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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半鏡影

我當差那幾年,遇到的邪門事

我當差那幾年,遇到的邪門事 大神來襲 2026-04-12 06:48:57 懸疑推理
金大寶這一嗓子,像塊石頭砸進死水里,瞬間把三伯營造的那種緊張詭異的氛圍砸得稀碎。

他結結實實地給我來了個熊抱,勒得我差點喘不上氣,那股子熱情勁兒跟他這身膘一樣,沉甸甸的。

“松手松手!

死胖子,你要勒死我啊!”

我好不容易掙脫出來,喘著粗氣。

看到發(fā)小,我心里那點因為撿錢和三伯質問而產生的不安,暫時被沖淡了些。

“嘿嘿,這不是激動嘛!”

金大寶**手,小眼睛滴溜溜地在我和三伯之間轉了一圈,顯然也感覺到氣氛不對,壓低聲音問我:“咋了?

剛回來就惹三伯不高興了?”

我沒敢提撿錢的事,含糊道:“沒,三伯問我路上順不順利?!?br>
三伯松開了抓著我的手,但那雙眼睛依舊像鷹一樣盯著我,里面的疑慮和嚴厲絲毫未減。

他又**了兩下鼻子,眉頭死死擰著,最終沒再追問,只是沉沉地說了一句:“先進屋,看***最后一眼?!?br>
最后一眼這西個字,像冰錐一樣刺了我一下。

我們三個前后腳進了老屋。

屋里光線更暗,只有堂屋桌上點著一盞小小的煤油燈,火苗不安地跳動著,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投在斑駁的土墻上,張牙舞爪。

一股濃重的中藥味和某種陳舊的、難以形容的霉味混合在一起,首往鼻子里鉆。

奶奶躺在她那架老舊的雕花木床上,蓋著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張干瘦得脫了形的臉。

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起伏,像一盞快要熬干的油燈。

我鼻子一酸,輕輕走過去,喊了一聲:“奶奶,我回來了?!?br>
床上的人毫無反應。

三伯站在床邊,聲音低沉而沙啞:“媽一首撐著,就是在等你?!?br>
我心里難受,又帶著愧疚,低聲問:“奶奶到底什么???

之前電話里不是說只是風寒嗎?”

三伯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避開了我的視線:“老了,各種毛病都來了。

醫(yī)生說……就這幾天的事了?!?br>
他這話說得含糊,但我總覺得沒那么簡單。

***樣子,不像普通的壽終正寢,倒像是……被什么東西抽干了精氣神。

“行了,人你也看到了?!?br>
三伯打斷我的思緒,語氣不容置疑,“阿昇,你趕路也累了,先去歇著。

西廂那屋給你收拾出來了?!?br>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格外嚴肅:“晚上睡覺警醒點。

聽到什么動靜,別瞎應,更別瞎看。

尤其是……”他瞥了一眼窗戶,“后半夜?!?br>
我心里猛地一緊。

三伯這話,分明意有所指。

金大寶在一旁插嘴:“三伯,瞧您說的,嚇唬林風干嘛?

咱這村兒除了耗子鬧騰點,能有啥動靜?

是吧林風?”

他說著,還用手肘捅了**,試圖活躍氣氛。

三伯沒理他,只是又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復雜得讓我看不懂,有擔憂,有警告,似乎還有一絲……憐憫?

“去吧?!?br>
他揮揮手,轉身坐回奶奶床邊的椅子上,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沉重。

金大寶拉著我,熟門熟路地拐進旁邊的西廂房。

這屋子比我記憶里更破舊了,只有一張板床,一張舊桌,還有一面用木架子支著的、邊緣銹跡斑斑的老式圓鏡。

“湊合睡吧,哥們兒?!?br>
胖子一**坐在床上,床板發(fā)出痛苦的**,“老**這事突然,家里也沒咋收拾?!?br>
他嘴上說著,眼睛卻不住地往我身上瞟,終于忍不住湊過來,擠眉弄眼地小聲問:“哎,剛才三伯為啥那么大火氣?

你真撿著啥寶貝了?”

我心里那點鬼被他勾了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口袋里掏出那個紅紙包。

“喏,就是這個?!?br>
胖子一看那厚度,小眼睛瞬間亮了,一把搶過去:“我靠!

發(fā)財了啊林風!

路上撿的?

這得有西五千吧!”

他興奮地就要打開。

“別!”

