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的消毒水味讓我感到久違的安心。

媽媽拽著我，生怕我跑了似的，一路拖到了心外科。

“醫(yī)生，給她做個**檢查，尤其是心臟，看看能不能跟我兒子配上?！?br>
媽媽把林安的病歷拍在桌子上，語氣急切。

醫(yī)生是個年輕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看了看病歷，又看了看我。

眉頭皺了起來。

“這位女士，**心臟移植在國內(nèi)是不合法的，而且倫理上也……”

“什么合法不合法！我是**！她的命都是我的！”

媽媽撒潑打滾的本事一流，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

“我兒子等著救命呢！你們不救就是**！”

走廊里的人都看了過來，指指點點。

我站在一旁，像個局外人。

醫(yī)生無奈地嘆了口氣，看向我。

“小姐，你自己怎么想？”

我抬起頭，露出一抹慘淡的笑。

“醫(yī)生，做吧。我也想知道，我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br>
醫(yī)生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憐憫。

他大概看出了我的不對勁。

那滿臉的病容，怎么看都不像個健康人。

“好吧，先做個常規(guī)體檢?！?br>
他開了單子，遞給我時，手指輕輕在桌上敲了兩下。

那是摩斯密碼。

S.O.S。

我心里一顫，抬頭看他。

他叫梁塵，我記得，是醫(yī)學(xué)院那個出了名的天才學(xué)長。

原來他也認(rèn)出我了。

那個考了第一名卻因為“家庭原因”放棄入學(xué)的傻子。

媽媽催促著我去抽血，嘴里還在罵罵咧咧。

“磨蹭什么！要是耽誤了安安的病情，我剝了你的皮！”

抽血的時候，護(hù)士看著我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嚇了一跳。

那是止痛針打多了留下的。

“姑娘，你這……”

“**留下的。”

我面無表情地撒謊。

媽媽在旁邊聽見了，臉色一變，嫌惡地退后了兩步。

“我就知道你在外面不學(xué)好！臟死了！這血還能用嗎？”

她轉(zhuǎn)頭問護(hù)士，一臉的嫌棄。

護(hù)士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阿姨，這是靜脈留置針的痕跡，不是**?！?br>
媽媽愣住了，隨即惱羞成怒。

“我管是什么！反正只要心臟能用就行！”

檢查做了一上午。

做腦部CT的時候，我特意支開了媽媽。

梁塵親自給我做的。

看著屏幕上那一大塊陰影，他的手都在抖。

“林綿，你瘋了嗎？這已經(jīng)是晚期了！隨時可能……”

“噓?！?br>
我豎起手指在唇邊。

“學(xué)長，幫我個忙?！?br>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早就準(zhǔn)備好的假報告。

“把這個給她?！?br>
報告上寫著：心臟功能完美，匹配度99%。

梁塵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想干什么？你會死在手術(shù)臺上的！”

“我本來就要死了?！?br>
我笑著看他，眼里卻是一片死寂。

“既然都要死，不如死得有價值一點。”

“我要讓他們滿懷希望，然后親眼看著希望破碎?！?br>
梁塵沉默了許久，最終接過了那張假報告。

“林綿，你比我想象的要狠。”

“謝謝夸獎。”

我走出檢查室，媽媽立刻迎了上來。

“怎么樣？配上了嗎？”

梁塵拿著那張假報告，臉色鐵青地遞給她。

“配上了。完美匹配?！?br>
媽媽狂喜，拿著報告親了好幾口，轉(zhuǎn)身就給爸爸打電話報喜。

完全忘了問一句，我身體怎么樣。

我靠在墻上，看著她歡天喜地的背影。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又想吐了。

這一次，吐出來的全是黑紅色的血塊。

我隨手擦掉，把紙巾扔進(jìn)垃圾桶。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