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陳野的指尖在電子屏上戳到第七下時,全息投影終于“啪”地碎了。小說叫做《記憶迷宮:遞歸代碼》是枕清書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陳野的指尖在電子屏上戳到第七下時,全息投影終于“啪”地碎了。不是徹底消失,是像被戳破的肥皂泡,裂成幾縷淡藍色的光帶,在他眼前晃了晃,又勉強重新聚成地圖的形狀??蔁o論他怎么滑動手指放大,北緯39°17、東經(jīng)116°43那個點,始終趴在一片灰撲撲的色塊里,旁邊標著冰冷的“未探測區(qū)域”?!袄现埽愦_定坐標沒發(fā)錯?”他扯下耳后那個磨得發(fā)亮的通訊器,金屬邊緣在耳廓壓出的紅痕還沒消。通訊器里沒立刻傳來聲音,只...
不是徹底消失,是像被戳破的肥皂泡,裂成幾縷淡藍色的光帶,在他眼前晃了晃,又勉強重新聚成地圖的形狀。
可無論他怎么滑動手指放大,北緯39°17、東經(jīng)116°43那個點,始終趴在一片灰撲撲的色塊里,旁邊標著冰冷的“未探測區(qū)域”。
“老周,你確定坐標沒發(fā)錯?”
他扯下耳后那個磨得發(fā)亮的通訊器,金屬邊緣在耳廓壓出的紅痕還沒消。
通訊器里沒立刻傳來聲音,只有一陣沙沙的電流雜音,混著老周標志性的、像是被煙嗆了半輩子的咳嗽:“錯不了……當年我親手給‘方舟’項目標過界碑,就在那片空地埋的***?!?br>
“空地?”
陳野嗤了聲,抬頭掃向眼前的“空地”。
說是空地,倒不如叫“電子**墳場”。
銹得快散架的高架橋像條死透的巨蟒,**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橋身的鋼筋**出尖銳的斷口,風一吹就發(fā)出“吱呀”的哀鳴。
橋下堆著齊腰深的碎屏、廢芯片和扭曲的金屬架,風卷著玻璃碴子打在他的防輻射服上,噼啪作響,像有人在遠處撒一把碎珠子。
他腳下的地面確實比周圍低半米,邊緣能看到斷裂的混凝土層,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塊——可這就是“第13區(qū)中心**”?
陳野蹲下身,指尖按在那層混凝土上。
觸感不對。
不是常年風化的粗糙,反而帶著點詭異的溫度,指尖壓下去時,甚至能感覺到一絲類似生物組織的彈性。
就像……在按一塊活著的皮膚。
陳野心里一緊,剛要縮回手,指尖下的“混凝土”突然微微起伏了一下,像人輕輕吸了口氣。
緊接著,一道淡藍色的熒光字符在他指尖旁閃了閃,快得像錯覺——”遞歸層數(shù):1“字符轉(zhuǎn)瞬即逝,仿佛只是陽光透過碎玻璃的折射。
陳野皺著眉盯著那片地方看了半天,再沒動靜。
這時,通訊器突然“滋啦”一聲,徹底沒了聲響。
他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個人終端,原本滿格的信號突然變成刺眼的紅色,屏幕上跳出一行亂碼:”ERROR: MEMORY FILE NOT FOUND“這是三天里第三次了。
每次他往這片區(qū)域走得近一點,終端就會出這種毛病。
醫(yī)生說他三年前那場“意外”傷了神經(jīng),偶爾會出現(xiàn)感知偏差,可這亂碼跳得比他心跳都準時,怎么看都不像“偏差”。
陳野煩躁地抓了把頭發(fā),轉(zhuǎn)身往自己臨時搭的營地走。
營地在高架橋的一個橋墩下,用幾塊防水布圍了個小空間,里面堆著他從老周那里拿的東西——一個加密硬盤,一張畫著13區(qū)舊貌的手繪地圖,還有張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個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對著鏡頭,看不清臉。
“方舟項目……13區(qū)……”他把硬盤往地上一扔,靠著橋墩坐下。
老周說13區(qū)是“方舟”的核心,說數(shù)據(jù)風暴后**把它從地圖上抹了,說他女兒最后一次發(fā)定位信號就在這底下。
可除了這些沒頭沒尾的話,老周什么都不肯多說。
他摸向自己的左胸口,那里有塊硬幣大的舊傷疤,是三年前“意外”留下的。
醫(yī)生說他當時傷得重,丟了部分記憶,屬于“選擇性遺忘”,可他總覺得不對勁——他記不得自己的名字怎么來的,記不得住過的房子,甚至記不得“意外”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唯獨對“記憶”這兩個字,有種莫名的執(zhí)念,像有根線在腦子里牽著,扯得他坐立難安。
就在這時,個人終端突然自己亮了。
屏幕閃爍了幾下,跳出一封未讀郵件。
發(fā)件人欄是空的,主題欄也是空的,只有一行正文,黑底白字,看得人眼睛發(fā)澀:”別信老周,他在讓你重走“初始化”流程。
——那個有痣的女人“陳野猛地攥緊了終端,指節(jié)發(fā)白。
有痣的女人?
