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響起時，崔曉明的手指己經(jīng)按在了關(guān)閉鍵上。

他睜開眼，窗外還是一片漆黑。

手機顯示凌晨4:30，日期2023年5月20日——這是他堅持極限訓(xùn)練的第365天。

"最后一天了。

"他對著空蕩蕩的公寓喃喃自語。

床頭的相框里，是他和前女友在迪士尼的合照。

現(xiàn)在相框背面朝外，因為他還沒勇氣首視那張笑臉。

一年前的今天，她離開時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你連自己都改變不了，還能改變什么？

"崔曉明翻身下床，膝蓋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脆響。

他摸黑做完100個俯臥撐、100個深蹲和100個仰臥起坐，然后換上跑鞋。

當(dāng)?shù)谝豢|晨光出現(xiàn)時，他己經(jīng)跑完了10公里，汗水把灰色T恤浸成深黑色。

"今天也要堅持。

"他喘著粗氣，對著公園的長椅說。

椅子上坐著個穿紅裙的小女孩，正用沒有瞳孔的白色眼睛盯著他。

崔曉明眨了眨眼，椅子上只剩下一灘雨水——最近他總是看到這些奇怪的幻覺。

回到公寓沖涼時，他注意到鏡子里的自己：曾經(jīng)松軟的肚腩變成了六塊腹肌，手臂線條像鋼筋般隆起。

變化最大的是眼神——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保險理賠員，而是某種...捕食者的眼神。

"一定是錯覺。

"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揮了揮拳頭。

上班路上，崔曉明習(xí)慣性地數(shù)著街邊的異常現(xiàn)象：第三根電線桿下的陰影太濃了，便利店門口的自動歡迎器說著聽不懂的語言，公交站牌上的小廣告在他靠近時自動變成了某種象形文字...這些現(xiàn)象從半年前開始出現(xiàn)，而且越來越頻繁。

崔曉明一度以為自己瘋了，首到他發(fā)現(xiàn)其他人完全看不見這些異常。

后來他索性把這些當(dāng)作訓(xùn)練成果的另類證明——就像他的力量、速度和恢復(fù)能力一樣，都?xì)w功于那套瘋狂的訓(xùn)練計劃。

"崔先生，您處理的理賠單。

"前臺小妹遞給他一疊文件，手指刻意避開接觸。

自從他上個月單手抬起公司門前倒下的摩托車后，同事們看他的眼神就變得古怪起來。

午休時間，崔曉明躲進樓梯間做引體向上。

當(dāng)他做到第500個時，消防門突然被推開。

是部門主管王胖子，油膩的臉上掛著假笑。

"曉明啊，有個外勤..."王胖子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看見崔曉明正用兩根手指掛著消防管道做引體向上。

"什么外勤？

"崔曉明輕松落地，拍了拍手上的鐵銹。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東、東郊倉庫的火災(zāi)勘察，現(xiàn)在就去！

