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軍訓(xùn)帽下的蟬鳴與秘密
灰色青春里的柑橘光
秋老虎的余威在九月的操場上肆虐，原本應(yīng)在開學(xué)初進行的軍訓(xùn)，因連綿的秋雨推遲到了國慶。
七天長假被壓縮成了七天汗水與陽光的洗禮。
隊伍按身高排列，我毫無懸念地被釘在了女生方陣的第一排，像個矮墩墩的標(biāo)桿。
而她，林曦，因為高挑的身形，站在了我后面幾排的位置。
訓(xùn)練是枯燥的，站軍姿，踢正步，向左轉(zhuǎn)向右轉(zhuǎn)。
汗水順著脊柱滑下，*得像有螞蟻在爬，卻不敢伸手去撓。
每當(dāng)教官吹響休息的哨音，人群如同泄洪般散開，尋找陰涼補水時，我就成了她固定的“娛樂站點”。
她總是不顧一身汗味，從后面幾排興沖沖地擠過來，目標(biāo)明確地首奔我。
第一件事，就是伸出那隻同樣汗津津的手，猝不及防地一把掀飛我的軍訓(xùn)帽。
“哎喲，我們的小蘑菇頭，曬暈了沒？”
她笑嘻嘻地看著我瞬間被壓得扁塌塌的劉海，手指還欠欠地想去撥弄兩下。
陽光猛地晃了我的眼，我手忙腳亂地去撿**，臉頰燙得厲害，不知道是曬的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她也不走，就蹲在我旁邊，擰開礦泉水瓶蓋咕咚咕咚灌幾口，然后開始她的“日常**”。
有時是夸張地學(xué)我站軍姿時緊繃的樣子，有時是突然戳一下我的腰眼看我嚇得一哆嗦，更多時候，是嘰嘰喳喳地跟我分享她剛剛觀察到的“情報”——“你看第三排那個男生，順拐得像只螃蟹！”
“教官的**是不是小了一號，感覺他眉毛都要被勒飛了！”
我通常只是抿著嘴笑，偶爾被她逗得忍不住，才小聲回一句“你別鬧了”。
抱怨是無效的，她反而會更來勁。
但那時的我，心里卻像偷偷藏了一罐被搖晃過的汽水，冒著細(xì)密而雀躍的泡泡。
枯燥痛苦的軍訓(xùn)，因為她的頻頻“招惹”，竟然也變得不再難熬。
軍訓(xùn)結(jié)束后，我們仿佛共同經(jīng)歷了一場“磨難”，關(guān)系自然而然地更近了一步。
她來找我的頻率更高了，不再僅限于課間，甚至?xí)匾鈴淖呃攘硪活^的班級溜達(dá)過來，就為了扒著我們班的后門喊一聲：“小蘑菇！
出來曬太陽！”
那時候，學(xué)校門口書店搞活動，買輔導(dǎo)書送那種印刷粗糙、紙張薄脆的草稿本。
我買了一套，得了好幾本。
她不知怎么看到了，眼睛一亮，如同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
第二天，她就抱著一摞她買的、封面印著各種酷炫動漫人物的高級筆記本出現(xiàn)在我面前，非要跟我換。
“不行不行，你的本子那么好，我的太差了……”我慌忙擺手。
“我樂意！”
她霸道地把那些漂亮本子塞進我懷里，然后毫不客氣地把我那幾本樸素的草稿本撈走，“我就喜歡這種原始的、帶有知識芬芳的感覺！”
她拿起一本放在鼻子下夸張地嗅了嗅，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種不等價的交換，她進行得理首氣壯，甚至帶著一種奇怪的儀式感。
仿佛通過這種方式，我們之間就有了某種隱秘的聯(lián)系。
然而，就在一次交換中，我無意間翻開了她硬塞給我的一本她的草稿本。
扉頁和后面的空白處，不像我那樣只寫著公式和演算，而是涂鴉著一些英文歌詞、簡筆畫，還有一個名字，被用各種字體、各種筆跡，反反復(fù)復(fù)寫了很多遍。
“蘇晴”筆畫時而認(rèn)真，時而潦草，密密麻麻地占據(jù)了紙張的角落。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種微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預(yù)感。
這個名字，對她而言，肯定不簡單。
這個發(fā)現(xiàn)像一粒種子，悄悄埋進心里，帶著點好奇，也帶著點我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悶悶的情緒。
首到一個晚自習(xí)結(jié)束的夜晚。
月色很好，清輝灑在通往宿舍和餐廳的林蔭道上。
我們是住校生，有著大把熄燈前可供揮霍的閑散時光。
她自然地勾住我的胳膊，說要繞道去餐廳買杯奶茶。
路上，她依舊像只快樂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地說著班里的趣事，時不時用肩膀撞我一下，或者捏捏我的手指，打趣我：“今天物理課是不是又聽天書了？
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br>
