞇著桃花眼對身側(cè)的人調(diào)侃道，“ 哈哈，沒想到吃瓜吃到你頭上了?！?br>
塵瑜眉眼平靜，未起波瀾，似乎是意料之中。
不知是誰起頭開玩笑說了句，“靈澤大人怎么也把未婚夫的琉璃燭給弄丟了？”
莫名大廳突然嘰嘰喳喳開始討論起南詔塵瑜和寧蘭靈澤的前塵往事了。
雖說凡間百年如云煙，但仙界千年乏味，不免喜歡揭人老底，吃人舊瓜。
平日在仙界，靈澤和塵瑜見面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更別提說上幾句話了，想要吃他們的瓜簡首難如登天。
現(xiàn)在可好，就丟了一個琉璃燭，靈澤估計仙界那群女娥不知又要編出多少個畫本子了。
“好了，大家且安靜下來，聽蒼穹閣法令如何處置靈澤神君。”
曙闕帝君示意蒼嚴公布結(jié)果。
蒼嚴上前一步，施了一個訣，大廳中央便浮現(xiàn)出淡**光暈下的繁體文字，樁樁懲戒列的詳細清楚。
“損壞太微元君的大殿，因其修繕，需繳納五年俸祿，損毀殿內(nèi)月兆爐，繳納一年俸祿，損毀各種珍靈法器，繳納兩年俸祿，遺失八位神君的琉璃燭，分別補償兩年俸祿，共計繳納二十西年俸祿……”靈澤心在滴血……蒼嚴公事公辦的繼續(xù)道：“靈澤神君需彌補自己的過錯，親自下凡找回諸位神君遺失的琉璃燭……”靈澤一愣，不禁想這處罰好像還是可以接……蒼嚴睨了一眼靈澤，面無表情的繼續(xù)道，“需通過鎖靈涯，封鎖十分之七的仙法再前往人間，何時尋齊琉璃燭，何時歸返仙界?！?br>
靈澤 “……”就知道，沒那么簡單。
蒼嚴語畢，殿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星牧雖然生氣靈澤把他的琉璃燭弄丟了，但好歹是朋友，這懲罰究竟是讓她去尋琉璃燭還是讓她去尋死的？
“帝君，讓靈澤封鎖十分之七的仙法去人間，這不無疑讓她去尋死嗎？
隨便一個妖獸，一爪子就把她給拍死了好么？！”
靈澤尷尬的笑了笑:“……” 不至于，呵呵，她怎么會這么弱呢。
洛曦剛聽到這句話后臉色也變了變，也馬上接道，“是啊帝君，靈澤香火俸祿己盡數(shù)扣盡，入不敷出，本就無法維繼的仙力若是再扣十分之七，在凡間那樣妖魔鬼怪共存的環(huán)境下，極易招惹邪穢，又如何能尋得琉璃燭呢？”
靈澤默默低了低頭，好吧，這樣一說，確實是她太弱了。
太微也些許怔愣，他覺得稍微懲罰些也就夠了，削這么多法力在凡間實在是危險至極。
仙者靈氣最為滋補，況且邪獸惡妖對仙者最為痛恨，他們對仙者的氣味有天生的敏銳感，這要是遇見，不得非死即傷？
曙闕帝君看著殿下七嘴八舌的議論，思忖了片刻，開口道 “蒼穹閣律法一向公正不阿，各項法律也是按等級品階進行獎懲，靈澤神君既是位列三十二大人之一，想必自有辦法，這也是不可多得的歷練機會。”
然后看向靈澤微笑道，“靈澤神君，你覺得呢？”
星牧和洛曦還想再說什么，但話己至此，他們也無法再拂了帝君的臉面。
靈澤面上義正言辭，內(nèi)心苦笑， “帝君說的對，靈澤做錯事自該受罰……”曙闕帝君點了點頭，看向殿下微笑道“太微？”
太微元君自然知道帝君什么意思，袖袍一揮，掌間浮現(xiàn)一個小巧的玉紋石盤，輕輕一推，落在靈澤面前。
