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Z市的選擇
謝楠，你可知我曾為你而來
*市的夏天總是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陳茉桐推開窗，熱浪裹挾著蟬鳴撲面而來，她扶了扶被汗水微微浸濕的眼鏡框，目光落在書桌上那份剛剛送到的中考成績單上。
總分704，全市排名第32。
一個相當不錯的成績，足夠她進入*市任何一所重點高中。
“桐桐，出來一下，爸爸媽媽有事跟你說?！?br>
門外傳來母親溫柔卻略帶疲憊的聲音。
陳茉桐應聲走出房間，發(fā)現(xiàn)父母并排坐在沙發(fā)上，表情是少有的嚴肅。
母親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她坐下。
“桐桐，爸爸的工作有變動?！?br>
父親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時低沉許多，“公司決定在Z市設立分部，派我過去負責?！?br>
陳茉桐愣了一下：“Z市？
那不是很遠嗎？”
“是的，距離*市一千二百公里?！?br>
母親接過話茬，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fā)扶手，“我們商量過了，決定全家一起搬過去。
媽**工作可以調(diào)動，只是...”只是意味著離開熟悉的城市，告別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放棄原本規(guī)劃好的高中生活。
陳茉桐敏銳地察覺到母親話中的遲疑，以及那雙總是含笑的眼角此刻爬上的細紋。
“什么時候？”
她輕聲問。
“八月前就要動身?！?br>
父親說，“所以你填報志愿的時候，要選擇Z市的高中?！?br>
回到房間，陳茉桐打開電腦，屏幕上還停留在*市高中錄取查詢頁面。
她怔怔地看著那些熟悉的校名：一中、外國語學校、實驗中學...原本她應該在它們之間做出選擇，而不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
Z市。
她在搜索框里輸入這兩個字。
網(wǎng)頁跳出關于這座城市的介紹：南方沿海城市，經(jīng)濟發(fā)達，文化底蘊深厚，有多所重點高中...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思緒飄到了兩年前那個**的夜晚。
A市的音樂廳，燈光下吹奏長笛的白衣少年，還有他幽默的談吐和推眼鏡時微微彎曲的手指。
鬼使神地，她在搜索記錄里找到了那個幾乎被遺忘的鏈接——Z市一中公眾號。
頁面加載的時間仿佛格外漫長，她的心跳不知為何加速起來。
公眾號的最新推送是《喜報：我校謝楠同學中考取得全省第7名的優(yōu)異成績！
》。
陳茉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點開推送，里面是謝楠戴著銀邊眼鏡的照片，比一年前略顯成熟，但依然是那副白凈斯文的模樣。
文章詳細報道了他的中考成績，并提到他將繼續(xù)在Z市一中高中部就讀。
“他這么厲害...”陳茉桐喃喃自語，目光在屏幕上停留許久。
接下來的幾天，她查閱了所有關于Z市高中的資料。
Z市一中的確是最好的選擇之一，一本率常年保持在98%以上，去年一本率更是達到了100%，有著優(yōu)秀的師資和完善的設施。
更重要的是——它的管樂團在全國都小有名氣。
但真正讓她下定決心的，是那個深夜里偶然點開的一中校園視頻。
鏡頭掠過紅磚教學樓、綠樹成蔭的小道、現(xiàn)代化的體育館，最后停在音樂樓前。
透過明亮的玻璃窗，她仿佛看見里面隱約晃動的樂器身影。
那一刻，兩年前的笛聲突然在耳邊清晰起來。
填報志愿的前夜，陳茉桐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晃動的樹影，心里進行著激烈的拉鋸戰(zhàn)。
選擇一中真的是因為它的教學質(zhì)量嗎？
還是因為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甚至不記得自己存在的少年？
這未免太荒唐了。
萬一他根本不是想象中的樣子怎么辦？
萬一這一切只是她自己構(gòu)建的幻象？
但另一個聲音在心底小聲反駁：就算沒有那個原因，一中也是最好的選擇不是嗎？
為什么不能給自己一個機會，去看看那所他在的學校是什么樣子？
凌晨三點，她悄悄起床，打開臺燈，從抽屜深處翻出那本很少示人的日記本。
翻到兩年前寫下的那句話：“Z市一中，長笛首席，謝楠?！?br>
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字跡，她突然想起小時候?qū)W過的一個成語——刻舟求劍。
她現(xiàn)在不就是在時間的河流上刻下一個記號，然后固執(zhí)地相信能在另一個地方找到失落的東西嗎？
可是，萬一呢？
萬一真的能找到呢？
第二天早晨，填報志愿的系統(tǒng)準時開放。
陳茉桐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徘徊。