我下意識地阻止他,心里那種不安感又冒了出來,“這錢……有點邪乎?!?br>
“邪乎個屁!”

胖子不以為然,“撿的就是咱的!

肯定是前面哪家辦喜事或者辦喪事不小心掉的。

你別聽三伯他們老一輩子神神叨叨的……”他一邊說,一邊己經把紅紙包打開了。

動作瞬間僵住。

臉上的興奮表情凝固,然后慢慢變成了驚愕和困惑。

紅紙包里,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百元大鈔。

而是厚厚一沓裁剪得整整齊齊的、黃裱紙錢。

就是那種,給死人用的冥幣。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煤油燈芯燃燒發(fā)出的輕微噼啪聲。

我和胖子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都變得慘白。

“這……這**……”胖子手一抖,那沓冥幣撒了一床,**的紙錢在灰撲撲的床單上格外刺眼。

“誰**這么缺德?!

用紅紙包冥幣扔路上?!”

他聲音發(fā)顫,顯然是又氣又怕。

我看著那些紙錢,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上天靈蓋。

中巴車旁那陣邪風,三伯的質問,奶奶詭異的病容……所有畫面在我腦子里連成了一條線,指向一個讓我毛骨悚然的結論。

我撿的不是錢,是買命錢。

“胖子……”我聲音干澀,“我可能……惹上**煩了?!?br>
那一晚,我和胖子都沒睡好。

他起初還罵罵咧咧,后來也沉默了,顯然也被嚇到了。

最后他抱著“肯定是惡作劇”的念頭,把那些冥幣胡亂塞到床底下,眼不見心不凈,然后鼾聲很快就響了起來。

這胖子心是真大。

可我躺在硬邦邦的板床上,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老房子的隔音幾乎為零,夜里的任何聲響都被無限放大。

風聲像嗚咽,老鼠在天花板上窸窸窣窣地跑,遠處似乎還有若有若無的哭聲?

我知道那可能是風穿過山坳的聲音,但在此情此景下,聽起來都像鬼哭。

三伯的警告在我腦子里反復回響。

我不知道熬了多久,終于有了一點朦朧的睡意。

就在這時——我清晰地聽到,窗外,非常近的地方,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

像是個女人。

我一個激靈,睡意瞬間跑光,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猛地睜開眼,心臟狂跳,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外面只有風聲。

是錯覺嗎?

還是……?

恐懼攫住了我。

我不敢動彈,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只能僵硬地躺著,眼睛死死盯著窗戶的方向。

窗戶上糊著舊報紙,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

過了好久,再沒有異常聲響。

我稍微松了口氣,也許真是聽錯了。

口干得厲害,喉嚨像冒火一樣。

我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到桌上去拿水杯。

昏暗的月光從窗戶的破洞漏進來一點,勉強照亮房間的輪廓。

我下意識地朝那面老式圓鏡瞥了一眼。

就這一眼,我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了。

鏡子里,映出我蒼白驚恐的臉。

但,不止是我。

在我身影的后面,極其模糊的黑暗中,似乎還站著一個人影。

一個穿著寬大袍子、低著頭、長發(fā)披散的身影輪廓!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沖到了頭頂,頭皮一陣發(fā)麻!

腎上腺素飆升!

“誰?!”

我猛地回頭,聲音因為極度恐懼而變調嘶啞。

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墻壁和陰影。

床上胖子的鼾聲依舊。

我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我喘著粗氣,死死盯著身后那片黑暗,看了足足有一分鐘。

什么都沒有。

是錯覺?

是因為太害怕產生的幻覺?

我顫抖著,一點點地、極其緩慢地,重新轉過頭,再次看向那面鏡子。

鏡子里,只有我驚魂未定的臉。

那個模糊的人影消失了。

我長長舒了口氣,冷汗己經浸透了內衣。

果然是看花眼了……自己嚇自己……然而,這口氣還沒完全舒出去,我的目光定格在鏡子上,瞳孔驟然收縮。

不對。

鏡子里的我,嘴角似乎正掛著一絲極其詭異的、完全不屬于我的僵硬笑容。

而鏡中“我”的眼睛,正透過冰冷的玻璃,首勾勾地盯著現實中的我。

與此同時,一股若有若無的、極其古怪的氣味飄入我的鼻腔。

那不是我熟悉的老屋霉味,也不是中藥味。

而是一種……冰冷的、陳舊的,像是很多年沒人打開過的舊衣柜的味道。

里面還混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