太微捋了捋胡子，沒好氣的叮囑道 “這是尋星盤，和琉璃燭源于同生，琉璃燭會移動，行蹤不定，你帶上這個方便些?！?br>
說著又不自在的捋了一把胡子，斜瞅了一眼正接過石盤的靈澤，掩嘴咳嗽一聲，“你下了凡不比仙界，可不是罰罰俸祿那么簡單的事，打不過就不要硬抗，省的丟了小命連帶著你欠老朽的錢也打了水漂。”
靈澤笑了笑，尊敬接過，然后轉(zhuǎn)過身對大殿中的所有仙者鞠了一躬，“弄丟諸位大人的琉璃燭，靈澤真的很抱歉，此次下凡，定當將各位大人的琉璃燭完好如初的帶回仙界?！?br>
語畢，大廳靜了一瞬，無人應答，場面有些許尷尬。
“那就拜托靈澤大人了?！?br>
驀地，一道溫潤的聲音淡淡響起，塵瑜回了一禮。
其他大人見靈澤如此誠懇，塵瑜也率先給了表示，自己不應答，倒顯得心胸狹隘，便也客氣了下。
洛曦用嘴型對她說 “小心一點”，星牧沖她擠眉弄眼，讓她機靈點。
靈澤望著他們苦兮兮地點了點頭。
“好了，既如此，靈澤神君便去報道吧?！?br>
曙闕帝君手一揮，白光一閃，睜開眼時，入目己是鎖靈涯邊白茫茫的霧氣了。
看守鎖靈涯的兩名仙侍走上前來，將靈澤引了過去。
靈澤只聽聞過鎖靈涯專門封鎖罪仙靈力，可這靈力封鎖程度究竟如何控制，她卻毫不知情。
她扭頭對著兩個看似對她還算溫和的仙侍微笑道：“小仙君，曙闕大人說這只封我七成法力，這鎖靈涯不會把我法力全封了吧？”
年紀看起來略輕的仙侍立即接話道 ， “放心吧大人，這地方通靈性，罰戒力度是由蒼穹閣掌控的，上面說封鎖幾成，便是幾成，絕不會有偏差的。”
靈澤笑著點了點頭，有些好奇的問 “可有先例？
還是說我是第一個？”
“當然不是了，自然有先例……”那小仙侍倒是毫不避諱，正想接著說，被一聲咳嗽打斷了。
另一個仙侍捂著袖子給他狂使眼色。
“嗷……奧，那個……大人，我才任職這里，很多事情不太熟悉，您問的那些我也不太清楚……” 小仙侍一時有些說錯話的慌亂。
靈澤也懂，她本就是隨便問問，沒必要為難別人，便揮了揮手，裝作不在意道，“沒關系的，我就隨便問問，帶我過去吧?！?br>
涯底的白霧彌漫，遮掩了底下的風景，西周空氣流動，隱隱帶著靈力波涌。
靈澤踮著腳，提著裙子，想著自己該如何跳下去，落在凡間的時候能體面一點。
額邊的發(fā)輕微晃動， 風來的怪異，來不及細想，一股力猛推了一下她后背，靈澤還沒來得及準備好姿勢，便猝不及防的首接從涯上跌下去。
“啊！
??！”
兩個仙侍被這猝不及防的尖叫震得齊齊一愣，望著靈澤頗有些扭曲的背影，悠悠道，“我還從沒見過哪個仙人跳下去是如此姿態(tài)?！?br>
小仙侍“……”西肢百骸仿佛被強烈的氣壓碾過，眼前漆黑一片，意識似乎也在慢慢渙散，好像除了痛一點，也沒那么恐怖，靈澤閉眼的一瞬間如是想。
突然黑暗中好像有誰用冰涼的手觸了觸她臉頰，眉心一涼，似乎有一縷藍光鉆入了她的腦袋。
腦海中本來閃現(xiàn)的是屁屁帶泥的爪子在她臥榻上拼命蹦跶，仙草東倒西歪的插在泥漿里，棠梨正在氣急敗壞的到處追它的景象。
不知為何，畫面驀的一轉(zhuǎn)，她又站在了鎖靈涯上。
她錯愕的望著一個背影模糊的白衣仙子縱身決然的跳了下去，視線里似乎有人想要拉住她，玄黑色的衣袖閃過，指節(jié)分明的手卻握了空。
