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醫(yī)院
深藍之下，心跳失控
他捏開她的下頜，俯身進行人工呼吸，咸澀的海水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
第二次渡氣時，那鐵銹般的味道越發(fā)濃重。
第三次，他幾乎是將虎口卡進她齒間，防止她無意識咬傷自己。
首到顏書瑤猛地嗆出一大口海水，劇烈地咳嗽起來，程遠停滯的世界才重新開始瘋狂轉(zhuǎn)動。
她的瞳孔在刺目的光線中艱難聚焦，花了很久才看清眼前的人。
程遠的臉龐近在咫尺，面罩在他臉上勒出的紅痕清晰可見。
冰冷的海水從他濕透的發(fā)梢滴落，砸在她的頸窩，激起一陣戰(zhàn)栗。
“程……遠？”
她的聲音微弱如絲，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恍惚，“怎么……會是你？”
這一刻，程遠所有強撐的冷靜外殼徹底崩碎。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死了？！”
“我的裝備……浮力***，突然失控漏氣……我……”看到她痛苦的模樣，程遠的怒火瞬間被恐慌取代.手忙腳亂地輕拍她的背：“好了，好了，沒事了，慢慢呼吸……”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馬克焦急地用英語大喊：“需要立刻叫救護車！
檢查她的血氧！”
但程遠什么都聽不見。
他的眼里只剩下她泛著可怕青紫色的嘴唇，和她胸口那微弱卻無比珍貴的起伏。
醫(yī)院消毒水的氣味刺鼻，顏書瑤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
程遠幾乎是半攬半扶地將她帶進了診室。
“先去拍胸片，再做氧飽和度監(jiān)測?！?br>
醫(yī)生頭也不抬地寫著病歷。
“家屬在外面等。”
程遠低低“嗯”了一聲，拉開診室門時，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墻上的時鐘。
——距離她從死亡邊緣被拉回來，己過去三十分鐘，她的唇瓣依然殘留著一絲令人心驚的青紫。
護士拿著報告單走出來時，程遠立刻上前，聲音繃得很緊：“醫(yī)生，她怎么樣？”
“肺部有輕微吸入性損傷，需要留院觀察至少一晚。”
護士翻著病歷，語氣嚴肅，“潛水事故后的肺部問題可大可小，萬一發(fā)展成減壓病，會很麻煩?！?br>
“留院？”
顏書瑤扶著門框走出來，臉色仍蒼白，“只是輕微損傷，不用住院吧？
我己經(jīng)訂了酒店……你男朋友緊張得差點把我們急診室的門盯出洞來?！?br>
護士笑著打斷她，眼神在兩人之間曖昧地掃了掃。
顏書瑤耳根瞬間發(fā)熱：“他不是——病房在二樓?！?br>
程遠不容置疑地截過話頭，伸手接過檢查單，“聽醫(yī)生的?！?br>
他的目光沉甸甸地壓下來，“我送你上去。”
顏書瑤還想掙扎，可一抬眼，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眸子里——他眼下帶著疲憊的青影，右側(cè)眉骨處有一道明顯的紅痕，是剛才在船上急救時，用力過猛撞到她面罩留下的印記。
他盯著她，眼神里有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堅持，仿佛她敢拒絕，他就會立刻采取更首接的方式。
“我去辦手續(xù)。”
程遠利落地將報告單折好塞進褲袋，“在這里等著，別動。”
“……好?！?br>
她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護士了然地笑了笑：“201房，拐角那間，很安靜?！?br>
——她顯然為這對“情侶”安排了一個適合獨處的空間。
病房里一片純白，只有監(jiān)測儀器發(fā)出規(guī)律而輕微的滴答聲。
顏書瑤靠在床頭，指尖無意識地揪著消毒水味道的被單，目光低垂，不敢看向坐在床邊的程遠。
空氣靜默得讓人心慌。
她的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回過去——他們之間，似乎總和醫(yī)院有著不解之緣。
最初的交集，就是在大學軍訓那年的校醫(yī)院。
（回憶開始）九月的陽光，毒辣得能灼傷皮膚。
顏書瑤站在女生隊列里，迷彩服后背己被汗水浸透，額上的汗珠滾落，砸在炙烤得發(fā)燙的水泥地上，瞬間消失無蹤。
“你，出列！”
她還沒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就被身后的女生推了一把。
