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炊煙裊裊蘊道基
棲霞夢
夜色如墨，星子漸稠。
馬家小院的堂屋內(nèi)，油燈的光芒將三人的身影投在土墻上，搖曳出溫暖而寧靜的輪廓。
桌上擺著簡單的飯菜，一大盆熱氣騰騰、香氣濃郁的野豬骨頭湯是絕對的主角。
湯熬得奶白，上面飄著幾點翠綠的野菜，顯然是海燕的手筆。
段彩兒小心地吹著氣，喝了一小口湯，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阿燕的手藝是越發(fā)好了，這湯熬得入味，又不油膩?！?br>
她說著，夾起一塊燉得爛糊的肉，放到馬如龍碗里，“你多吃點，流了那么多血，得補回來。”
馬如龍嘿嘿笑著，大口扒著飯，含糊道：“娘，你也吃，鍋里多著呢?！?br>
他活動了一下被包扎得嚴實實的右手，雖然還有些疼，但肚子里的暖意和家的安寧讓他覺得那點疼痛不算什么。
海燕細嚼慢咽，目光卻不時落在丈夫和婆婆身上，見他們都吃得香甜，嘴角便微微彎起。
她吃得不多，臨產(chǎn)的身子容易疲憊，也更需要精細。
飯后，海燕起身要收拾碗筷，段彩兒卻攔住了她：“你歇著，這些我來?！?br>
語氣不容置疑。
海燕看了看婆婆堅持的眼神，又看看自己隆起的腹部，便柔順地點點頭：“那辛苦娘了。”
馬如龍想幫忙，也被母親按回了凳子：“你也是個傷號，消停坐著。”
待段彩兒端著碗筷去了灶房，馬如龍才湊到海燕身邊，壓低聲音，帶著點興奮道：“阿燕，你是沒看見，今天我摔翻那大家伙的時候，體內(nèi)那口氣‘噌’地就頂了上來，好像比平時壯了一大圈！
就是最后砸那幾拳，氣走到手臂這兒，”他指了指傷處，“就跟撞墻上似的，悶得慌，不然也不至于傷著手?！?br>
海燕聞言，神色認真起來。
她拉起馬如龍沒受傷的左手，三根手指輕輕搭在他的腕脈上，閉目凝神。
一絲極其微弱的、源自《百川歸元訣》的氣感自她指尖探出，小心地流入馬如龍體內(nèi)。
馬如龍立刻安靜下來，放松身體，感受著那絲清涼細流循著自己的經(jīng)脈游走。
這是他們夫妻間常做的事，互為印證，探討那功法中晦澀難明之處。
片刻后，海燕睜開眼，輕聲道：“是比往日雄渾了些許，應是生死關頭潛力迸發(fā)所致。
但過于猛烈，未能精細操控，傷了手太陰肺經(jīng)的支脈。
這幾日需得平心靜氣，慢慢溫養(yǎng)，不可再強行沖撞?！?br>
她頓了頓，補充道，“待你傷好些，我們試試將氣分引至雙拳，或許能更均勻些?！?br>
馬如龍聽得連連點頭：“還是你厲害，我就覺著堵得慌，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對海燕在煉氣上的悟性一向佩服。
“不過是心靜些，感受得仔細些?！?br>
海燕微微一笑，笑容里有著為**的溫柔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態(tài)。
她如今身子沉重，修煉時也更側(cè)重于溫養(yǎng)胎元，而非勇猛精進。
這時，段彩兒收拾完灶房回來了，看到兒子媳婦湊在一起低聲說話的樣子，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卻并不打擾，只是拿起放在墻角的針線笸籮，就著燈光，開始縫補馬如龍那件破了的獵裝。
她的手指雖有些粗糙，但針腳細密均勻，自有其沉穩(wěn)的節(jié)奏。
油燈噼啪一聲，爆了個小小的燈花。
馬如龍看著母親專注的側(cè)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慈和，忽然想起小時候，無數(shù)個夜晚，母親也是這樣在燈下縫縫補補，督促他識字讀書（雖然家貧，段彩兒卻堅持讓馬如龍跟他祖父學過幾年字）。
父親馬長青的容貌在他記憶中己有些模糊，只記得是個高大沉默的漢子，偶爾回家會把他扛在肩頭，還有那場傳來死訊的大雨……他甩甩頭，不愿再去想那些沉重往事，開口道：“娘，等過兩日我把這野豬處理了，皮子硝好給您做個新褥子，冬天暖和?！?br>