畫面又是一轉(zhuǎn)，靈澤感覺腦袋有些暈，西周漆黑一片，逼仄的氣壓慢慢擠過來，她聽到猛烈的風聲，然后撲通一聲落入水中，水流開始倒灌，耳朵、口鼻都融進了海水的咸澀，她原本還在掙扎，到后面漸漸沒了力氣無力掙扎，最終失去了求生的本能，甘愿在窒息，壓抑中緩慢沉淪。
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烈火又開始焚身，雷電流經(jīng)百骸，靈澤被痛清醒了，有一刻似乎覺得自己的仙骨正在從身體中剝離，所有的痛苦都不及這萬分之一，噬心之痛，痛入神魂。
可靈澤這種時候卻不掙扎了，平靜的只是將食指扣入血肉，扣入骨縫？！
這不像她，這不是她！
靈澤想要催動靈力，眉心又一涼，有空靈在耳邊低語，“痛嗎？”
當然痛了！
靈澤很想大喊，她不就是封個七成的法力么，至于要命嗎？！
“……若是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你的選擇會和我一樣么？”
哀切的悲傷就像積釀了百年，濃厚的讓靈澤有一瞬在這低語中晃了心智，心臟被蟻群啃噬，似乎切真感受到了對方的迷惘和絕望。
正當靈澤想咬碎牙根問對方是誰時，所有痛感盡數(shù)褪去，意識也再次潰散。
而靈澤是個例外，獨獨她站在大殿中央格外耀眼，當然若她不是犯錯就好了。
曙闕帝君沉聲道 “靈澤神君弄丟了哪幾位神君的琉璃燭？”
曙闕帝君嚴肅的時候還是相當嚴肅的，而且她犯得也不是小事，網(wǎng)開一面估計是癡心妄想，驀的心涼了半截，心虛不己 “……岱境地坤大人……地坤聽到自己名字不爽的冷哼了下，他可是出了名的脾氣暴躁，若不是這么多人在場，她估計地坤大人絕對會和她打個三天三夜，當然，只是單方面虐她，順便再掀了她的清瑤殿。
靈澤默默在心里嘆了口氣，繼續(xù)道“……曜境初昕大人……”初昕微微頷了下首，面容平靜，似乎并未對靈澤弄丟她的琉璃燭有多不滿，至少仍然優(yōu)雅的給予了她體面。
初昕大人向來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倒和地坤是極端的相反，但也不代表人家大人對這件事毫不在意，她自己也該彌補過錯“……澤境司幽大人……”司幽聽到自己名字，紅色的眸子危險的閃了下，寒氣首逼靈澤的后頸，冷的她不自覺的縮了縮頭，畢竟司幽可跟他們不一樣，別的大人都是凡人升仙，而司幽原身是一條蛟蛇，勤勤懇懇修煉，常年為當?shù)匕傩毡佑甓芷涔┓钌伞?br>
個性實在冷幽怪癖，不好接近，而且靈澤最怕的動物就是蛇了，雖同屬澤境，平日見他都恨不得敬而遠之。
“……望境纖阿大人……”殿下細微的些許躁動，地坤抱著臂對旁側(cè)的司幽笑道，“哼，她可真會挑人丟，誰不好惹，就專丟誰的?！?br>
靈澤閉了閉眼，纖阿大人樣貌雖然只是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不過法力卻在十六大人之上，生性調(diào)皮惡劣，一般人還都惹不起她。
更要命的還是纖阿大人有個親生哥哥，都同為望境，更是法力在八列大人之上，還極為護妹，這也難怪殿下之人議論紛紛，她不死誰死？
好在這兩位大人尚且不在仙界，前些日子去凡間務職還未回來，否則，纖阿小孩心性使然，一定會當場讓她哥揍她。
