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姐姐我也愛他
第1章 就讓它永遠埋葬在這個漫長的夜晚吧
林薇端著那碗白粥，小心翼翼地吹涼，然后遞到陸鳴唇邊。
我站在病房門口，手里攥著剛從食堂打來的飯菜，指尖冰涼。
這一幕如此自然，仿佛他們己經(jīng)這樣相處了許多年。
“醫(yī)生說你要多補充營養(yǎng)?！?br>
林薇的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與她平日里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模樣判若兩人。
陸鳴微微張口，咽下那勺粥，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林薇的臉。
他的眼睛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溫柔，像深秋的湖水，平靜之下藏著洶涌的暗流。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種細密的疼痛，比我這些年來因為病情發(fā)作時的抽搐還要難以忍受。
這是我回家以來的第三個月。
十六年的分離，讓我和這個家、和這個姐姐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
林薇對我很好，好得近乎客氣。
她會記得我不吃辣，會在我發(fā)病時整夜守在床邊，會給我買最新式的衣服。
但我知道，那只是出于愧疚和責(zé)任。
而陸鳴...我低下頭，看著手里己經(jīng)不再冒熱氣的飯菜。
第一次見到他，是在我回家后第二周的社區(qū)聯(lián)誼會上。
他穿著白襯衫，站在人群外圍，安靜得像一棵樹。
是林薇拉著我過去介紹的：“這是陸鳴，我們大院的孩子王，現(xiàn)在在機械廠做技術(shù)員。”
陸鳴對我點頭微笑，那笑容很淺，卻像春日的陽光，一下子照進了我塵封多年的心。
但我很快注意到，他的目光多數(shù)時候都停留在林薇身上，那種專注，讓我沒來由地感到一陣酸楚。
“晚晚，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進來啊?！?br>
林薇終于發(fā)現(xiàn)了我，招了招手。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臉上的表情自然些，才邁步走進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粥的香氣，形成一種奇特的氣息，讓我有些頭暈。
“我打了飯，想著陸鳴哥可能想吃點別的?！?br>
我把飯盒放在床頭柜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陸鳴轉(zhuǎn)過頭來看我，唇角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謝謝你，晚晚。
不過我現(xiàn)在可能只能喝點流食?！?br>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據(jù)說是為了救一個卡在機器里的工人，吸入了太多粉塵，傷了喉嚨。
林薇知道后，請了假就來醫(yī)院照顧他，己經(jīng)第三天了。
“那...那我先回去了?！?br>
我垂下眼瞼，不敢多看他們之間的互動。
“等等，”林鳴突然開口，“晚晚，能幫我倒杯水嗎？”
我點點頭，走到床頭，拿起暖水壺。
手卻不爭氣地開始微微發(fā)抖。
這是我從小就有的毛病，情緒一激動，手就會不受控制地顫抖。
我咬緊下唇，努力想要穩(wěn)住，卻感覺那抖動越來越明顯。
就在這時，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輕輕覆上我的手背，接過我手中的暖水壺。
“我自己來吧?！?br>
陸鳴的聲音很近，近得我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溫度。
我的臉頰一下子燒了起來。
這樣近的距離，讓我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混合著醫(yī)院的消毒水味道。
我的心跳得快極了，幾乎要沖出胸腔。
“你的手很涼?！?br>
陸鳴忽然說，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是小時候被人販子關(guān)在地下室里不小心劃傷的。
我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燙到一樣后退兩步。
“我、我先走了?！?br>
逃離病房的那一刻，我聽見林薇關(guān)切地問陸鳴：“晚晚是不是嚇到了？
她剛回家不久，還有些怕生?！?br>
怕生？
不，我不是怕生。
我只是害怕自己那顆不安分的心，會讓我再次失去剛剛擁有的一切。
走出醫(yī)院，午后的陽光明晃晃地照下來，我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十六年前的那個下午，陽光也是這么好。