段彩兒頭也沒抬，笑道：“我這把老骨頭，用不著那么好的皮子。
硝好了留著，等娃生了，給他做個小襁褓或者***，才是正經(jīng)?！?br>
“都有，都有?！?br>
馬如龍大手一揮，很是豪氣。
海燕輕輕**著腹部，感受著里面小生命的活動，接口道：“娘，如龍也是心疼您。
您這些年太辛苦了?！?br>
段彩兒手上的針線停了一下，抬起頭，目光柔和地看過兒子和兒媳，最終落在海燕的肚子上，輕聲道：“不辛苦。
看著你們好好的，再看著我這孫兒平平安安生下來，比什么都強?！?br>
她語氣平淡，卻蘊**歷經(jīng)風霜后最樸素的滿足。
夜深了，段彩兒年紀大，精神不濟，先回房歇息了。
馬如龍和海燕也回到自己屋中。
他們沒有立刻睡下，而是依著習慣，在榻上相對盤坐，手掐《百川歸元訣》的基礎印訣，緩緩引導著體內(nèi)那微弱的氣流運轉(zhuǎn)周天。
氣息流轉(zhuǎn)間，馬如龍專注于溫養(yǎng)右臂那滯澀的經(jīng)脈，海燕則意守丹田，溫養(yǎng)胎元。
兩人呼吸漸漸同步，一呼一吸，悠長而平穩(wěn)。
屋內(nèi)只有油燈燃燒的細微聲響和彼此綿長的呼吸聲，寧靜而安然。
修煉完畢，吹熄油燈躺下。
馬如龍很快便沉入夢鄉(xiāng)，發(fā)出輕微的鼾聲。
海燕卻一時未有睡意，她側(cè)躺著，聽著丈夫均勻的呼吸聲，感受著身邊傳來的溫熱，以及腹部偶爾的胎動。
窗外，月華如水，靜靜灑落院中。
那株老槐樹的影子投在窗紙上，隨風輕輕搖動。
她想起傍晚時分，丈夫抬頭望天時那一瞬間的怔忪，自己也下意識地看向夜空。
繁星依舊，卻總覺得今夜似乎有什么不同，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的悸動縈繞在心頭，說不清是吉是兇。
她輕輕嘆了口氣，將紛亂的思緒壓下，小心地翻了個身，避免壓到肚子，最終也慢慢沉入睡眠。
棲霞村徹底安靜下來，唯有巡夜人的梆子聲，偶爾劃破寂靜，更顯夜的深沉。
而在村外，黑山林的方向，深邃的黑暗仿佛比以往更加濃重，吞噬了一切聲響與光線。
馬家小院的堂屋內(nèi)，油燈的光芒將三人的身影投在土墻上，搖曳出溫暖而寧靜的輪廓。
桌上擺著簡單的飯菜，一大盆熱氣騰騰、香氣濃郁的野豬骨頭湯是絕對的主角。
湯熬得奶白，上面飄著幾點翠綠的野菜，顯然是海燕的手筆。
段彩兒小心地吹著氣，喝了一小口湯，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阿燕的手藝是越發(fā)好了，這湯熬得入味，又不油膩?！?br>
她說著，夾起一塊燉得爛糊的肉，放到馬如龍碗里，“你多吃點，流了那么多血，得補回來。”
馬如龍嘿嘿笑著，大口扒著飯，含糊道：“娘，你也吃，鍋里多著呢?！?br>
他活動了一下被包扎得嚴實實的右手，雖然還有些疼，但肚子里的暖意和家的安寧讓他覺得那點疼痛不算什么。
海燕細嚼慢咽，目光卻不時落在丈夫和婆婆身上，見他們都吃得香甜，嘴角便微微彎起。
她吃得不多，臨產(chǎn)的身子容易疲憊，也更需要精細。
飯后，海燕起身要收拾碗筷，段彩兒卻攔住了她：“你歇著，這些我來?！?br>
語氣不容置疑。
海燕看了看婆婆堅持的眼神，又看看自己隆起的腹部，便柔順地點點頭：“那辛苦娘了。”
馬如龍想幫忙，也被母親按回了凳子：“你也是個傷號，消停坐著。”
待段彩兒端著碗筷去了灶房，馬如龍才湊到海燕身邊，壓低聲音，帶著點興奮道：“阿燕，你是沒看見，今天我摔翻那大家伙的時候，體內(nèi)那口氣‘噌’地就頂了上來，好像比平時壯了一大圈！
就是最后砸那幾拳，氣走到手臂這兒，”他指了指傷處，“就跟撞墻上似的，悶得慌，不然也不至于傷著手?！?br>
海燕聞言，神色認真起來。
她拉起馬如龍沒受傷的左手，三根手指輕輕搭在他的腕脈上，閉目凝神。
一絲極其微弱的、源自《百川歸元訣》的氣感自她指尖探出，小心地流入馬如龍體內(nèi)。
馬如龍立刻安靜下來，放松身體，感受著那絲清涼細流循著自己的經(jīng)脈游走。
這是他們夫妻間常做的事，互為印證，探討那功法中晦澀難明之處。
