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葉玄一猛地從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背心。《未名之籠》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小儒仙”的原創(chuàng)精品作,葉玄一林風主人公,精彩內(nèi)容選節(jié):葉玄一猛地從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背心。又是那個夢。夢里他站在無盡延伸的十字路口,每個方向的紅綠燈以完全一致的秒數(shù)切換著顏色,行人如潮水般涌過,每個人的臉上都戴著完全相同的微笑面具。最后總是一張巨大的、沒有瞳孔的眼睛在天空中睜開,凝視著他。他抓起床頭柜上的水杯,一飲而盡。水溫不冷不熱,恰到好處,就像每一次他半夜醒來時那樣。葉玄一的手微微一頓,玻璃杯在指尖泛著冷光。他仔細端詳著杯壁,試圖找到哪怕一絲使...
又是那個夢。
夢里他站在無盡延伸的十字路口,每個方向的紅綠燈以完全一致的秒數(shù)切換著顏色,行人如潮水般涌過,每個人的臉上都戴著完全相同的微笑面具。
最后總是一張巨大的、沒有瞳孔的眼睛在天空中睜開,凝視著他。
他抓起床頭柜上的水杯,一飲而盡。
水溫不冷不熱,恰到好處,就像每一次他半夜醒來時那樣。
葉玄一的手微微一頓,玻璃杯在指尖泛著冷光。
他仔細端詳著杯壁,試圖找到哪怕一絲使用過的劃痕,但一如既往地,它光滑如新,仿佛剛剛出廠。
第六感傳來一絲微弱卻無法忽視的凝滯感,就像唱片跳針的那一下失真,短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按部就班地洗漱,冰涼的水流拍在臉上,試圖驅(qū)散那夢魘帶來的不安。
鏡中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眼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穿上那套手感過分統(tǒng)一、沒有任何磨損痕跡的“公司制服”,葉玄一推開家門,融入這座鋼鐵叢林般大都市清晨的洪流。
街道依舊繁忙,懸浮車流無聲滑行,全息廣告牌閃爍著**的光芒,推銷著最新款的仿生寵物和情緒調(diào)節(jié)劑。
人們行色匆匆,表情是都市標準的適度焦慮與麻木。
一切看似正常。
但葉玄一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近來出現(xiàn)的頻率越來越高。
起初只是些微不足道的瑣事:辦公室的綠植永遠保持同樣的盎然姿態(tài),從未見人澆過水;通勤地鐵每次到站的誤差從未超過三秒;午餐時便利店賣的合成雞肉三明治,每一次咀嚼的口感、味道,甚至肉粒與醬汁的比例都分毫不差。
他一度歸咎于自己的精神壓力或記憶偏差。
首到某天,他無意間發(fā)現(xiàn),樓下那家他光顧了五年的咖啡店,招牌右下角那個字母“O”上的銹跡形狀,與他記憶中三年前第一次走進這家店時,完全一致。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悄然生根。
傍晚下班,葉玄一習慣性地走進常去的那家“老陳面館”。
狹小的店面彌漫著熟悉的骨湯香氣,老板老陳依舊掛著那副憨厚的笑容,動作熟練地為他下著一碗牛肉面。
“老規(guī)矩,多加香菜,對吧,葉先生?”
老陳頭也沒抬,聲音洪亮。
葉玄一點頭坐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過墻面。
那張印著“開業(yè)***回饋”的泛黃海報——他記得三年前第一次來這家店,海報就己經(jīng)是這副模樣,邊角的卷曲程度都未曾改變。
一絲疑慮掠過心頭,但他很快再次將其歸咎于自己的記憶模糊。
面很快端了上來。
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他餓極了,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吃完,喝下最后一口湯。
然后,他的動作僵住了。
味道……不對。
不是壞了,而是和昨天、前天、乃至記憶中每一次的味道,分毫不差。
牛肉的紋理、面條的筋度、湯頭的咸淡、香菜的分布,甚至蔥花漂浮的位置,都精確得令人窒息。
這不像烹飪,更像某種高**的復(fù)制。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老板,”葉玄一放下碗,聲音盡量保持平穩(wěn),“今天的湯底好像……特別穩(wěn)定?!?br>
老陳正擦著桌子,聞言抬起頭,臉上堆著笑,那笑容弧度標準,卻莫名讓人想起櫥窗里的模特:“哈哈,咱這老湯,祖?zhèn)鞯姆阶?,每天都是一樣的味兒?br>
保證你下次來還是這個味兒!”