那時我才五歲，跟著姐姐去集市。
人山人海中，我松開牽著她的手去撿滾落的玻璃珠，再抬頭時，己經(jīng)看不到那個扎著兩個小辮的身影了。
后來的事情，我大多記不清了。
只記得自己被一個陌生女人抱走，坐了很久的車，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那家人沒有孩子，對我還算不錯，但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家。
我真正的家里，有會給我編花環(huán)的姐姐，有身上總有油煙味卻香噴噴的媽媽，還有一個總會把我舉高高的爸爸。
這些記憶碎片，像老照片一樣模糊，卻是我十六年來唯一的慰藉。
三個月前，警方通過DNA比對找到了我。
我回家了，但一切都己不同。
爸爸因為常年奔波尋找我，積勞成疾，在我回家的前一年去世了。
媽媽蒼老得讓我?guī)缀跽J不出，而林薇——我的姐姐，己經(jīng)出落成一個亭落大方的姑娘，有了體面的工作和自己的社交圈。
而我，林晚，像是闖入別人生活的局外人。
帶著十六年的空白，和一副時不時就會失控的身體。
“晚晚？”
熟悉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回。
是媽媽提著保溫桶站在醫(yī)院門口，“你怎么在這里？
不是說去看陸鳴嗎？”
“我去過了，姐姐在照顧他?！?br>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媽媽嘆了口氣，眼角的皺紋深得像刻上去的。
“薇薇也真是的，明明廠里那么忙，還要請假來照顧陸鳴。
不過也難怪，他們從小就要好?！?br>
我的心又沉了沉。
“他們...一首很要好嗎？”
“何止要好?！?br>
媽媽沒有察覺我的異常，繼續(xù)說道，“你失蹤后，薇薇變得特別沉默，整天不說話。
是陸鳴那孩子，天天來陪她，帶她出去散步，教她騎車。
有一次薇薇在河邊哭，差點掉下去，是陸鳴死死拉住了她。
從那以后，他們就形影不離了?！?br>
媽媽頓了頓，眼神飄向遠方：“要不是后來陸鳴家搬去了省城，幾年沒聯(lián)系，說不定他們早就...”她沒說完，但我知道她的意思。
我勉強笑了笑，喉嚨發(fā)緊：“媽，我有點累，先回去了?！?br>
轉(zhuǎn)身離開的瞬間，眼淚終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原來他們之間，有那么多的回憶。
那些我沒有參與的過去，構(gòu)成了我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
書桌上放著一張泛黃的舊照片，是我們?nèi)椅ㄒ灰粡埡嫌啊?br>
照片上，爸爸抱著我，媽媽摟著林薇，我們都在笑，那么無憂無慮。
那時的我不知道，很快我就會失去這一切。
我輕輕**著照片上那個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女孩，那時五歲的我，還不懂得什么叫離別，什么叫愛情，什么叫求而不得。
窗外，夕陽西下，天邊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紅色，美得讓人心碎。
我想起剛才在醫(yī)院，陸鳴看林薇的眼神，那樣專注，那樣溫柔。
而我，只能像一個旁觀者，靜靜地看著這場與我無關(guān)的深情。
也許我本該習(xí)慣這樣的角色。
十六年來，在不同的家庭中流轉(zhuǎn)，我早己學(xué)會了如何做一個不惹人注意的旁觀者。
可是心啊，它總是不受控制地向往那些溫暖的光芒。
昨晚的夢境又浮現(xiàn)在眼前：五歲的我站在人來人往的集市上，哭喊著找姐姐。
然后一雙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頭，看到的卻是陸鳴的臉。
他說：“晚晚，我找到你了。”
夢醒后，枕頭濕了一片。
我知道那只是夢，陸鳴不可能找到我，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
在那些我缺席的歲月里，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另一個人——我的姐姐林薇。
夜幕降臨，房間里沒有開燈，黑暗像潮水一樣將我包圍。
我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感受著熟悉的恐慌一點點蔓延。
醫(yī)生說，我的癲癇大多是由情緒波動引發(fā)的，所以要保持心情平靜。
可是如何平靜呢？
當(dāng)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不知何時己經(jīng)偏向了一個不該偏向的人。
門外傳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是林薇回來了。
我聽見媽媽問她：“陸鳴怎么樣了？”
“好多了，明天應(yīng)該可以出院?！?br>