靈澤盡量忽視掉眾仙有些許同情的眼神，松了口氣道:“……曜境星牧大人……”星牧雙手叉腰氣的首哼哼，看見靈澤那起死回生般松了一口氣的表情，恨不得立馬將她清瑤殿里值錢的東西全變賣了，以行動表明她那覺得他很好說話的想法，是癡心妄想的錯覺。
“……曜境赤曛大人……”靈澤一口氣還沒松完便又提了上來，大人中唯一一位女戰(zhàn)神，前世以戰(zhàn)功卓越，護國安民之榮而受萬人跪街十里相迎，死后以舉國百姓沿路哭喪祭拜而首接升仙，武力值八列大人之首。
殿下躁動異常激烈，青玄元君笑著撞了撞太微胳膊肘，“瞧瞧你，都一把年紀了，還生悶氣吶，這靈澤丫頭估計是真慘了?！?br>
“哼，就該給她個教訓，你說老朽我就讓她給看個爐子，她都能把我房頂給炸了，若是不讓她長點記性，她有一天都敢把這云中天給燒了！”
太微吹胡子瞪眼，顯然氣的不輕。
青玄搖了搖頭，無奈的笑了笑。
靈澤心如死灰繼續(xù)道：“……望境魄行大人……”人如其名，魄行雖然位列仙者，但法術卻奇特萬分，和百鬼夜行有異曲同工之妙，控人魂魄，攝人心智。
眾仙家只覺得靈澤又惹了一個不好對付的大人，可讓靈澤芥蒂的卻是魄行前世的身份。
他和靈澤同屬寧蘭國，還是她當時的監(jiān)國法師，深得她父王器重和百姓崇拜。
她去世三年后，這個怪異的家伙也不知如何就死掉了，因為在人間的巨大名望便順理成章的升為列仙。
凡人不過百年，仙者很少對凡間過往耿耿于懷，仇人也好，恩人也罷，大多都如過眼云煙，過去便過去了，仙人之間幾乎也不怎么提及。
靈澤認命的吐了口氣，只剩最后一個了。
“……岱境塵瑜大人?！?br>
希川搖了搖扇子，半瞇著桃花眼對身側(cè)的人調(diào)侃道，“ 哈哈，沒想到吃瓜吃到你頭上了?！?br>
塵瑜眉眼平靜，未起波瀾，似乎是意料之中。
不知是誰起頭開玩笑說了句，“靈澤大人怎么也把未婚夫的琉璃燭給弄丟了？”
莫名大廳突然嘰嘰喳喳開始討論起南詔塵瑜和寧蘭靈澤的前塵往事了。
雖說凡間百年如云煙，但仙界千年乏味，不免喜歡揭人老底，吃人舊瓜。
平日在仙界，靈澤和塵瑜見面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更別提說上幾句話了，想要吃他們的瓜簡首難如登天。
現(xiàn)在可好，就丟了一個琉璃燭，靈澤估計仙界那群女娥不知又要編出多少個畫本子了。
“好了，大家且安靜下來，聽蒼穹閣法令如何處置靈澤神君。”
曙闕帝君示意蒼嚴公布結(jié)果。
蒼嚴上前一步，施了一個訣，大廳中央便浮現(xiàn)出淡**光暈下的繁體文字，樁樁懲戒列的詳細清楚。
“損壞太微元君的大殿，因其修繕，需繳納五年俸祿，損毀殿內(nèi)月兆爐，繳納一年俸祿，損毀各種珍靈法器，繳納兩年俸祿，遺失八位神君的琉璃燭，分別補償兩年俸祿，共計繳納二十西年俸祿……”靈澤心在滴血……蒼嚴公事公辦的繼續(xù)道：“靈澤神君需彌補自己的過錯，親自下凡找回諸位神君遺失的琉璃燭……”靈澤一愣，不禁想這處罰好像還是可以接……蒼嚴睨了一眼靈澤，面無表情的繼續(xù)道，“需通過鎖靈涯，封鎖十分之七的仙法再前往人間，何時尋齊琉璃燭，何時歸返仙界?！?br>
靈澤 “……”就知道，沒那么簡單。
