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拒絕香火工具人，姐用契約颯全場
晚飯的氣氛，比靈堂還要壓抑。
八仙桌上擺著幾樣素菜，一盤白面饅頭。
除了筷子碰到碗碟的輕響，再沒有別的聲音。
蘇念沒什么胃口，只小口喝著碗里的稀粥。
她能感覺到，桌上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在往她身上瞟。
像是在審視一件貨物。
“咳咳?！?br>婆婆趙秀蓮清了清嗓子，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屋里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趙秀蓮的眼睛還腫著，她挨個看了一圈桌上的親戚，最后，目光沉沉地落在蘇念身上。
“今天請大家來，是有一件大事要商量，也是要做個見證?！?br>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yán)。
“承平走了，他是我們顧家的獨苗。可他不能就這么斷了根，顧家的香火，不能斷在他這一代。”
趙秀蓮說著，渾濁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念念肚子里，是承平唯一的血脈。我們顧家對不起她，讓她年紀(jì)輕輕就守了寡?！?br>“可孩子不能沒有爹，生下來就是沒爹的孩子，以后在大院里怎么抬得起頭？”
蘇念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已經(jīng)預(yù)感到了婆婆接下來要說什么。
果然，趙秀蓮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天大的決心。
“我和家里幾個長輩商量過了。承安，承平的親弟弟，今年二十六，還沒成家。就讓他……兼祧?！?br>“以后，念念還是顧家的媳婦，肚子里的孩子，記在承平名下，叫承安二叔。這樣，既保全了我們顧家的香火，也給了念念和孩子一個依靠?！?br>“啪嗒?！?br>蘇念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兼祧。
這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鐵釘，狠狠釘進她的耳朵里。
她昨天夜里聽到的荒唐話，現(xiàn)在被婆婆如此鄭重其事地，當(dāng)著所有親戚的面，宣告出來。
親戚們立刻交頭接耳起來。
“這法子好，親兄弟，總比外人強。”
“是啊趙姐，承安那孩子穩(wěn)重，以后肯定能待念念娘倆好?！?br>也有人心生不忍，小聲嘀咕：“這都什么年代了……承安可是團長，組織上能同意嗎？”
“什么年代？什么年代都大不過血脈香火！這是我們顧家的家事！”一個長輩立刻瞪眼反駁。
蘇念感到一陣陣發(fā)冷，她覺得自己像是被擺在案板上，等著人估價。
她的意愿，她的人生，在這個決定里，好像根本不存在。
她嘴唇顫了顫，攥緊了衣角，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我……不同意?！?br>聲音很小，幾乎被淹沒在親戚們的議論聲里。
但趙秀蓮聽見了。
她猛地看向蘇念，眼神里滿是失望和一絲被忤逆的憤怒。
“念念！你怎么能不同意？”
趙秀蓮的情緒激動起來，拍著桌子站起身。
“我這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一個女人家，帶著個孩子，回了滬市又能怎么樣？讓人戳脊梁骨嗎？”
“承平****，你就想著自己走了？你對得起他嗎？！”
她開始哭，不是之前那種悲痛的哭，而是帶著控訴和綁架的哭訴。
“我苦命的兒啊……你睜開眼看看啊……你的媳婦要帶著你的種跑了啊……”
一時間，所有的指責(zé)都朝蘇念壓了過來。
她就像被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罩住，網(wǎng)上的每一根線，都是所謂的“道德”和“大義”。
她百口莫辯，只覺得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
“砰！”
老屋的木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面猛地推開。
深秋夾著寒意的風(fēng)雪，瞬間灌了進來，吹得桌上的油燈火苗一陣狂跳。
滿屋子的人都被這聲巨響嚇了一跳，齊刷刷地朝門口看去。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光，攜著一身寒氣，站在門口。
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深綠色軍裝，肩上扛著兩杠三星的團長軍銜，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一個輪廓分明的下巴。
是顧承安。
屋里的嘈雜瞬間消失，氣壓驟降。
他無視所有人的目光，邁開長腿走了進來。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fā)出沉悶而有力的聲響。
蘇念注意到，他的軍靴上沾著新鮮的、濕漉漉的泥土，褲腳也有些微的潮濕，顯然是星夜兼程，從很遠(yuǎn)的地方緊急趕回來的。
他沒有看飯桌旁的任何人，徑直走向靈堂，將手里的軍帽端正地放在供桌上，然后對著顧承平的遺像，敬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軍禮。
整個過程，他一言不發(fā)，脊背挺得像一桿槍。
敬完禮，他才緩緩轉(zhuǎn)身。
直到此刻，蘇念才第一次看清這個素未謀面的小叔子的臉。
