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陰影里的冷箭
重生了，可我?guī)У氖锹菁y鋼？
國金中心的慶功宴設(shè)在中海市頗負(fù)盛名的“悅府”中餐廳，巨大的包間里觥籌交錯，氣氛熱烈得能掀翻屋頂。
巨大的圓桌中央擺著精致的雕花冰盤，各式菜肴流水般端上。
項目經(jīng)理老趙滿面紅光，舉著酒杯，嗓門比平時高了八度：“……所以說，咱們國金中心項目，能提前保質(zhì)保量地完成，離不開在座每一位的辛勤付出！
來，這一杯，我敬大家！”
“干杯！”
“趙總辛苦！”
“大家一起辛苦！”
玻璃杯碰撞發(fā)出清脆的響聲，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蕩漾。
歡聲笑語幾乎要淹沒**里舒緩的音樂。
蕭寒自然是這場宴會的焦點之一。
他被幾個年輕的同事和甲方代表圍著，臉上帶著點酒意微醺的紅暈，正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施工中遇到的一個技術(shù)難題以及如何用“魔法”解決的。
“……那幫老專家，非說懸挑部分的震動頻率超標(biāo)，拿著計算書跟我掰扯了三天！”
蕭寒拿起一根筷子，沾了點杯子里的酒水，在桌布上畫起了簡易的受力圖，“我就跟他們說，看，這里，加個‘小耳朵’，阻尼器一動，能量就這么被吃掉了！
簡單吧？
他們當(dāng)場就沒話說了！”
他說得眉飛色舞，引得周圍人一陣大笑和贊嘆。
“還得是蕭工！”
“鬼才之名名不虛傳?。 ?br>
“哈哈哈，蕭工你這‘小耳朵’可值幾百萬呢！”
蕭寒笑著擺手，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眼神亮晶晶的。
這種被認(rèn)可、被環(huán)繞的感覺，混合著成功的喜悅和酒精，讓人輕飄飄的。
他很享受這一刻。
包間的另一角，氣氛卻略顯沉悶。
高天罡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酒杯幾乎是滿的，筷子也沒動幾下。
他五十歲左右的年紀(jì)，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穿著熨帖的襯衫，但眉宇間積壓的褶皺和略顯晦暗的臉色，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滄桑些。
他沉默地看著被眾星捧月的蕭寒，看著那個年輕人臉上毫不掩飾的張揚(yáng)和自信，看著周圍人投去的欽佩目光。
偶爾有人過來跟他碰杯，客氣地叫一聲“高工”，他也只是勉強(qiáng)擠出一點笑容，應(yīng)付過去，眼神卻很快又飄回那個焦點中心。
那目**雜得像一團(tuán)糾纏的亂麻。
有慣性的、被歲月打磨得近乎麻木的嫉妒；有對自己懷才不遇、被后浪狠狠拍在沙灘上的不甘和憤懣；但更深處，還有一種冰冷的、連他自己可能都未曾仔細(xì)審視過的怨毒，正借著酒意，絲絲縷縷地滲出來。
曾幾何時，他也曾是技術(shù)骨干，受人尊敬。
像國金中心這樣的項目，他熬了無數(shù)個夜，做了厚厚的初步方案，本以為十拿九穩(wěn)，卻沒想到公司空降了這么一個毛頭小子。
蕭寒的方案更大膽，更省錢，更高效，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碎了他所有的預(yù)期。
這一年多，他聽著所有人夸贊“蕭工”是“天才”、“鬼才”，看著那個年輕人用那些花里胡哨的“魔法”解決掉一個個他原本覺得棘手的難題，那種感覺，就像有人拿著銼刀，每天都在銼磨他的自尊和資歷。
尤其是今天驗收時，蕭寒那舉重若輕、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姿態(tài)，那句“這樓要是出了問題，我第一個從這兒跳下去”的玩笑話，像根尖刺，狠狠扎進(jìn)了他心里最陰暗的角落。
一個念頭，一個瘋狂而惡毒的念頭，毫無征兆地冒了出來，迅速滋生蔓延。
憑什么？
憑什么他輕而易舉就能得到一切？
憑什么我?guī)资甑姆e累和經(jīng)驗，要被他踩在腳下？
酒精放大了這種負(fù)面情緒，讓它變得尖銳而具有破壞性。
高天罡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捏得酒杯指節(jié)發(fā)白。
宴至中途，氣氛愈加熱烈。
蕭寒被灌了不少酒，臉上紅暈更盛，起身去了洗手間。
用冷水沖了把臉，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些。
他看著鏡子里那個眼神發(fā)亮、意氣風(fēng)發(fā)的自己，忍不住又笑了笑。
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
走出洗手間，卻在走廊拐角遇到了高天罡。
高天罡似乎正好從另一邊過來，臉色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晦明不定。
他手里也拿著手機(jī)，像是剛接完電話。
“高工?！?br>
蕭寒心情好，主動打了個招呼，雖然感覺對方情緒似乎不太高，但還是客氣了一句，“今天辛苦您了，后期很多基礎(chǔ)工作都靠您把關(guān)?！?br>
高天罡腳步頓住，抬眼看他。
那眼神讓蕭寒心里莫名咯噔一下，那里面似乎沒有什么恭喜，反而有種難以形容的沉郁。
“蕭工年輕有為，我們這些老家伙，也就是給你們打打下手，談不上辛苦?！?br>
高天罡的聲音平平板板，聽不出什么情緒，但那種刻意的疏離和壓抑感，讓周圍的空氣都好像滯澀了幾分。
蕭寒的酒醒了一點。