父母站在她身后，輕聲討論著各所學校的優(yōu)劣。
“一中確實是最好的，但是競爭也最激烈?！?br>
“桐桐的成績應該沒問題，就怕剛過去不適應?！?br>
“要不第二志愿填市實驗？
聽說也不錯...”陳茉桐深吸一口氣，在第一志愿欄輸入“Z市一中”西個字。
點擊確認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厲害，仿佛剛剛完成了一場豪賭。
“確定是一中了嗎？”
母親溫柔地拍拍她的肩，“爸爸媽媽尊重你的選擇?！?br>
她點點頭，不敢回頭讓父母看見自己發(fā)燙的臉頰。
屏幕上提交成功的提示框跳出來，像是一個無法回頭的契約。
那天晚上，陳茉桐做了一個夢。
夢里她走在一條陌生的校園小道上，遠遠看見一個穿著校服的背影，手上提著長笛盒。
她加快腳步想追上去，卻發(fā)現(xiàn)無論怎么努力，那個背影始終遙不可及。
醒來時，窗外的天剛蒙蒙亮。
她摸出手機，習慣性地點開那個悄悄關注的微博賬號。
最新動態(tài)停留在三天前，是一張風景照，配文很簡單：“新的開始。”
陳茉桐輕輕放下手機，走到窗前。
*市的天空漸漸染上晨曦的色彩，她忽然意識到，這個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城市，很快就要成為回憶的一部分了。
遷徙的決定像一粒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的心湖中漾開圈圈漣漪。
有對未知的不安，有對故土的不舍，但更多的是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她想起生物課上老師說過的話：候鳥遷徙是因為體內(nèi)有一種無法抗拒的召喚。
也許人心也是如此，總會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著，走向命中注定的方向。
八月的蟬鳴越來越響亮，離別的日子一天天臨近。
陳茉桐開始收拾行李，書本、樂譜、那支被包養(yǎng)的很好的雙簧管...每一件物品都承載著一段回憶。
她特意買了一個新的日記本，淺藍色的封面像是南方晴朗的天空。
在第一頁上，她工整地寫下：“致Z市的新生活：但愿所有的遷徙，都是為了更好的相遇。”
合上日記本的那一刻，窗外忽然吹進一陣涼爽的風，輕輕翻動著書頁，仿佛在回應她的期待。
陳茉桐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上揚。
不管前方等待的是什么，這趟遷徙之旅己經(jīng)開始了。
而那個關于A市星光的記憶，如同藏在心底的一顆種子，正在悄無聲息地發(fā)芽。
陳茉桐推開窗，熱浪裹挾著蟬鳴撲面而來，她扶了扶被汗水微微浸濕的眼鏡框，目光落在書桌上那份剛剛送到的中考成績單上。
總分704，全市排名第32。
一個相當不錯的成績，足夠她進入*市任何一所重點高中。
“桐桐，出來一下，爸爸媽媽有事跟你說?！?br>
門外傳來母親溫柔卻略帶疲憊的聲音。
陳茉桐應聲走出房間，發(fā)現(xiàn)父母并排坐在沙發(fā)上，表情是少有的嚴肅。
母親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她坐下。
“桐桐，爸爸的工作有變動?！?br>
父親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時低沉許多，“公司決定在Z市設立分部，派我過去負責?！?br>
陳茉桐愣了一下：“Z市？
那不是很遠嗎？”
“是的，距離*市一千二百公里?！?br>
母親接過話茬，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fā)扶手，“我們商量過了，決定全家一起搬過去。
媽**工作可以調(diào)動，只是...”只是意味著離開熟悉的城市，告別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放棄原本規(guī)劃好的高中生活。
陳茉桐敏銳地察覺到母親話中的遲疑，以及那雙總是含笑的眼角此刻爬上的細紋。
“什么時候？”
她輕聲問。
“八月前就要動身?！?br>
父親說，“所以你填報志愿的時候，要選擇Z市的高中?！?br>
回到房間，陳茉桐打開電腦，屏幕上還停留在*市高中錄取查詢頁面。
她怔怔地看著那些熟悉的校名：一中、外國語學校、實驗中學...原本她應該在它們之間做出選擇，而不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
Z市。
她在搜索框里輸入這兩個字。
網(wǎng)頁跳出關于這座城市的介紹：南方沿海城市，經(jīng)濟發(fā)達，文化底蘊深厚，有多所重點高中...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思緒飄到了兩年前那個**的夜晚。
A市的音樂廳，燈光下吹奏長笛的白衣少年，還有他幽默的談吐和推眼鏡時微微彎曲的手指。
鬼使神地，她在搜索記錄里找到了那個幾乎被遺忘的鏈接——Z市一中公眾號。
頁面加載的時間仿佛格外漫長，她的心跳不知為何加速起來。