很英俊，是那種棱角分明、帶著**特有冷硬感的英俊。他的眉眼和顧承平有幾分相似，但氣質(zhì)卻截然不同。
顧承平是溫和的，像春日暖陽。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則像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的視線極具壓迫感，冷漠地掃過全場，掃過哭泣的母親，掃過交頭接耳的親戚，最后，那道冰冷的視線，落在了蘇念身上。
目光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頓了一秒。
蘇念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起，仿佛自己從里到外都被他看穿了。
“承安，你回來得正好！”
一個輩分最高的七爺爺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剛才說的，你也聽個大概。這事，是為了你們顧家好，你……”
趙秀蓮也擦了擦眼淚，急切地拉住小兒子的胳膊：“承安，你大哥就這一個念想了！你得幫你大哥守住啊！”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他表態(tài)。
在趙秀蓮和親戚們看來，顧承安一向孝順，又敬重哥哥，這件事，他沒有理由拒絕。
蘇念在極度的無助中，下意識地也看向了顧承安。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態(tài)，或許是病急亂投醫(yī)，希望這個看起來像個“正常人”的軍官，能明白這件事有多荒謬。
這是她第一次，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他。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正式交匯。
顧承安的面孔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絲毫情緒。
他沉默著。
這沉默讓趙秀蓮更加篤定，她催促道：“承安，你快說句話??！”
蘇念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看到顧承安垂在軍褲一側(cè)的手，慢慢收緊，骨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凸顯出來。
他在壓抑著什么。
時間仿佛被拉長，空氣凝固得如同水泥。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默認(rèn)的時候，顧承安終于動了。
他緩緩抬眼，沒有看蘇念，而是直視著自己的母親趙秀蓮。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精準(zhǔn)地?fù)羲榱诉@滿屋的荒唐和壓抑。
“荒唐！”
八仙桌上擺著幾樣素菜，一盤白面饅頭。
除了筷子碰到碗碟的輕響，再沒有別的聲音。
蘇念沒什么胃口，只小口喝著碗里的稀粥。
她能感覺到，桌上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在往她身上瞟。
像是在審視一件貨物。
“咳咳?！?br>婆婆趙秀蓮清了清嗓子，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屋里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趙秀蓮的眼睛還腫著，她挨個看了一圈桌上的親戚，最后，目光沉沉地落在蘇念身上。
“今天請大家來，是有一件大事要商量，也是要做個見證?！?br>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yán)。
“承平走了，他是我們顧家的獨苗。可他不能就這么斷了根，顧家的香火，不能斷在他這一代。”
趙秀蓮說著，渾濁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念念肚子里，是承平唯一的血脈。我們顧家對不起她，讓她年紀(jì)輕輕就守了寡?！?br>“可孩子不能沒有爹，生下來就是沒爹的孩子，以后在大院里怎么抬得起頭？”
蘇念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已經(jīng)預(yù)感到了婆婆接下來要說什么。
果然，趙秀蓮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天大的決心。
“我和家里幾個長輩商量過了。承安，承平的親弟弟，今年二十六，還沒成家。就讓他……兼祧?！?br>“以后，念念還是顧家的媳婦，肚子里的孩子，記在承平名下，叫承安二叔。這樣，既保全了我們顧家的香火，也給了念念和孩子一個依靠?！?br>“啪嗒?！?br>蘇念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兼祧。
這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鐵釘，狠狠釘進她的耳朵里。
她昨天夜里聽到的荒唐話，現(xiàn)在被婆婆如此鄭重其事地，當(dāng)著所有親戚的面，宣告出來。
親戚們立刻交頭接耳起來。
“這法子好，親兄弟，總比外人強。”
“是啊趙姐，承安那孩子穩(wěn)重，以后肯定能待念念娘倆好?！?br>也有人心生不忍，小聲嘀咕：“這都什么年代了……承安可是團長，組織上能同意嗎？”
“什么年代？什么年代都大不過血脈香火！這是我們顧家的家事！”一個長輩立刻瞪眼反駁。
蘇念感到一陣陣發(fā)冷，她覺得自己像是被擺在案板上，等著人估價。
她的意愿，她的人生，在這個決定里，好像根本不存在。