林薇的聲音帶著疲憊，卻有一種難以掩飾的愉悅，“他說要多謝我這些天的照顧，周末請我去看電影。”
“那你答應(yīng)了？”
“當(dāng)然啦?！?br>
林薇輕笑一聲，“我們好久沒一起看電影了?！?br>
他們的“好久”，是多少年？
三年？
五年？
而我和陸鳴，才認識三個月。
十六年的空白，三個月的相識，如何抵得過那些青梅竹**情誼？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心臟一陣陣抽緊。
我知道，我必須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這個家，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任性而打破。
林薇敲了敲我的門：“晚晚，你睡了嗎？”
我慌忙擦干眼淚，清了清嗓子：“還沒。”
她推門進來，打開燈。
突然的光亮刺得我睜不開眼。
“你怎么不開燈？
一個人坐在黑屋子里干什么？”
林薇走到床邊，坐下，關(guān)切地看著我，“臉色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我搖搖頭，勉強笑道：“只是有點累。
陸鳴哥怎么樣了？”
“他好多了?！?br>
林薇的笑容明亮而自然，“周末我們要去看電影，你要不要一起去？
你回家后還沒看過電影吧？”
我怔住了。
她如此自然地邀請我，仿佛根本不知道我對陸鳴那點可悲的心思。
或者，她早己察覺，卻用這種方式告訴我——我和陸鳴之間，沒有什么需要隱瞞的。
“我、我周末可能有事?！?br>
我撒謊了，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林薇摸了摸我的頭發(fā)，就像小時候那樣。
“那好吧，下次再帶你去?！?br>
她站起身，向門口走去，又忽然回頭，“晚晚，你能回家，我真的特別高興?！?br>
房門輕輕合上，房間里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我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淚水再次模糊視線。
十六年前，我失去了家。
十六年后，我找回了家，卻不得不學(xué)會隱藏自己的心情。
也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讓我在得到一些東西的同時，必須放棄另一些。
我知道，從今往后，我只會是林薇的妹妹，陸鳴眼中的那個需要照顧的小女孩。
至于那份剛剛萌芽就注定要枯萎的心動，就讓它永遠埋葬在這個漫長的夜晚吧畢竟，誰會愿意愛一朵隨時可能枯萎的花呢？
我站在病房門口，手里攥著剛從食堂打來的飯菜，指尖冰涼。
這一幕如此自然，仿佛他們己經(jīng)這樣相處了許多年。
“醫(yī)生說你要多補充營養(yǎng)?！?br>
林薇的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與她平日里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模樣判若兩人。
陸鳴微微張口，咽下那勺粥，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林薇的臉。
他的眼睛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溫柔，像深秋的湖水，平靜之下藏著洶涌的暗流。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種細密的疼痛，比我這些年來因為病情發(fā)作時的抽搐還要難以忍受。
這是我回家以來的第三個月。
十六年的分離，讓我和這個家、和這個姐姐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
林薇對我很好，好得近乎客氣。
她會記得我不吃辣，會在我發(fā)病時整夜守在床邊，會給我買最新式的衣服。
但我知道，那只是出于愧疚和責(zé)任。
而陸鳴...我低下頭，看著手里己經(jīng)不再冒熱氣的飯菜。
第一次見到他，是在我回家后第二周的社區(qū)聯(lián)誼會上。
他穿著白襯衫，站在人群外圍，安靜得像一棵樹。
是林薇拉著我過去介紹的：“這是陸鳴，我們大院的孩子王，現(xiàn)在在機械廠做技術(shù)員。”
陸鳴對我點頭微笑，那笑容很淺，卻像春日的陽光，一下子照進了我塵封多年的心。
但我很快注意到，他的目光多數(shù)時候都停留在林薇身上，那種專注，讓我沒來由地感到一陣酸楚。
“晚晚，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進來啊?！?br>
林薇終于發(fā)現(xiàn)了我，招了招手。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臉上的表情自然些，才邁步走進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粥的香氣，形成一種奇特的氣息，讓我有些頭暈。
“我打了飯，想著陸鳴哥可能想吃點別的?！?br>