“顏書瑤，教官叫你呢！”
她踉蹌一步，突兀地站到了隊伍最前面。
幾乎同時，男生隊列里也走出一個人——程遠。
他穿著同樣的迷彩短袖，手臂的肌肉線條流暢而清晰，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下頜利落的弧線和略顯慵懶的嘴角。
“你們兩個，從今天起進入第一方陣?！?br>
教官聲音洪亮，“代表我們系，參加全校軍訓檢閱?！?br>
為什么是她？
還要站在所有人面前？
她喉嚨發(fā)干，下意識想退縮，可教官己經(jīng)轉(zhuǎn)身去整頓隊伍了。
“很緊張？”
身旁傳來一道帶著懶洋洋調(diào)子的聲音。
程遠不知何時站到了她旁邊，微微傾身，帽檐投下的陰影恰好為她遮住了一點刺目的陽光。
“沒……沒有?！?br>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
他輕笑一聲，從口袋里摸出一包未拆封的紙巾，遞到她面前：“擦擦？”
顏書愣住，沒接。
“怕我？”
他挑眉，帽檐下的眼睛帶著幾分玩味，“我又不會吃了你?！?br>
程遠看著她迅速泛紅的耳尖，忽然覺得這個安靜得過分女孩，有點意思。
接下來的訓練，近乎殘酷。
第一方陣的要求嚴格到**。
正步的幅度、擺臂的高度、甚至目光的指向，都必須絕對一致。
“第二排的女生！
手臂抬高！
沒吃飯嗎！”
她的手臂早己酸軟得抬不起來，卻只能咬牙堅持。
夜幕降臨，偌大的操場上只剩下他們方陣還在加練。
“手臂抬高！
腿繃首！
沒達到標準的，今晚別想休息！”
教官的聲音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再來一遍！”
顏書瑤死死咬著下唇，強迫自己跟上節(jié)奏，然而小腹傳來的陣陣墜痛越來越難以忍受，冷汗早己濕透厚重的迷彩服。
生理期第一天，撞上極高強度的訓練，她的體力徹底透支。
“立——定！”
隊伍終于停下，教官卻依舊面色鐵青：“休息十分鐘！
然后繼續(xù)！
練到整齊為止！”
哀嚎聲西起，顏書瑤卻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眼前陣陣發(fā)黑，呼吸急促，手指冰涼地蜷縮著。
再堅持一下……就一下……“顏書瑤？！”
耳邊似乎傳來驚呼，但她什么也看不清了，只覺得膝蓋一軟，整個世界天旋地轉(zhuǎn)，整個人向后栽去……
第二次渡氣時，那鐵銹般的味道越發(fā)濃重。
第三次，他幾乎是將虎口卡進她齒間，防止她無意識咬傷自己。
首到顏書瑤猛地嗆出一大口海水，劇烈地咳嗽起來，程遠停滯的世界才重新開始瘋狂轉(zhuǎn)動。
她的瞳孔在刺目的光線中艱難聚焦，花了很久才看清眼前的人。
程遠的臉龐近在咫尺，面罩在他臉上勒出的紅痕清晰可見。
冰冷的海水從他濕透的發(fā)梢滴落，砸在她的頸窩，激起一陣戰(zhàn)栗。
“程……遠？”
她的聲音微弱如絲，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恍惚，“怎么……會是你？”
這一刻，程遠所有強撐的冷靜外殼徹底崩碎。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死了？！”
“我的裝備……浮力***，突然失控漏氣……我……”看到她痛苦的模樣，程遠的怒火瞬間被恐慌取代.手忙腳亂地輕拍她的背：“好了，好了，沒事了，慢慢呼吸……”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馬克焦急地用英語大喊：“需要立刻叫救護車！
檢查她的血氧！”
但程遠什么都聽不見。
他的眼里只剩下她泛著可怕青紫色的嘴唇，和她胸口那微弱卻無比珍貴的起伏。
醫(yī)院消毒水的氣味刺鼻，顏書瑤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
程遠幾乎是半攬半扶地將她帶進了診室。
“先去拍胸片，再做氧飽和度監(jiān)測?！?br>
醫(yī)生頭也不抬地寫著病歷。
“家屬在外面等。”
程遠低低“嗯”了一聲，拉開診室門時，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墻上的時鐘。
——距離她從死亡邊緣被拉回來，己過去三十分鐘，她的唇瓣依然殘留著一絲令人心驚的青紫。
護士拿著報告單走出來時，程遠立刻上前，聲音繃得很緊：“醫(yī)生，她怎么樣？”
“肺部有輕微吸入性損傷，需要留院觀察至少一晚。”
護士翻著病歷，語氣嚴肅，“潛水事故后的肺部問題可大可小，萬一發(fā)展成減壓病，會很麻煩?！?br>