他腦子里毫無預兆地閃過一張臉——不是照片上的背影,是張清晰的臉,嘴角有顆小小的痣,笑著看他,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這畫面快得抓不住,剛浮現(xiàn)就碎了,只留下一陣尖銳的心疼,從胸口的傷疤蔓延到西肢百骸。
他猛地抬頭,看向遠處那片被暮色吞沒的“空地”。
天快黑了,風里的玻璃碴子聲弱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低低的嗡鳴,像是有無數(shù)臺機器在地下運轉(zhuǎn)。
黑暗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閃爍,一點一點,分布得密密麻麻,像無數(shù)雙眼睛,正透過厚厚的泥土和混凝土,盯著他這個闖入者。
同一時刻,舊城區(qū)另一頭的廢棄醫(yī)院里。
蘇棠靠在滿是彈孔的墻壁上,抬手抹了把臉上的灰。
她剛用電磁脈沖槍掃完走廊里最后一個**探頭,槍身的顯示屏還亮著,突然“嘀”地響了一聲,彈出個和陳野終端上一模一樣的亂碼窗口。
她皺了皺眉,正想按掉,窗口突然切換成了音頻模式,一段加密信號自動解開,一個女人的聲音鉆了出來,帶著很重的電流雜音,卻奇異地透著股熟悉感:“找到陳野,別讓他信老周。
13區(qū)的‘空地’底下,是你們倆的記憶。”
聲音消失了,顯示屏暗下去。
蘇棠盯著漆黑的屏幕看了幾秒,伸手摸向自己的耳后——那里有塊淡粉色的疤痕,也是三年前留下的。
她記不得怎么弄的了。
醒來時就在一家私人診所,醫(yī)生說她是“實驗體叛逃者”,從某個秘密基地逃出來的,身上被植入過記憶芯片,疤痕就是取芯片時留的。
可她總做一個夢:夢里是片深藍色的光球,光球旁站著個穿防輻射服的男人,側(cè)臉輪廓模糊,卻讓她覺得……必須找到他。
昨天她潛入診所的數(shù)據(jù)庫,翻到了一份加密檔案,檔案里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張模糊的照片——陳野。
照片上的男人站在一片廢墟里,背影和她夢里的人,幾乎重合。
蘇棠收起電磁脈沖槍,抓起腳邊的背包。
背包側(cè)袋里的***正閃著紅光,屏幕上的小點穩(wěn)穩(wěn)地停在一個坐標上——北緯39°17,東經(jīng)116°43。
13區(qū)邊界。
她拉上背包拉鏈,轉(zhuǎn)身往醫(yī)院外走。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滿是裂痕的地板上,像一道正在愈合的傷疤。
“陳野……”她低聲念了遍這個名字,指尖無意識地蹭過耳后的疤痕,“到底是誰?”
風從醫(yī)院破損的窗戶灌進來,卷起地上的碎紙,其中一張飄到她腳邊,是張被撕爛的舊報紙,上面還能看清幾個字:“2073年數(shù)據(jù)風暴……13區(qū)疑似消失……”蘇棠彎腰撿起報紙,指尖捏得發(fā)白。
不管13區(qū)藏著什么,不管那個“陳野”是誰,她都得去看看。
因為那個聲音說得對——那里有她的記憶。
或許,還有她是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