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攥著那碗安神湯，剛要碰到嘴唇，窗外“咚”的一聲輕響，手瞬間頓住了——碗里那些細白的“油花”跟被驚著似的，爬得比剛才快了不少，有一只都快爬到碗沿了，看著跟活的細白頭發(fā)似的，膈應(yīng)得我頭皮發(fā)麻。

“嘶——燙！”

我故意往回收了下手，碗沒拿穩(wěn)，“哐當(dāng)”一聲砸在青磚上。

褐色的湯濺了一地，那些小白蟲掉在熱湯里，居然一點不躲，反而往磚縫里鉆，跟找窩似的——這哪是普通蟲子？

分明是不怕熱的蠱蟲！

我這雙法醫(yī)的眼睛，連**上毫米級的傷痕都能看清，這點小蟲子根本瞞不過我。

丫鬟的臉“唰”地就白了，往后退了一步，手忙腳亂地想遮地上的蟲子：“你怎么回事??！

這可是柳姨娘特意給你熬的！”

她一慌，袖口往下滑了點，露出手腕上裹的深色布包，布縫里居然有幾只跟湯里一樣的小白蟲在動，看得我眼皮跳了跳——這丫鬟根本就是柳氏養(yǎng)蠱的幫手！

我**剛“燙”到的指尖，其實那湯頂多算溫?zé)幔B燙手都算不上：“這湯里怎么有蟲子?。?br>
是不是熬壞了？”

我故意盯著磚縫，裝作沒看清的樣子。

丫鬟眼神飄得厲害，蹲下去用裙擺蓋磚縫，聲音都發(fā)虛：“哪有蟲子！

是大少爺你眼花了！

我……我再去給姨娘說，重新熬一碗來！”

說完跟逃似的跑了，連碎瓷片都沒收拾。

她剛出門，忠伯就急急忙忙進來，反手關(guān)了門：“大少爺，您做得對！

剛才我在廊下看見，柳氏的貼身丫鬟給這小丫鬟遞了個蠱罐，這里面的蟲子絕對是用來害您的！”

我蹲下去，用指甲摳了點磚縫里的湯漬，湊到鼻尖聞了聞——除了攝魂草的甜膩味，還有股淡淡的腐土香，跟之前在土牢聞的霉味不一樣，倒像祠堂里香灰混著老土的味道。

“忠伯，以前上官家的嫡系子弟，有沒有在血祭大典前‘生病’或者不見了的？”

忠伯聲音突然發(fā)顫，走到床邊蹲下去，掀開床板一角，從底下摸出張泛黃的紙，手都在抖：“大少爺，這是老奴前幾天整理庫房找著的，是十年前二房少爺?shù)男P寫的……二房少爺就是大典前突然‘中邪’，被家主關(guān)了祠堂，再也沒出來過?！?br>
我接過紙，字跡歪歪扭扭的，透著股絕望：“……少爺說看見祠堂里有紅布裹著人，家主不讓說，還逼他喝苦湯……后來少爺身上長白毛，力氣大得能掰斷鐵鏈……”我心里一沉——這哪是中邪？

分明是被下了尸蠱！

我以前解剖過烏頭堿中毒的**，雖不是蠱，但毒素引發(fā)的身體異常有相似性，這白毛就是蠱蟲在體內(nèi)繁殖的跡象！

原主記憶里抬紅布擔(dān)架的仆役，說不定抬的就是被煉成蠱尸的嫡系子弟！

“忠伯，原主的書桌在哪？”

我記得原主愛讀書，說不定會藏線索。

忠伯指了指角落的雕花書桌，我走過去拉開抽屜，全是西書五經(jīng)，沒特別的。

但摸到底板時，指尖碰到塊松動的木板——我平時解剖摸**都能察覺細微異常，這木板松沒松一摸就知道。

用解剖刀刀尖撬開，里面藏著個小木盒，打開一看，是半本日記和一枚刻著眼睛圖案的玉佩。

日記是原主寫的，字跡從工整變潦草，看得出來他后來越來越慌：“……爹最近總?cè)ノ骺缭?，回來身上有血腥味……柳姨娘房里半夜有蟲叫……我在爹書房看到張畫，上面的人戴著和柳姨娘一樣的圖騰……”最后一頁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眼睛，瞳孔里刻著“墨”字——墨巫族？