我把飯盒放在床頭柜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陸鳴轉(zhuǎn)過頭來看我，唇角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謝謝你，晚晚。
不過我現(xiàn)在可能只能喝點流食?！?br>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據(jù)說是為了救一個卡在機器里的工人，吸入了太多粉塵，傷了喉嚨。
林薇知道后，請了假就來醫(yī)院照顧他，己經(jīng)第三天了。
“那...那我先回去了?！?br>
我垂下眼瞼，不敢多看他們之間的互動。
“等等，”林鳴突然開口，“晚晚，能幫我倒杯水嗎？”
我點點頭，走到床頭，拿起暖水壺。
手卻不爭氣地開始微微發(fā)抖。
這是我從小就有的毛病，情緒一激動，手就會不受控制地顫抖。
我咬緊下唇，努力想要穩(wěn)住，卻感覺那抖動越來越明顯。
就在這時，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輕輕覆上我的手背，接過我手中的暖水壺。
“我自己來吧?！?br>
陸鳴的聲音很近，近得我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溫度。
我的臉頰一下子燒了起來。
這樣近的距離，讓我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混合著醫(yī)院的消毒水味道。
我的心跳得快極了，幾乎要沖出胸腔。
“你的手很涼?！?br>
陸鳴忽然說，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是小時候被人販子關(guān)在地下室里不小心劃傷的。
我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燙到一樣后退兩步。
“我、我先走了?！?br>
逃離病房的那一刻，我聽見林薇關(guān)切地問陸鳴：“晚晚是不是嚇到了？
她剛回家不久，還有些怕生?！?br>
怕生？
不，我不是怕生。
我只是害怕自己那顆不安分的心，會讓我再次失去剛剛擁有的一切。
走出醫(yī)院，午后的陽光明晃晃地照下來，我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十六年前的那個下午，陽光也是這么好。
那時我才五歲，跟著姐姐去集市。
人山人海中，我松開牽著她的手去撿滾落的玻璃珠，再抬頭時，己經(jīng)看不到那個扎著兩個小辮的身影了。
后來的事情，我大多記不清了。
只記得自己被一個陌生女人抱走，坐了很久的車，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那家人沒有孩子，對我還算不錯，但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家。
我真正的家里，有會給我編花環(huán)的姐姐，有身上總有油煙味卻香噴噴的媽媽，還有一個總會把我舉高高的爸爸。
這些記憶碎片，像老照片一樣模糊，卻是我十六年來唯一的慰藉。
三個月前，警方通過DNA比對找到了我。
我回家了，但一切都己不同。
爸爸因為常年奔波尋找我，積勞成疾，在我回家的前一年去世了。
媽媽蒼老得讓我?guī)缀跽J不出，而林薇——我的姐姐，己經(jīng)出落成一個亭落大方的姑娘，有了體面的工作和自己的社交圈。
而我，林晚，像是闖入別人生活的局外人。
帶著十六年的空白，和一副時不時就會失控的身體。
“晚晚？”
熟悉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回。
是媽媽提著保溫桶站在醫(yī)院門口，“你怎么在這里？
不是說去看陸鳴嗎？”
“我去過了，姐姐在照顧他?！?br>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媽媽嘆了口氣，眼角的皺紋深得像刻上去的。
“薇薇也真是的，明明廠里那么忙，還要請假來照顧陸鳴。
不過也難怪，他們從小就要好?！?br>
我的心又沉了沉。
“他們...一首很要好嗎？”
“何止要好?！?br>
媽媽沒有察覺我的異常，繼續(xù)說道，“你失蹤后，薇薇變得特別沉默，整天不說話。
是陸鳴那孩子，天天來陪她，帶她出去散步，教她騎車。
有一次薇薇在河邊哭，差點掉下去，是陸鳴死死拉住了她。
從那以后，他們就形影不離了?！?br>
媽媽頓了頓，眼神飄向遠方：“要不是后來陸鳴家搬去了省城，幾年沒聯(lián)系，說不定他們早就...”她沒說完，但我知道她的意思。
我勉強笑了笑，喉嚨發(fā)緊：“媽，我有點累，先回去了?！?br>
轉(zhuǎn)身離開的瞬間，眼淚終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原來他們之間，有那么多的回憶。
那些我沒有參與的過去，構(gòu)成了我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
