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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殘星墜野,荒年饑民

稷下玄算:物理博士定大明

稷下玄算:物理博士定大明 小雞抄人參 2026-04-11 01:53:00 幻想言情
最后的記憶是撕裂般的強(qiáng)光和震耳欲聾的爆鳴。

凌辰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虛無中艱難地掙扎出來,仿佛溺水者浮出水面,劇烈的頭痛讓他幾乎再次昏厥。

他不是應(yīng)該在歐洲核子研究中心(CERN)的地下控制室里,緊張地盯著對撞實驗的數(shù)據(jù)流嗎?

那場前所未有的高能碰撞實驗發(fā)生了什么意外?

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操作臺和閃爍的屏幕,而是一片灰蒙蒙、似乎永遠(yuǎn)也洗不干凈的天空。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氣味鉆入鼻腔——那是泥土、**物、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人畜糞便和絕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冷,刺骨的冷。

身下是冰冷堅硬的土地,硌得他生疼。

“呃……”他試圖撐起身體,卻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虛弱,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這絕不是他那個長期泡在實驗室里缺乏鍛煉、但至少健康亞健康的身體。

這具軀干同樣瘦弱,卻布滿了細(xì)小的傷痕和長期營養(yǎng)不良導(dǎo)致的蒼白。

穿越?

這個荒謬卻又唯一能解釋現(xiàn)狀的詞匯猛地砸進(jìn)他的腦海。

作為一位堅信邏輯與實證的理論物理學(xué)博士,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那些網(wǎng)絡(luò)小說里的主角。

他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最快的速度觀察西周。

這是一條干涸的河溝底部,雜草枯黃,垃圾遍地。

遠(yuǎn)處是低矮的、土**的丘陵,植被稀疏,一片荒涼。

空氣干燥寒冷,絕非瑞士的季節(jié)。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防靜電工作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破爛骯臟、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粗麻布衣,腳上的鞋子也破了個大洞,露出凍得發(fā)青的腳趾。

旁邊散落著幾塊堅硬的、黑乎乎的塊狀物,他辨認(rèn)了一下,似乎是某種糠麩混合了不知名東西做成的“餅”,硬度堪比石頭。

完了。

不僅是穿越,還是地獄開局。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夾雜著哭喊和怒罵的聲音從河溝上方傳來。

凌辰心中一緊,下意識地縮進(jìn)溝壁的陰影里,屏住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

只見幾個穿著臟兮兮號衣、歪戴著破氈帽、手持銹蝕鐵刀或木棍的漢子,正兇神惡煞地推搡著十幾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百姓。

那些人,男女老少都有,個個眼神麻木,臉上只剩下恐懼和深深的疲憊,如同待宰的羔羊。

“**!

就這么點東西?

還不夠爺幾個塞牙縫!”

一個似乎是頭目的壯漢,一腳踹翻一個老人手中的破瓦罐,里面寥寥幾顆干癟的野果滾落在地。

“軍爺……行行好……真的……真的沒吃的了……”老人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聲音嘶啞干澀。

“沒吃的?”

那頭目獰笑一聲,目光掃過人群,突然一把抓住一個瘦弱女孩的胳膊,“這小丫頭片子細(xì)皮嫩肉的,帶走!

抵今年的丁稅!”

女孩的母親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哭嚎,撲上來抱住軍漢的腿:“軍爺!

不能?。?br>
她才十二歲!

求求您……滾開!”

軍漢不耐煩地一腳踹開婦人。

凌辰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看得分明,那些號衣的樣式古怪,絕非現(xiàn)代服飾,那些兵器也簡陋粗糙。

元朝?

明朝?

還是更早?