晚風(fēng)輕柔，吹拂著她的發(fā)梢，也吹得我心里那點藏了幾天的心思微微晃動。
我深吸一口氣，狀似無意地輕聲問：“林曦……你現(xiàn)在，有對象嗎？”
她愣了一下，隨即側(cè)過頭來看我，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
她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拖長了聲音：“你——猜——？”
那個在草稿本上盤旋了很多遍的名字，幾乎脫口而出。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聲音輕得像耳語：“是……蘇晴嗎？”
勾住我胳膊的手瞬間收緊了一下。
她停下腳步，真正驚訝地看向我：“……你怎么知道？”
我囁嚅著：“在你給我的本子上……看到了很多這個名字。”
“哦——”她恍然大悟，隨即笑了起來，那笑聲里帶著點釋然，也帶著點提及某人時特有的、柔軟的溫度，“對啊，是她?！?br>
去餐廳的路似乎突然變長了，又似乎縮短了。
她捧著溫?zé)岬哪滩?，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一些，帶著一種回憶的甜暖，開始向我講述那個我完全陌生的故事。
講那個在一中、名字叫蘇晴的女孩，是如何主動而熱烈地闖入她的世界，如何笨拙又真誠地追求她，她們之間發(fā)生的那些或甜蜜或爭吵的點點滴滴。
晚風(fēng)拂過香樟樹葉，沙沙作響。
我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吸一口自己手里那杯過于甜膩的奶茶。
那時的我，對于兩個女生之間的戀愛，其實并沒有很清晰的概念，只是懵懂地覺得，這和她之前喜歡哪個明星、喜歡哪種口味的冰淇淋一樣，是構(gòu)成“林曦”這個獨特發(fā)光體的一部分。
我只是清晰地感覺到，在她講述這些時，身上散發(fā)出的那種快樂和眷戀，是真實而滾燙的。
而我心里那罐汽水，仿佛突然被打開了。
氣泡洶涌地冒上來，噼啪作響，卻不是純粹的甜味，摻雜著一種莫名的、為她的快樂而快樂、卻又為自己那點隱秘心思感到微微酸澀的復(fù)雜滋味。
但最終，所有情緒都匯聚成一個簡單的念頭：她真的很有趣，很好。
而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和她待在一起。
哪怕只是這樣，安靜地聽她講述著，屬于她和別人的故事。
七天長假被壓縮成了七天汗水與陽光的洗禮。
隊伍按身高排列，我毫無懸念地被釘在了女生方陣的第一排，像個矮墩墩的標(biāo)桿。
而她，林曦，因為高挑的身形，站在了我后面幾排的位置。
訓(xùn)練是枯燥的，站軍姿，踢正步，向左轉(zhuǎn)向右轉(zhuǎn)。
汗水順著脊柱滑下，*得像有螞蟻在爬，卻不敢伸手去撓。
每當(dāng)教官吹響休息的哨音，人群如同泄洪般散開，尋找陰涼補水時，我就成了她固定的“娛樂站點”。
她總是不顧一身汗味，從后面幾排興沖沖地擠過來，目標(biāo)明確地首奔我。
第一件事，就是伸出那隻同樣汗津津的手，猝不及防地一把掀飛我的軍訓(xùn)帽。
“哎喲，我們的小蘑菇頭，曬暈了沒？”
她笑嘻嘻地看著我瞬間被壓得扁塌塌的劉海，手指還欠欠地想去撥弄兩下。
陽光猛地晃了我的眼，我手忙腳亂地去撿**，臉頰燙得厲害，不知道是曬的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她也不走，就蹲在我旁邊，擰開礦泉水瓶蓋咕咚咕咚灌幾口，然后開始她的“日常**”。
有時是夸張地學(xué)我站軍姿時緊繃的樣子，有時是突然戳一下我的腰眼看我嚇得一哆嗦，更多時候，是嘰嘰喳喳地跟我分享她剛剛觀察到的“情報”——“你看第三排那個男生，順拐得像只螃蟹！”
“教官的**是不是小了一號，感覺他眉毛都要被勒飛了！”
我通常只是抿著嘴笑，偶爾被她逗得忍不住，才小聲回一句“你別鬧了”。
抱怨是無效的，她反而會更來勁。
但那時的我，心里卻像偷偷藏了一罐被搖晃過的汽水，冒著細(xì)密而雀躍的泡泡。
枯燥痛苦的軍訓(xùn)，因為她的頻頻“招惹”，竟然也變得不再難熬。
軍訓(xùn)結(jié)束后，我們仿佛共同經(jīng)歷了一場“磨難”，關(guān)系自然而然地更近了一步。
她來找我的頻率更高了，不再僅限于課間，甚至?xí)匾鈴淖呃攘硪活^的班級溜達(dá)過來，就為了扒著我們班的后門喊一聲：“小蘑菇！
出來曬太陽！”
那時候，學(xué)校門口書店搞活動，買輔導(dǎo)書送那種印刷粗糙、紙張薄脆的草稿本。
我買了一套，得了好幾本。
她不知怎么看到了，眼睛一亮，如同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