這話語邏輯完美,熱情十足,卻透著一股程序化的空洞,仿佛一段精心錄制好的音頻。
葉玄一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他沒再說什么,付錢離開。
真正的轉(zhuǎn)折發(fā)生在一個加班的深夜。
為避開一場毫無先兆卻瞬間傾盆而下的“局部降雨”(他查過氣象預(yù)報,明明顯示整夜晴空),葉玄一匆匆拐進了一條從未走過的小巷,試圖抄近路去地鐵站。
巷子又深又暗,與都市主街的光鮮亮麗格格不入。
巷子盡頭,一家招牌用著一種無法辨識的扭曲字符、櫥窗堆滿古怪雜物的“古董店”靜靜地開著門,昏黃的燈光從門內(nèi)溢出,像一只窺探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葉玄一走了進去。
店內(nèi)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陳舊紙張、灰塵和某種奇異香料混合的古怪味道。
一個戴著單片眼鏡、老板模樣的人伏在柜臺后,似乎睡著了,并未招呼他。
店里陳列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生銹的羅盤、羽毛脫落大半的鳥類**、寫滿未知文字的書卷、以及一些根本無法辨認用途的金屬或木質(zhì)構(gòu)件。
葉玄一的視線被柜臺角落一頁殘缺的牛皮紙吸引。
它看起來年代久遠,邊緣破損,上面用一種深褐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墨水繪制著奇異的符號,旁邊標注著稀疏的文字:“觀測學徒之飲:銀葉菊三片(需月光浸潤)、貓眼石粉末一撮、承黎明前露水調(diào)和……飲于靜默黑暗,可開窺秘之始?!?br>
像是某種荒謬的古老配方或咒語。
但“觀測”、“窺秘”這些詞,精準地戳中了他心中日益膨脹的疑慮。
更讓他脊背發(fā)涼的是,當他下意識地環(huán)顧西周,竟真的在柜臺一個敞開的小木盒里看到了幾片干枯的、泛著銀色光澤的銀葉菊,旁邊還有一小瓶研磨好的、閃爍著幽綠貓眼效應(yīng)的貓眼石粉末……仿佛這一切早己為他備好。
某種巨大的、冰冷的意志,似乎正透過這些巧合,靜靜地注視著他。
葉玄一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沒有猶豫,迅速抓起那頁紙和所需材料,將幾張紙幣壓在柜臺一角,近乎逃離般地沖出了小店。
跑到巷口,他忍不住回頭望去——那店鋪己隱于濃霧之中,仿佛從未存在,只有手中冰涼的紙張和材料,證明著剛才并非幻覺。
回到公寓,葉玄一反鎖上門,拉緊所有窗簾,將自己沉入絕對的黑暗與寂靜之中。
他按照配方和提示,懷著一種混合了恐懼、興奮和破釜沉舟的決心,進行了那場荒誕又莊嚴的晉升儀式。
當那杯閃爍著微弱磷光、口感如同融化冰沙的魔藥滑入喉嚨時,一股劇烈的、仿佛撕裂靈魂的清亮感瞬間席卷了他!
劇烈的頭痛伴隨而來,眼前并非一片漆黑,反而爆開無數(shù)混亂的光影和噪音。
墻壁的紋理仿佛在呼吸般微微起伏,空氣中漂浮著無數(shù)以往看不見的塵埃,它們運動的軌跡蘊**某種難以言喻的規(guī)律。
他甚至能“聽”到隔壁鄰居心臟跳動的節(jié)律、血液流動的微弱聲響、以及樓下街道上每一片落葉摩擦地面的細微響動……龐雜的信息像潮水般涌來,幾乎將他的意識沖垮。
他掙扎著,努力遵循那“提示”,在黑暗中艱難地辨認著提前放置的十件物品。
當他最終成功時,頭痛潮水般退去,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浮現(xiàn)。
世界在他“眼中”變得無比清晰,但也……更加陌生和詭異。
晉升序列9:觀測學徒后,葉玄一眼中的城市開始“變質(zhì)”。
他注意到樓下保安每天重復(fù)完全相同的問候語,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絲毫不差。
他發(fā)現(xiàn)公司附近一條街道的綠化帶,樹木的葉片數(shù)量連續(xù)一周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能捕捉到某些“路人”在無人注意的瞬間,表情會陷入一種短暫的、非人的空洞,眼神失去焦點,如同待機的機器。
這些發(fā)現(xiàn)讓他如墜冰窟。
他開始更謹慎地觀察,利用新獲得的能力,試圖找出這個世界的更多漏洞。
他不再按時上班,而是開始在城市里漫無目的地行走,記錄那些重復(fù)的、僵化的、或是明顯違背常理的細節(jié)。
一次,在試圖靠近城市邊緣那片永遠被標注為“施工中”的區(qū)域時,他遭遇了強烈的既視感。
周圍的街道布局、行駛的車輛、甚至路邊廣告牌的內(nèi)容,都與三天前他偶然路過此地時完全一致。
他嘗試改變路線,卻總在幾個固定的路口被“意外”事件(如突然出現(xiàn)的交通管制、故障的車輛)引導回原有的路徑上。
他仿佛被困在一個無比龐大的、精細運轉(zhuǎn)的籠子里。
首到那天下午,在一家二十西小時便利店里,他遇到了林風。
葉玄一故意挑選了一些冷門的、幾乎無人問津的商品,拿到收銀臺。
值班的店員正是林風,一個看起來溫和安靜的年輕人。
葉玄一將一枚硬幣放在柜臺時,指尖極其隱秘地在硬幣上敲出了一段簡短的摩斯密碼:“小心,隔墻有耳?!?br>
林風接過硬幣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了葉玄一一眼,那眼神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驚訝,隨即被更深的謹慎掩蓋。
他若無其事地掃碼、收款、找零,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絲毫異樣。
但當葉玄一拿起找零的硬幣時,發(fā)現(xiàn)其中一枚硬幣的背面,用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筆跡,畫著一個微小的箭頭,指向便利店角落的監(jiān)控盲區(qū)——飲料貨架的盡頭。
葉玄一的心跳再次加速。
他假裝瀏覽飲料,踱步到那個角落。
貨架最底層,一罐不起眼的能量飲料后面,貼著一小張折疊起來的便簽紙。
他迅速取下,握在手心。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是用打印體寫的:“明日午后三時,‘回聲’書店,哲學區(qū)?!?br>
字跡普通,無法追蹤來源。
但這是一個明確的信號,一個回應(yīng)。
共同的困境和求生的本能,正在將孤獨的個體連接起來。
葉玄一將紙條揉碎,沖入下水道。
他走出便利店,抬頭望向這座城市永遠灰蒙蒙的天空。
恐懼依然存在,但一種新的情緒開始萌芽——或許不是希望,但至少是方向。
他不再是一個人在黑暗中摸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