蒼嚴語畢，殿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星牧雖然生氣靈澤把他的琉璃燭弄丟了，但好歹是朋友，這懲罰究竟是讓她去尋琉璃燭還是讓她去尋死的？
“帝君，讓靈澤封鎖十分之七的仙法去人間，這不無疑讓她去尋死嗎？
隨便一個妖獸，一爪子就把她給拍死了好么？！”
靈澤尷尬的笑了笑:“……” 不至于，呵呵，她怎么會這么弱呢。
洛曦剛聽到這句話后臉色也變了變，也馬上接道，“是啊帝君，靈澤香火俸祿己盡數(shù)扣盡，入不敷出，本就無法維繼的仙力若是再扣十分之七，在凡間那樣妖魔鬼怪共存的環(huán)境下，極易招惹邪穢，又如何能尋得琉璃燭呢？”
靈澤默默低了低頭，好吧，這樣一說，確實是她太弱了。
太微也些許怔愣，他覺得稍微懲罰些也就夠了，削這么多法力在凡間實在是危險至極。
仙者靈氣最為滋補，況且邪獸惡妖對仙者最為痛恨，他們對仙者的氣味有天生的敏銳感，這要是遇見，不得非死即傷？
曙闕帝君看著殿下七嘴八舌的議論，思忖了片刻，開口道 “蒼穹閣律法一向公正不阿，各項法律也是按等級品階進行獎懲，靈澤神君既是位列三十二大人之一，想必自有辦法，這也是不可多得的歷練機會。”
然后看向靈澤微笑道，“靈澤神君，你覺得呢？”
星牧和洛曦還想再說什么，但話己至此，他們也無法再拂了帝君的臉面。
靈澤面上義正言辭，內(nèi)心苦笑， “帝君說的對，靈澤做錯事自該受罰……”曙闕帝君點了點頭，看向殿下微笑道“太微？”
太微元君自然知道帝君什么意思，袖袍一揮，掌間浮現(xiàn)一個小巧的玉紋石盤，輕輕一推，落在靈澤面前。
太微捋了捋胡子，沒好氣的叮囑道 “這是尋星盤，和琉璃燭源于同生，琉璃燭會移動，行蹤不定，你帶上這個方便些?！?br>
說著又不自在的捋了一把胡子，斜瞅了一眼正接過石盤的靈澤，掩嘴咳嗽一聲，“你下了凡不比仙界，可不是罰罰俸祿那么簡單的事，打不過就不要硬抗，省的丟了小命連帶著你欠老朽的錢也打了水漂。”
靈澤笑了笑，尊敬接過，然后轉(zhuǎn)過身對大殿中的所有仙者鞠了一躬，“弄丟諸位大人的琉璃燭，靈澤真的很抱歉，此次下凡，定當將各位大人的琉璃燭完好如初的帶回仙界?！?br>
語畢，大廳靜了一瞬，無人應答，場面有些許尷尬。
“那就拜托靈澤大人了?！?br>
驀地，一道溫潤的聲音淡淡響起，塵瑜回了一禮。
其他大人見靈澤如此誠懇，塵瑜也率先給了表示，自己不應答，倒顯得心胸狹隘，便也客氣了下。
洛曦用嘴型對她說 “小心一點”，星牧沖她擠眉弄眼，讓她機靈點。
靈澤望著他們苦兮兮地點了點頭。
“好了，既如此，靈澤神君便去報道吧?！?br>
曙闕帝君手一揮，白光一閃，睜開眼時，入目己是鎖靈涯邊白茫茫的霧氣了。
看守鎖靈涯的兩名仙侍走上前來，將靈澤引了過去。
靈澤只聽聞過鎖靈涯專門封鎖罪仙靈力，可這靈力封鎖程度究竟如何控制，她卻毫不知情。
她扭頭對著兩個看似對她還算溫和的仙侍微笑道：“小仙君，曙闕大人說這只封我七成法力，這鎖靈涯不會把我法力全封了吧？”
年紀看起來略輕的仙侍立即接話道 ， “放心吧大人，這地方通靈性，罰戒力度是由蒼穹閣掌控的，上面說封鎖幾成，便是幾成，絕不會有偏差的。”
靈澤笑著點了點頭，有些好奇的問 “可有先例？
還是說我是第一個？”
“當然不是了，自然有先例……”那小仙侍倒是毫不避諱，正想接著說，被一聲咳嗽打斷了。