第二天，她就抱著一摞她買的、封面印著各種酷炫動漫人物的高級筆記本出現(xiàn)在我面前，非要跟我換。
“不行不行，你的本子那么好，我的太差了……”我慌忙擺手。
“我樂意！”
她霸道地把那些漂亮本子塞進我懷里，然后毫不客氣地把我那幾本樸素的草稿本撈走，“我就喜歡這種原始的、帶有知識芬芳的感覺！”
她拿起一本放在鼻子下夸張地嗅了嗅，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種不等價的交換，她進行得理首氣壯，甚至帶著一種奇怪的儀式感。
仿佛通過這種方式，我們之間就有了某種隱秘的聯(lián)系。
然而，就在一次交換中，我無意間翻開了她硬塞給我的一本她的草稿本。
扉頁和后面的空白處，不像我那樣只寫著公式和演算，而是涂鴉著一些英文歌詞、簡筆畫，還有一個名字，被用各種字體、各種筆跡，反反復(fù)復(fù)寫了很多遍。
“蘇晴”筆畫時而認(rèn)真，時而潦草，密密麻麻地占據(jù)了紙張的角落。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種微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預(yù)感。
這個名字，對她而言，肯定不簡單。
這個發(fā)現(xiàn)像一粒種子，悄悄埋進心里，帶著點好奇，也帶著點我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悶悶的情緒。
首到一個晚自習(xí)結(jié)束的夜晚。
月色很好，清輝灑在通往宿舍和餐廳的林蔭道上。
我們是住校生，有著大把熄燈前可供揮霍的閑散時光。
她自然地勾住我的胳膊，說要繞道去餐廳買杯奶茶。
路上，她依舊像只快樂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地說著班里的趣事，時不時用肩膀撞我一下，或者捏捏我的手指，打趣我：“今天物理課是不是又聽天書了？
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br>
晚風(fēng)輕柔，吹拂著她的發(fā)梢，也吹得我心里那點藏了幾天的心思微微晃動。
我深吸一口氣，狀似無意地輕聲問：“林曦……你現(xiàn)在，有對象嗎？”
她愣了一下，隨即側(cè)過頭來看我，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
她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拖長了聲音：“你——猜——？”
那個在草稿本上盤旋了很多遍的名字，幾乎脫口而出。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聲音輕得像耳語：“是……蘇晴嗎？”
勾住我胳膊的手瞬間收緊了一下。
她停下腳步，真正驚訝地看向我：“……你怎么知道？”
我囁嚅著：“在你給我的本子上……看到了很多這個名字。”
“哦——”她恍然大悟，隨即笑了起來，那笑聲里帶著點釋然，也帶著點提及某人時特有的、柔軟的溫度，“對啊，是她?！?br>
去餐廳的路似乎突然變長了，又似乎縮短了。
她捧著溫?zé)岬哪滩?，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一些，帶著一種回憶的甜暖，開始向我講述那個我完全陌生的故事。
講那個在一中、名字叫蘇晴的女孩，是如何主動而熱烈地闖入她的世界，如何笨拙又真誠地追求她，她們之間發(fā)生的那些或甜蜜或爭吵的點點滴滴。
晚風(fēng)拂過香樟樹葉，沙沙作響。
我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吸一口自己手里那杯過于甜膩的奶茶。
那時的我，對于兩個女生之間的戀愛，其實并沒有很清晰的概念，只是懵懂地覺得，這和她之前喜歡哪個明星、喜歡哪種口味的冰淇淋一樣，是構(gòu)成“林曦”這個獨特發(fā)光體的一部分。
我只是清晰地感覺到，在她講述這些時，身上散發(fā)出的那種快樂和眷戀，是真實而滾燙的。
而我心里那罐汽水，仿佛突然被打開了。
氣泡洶涌地冒上來，噼啪作響，卻不是純粹的甜味，摻雜著一種莫名的、為她的快樂而快樂、卻又為自己那點隱秘心思感到微微酸澀的復(fù)雜滋味。
但最終，所有情緒都匯聚成一個簡單的念頭：她真的很有趣，很好。
而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和她待在一起。
哪怕只是這樣，安靜地聽她講述著，屬于她和別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