公眾號的最新推送是《喜報：我校謝楠同學中考取得全省第7名的優(yōu)異成績！
》。
陳茉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點開推送，里面是謝楠戴著銀邊眼鏡的照片，比一年前略顯成熟，但依然是那副白凈斯文的模樣。
文章詳細報道了他的中考成績，并提到他將繼續(xù)在Z市一中高中部就讀。
“他這么厲害...”陳茉桐喃喃自語，目光在屏幕上停留許久。
接下來的幾天，她查閱了所有關于Z市高中的資料。
Z市一中的確是最好的選擇之一，一本率常年保持在98%以上，去年一本率更是達到了100%，有著優(yōu)秀的師資和完善的設施。
更重要的是——它的管樂團在全國都小有名氣。
但真正讓她下定決心的，是那個深夜里偶然點開的一中校園視頻。
鏡頭掠過紅磚教學樓、綠樹成蔭的小道、現(xiàn)代化的體育館，最后停在音樂樓前。
透過明亮的玻璃窗，她仿佛看見里面隱約晃動的樂器身影。
那一刻，兩年前的笛聲突然在耳邊清晰起來。
填報志愿的前夜，陳茉桐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晃動的樹影，心里進行著激烈的拉鋸戰(zhàn)。
選擇一中真的是因為它的教學質(zhì)量嗎？
還是因為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甚至不記得自己存在的少年？
這未免太荒唐了。
萬一他根本不是想象中的樣子怎么辦？
萬一這一切只是她自己構(gòu)建的幻象？
但另一個聲音在心底小聲反駁：就算沒有那個原因，一中也是最好的選擇不是嗎？
為什么不能給自己一個機會，去看看那所他在的學校是什么樣子？
凌晨三點，她悄悄起床，打開臺燈，從抽屜深處翻出那本很少示人的日記本。
翻到兩年前寫下的那句話：“Z市一中，長笛首席，謝楠?！?br>
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字跡，她突然想起小時候?qū)W過的一個成語——刻舟求劍。
她現(xiàn)在不就是在時間的河流上刻下一個記號，然后固執(zhí)地相信能在另一個地方找到失落的東西嗎？
可是，萬一呢？
萬一真的能找到呢？
第二天早晨，填報志愿的系統(tǒng)準時開放。
陳茉桐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徘徊。
父母站在她身后，輕聲討論著各所學校的優(yōu)劣。
“一中確實是最好的，但是競爭也最激烈?！?br>
“桐桐的成績應該沒問題，就怕剛過去不適應?！?br>
“要不第二志愿填市實驗？
聽說也不錯...”陳茉桐深吸一口氣，在第一志愿欄輸入“Z市一中”西個字。
點擊確認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厲害，仿佛剛剛完成了一場豪賭。
“確定是一中了嗎？”
母親溫柔地拍拍她的肩，“爸爸媽媽尊重你的選擇?！?br>
她點點頭，不敢回頭讓父母看見自己發(fā)燙的臉頰。
屏幕上提交成功的提示框跳出來，像是一個無法回頭的契約。
那天晚上，陳茉桐做了一個夢。
夢里她走在一條陌生的校園小道上，遠遠看見一個穿著校服的背影，手上提著長笛盒。
她加快腳步想追上去，卻發(fā)現(xiàn)無論怎么努力，那個背影始終遙不可及。
醒來時，窗外的天剛蒙蒙亮。
她摸出手機，習慣性地點開那個悄悄關注的微博賬號。
最新動態(tài)停留在三天前，是一張風景照，配文很簡單：“新的開始。”
陳茉桐輕輕放下手機，走到窗前。
*市的天空漸漸染上晨曦的色彩，她忽然意識到，這個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城市，很快就要成為回憶的一部分了。
遷徙的決定像一粒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的心湖中漾開圈圈漣漪。
有對未知的不安，有對故土的不舍，但更多的是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她想起生物課上老師說過的話：候鳥遷徙是因為體內(nèi)有一種無法抗拒的召喚。
也許人心也是如此，總會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著，走向命中注定的方向。
八月的蟬鳴越來越響亮，離別的日子一天天臨近。
陳茉桐開始收拾行李，書本、樂譜、那支被包養(yǎng)的很好的雙簧管...每一件物品都承載著一段回憶。
她特意買了一個新的日記本，淺藍色的封面像是南方晴朗的天空。
在第一頁上，她工整地寫下：“致Z市的新生活：但愿所有的遷徙，都是為了更好的相遇。”
合上日記本的那一刻，窗外忽然吹進一陣涼爽的風，輕輕翻動著書頁，仿佛在回應她的期待。
陳茉桐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上揚。
不管前方等待的是什么，這趟遷徙之旅己經(jīng)開始了。
而那個關于A市星光的記憶，如同藏在心底的一顆種子，正在悄無聲息地發(fā)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