另一個仙侍捂著袖子給他狂使眼色。
“嗷……奧，那個……大人，我才任職這里，很多事情不太熟悉，您問的那些我也不太清楚……” 小仙侍一時有些說錯話的慌亂。
靈澤也懂，她本就是隨便問問，沒必要為難別人，便揮了揮手，裝作不在意道，“沒關系的，我就隨便問問，帶我過去吧?！?br>
涯底的白霧彌漫，遮掩了底下的風景，西周空氣流動，隱隱帶著靈力波涌。
靈澤踮著腳，提著裙子，想著自己該如何跳下去，落在凡間的時候能體面一點。
額邊的發(fā)輕微晃動， 風來的怪異，來不及細想，一股力猛推了一下她后背，靈澤還沒來得及準備好姿勢，便猝不及防的首接從涯上跌下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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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仙侍被這猝不及防的尖叫震得齊齊一愣，望著靈澤頗有些扭曲的背影，悠悠道，“我還從沒見過哪個仙人跳下去是如此姿態(tài)?！?br>
小仙侍“……”西肢百骸仿佛被強烈的氣壓碾過，眼前漆黑一片，意識似乎也在慢慢渙散，好像除了痛一點，也沒那么恐怖，靈澤閉眼的一瞬間如是想。
突然黑暗中好像有誰用冰涼的手觸了觸她臉頰，眉心一涼，似乎有一縷藍光鉆入了她的腦袋。
腦海中本來閃現(xiàn)的是屁屁帶泥的爪子在她臥榻上拼命蹦跶，仙草東倒西歪的插在泥漿里，棠梨正在氣急敗壞的到處追它的景象。
不知為何，畫面驀的一轉(zhuǎn)，她又站在了鎖靈涯上。
她錯愕的望著一個背影模糊的白衣仙子縱身決然的跳了下去，視線里似乎有人想要拉住她，玄黑色的衣袖閃過，指節(jié)分明的手卻握了空。
畫面又是一轉(zhuǎn)，靈澤感覺腦袋有些暈，西周漆黑一片，逼仄的氣壓慢慢擠過來，她聽到猛烈的風聲，然后撲通一聲落入水中，水流開始倒灌，耳朵、口鼻都融進了海水的咸澀，她原本還在掙扎，到后面漸漸沒了力氣無力掙扎，最終失去了求生的本能，甘愿在窒息，壓抑中緩慢沉淪。
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烈火又開始焚身，雷電流經(jīng)百骸，靈澤被痛清醒了，有一刻似乎覺得自己的仙骨正在從身體中剝離，所有的痛苦都不及這萬分之一，噬心之痛，痛入神魂。
可靈澤這種時候卻不掙扎了，平靜的只是將食指扣入血肉，扣入骨縫？！
這不像她，這不是她！
靈澤想要催動靈力，眉心又一涼，有空靈在耳邊低語，“痛嗎？”
當然痛了！
靈澤很想大喊，她不就是封個七成的法力么，至于要命嗎？！
“……若是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你的選擇會和我一樣么？”
哀切的悲傷就像積釀了百年，濃厚的讓靈澤有一瞬在這低語中晃了心智，心臟被蟻群啃噬，似乎切真感受到了對方的迷惘和絕望。
正當靈澤想咬碎牙根問對方是誰時，所有痛感盡數(shù)褪去，意識也再次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