片刻后，海燕睜開眼，輕聲道：“是比往日雄渾了些許，應是生死關頭潛力迸發(fā)所致。
但過于猛烈，未能精細操控，傷了手太陰肺經(jīng)的支脈。
這幾日需得平心靜氣，慢慢溫養(yǎng)，不可再強行沖撞?！?br>
她頓了頓，補充道，“待你傷好些，我們試試將氣分引至雙拳，或許能更均勻些?！?br>
馬如龍聽得連連點頭：“還是你厲害，我就覺著堵得慌，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對海燕在煉氣上的悟性一向佩服。
“不過是心靜些，感受得仔細些?！?br>
海燕微微一笑，笑容里有著為**的溫柔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態(tài)。
她如今身子沉重，修煉時也更側(cè)重于溫養(yǎng)胎元，而非勇猛精進。
這時，段彩兒收拾完灶房回來了，看到兒子媳婦湊在一起低聲說話的樣子，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卻并不打擾，只是拿起放在墻角的針線笸籮，就著燈光，開始縫補馬如龍那件破了的獵裝。
她的手指雖有些粗糙，但針腳細密均勻，自有其沉穩(wěn)的節(jié)奏。
油燈噼啪一聲，爆了個小小的燈花。
馬如龍看著母親專注的側(cè)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慈和，忽然想起小時候，無數(shù)個夜晚，母親也是這樣在燈下縫縫補補，督促他識字讀書（雖然家貧，段彩兒卻堅持讓馬如龍跟他祖父學過幾年字）。
父親馬長青的容貌在他記憶中己有些模糊，只記得是個高大沉默的漢子，偶爾回家會把他扛在肩頭，還有那場傳來死訊的大雨……他甩甩頭，不愿再去想那些沉重往事，開口道：“娘，等過兩日我把這野豬處理了，皮子硝好給您做個新褥子，冬天暖和?！?br>
段彩兒頭也沒抬，笑道：“我這把老骨頭，用不著那么好的皮子。
硝好了留著，等娃生了，給他做個小襁褓或者***，才是正經(jīng)?！?br>
“都有，都有?！?br>
馬如龍大手一揮，很是豪氣。
海燕輕輕**著腹部，感受著里面小生命的活動，接口道：“娘，如龍也是心疼您。
您這些年太辛苦了?！?br>
段彩兒手上的針線停了一下，抬起頭，目光柔和地看過兒子和兒媳，最終落在海燕的肚子上，輕聲道：“不辛苦。
看著你們好好的，再看著我這孫兒平平安安生下來，比什么都強?！?br>
她語氣平淡，卻蘊**歷經(jīng)風霜后最樸素的滿足。
夜深了，段彩兒年紀大，精神不濟，先回房歇息了。
馬如龍和海燕也回到自己屋中。
他們沒有立刻睡下，而是依著習慣，在榻上相對盤坐，手掐《百川歸元訣》的基礎印訣，緩緩引導著體內(nèi)那微弱的氣流運轉(zhuǎn)周天。
氣息流轉(zhuǎn)間，馬如龍專注于溫養(yǎng)右臂那滯澀的經(jīng)脈，海燕則意守丹田，溫養(yǎng)胎元。
兩人呼吸漸漸同步，一呼一吸，悠長而平穩(wěn)。
屋內(nèi)只有油燈燃燒的細微聲響和彼此綿長的呼吸聲，寧靜而安然。
修煉完畢，吹熄油燈躺下。
馬如龍很快便沉入夢鄉(xiāng)，發(fā)出輕微的鼾聲。
海燕卻一時未有睡意，她側(cè)躺著，聽著丈夫均勻的呼吸聲，感受著身邊傳來的溫熱，以及腹部偶爾的胎動。
窗外，月華如水，靜靜灑落院中。
那株老槐樹的影子投在窗紙上，隨風輕輕搖動。
她想起傍晚時分，丈夫抬頭望天時那一瞬間的怔忪，自己也下意識地看向夜空。
繁星依舊，卻總覺得今夜似乎有什么不同，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的悸動縈繞在心頭，說不清是吉是兇。
她輕輕嘆了口氣，將紛亂的思緒壓下，小心地翻了個身，避免壓到肚子，最終也慢慢沉入睡眠。
棲霞村徹底安靜下來，唯有巡夜人的梆子聲，偶爾劃破寂靜，更顯夜的深沉。
而在村外，黑山林的方向，深邃的黑暗仿佛比以往更加濃重，吞噬了一切聲響與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