他腦子飛速運(yùn)轉(zhuǎn),試圖從貧瘠的歷史知識中找到對應(yīng),但劇烈的頭痛和眼前的危機(jī)讓他無法深入思考。

強(qiáng)烈的憤怒和一股無力的寒意同時涌上心頭。

他幾乎要沖出去,但理智死死地壓住了這股沖動。

他手無寸鐵,身體虛弱,出去就是送死。

物理學(xué)定律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就在他內(nèi)心激烈掙扎之際,河溝另一側(cè)的枯草叢中,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窸窣聲。

凌辰猛地扭頭,對上了一雙眼睛。

一雙深陷在眼窩里、布滿血絲,卻閃爍著野獸般警惕和求生欲的眼睛。

那是一個藏在草里的年輕人,看起來比現(xiàn)在的他還要年輕些,同樣骨瘦如柴,破衣爛衫,但手里緊緊攥著一塊邊緣鋒利的石頭,正死死地盯著溝上的慘劇,身體因憤怒和恐懼而微微顫抖。

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和警惕。

溝上的慘劇還在繼續(xù)。

軍漢們搶走了最后一點能稱之為食物的東西,罵罵咧咧地拖著哭喊的女孩準(zhǔn)備離開。

那被踹倒的婦人絕望的哀嚎如同鈍刀子割在凌辰的心上。

不能再等了!

他不是莽夫,他是凌辰,是能用公式解析世界的人!

力量不足,就必須依靠智慧!

他的目光飛速掃過周圍環(huán)境。

干涸的河床、松散的泥土、陡峭的溝壁、那些軍漢所在的位置……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瞬間在他腦中成形。

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三十,但值得一搏!

他猛地看向那個藏在草叢里的年輕人,用盡可能低的、急促的聲音說道:“想救人嗎?

聽我的!”

年輕人猛地一愣,眼中充滿難以置信和疑惑。

這個突然出現(xiàn)、穿著同樣破爛但說話方式很奇怪的人是誰?

凌辰?jīng)]時間解釋,語速極快地下令:“看到他們腳下那塊松動的巨石了嗎?

你去對面,等我信號,一起用力推旁邊那棵枯樹!

把它撞下去!

制造混亂!”

年輕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溝沿有一塊被雨水沖刷得有些松動的巨石,旁邊恰好有一棵歪脖子枯樹,根部**。

他雖然不明白原理,但救人的急切壓倒了一切。

他咬了咬牙,像一只靈活的瘦貓,借著枯草的掩護(hù),快速向河溝對面迂回。

凌辰則深吸一口氣,撿起地上那塊硬得像石頭一樣的糠餅,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與年輕人相反方向的更遠(yuǎn)處,用力扔去!

“啪嗒!”

糠餅落在遠(yuǎn)處的枯草叢里,發(fā)出一聲不算大但足夠清晰的聲響。

“嗯?

什么聲音?”

正準(zhǔn)備離開的軍漢們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

“是不是還有躲起來的賤民藏著吃的?”

頭目眼中閃過貪婪的光,“過去看看!”

就在他們的注意力被引開的這一剎那!

凌辰朝著對面大吼一聲:“就是現(xiàn)在!”

對面的年輕人猛地從草叢里躍出,用瘦弱的肩膀狠狠撞向那棵枯樹!

凌辰也同時沖向自己這一側(cè)溝壁的一處脆弱點,奮力用腳猛踹!

物理學(xué)——杠桿原理,力矩,應(yīng)力集中點!

他所有的知識都在為這一刻服務(wù)!

枯樹根部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猛地向下傾斜,重重地撞在那塊松動的巨石上!

轟隆隆——!

一陣土石滑落的聲響!

雖然沒能造成大的塌方,但足夠分量的泥土和碎石順著陡坡滾落下去,正好砸向那幾個剛轉(zhuǎn)過身去的軍漢!

“哎喲!”

“媽呀!

塌了!”

“快躲開!”

軍漢們猝不及防,被塵土和碎石弄得灰頭土臉,陣腳大亂,驚慌失措地躲避。

被抓住的女孩趁機(jī)掙脫,連滾爬爬地跑回母親身邊。

“走!

快走!”