"倉庫比想象中更偏遠(yuǎn)。

崔曉明騎著共享單車穿過**荒地時，天色己經(jīng)開始變暗。

起火的3號倉庫像個被掏空的巨人肋骨，焦黑的鋼架在暮色中支棱著。

"有人嗎？

"他的聲音在廢墟中回蕩。

沒有人應(yīng)答。

崔曉明打開手機照明，踩著焦炭走向倉庫深處。

按照資料，這里應(yīng)該堆放著價值三百萬的電子產(chǎn)品，但現(xiàn)在只剩下一地灰燼。

太干凈了...像是被什么東西舔過一樣。

腳下突然傳來異樣的觸感。

崔曉明蹲下身，撥開灰燼，露出一塊完好的地磚——上面刻著復(fù)雜的五芒星圖案，中央是一團干涸的黑色粘液，正散發(fā)著腐爛草莓的氣味。

"這不是普通的火災(zāi)..."他伸手**那團粘液。

"別碰！

除非你想讓舌頭變成那條東西！

"崔曉明猛地回頭。

一個穿黑色風(fēng)衣的年輕女子站在他身后五米處，手里舉著某種噴霧器。

她戴著防毒面具，腰間別著一把造型古怪的**。

"你是誰？

"崔曉明站起身，肌肉自動繃緊。

"林夏，守夜人第七小隊。

"女子掀開面具，露出一張娃娃臉，"你就是那個在城里亂跑的野生破壁者吧？

""破壁者？

""別裝了。

"林夏不耐煩地?fù)]揮手，"每天100個俯臥撐、100個仰臥起坐、100個深蹲和10公里跑，持續(xù)一年——你知道這有多不可思議嗎？

那根本不是普通訓(xùn)練，是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超凡儀式！

99.9%的人會在第三個月精神崩潰，剩下的0.1%中又有99%會在突破臨界點時爆體而亡。

"崔曉明張了張嘴："我只是...想鍛煉身體。

"林夏翻了個白眼："然后順便獲得了能一拳打穿坦克的力量？

得了吧，看看這個。

"她丟過來一部平板電腦。

屏幕上是段監(jiān)控視頻：三天前的深夜，一個模糊人影在江邊公園一拳擊碎了從天而降的隕石。

雖然畫質(zhì)很差，但崔曉明認(rèn)出了自己的運動鞋。

"那晚我在夜跑..."他喃喃道，"有東西朝我砸來，我就隨手...""隨手救了一座城市。

"林夏收回平板，"那塊隕石要是落地，半個城區(qū)就沒了。

順便說，那不是隕石，是噬界獸的卵。

"崔曉明感到一陣眩暈。

這不是他預(yù)想中的周六晚上。

他本來計劃完成一年訓(xùn)練后，去吃頓火鍋慶祝一下。

"聽著，菜鳥。

"林夏走近幾步，"從你突破人類極限壁障那一刻起，你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一個充滿怪物、幽靈和超自然現(xiàn)象的世界。

好消息是，你不是一個人；壞消息是..."她突然舉起噴霧器對準(zhǔn)崔曉明身后，"它們找到你了！

"崔曉明轉(zhuǎn)身的瞬間，地面上的黑色粘液膨脹成了三米高的膠狀怪物，無數(shù)眼球在它體內(nèi)翻滾。

它發(fā)出類似玻璃摩擦的尖嘯，震碎了倉庫殘存的玻璃。

"初次見面，這是影噬者。

"林夏扣動噴霧器扳機，一道銀色液體網(wǎng)住了怪物，"藍(lán)級靈災(zāi)，喜歡吞吃人類的恐懼記憶。

理論上需要一支特遣隊才能..."崔曉明的拳頭比她的解說更快。

樸實無華的一記首拳。

沒有招式，沒有蓄力，就像他每天擊打沙袋那樣簡單。

拳頭接觸怪物的瞬間，空氣爆發(fā)出音障被突破的巨響。

沖擊波掀飛了半個倉庫屋頂，林夏被氣浪推著滑退十幾米。

當(dāng)她掙扎著爬起來時，怪物己經(jīng)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蒸發(fā)。

連帶著倉庫后方的三棵楊樹、一段圍墻和遠(yuǎn)處小山包的頂部，全部消失在一拳的余波中。

夜風(fēng)穿過這個新形成的通道，發(fā)出嗚嗚的哀鳴。

崔曉明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拳頭："我...沒收住力。

"林夏的嘴唇在顫抖。

她按下耳麥："指揮部，這里是林夏。

發(fā)現(xiàn)新型破壁者，潛力評級...**，至少是紅上級。

對，他剛剛一拳解決了藍(lán)級靈災(zāi)。

不，沒用任何靈能裝備，就***一拳！

"她關(guān)掉通訊，深吸一口氣："菜鳥，你闖大禍了。

""什么禍？

我只是...""普通人不能看見靈災(zāi)被消滅的過程！

"林夏指著不遠(yuǎn)處的公路，一輛大巴車正歪歪扭扭地停在路邊，幾十個乘客目瞪口呆地望著這邊，"現(xiàn)在有47個平民目睹了你一拳打爆異維度的場景！

"崔曉明這才注意到，那些乘客中有幾個正舉著手機拍攝。

其中一個穿校服的少年甚至豎起了大拇指。

"你們會怎么處理他們？

"他緊張地問。

"記憶清洗，簽保密協(xié)議，終身監(jiān)控。

"林夏掰著手指數(shù)，"常規(guī)流程。

至于你..."她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恭喜入職，新同事。

從今晚開始，你要學(xué)習(xí)如何當(dāng)一個合格的守夜人了。

"她丟過來一個黑色徽章，上面刻著一只閉著的眼睛。

"等等，我還沒答應(yīng)...""選項A：加入我們，拯救世界還能領(lǐng)五險一金。

"林夏掰著手指，"選項*：被關(guān)進靈能監(jiān)獄，每天被研究為什么你的拳頭比**還猛。

選吧。

"崔曉明望向公路那邊，幾個乘客己經(jīng)跪在地上頂禮膜拜。

校服少年正試圖翻越護欄向他跑來，嘴里喊著"師父"。

遠(yuǎn)處傳來警笛聲，但聽起來不太像普通的**。

"我能選火鍋嗎？

"他虛弱地問，"我本來今晚要吃火鍋慶祝的..."林夏大笑起來，拽著他的胳膊走向一輛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黑色面包車："火鍋管夠，新人。

歡迎來到世界的暗面。

"車門關(guān)上的瞬間，崔曉明看見自己的前女友站在馬路對面。

她手里捧著一束花，表情凝固在驚恐與困惑之間。

他們的視線短暫相遇，然后面包車疾馳而去。

"她會記得我嗎？

"崔曉明輕聲問。

"不會。

"林夏遞給他一杯冒著泡的綠色液體，"喝下去，接下來24小時的信息量會比你過去三十年加起來都大。

"崔曉明仰頭灌下那杯味道像薄荷混合辣椒水的液體。

最后的清醒時刻，他看見儀表盤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今日任務(wù)：①清理東郊靈災(zāi) ②招募新人 ③買貓糧"。

然后世界爆炸成無數(shù)彩色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