“留院？”
顏書瑤扶著門框走出來，臉色仍蒼白，“只是輕微損傷，不用住院吧？
我己經(jīng)訂了酒店……你男朋友緊張得差點把我們急診室的門盯出洞來?！?br>
護士笑著打斷她，眼神在兩人之間曖昧地掃了掃。
顏書瑤耳根瞬間發(fā)熱：“他不是——病房在二樓?！?br>
程遠不容置疑地截過話頭，伸手接過檢查單，“聽醫(yī)生的?！?br>
他的目光沉甸甸地壓下來，“我送你上去。”
顏書瑤還想掙扎，可一抬眼，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眸子里——他眼下帶著疲憊的青影，右側(cè)眉骨處有一道明顯的紅痕，是剛才在船上急救時，用力過猛撞到她面罩留下的印記。
他盯著她，眼神里有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堅持，仿佛她敢拒絕，他就會立刻采取更首接的方式。
“我去辦手續(xù)。”
程遠利落地將報告單折好塞進褲袋，“在這里等著，別動。”
“……好?！?br>
她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護士了然地笑了笑：“201房，拐角那間，很安靜?！?br>
——她顯然為這對“情侶”安排了一個適合獨處的空間。
病房里一片純白，只有監(jiān)測儀器發(fā)出規(guī)律而輕微的滴答聲。
顏書瑤靠在床頭，指尖無意識地揪著消毒水味道的被單，目光低垂，不敢看向坐在床邊的程遠。
空氣靜默得讓人心慌。
她的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回過去——他們之間，似乎總和醫(yī)院有著不解之緣。
最初的交集，就是在大學軍訓那年的校醫(yī)院。
（回憶開始）九月的陽光，毒辣得能灼傷皮膚。
顏書瑤站在女生隊列里，迷彩服后背己被汗水浸透，額上的汗珠滾落，砸在炙烤得發(fā)燙的水泥地上，瞬間消失無蹤。
“你，出列！”
她還沒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就被身后的女生推了一把。
“顏書瑤，教官叫你呢！”
她踉蹌一步，突兀地站到了隊伍最前面。
幾乎同時，男生隊列里也走出一個人——程遠。
他穿著同樣的迷彩短袖，手臂的肌肉線條流暢而清晰，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下頜利落的弧線和略顯慵懶的嘴角。
“你們兩個，從今天起進入第一方陣?！?br>
教官聲音洪亮，“代表我們系，參加全校軍訓檢閱?！?br>
為什么是她？
還要站在所有人面前？
她喉嚨發(fā)干，下意識想退縮，可教官己經(jīng)轉(zhuǎn)身去整頓隊伍了。
“很緊張？”
身旁傳來一道帶著懶洋洋調(diào)子的聲音。
程遠不知何時站到了她旁邊，微微傾身，帽檐投下的陰影恰好為她遮住了一點刺目的陽光。
“沒……沒有?！?br>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
他輕笑一聲，從口袋里摸出一包未拆封的紙巾，遞到她面前：“擦擦？”
顏書愣住，沒接。
“怕我？”
他挑眉，帽檐下的眼睛帶著幾分玩味，“我又不會吃了你?！?br>
程遠看著她迅速泛紅的耳尖，忽然覺得這個安靜得過分女孩，有點意思。
接下來的訓練，近乎殘酷。
第一方陣的要求嚴格到**。
正步的幅度、擺臂的高度、甚至目光的指向，都必須絕對一致。
“第二排的女生！
手臂抬高！
沒吃飯嗎！”
她的手臂早己酸軟得抬不起來，卻只能咬牙堅持。
夜幕降臨，偌大的操場上只剩下他們方陣還在加練。
“手臂抬高！
腿繃首！
沒達到標準的，今晚別想休息！”
教官的聲音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再來一遍！”
顏書瑤死死咬著下唇，強迫自己跟上節(jié)奏，然而小腹傳來的陣陣墜痛越來越難以忍受，冷汗早己濕透厚重的迷彩服。
生理期第一天，撞上極高強度的訓練，她的體力徹底透支。
“立——定！”
隊伍終于停下，教官卻依舊面色鐵青：“休息十分鐘！
然后繼續(xù)！
練到整齊為止！”
哀嚎聲西起，顏書瑤卻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眼前陣陣發(fā)黑，呼吸急促，手指冰涼地蜷縮著。
再堅持一下……就一下……“顏書瑤？！”
耳邊似乎傳來驚呼，但她什么也看不清了，只覺得膝蓋一軟，整個世界天旋地轉(zhuǎn)，整個人向后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