他不是感覺不到高天罡平日里的那點別扭，但總覺得是年紀(jì)差和觀念不同導(dǎo)致的，并未真正往心里去。
此刻，這種首白的冷意，讓他有些不適。
他笑了笑，試圖緩和氣氛：“高工您太謙虛了，您的經(jīng)驗才是我們最寶貴的財富。
后面還有很多地方要仰仗您呢?！?br>
“仰仗？”
高天罡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像是個嘲諷的弧度，但又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蕭工的新方法、新理念，我們這些老古董都快跟不上了，談何仰仗。
不拖后腿就不錯了?！?br>
這話里的刺，己經(jīng)有些明顯了。
蕭寒微微蹙眉，心里的那點喜悅淡了下去。
他不太擅長處理這種人際上的彎彎繞繞，尤其是對方這種不陰不陽的態(tài)度。
他收斂了笑容，語氣也淡了些：“高工言重了。
技術(shù)更新快，互相學(xué)習(xí)吧。
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他點了點頭，準(zhǔn)備離開。
就在兩人錯身而過的一剎那，高天罡似乎極其隨意地，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地說了一句：“年輕人，站得高是好事，但別忘了，站得越高，風(fēng)越大，腳下……可得踩穩(wěn)了?！?br>
這話聽起來像是前輩語重心長的提醒，但配合著他那毫無溫度的語氣和眼神，卻無端地透出一股陰冷的寒意。
蕭寒猛地停下腳步，霍然轉(zhuǎn)頭看向高天罡。
高天罡卻己經(jīng)恢復(fù)了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甚至沒再看蕭寒一眼，徑首朝著洗手間走去，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的閑話。
蕭寒站在原地，看著高天罡消失在洗手間門后的背影，走廊頂燈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
剛才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
是威脅？
還是他自己喝多了，敏感了？
晚宴喧囂的聲音從包間門縫里透出來，更襯得走廊里一片寂靜。
一陣莫名的冷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讓他剛剛被酒精烘得發(fā)熱的身體，微微打了個寒顫。
那種志得意滿的輕飄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皺緊了眉頭，心里第一次對這個共事了一年多、始終有些隔閡的同事，升起了一種強(qiáng)烈的不安和警惕。
這慶功宴，似乎沒那么香了。
巨大的圓桌中央擺著精致的雕花冰盤，各式菜肴流水般端上。
項目經(jīng)理老趙滿面紅光，舉著酒杯，嗓門比平時高了八度：“……所以說，咱們國金中心項目，能提前保質(zhì)保量地完成，離不開在座每一位的辛勤付出！
來，這一杯，我敬大家！”
“干杯！”
“趙總辛苦！”
“大家一起辛苦！”
玻璃杯碰撞發(fā)出清脆的響聲，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蕩漾。
歡聲笑語幾乎要淹沒**里舒緩的音樂。
蕭寒自然是這場宴會的焦點之一。
他被幾個年輕的同事和甲方代表圍著，臉上帶著點酒意微醺的紅暈，正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施工中遇到的一個技術(shù)難題以及如何用“魔法”解決的。
“……那幫老專家，非說懸挑部分的震動頻率超標(biāo)，拿著計算書跟我掰扯了三天！”
蕭寒拿起一根筷子，沾了點杯子里的酒水，在桌布上畫起了簡易的受力圖，“我就跟他們說，看，這里，加個‘小耳朵’，阻尼器一動，能量就這么被吃掉了！
簡單吧？
他們當(dāng)場就沒話說了！”
他說得眉飛色舞，引得周圍人一陣大笑和贊嘆。
“還得是蕭工！”
“鬼才之名名不虛傳?。 ?br>
“哈哈哈，蕭工你這‘小耳朵’可值幾百萬呢！”
蕭寒笑著擺手，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眼神亮晶晶的。
這種被認(rèn)可、被環(huán)繞的感覺，混合著成功的喜悅和酒精，讓人輕飄飄的。
他很享受這一刻。
包間的另一角，氣氛卻略顯沉悶。
高天罡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酒杯幾乎是滿的，筷子也沒動幾下。
他五十歲左右的年紀(jì)，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穿著熨帖的襯衫，但眉宇間積壓的褶皺和略顯晦暗的臉色，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滄桑些。
他沉默地看著被眾星捧月的蕭寒，看著那個年輕人臉上毫不掩飾的張揚(yáng)和自信，看著周圍人投去的欽佩目光。
偶爾有人過來跟他碰杯，客氣地叫一聲“高工”，他也只是勉強(qiáng)擠出一點笑容，應(yīng)付過去，眼神卻很快又飄回那個焦點中心。
那目**雜得像一團(tuán)糾纏的亂麻。
有慣性的、被歲月打磨得近乎麻木的嫉妒；有對自己懷才不遇、被后浪狠狠拍在沙灘上的不甘和憤懣；但更深處，還有一種冰冷的、連他自己可能都未曾仔細(xì)審視過的怨毒，正借著酒意，絲絲縷縷地滲出來。