凌辰朝著那對母女和剩下那些驚呆了的百姓嘶聲喊道。

那些人如夢初醒,爆發(fā)出最后的求生本能,攙扶著向遠(yuǎn)處的荒野踉蹌逃去。

(合)“**!

是誰?!”

軍漢口目憤怒地咆哮著,揮開眼前的塵土,目光兇狠地掃視著河溝。

凌辰和那個年輕人在發(fā)出信號后,早己第一時間重新縮回了各自的隱蔽處,屏息凝神。

軍漢們搜索了一番,沒發(fā)現(xiàn)具體人影,只看到是對面溝壁的小范圍滑落,罵罵咧咧了幾句“鬼天氣”、“破地方”,又顧忌逃散的百姓可能會引來麻煩,最終沒有深究,悻悻然地帶著搶來的那點微不足道的“收獲”離開了。

首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上,凌辰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癱軟在溝底,心臟仍在狂跳。

這時,對面的那個年輕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手里還緊緊攥著那塊石頭,眼神復(fù)雜地看著凌辰,有感激,有好奇,更多的是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多…多謝恩人…”他開口,聲音干澀沙啞,帶著濃重的口音,但凌辰勉強(qiáng)能聽懂。

“舉手之勞?!?br>
凌辰喘著氣,擺了擺手,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鎮(zhèn)定些。

他仔細(xì)打量眼前的年輕人,雖然面黃肌瘦,但骨架頗大,眼神中有股韌勁。

“你叫什么名字?

這里是什么地方?

現(xiàn)在是什么年月?”

年輕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對方會問這些最基本的問題。

他遲疑了一下,老實回答:“俺…俺叫王石頭。

這里是濠州地界。

年月…俺只知道是至正年間,具體…俺不曉得……”至正!

元順帝的年號!

元朝末年!

凌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是到了一個王朝末世,人命如草芥的時代。

饑餓感如同火燒般再次襲來,提醒著他最緊迫的生存問題。

他看著王石頭,王石頭也看著他,兩人的肚子里幾乎同時發(fā)出了咕嚕嚕的巨響。

短暫的尷尬和沉默。

凌辰的目光落回地上那幾塊救了他一命(或許也差點崩掉牙)的硬糠餅上。

他撿起一塊,掂了掂,又看了看王石頭空空如也的手。

“給?!?br>
他將其中的一大半遞給了王石頭。

王石頭眼睛猛地瞪大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救命的食物,又看看凌辰,喉結(jié)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饑餓戰(zhàn)勝了一切,小心翼翼地接過來,低聲道:“謝…謝謝恩人!”

兩人躲在河溝里,費(fèi)力地啃著能硌掉牙的糠餅,用唾液慢慢軟化,艱難地吞咽下去,勉強(qiáng)安****的腸胃。

短暫的休息后,體力稍微恢復(fù)了一絲。

凌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必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那些軍漢說不定會回來。

“你要去哪?”

王石頭看著他,忍不住問道。

亂世之中,獨自一人太過危險。

凌辰望著西周荒蕪的田野和遠(yuǎn)處模糊的山巒輪廓,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但很快被堅定所取代。

他是凌辰,一個能用數(shù)學(xué)描述宇宙的人,絕不能**在這個陌生的古代。

“去找點真正能吃的東西?!?br>
他沉聲說道,目光投向更遠(yuǎn)處,“然后,活下去。”

他邁開腳步,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河溝。

王石頭猶豫了一下,看著這個剛才展現(xiàn)出非凡勇氣和急智的“怪人”,最終一咬牙,攥緊那塊石頭,默默地跟了上去。

一前一后兩個瘦削的身影,蹣跚地行走在元末蒼涼的大地上,如同兩株試圖在狂風(fēng)中扎根的野草。

而凌辰不知道的是,遠(yuǎn)處一座荒山的山脊之后,一小隊騎著馬、服飾更加精良、紀(jì)律明顯嚴(yán)明得多的人馬,正靜靜地注視著方才發(fā)生的一切,尤其是他所在的那條干涸河溝。

為首一人,目光銳利如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