書桌上放著一張泛黃的舊照片，是我們?nèi)椅ㄒ灰粡埡嫌啊?br>
照片上，爸爸抱著我，媽媽摟著林薇，我們都在笑，那么無憂無慮。
那時的我不知道，很快我就會失去這一切。
我輕輕**著照片上那個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女孩，那時五歲的我，還不懂得什么叫離別，什么叫愛情，什么叫求而不得。
窗外，夕陽西下，天邊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紅色，美得讓人心碎。
我想起剛才在醫(yī)院，陸鳴看林薇的眼神，那樣專注，那樣溫柔。
而我，只能像一個旁觀者，靜靜地看著這場與我無關(guān)的深情。
也許我本該習(xí)慣這樣的角色。
十六年來，在不同的家庭中流轉(zhuǎn)，我早己學(xué)會了如何做一個不惹人注意的旁觀者。
可是心啊，它總是不受控制地向往那些溫暖的光芒。
昨晚的夢境又浮現(xiàn)在眼前：五歲的我站在人來人往的集市上，哭喊著找姐姐。
然后一雙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頭，看到的卻是陸鳴的臉。
他說：“晚晚，我找到你了。”
夢醒后，枕頭濕了一片。
我知道那只是夢，陸鳴不可能找到我，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
在那些我缺席的歲月里，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另一個人——我的姐姐林薇。
夜幕降臨，房間里沒有開燈，黑暗像潮水一樣將我包圍。
我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感受著熟悉的恐慌一點點蔓延。
醫(yī)生說，我的癲癇大多是由情緒波動引發(fā)的，所以要保持心情平靜。
可是如何平靜呢？
當(dāng)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不知何時己經(jīng)偏向了一個不該偏向的人。
門外傳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是林薇回來了。
我聽見媽媽問她：“陸鳴怎么樣了？”
“好多了，明天應(yīng)該可以出院?！?br>
林薇的聲音帶著疲憊，卻有一種難以掩飾的愉悅，“他說要多謝我這些天的照顧，周末請我去看電影。”
“那你答應(yīng)了？”
“當(dāng)然啦?！?br>
林薇輕笑一聲，“我們好久沒一起看電影了?！?br>
他們的“好久”，是多少年？
三年？
五年？
而我和陸鳴，才認識三個月。
十六年的空白，三個月的相識，如何抵得過那些青梅竹**情誼？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心臟一陣陣抽緊。
我知道，我必須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這個家，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任性而打破。
林薇敲了敲我的門：“晚晚，你睡了嗎？”
我慌忙擦干眼淚，清了清嗓子：“還沒。”
她推門進來，打開燈。
突然的光亮刺得我睜不開眼。
“你怎么不開燈？
一個人坐在黑屋子里干什么？”
林薇走到床邊，坐下，關(guān)切地看著我，“臉色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我搖搖頭，勉強笑道：“只是有點累。
陸鳴哥怎么樣了？”
“他好多了?！?br>
林薇的笑容明亮而自然，“周末我們要去看電影，你要不要一起去？
你回家后還沒看過電影吧？”
我怔住了。
她如此自然地邀請我，仿佛根本不知道我對陸鳴那點可悲的心思。
或者，她早己察覺，卻用這種方式告訴我——我和陸鳴之間，沒有什么需要隱瞞的。
“我、我周末可能有事?！?br>
我撒謊了，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林薇摸了摸我的頭發(fā)，就像小時候那樣。
“那好吧，下次再帶你去?！?br>
她站起身，向門口走去，又忽然回頭，“晚晚，你能回家，我真的特別高興?！?br>
房門輕輕合上，房間里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我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淚水再次模糊視線。
十六年前，我失去了家。
十六年后，我找回了家，卻不得不學(xué)會隱藏自己的心情。
也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讓我在得到一些東西的同時，必須放棄另一些。
我知道，從今往后，我只會是林薇的妹妹，陸鳴眼中的那個需要照顧的小女孩。
至于那份剛剛萌芽就注定要枯萎的心動，就讓它永遠埋葬在這個漫長的夜晚吧畢竟，誰會愿意愛一朵隨時可能枯萎的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