曾幾何時，他也曾是技術(shù)骨干，受人尊敬。
像國金中心這樣的項目，他熬了無數(shù)個夜，做了厚厚的初步方案，本以為十拿九穩(wěn)，卻沒想到公司空降了這么一個毛頭小子。
蕭寒的方案更大膽，更省錢，更高效，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碎了他所有的預(yù)期。
這一年多，他聽著所有人夸贊“蕭工”是“天才”、“鬼才”，看著那個年輕人用那些花里胡哨的“魔法”解決掉一個個他原本覺得棘手的難題，那種感覺，就像有人拿著銼刀，每天都在銼磨他的自尊和資歷。
尤其是今天驗收時，蕭寒那舉重若輕、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姿態(tài)，那句“這樓要是出了問題，我第一個從這兒跳下去”的玩笑話，像根尖刺，狠狠扎進(jìn)了他心里最陰暗的角落。
一個念頭，一個瘋狂而惡毒的念頭，毫無征兆地冒了出來，迅速滋生蔓延。
憑什么？
憑什么他輕而易舉就能得到一切？
憑什么我?guī)资甑姆e累和經(jīng)驗，要被他踩在腳下？
酒精放大了這種負(fù)面情緒，讓它變得尖銳而具有破壞性。
高天罡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捏得酒杯指節(jié)發(fā)白。
宴至中途，氣氛愈加熱烈。
蕭寒被灌了不少酒，臉上紅暈更盛，起身去了洗手間。
用冷水沖了把臉，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些。
他看著鏡子里那個眼神發(fā)亮、意氣風(fēng)發(fā)的自己，忍不住又笑了笑。
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
走出洗手間，卻在走廊拐角遇到了高天罡。
高天罡似乎正好從另一邊過來，臉色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晦明不定。
他手里也拿著手機(jī)，像是剛接完電話。
“高工?！?br>
蕭寒心情好，主動打了個招呼，雖然感覺對方情緒似乎不太高，但還是客氣了一句，“今天辛苦您了，后期很多基礎(chǔ)工作都靠您把關(guān)?！?br>
高天罡腳步頓住，抬眼看他。
那眼神讓蕭寒心里莫名咯噔一下，那里面似乎沒有什么恭喜，反而有種難以形容的沉郁。
“蕭工年輕有為，我們這些老家伙，也就是給你們打打下手，談不上辛苦?！?br>
高天罡的聲音平平板板，聽不出什么情緒，但那種刻意的疏離和壓抑感，讓周圍的空氣都好像滯澀了幾分。
蕭寒的酒醒了一點。
他不是感覺不到高天罡平日里的那點別扭，但總覺得是年紀(jì)差和觀念不同導(dǎo)致的，并未真正往心里去。
此刻，這種首白的冷意，讓他有些不適。
他笑了笑，試圖緩和氣氛：“高工您太謙虛了，您的經(jīng)驗才是我們最寶貴的財富。
后面還有很多地方要仰仗您呢?！?br>
“仰仗？”
高天罡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像是個嘲諷的弧度，但又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蕭工的新方法、新理念，我們這些老古董都快跟不上了，談何仰仗。
不拖后腿就不錯了?！?br>
這話里的刺，己經(jīng)有些明顯了。
蕭寒微微蹙眉，心里的那點喜悅淡了下去。
他不太擅長處理這種人際上的彎彎繞繞，尤其是對方這種不陰不陽的態(tài)度。
他收斂了笑容，語氣也淡了些：“高工言重了。
技術(shù)更新快，互相學(xué)習(xí)吧。
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他點了點頭，準(zhǔn)備離開。
就在兩人錯身而過的一剎那，高天罡似乎極其隨意地，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地說了一句：“年輕人，站得高是好事，但別忘了，站得越高，風(fēng)越大，腳下……可得踩穩(wěn)了?！?br>
這話聽起來像是前輩語重心長的提醒，但配合著他那毫無溫度的語氣和眼神，卻無端地透出一股陰冷的寒意。
蕭寒猛地停下腳步，霍然轉(zhuǎn)頭看向高天罡。
高天罡卻己經(jīng)恢復(fù)了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甚至沒再看蕭寒一眼，徑首朝著洗手間走去，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的閑話。
蕭寒站在原地，看著高天罡消失在洗手間門后的背影，走廊頂燈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
剛才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
是威脅？
還是他自己喝多了，敏感了？
晚宴喧囂的聲音從包間門縫里透出來，更襯得走廊里一片寂靜。
一陣莫名的冷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讓他剛剛被酒精烘得發(fā)熱的身體，微微打了個寒顫。
那種志得意滿的輕飄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皺緊了眉頭，心里第一次對這個共事了一年多、始終有些隔閡的同事，升起了一種強(qiáng)烈的不安和警惕。
這慶功宴，似乎沒那么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