我舉起玉佩問忠伯：“你知道墨巫族嗎？”

忠伯一看玉佩，臉瞬間慘白，聲音都變調(diào)了：“墨巫族？！

老奴小時候聽爺爺說過，那是百年前被上官家滅門的部族啊！

他們最會搞換魂術(shù)、養(yǎng)尸蠱，聽說圖騰就是一只眼睛——跟少爺你這玉佩上的一模一樣！”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假爹根本是墨巫族的人！

他殺了真上官鴻，用換魂術(shù)占了身子，柳氏就是他的同伙！

他們留著我，就是要在血祭大典上用我當(dāng)祭品，完成邪術(shù)！

這上官家哪是什么世家，根本是墨巫族復(fù)仇的“蠱窩”！

“快把玉佩收起來！”

忠伯突然抓住我的手，聲音壓得極低，“老奴剛才看見家主的貼身小廝在院門外晃，好像在盯咱們！”

我趕緊把日記和玉佩塞懷里，剛蓋好書桌底板，院門外就傳來假爹的聲音：“瑾兒，聽說你把柳姨**湯打翻了？

身子不舒服？”

我心里一緊——這是丫鬟告了狀，還是他本來就盯著我？

順了順衣服拉開門，假爹穿藏青長袍，左手腕的黑布還裹著，眼神假惺惺的：“爹，兒子剛才沒拿穩(wěn)，燙著手了。”

我故意露出手腕上剛才揉紅的印子——法醫(yī)對自己身體的控制還算有數(shù)，這點“傷”裝得像模像樣。

假爹盯著我的手腕，嘴角扯了個笑，眼尾沒一點溫度：“沒事就好，你剛從牢里出來身子弱。

對了，明天起你跟我去祠堂學(xué)祭祀禮儀，你是嫡系長子，血祭大典得擔(dān)責(zé)任?！?br>
去祠堂？

我心里冷笑——這是想把我騙去用噬魂符控制吧！

但面上只能裝順從：“兒子聽爹的?！?br>
假爹又說幾句場面話走了，我盯著他背影，突然發(fā)現(xiàn)他右腳有點跛——原主記憶里真上官鴻走路穩(wěn)得很，從來沒跛過！

這假爹連細節(jié)都沒模仿到位，破綻太明顯了！

等他走了，忠伯急得首搓手：“大少爺，明天去祠堂太危險了！

老奴聽說，最近祠堂晚上總有女人哭，好像是……是老夫人的聲音！”

老夫人？

我突然想起之前猜的**老夫人的事——她沒死？

當(dāng)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假爹這步棋是逼我去祠堂，不如我先去探探。

等忠伯睡熟，我撐著窗臺翻了出去——以前練過格斗，這點高度不算啥，落地沒出聲。

上官家的晚上靜得嚇人，只有風(fēng)吹樹葉的“沙沙”聲，偶爾有貓頭鷹叫，聽得人后頸發(fā)毛。

越往祠堂走，血腥味越濃，混著香灰味，跟湯漬里的腐土味對上了。

快到祠堂門口，里面居然有說話聲，是假爹和柳氏！

“那小子今天故意打翻湯，好像起疑心了?！?br>
柳氏的聲音透著慌。

“疑不疑心都一樣，”假爹的聲音冷得像冰，“明天把他騙來，用噬魂符控住，正好當(dāng)祭品。

等大典過了，我就能徹底占了上官鴻的身子，整個上官家就是咱們墨巫族的了！”

噬魂符？

徹底占身？

我正想再聽，身后突然有腳步聲，很輕，跟飄似的。

猛地回頭，月光下站著個穿白裙的女人，頭發(fā)披散，臉白得沒血色——是“病逝”的老夫人！

她手里攥著塊玉佩，跟我懷里的一模一樣，眼睛首勾勾盯著我，嘴角慢慢勾出個詭異的笑。

我瞬間握緊了藏在袖里的解剖刀——老夫人沒死？

她是墨巫族的人？

還是被煉成了蠱尸？

這祠堂里藏的秘密，比我這法醫(yī)見過的任何兇案現(xiàn)場都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