她嘴唇顫了顫，攥緊了衣角，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我……不同意?！?br>聲音很小，幾乎被淹沒在親戚們的議論聲里。
但趙秀蓮聽見了。
她猛地看向蘇念，眼神里滿是失望和一絲被忤逆的憤怒。
“念念！你怎么能不同意？”
趙秀蓮的情緒激動起來，拍著桌子站起身。
“我這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一個女人家，帶著個孩子，回了滬市又能怎么樣？讓人戳脊梁骨嗎？”
“承平****，你就想著自己走了？你對得起他嗎？！”
她開始哭，不是之前那種悲痛的哭，而是帶著控訴和綁架的哭訴。
“我苦命的兒啊……你睜開眼看看啊……你的媳婦要帶著你的種跑了啊……”
一時間，所有的指責(zé)都朝蘇念壓了過來。
她就像被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罩住，網(wǎng)上的每一根線，都是所謂的“道德”和“大義”。
她百口莫辯，只覺得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
“砰！”
老屋的木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面猛地推開。
深秋夾著寒意的風(fēng)雪，瞬間灌了進來，吹得桌上的油燈火苗一陣狂跳。
滿屋子的人都被這聲巨響嚇了一跳，齊刷刷地朝門口看去。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光，攜著一身寒氣，站在門口。
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深綠色軍裝，肩上扛著兩杠三星的團長軍銜，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一個輪廓分明的下巴。
是顧承安。
屋里的嘈雜瞬間消失，氣壓驟降。
他無視所有人的目光，邁開長腿走了進來。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fā)出沉悶而有力的聲響。
蘇念注意到，他的軍靴上沾著新鮮的、濕漉漉的泥土，褲腳也有些微的潮濕，顯然是星夜兼程，從很遠(yuǎn)的地方緊急趕回來的。
他沒有看飯桌旁的任何人，徑直走向靈堂，將手里的軍帽端正地放在供桌上，然后對著顧承平的遺像，敬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軍禮。
整個過程，他一言不發(fā)，脊背挺得像一桿槍。
敬完禮，他才緩緩轉(zhuǎn)身。
直到此刻，蘇念才第一次看清這個素未謀面的小叔子的臉。
很英俊，是那種棱角分明、帶著**特有冷硬感的英俊。他的眉眼和顧承平有幾分相似，但氣質(zhì)卻截然不同。
顧承平是溫和的，像春日暖陽。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則像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的視線極具壓迫感，冷漠地掃過全場，掃過哭泣的母親，掃過交頭接耳的親戚，最后，那道冰冷的視線，落在了蘇念身上。
目光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頓了一秒。
蘇念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起，仿佛自己從里到外都被他看穿了。
“承安，你回來得正好！”
一個輩分最高的七爺爺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剛才說的，你也聽個大概。這事，是為了你們顧家好，你……”
趙秀蓮也擦了擦眼淚，急切地拉住小兒子的胳膊：“承安，你大哥就這一個念想了！你得幫你大哥守住啊！”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他表態(tài)。
在趙秀蓮和親戚們看來，顧承安一向孝順，又敬重哥哥，這件事，他沒有理由拒絕。
蘇念在極度的無助中，下意識地也看向了顧承安。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態(tài)，或許是病急亂投醫(yī)，希望這個看起來像個“正常人”的軍官，能明白這件事有多荒謬。
這是她第一次，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他。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正式交匯。
顧承安的面孔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絲毫情緒。
他沉默著。
這沉默讓趙秀蓮更加篤定，她催促道：“承安，你快說句話??！”
蘇念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看到顧承安垂在軍褲一側(cè)的手，慢慢收緊，骨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凸顯出來。
他在壓抑著什么。
時間仿佛被拉長，空氣凝固得如同水泥。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默認(rèn)的時候，顧承安終于動了。
他緩緩抬眼，沒有看蘇念，而是直視著自己的母親趙秀蓮。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精準(zhǔn)地?fù)羲榱诉@滿屋的荒唐和壓抑。
“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