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莫哭、莫哭
元聽十三載
那日里師傅帶著我和小妹一路往北邊走，這一路上有許多流民，也有亡魂，他總是走一步停一步，停下來就轉動著自己手中的佛珠，嘴里不停的念叨著超度經(jīng)，師傅說這些亡魂需要有人來給他們送行，指路，若無人指路他們將找不到去時路。
我問他我們是和尚又不是超度的，為何要度這些亡魂，而他卻說，和尚吖、生來無情、雖無情，可也見不得這些生靈受盡百盡苦，我時常跟師傅說:師傅、這不是我們該管的。
小妹在北上的路上偶感了風寒，每每入夜時總是會咳嗽不止，身上的盤纏也快見了底，北上的路不好走，我們三人走了一天又一天，看不見盡頭般，難走難熬。
上北上時己是入冬，初雪來臨的第一個晚上，小妹的風寒依舊沒有見好，師傅出去化緣，我在這里守著小妹，她說哥，我想聽故事，那是我從第一次見到她到現(xiàn)在，第一次聽見她叫了自己一聲哥。
抬手輕撫她的發(fā)鬢說哥哪里會講故事，哥不會講，而她卻非得讓我講與她聽，將手中的木棍在火堆里推搡了幾下后放在一旁。
思來想去半日，我只得跟她說，哥實在不會講，唱首歌哄哄你吧，夜里燭火很亮很暖，師傅回來時小妹早己歇下，他的身上沾了雪，那雪染白了他的頭發(fā)，壓垮了他的腰。
入城時，師傅的破碗剛拿出來就有人在他的碗里放吃食，我問他，為什么你一個破爛和尚人緣那么好，他卻笑出了聲說，我這破爛和尚，靠的就是這人緣，不然如何化得來這齋飯。
夜夜小孩莫哭緹、莫哭緹、入軍無錢量、錯蔣斬，琴聲拂柳笛聲殘。
常常聽到路邊的小孩唱一首兒歌那兒歌不全，讓人聽不太清切，不知是不是入了冬的緣由，路邊的行人很少，我問過師傅要不要找個馬這樣快一些，他摸了摸自己的錢袋子擺擺手不用。
那時的自己己十五有余，而小妹也己有十，不知為何她的身子愈發(fā)差了，今年的冬天很冷，小妹身上的衣服破爛，縫縫補補早己看不清原貌，她抓著我說想吃桃，可這冬日，哪里還會有桃。
入京的門緊閉不開，外邊的人無家可歸、入夜時，小妹說她冷讓我多添點柴火，她靠在我肩上抬頭看那星河，她問我哥最亮的那顆星星是什么，我抬頭看向她所指的那顆搖搖頭，我不知，我學識少，見識也少，師傅教我習劍禮佛，未曾教我其他，小妹沒有在說話，我聽她咳，聽她言。
不知是不是累了，她將手搭放在我發(fā)間，理了理碎發(fā)低聲在我耳邊說哥，我累了、月年累了。
我未曾聽她一聲言，破屋外的雪似是有聲覆蓋了她的話讓我未曾聽清，閉了眼，這屋頂漏雪，低落進人眼里，好冷、好冷、年月難熬、熬吖熬吖熬出頭。
聽那戰(zhàn)火撩起的歌舞聲、聽那些京城百姓的心聲，可這間又有誰來聆聽這無聲的吶喊、無聲的反抗。
初**城時并沒有想象的那般繁華，想象中京城應是高廈琳瑯滿目，入京時也的確是如此，跟隨師傅身后時他說這京城變了味了，變味？
一座城怎么能變味。
街邊吵鬧厲害，攤販說那位下了新策，銅錢板不能用了得用新錢，紙錢也不許私用，小錢換碎銀石，大錢換銀錠子，這新策下時百姓和官員都不贊成，剛下沒一會又撤了回去。
京城的味什么味，師傅說以前的京城并不這樣，這一年邊城的戰(zhàn)火不停歇，宮內又起戰(zhàn)，皇子爭位百官不應當今圣上，執(zhí)意要將那最小的那位皇子送上去。
在路上聽師傅講了許多關于京城的事和皇宮的事，擦嘴問他明明是一首與我們一起，未曾見他進宮過為何如此清楚，師傅不在言。
我問師傅咱去哪，他說了句回家，這哪是回家的路，這是去黃泉的路、在進廟時師傅帶我去大堂那讓我磕了三個響頭又讓我上了香，他說這廟是他的家，我問他既有家可為何還流浪。
沈守真，沈守真、守一世為真，法號守真。
那是他第一次進來這里，這里收了許多無家可歸的孩兒他便是其中一個，在法杖身邊日如一日的修習。
法杖瞧見他來時并未多言，身邊的弟子將我們請了出去并說姓沈的都不許放進來，被趕出廟外，這下我了然了，師傅這是犯了錯被趕出去的，可他卻并不承認自己犯下了錯，這個錯啊他不該背，不該背。
一盞長燈夜夜燃，那夜里師傅賜我法號為聽年，去了名留與聽年，聽年、聽年、聽世人心、望塵世為安、望宸天。
師傅給的法號似是無形山，壓得人喘不上氣來，那夜他跟我講了許多事，我聽過的、沒聽過的都與我講了，我不知是他今夜怎么了，可我借著那微弱的火光去仔細看看他時我發(fā)現(xiàn)，他的腰早己彎了、白了發(fā)、挑起了鄒，伸手去觸碰時又是一場虛幻，我輕喚他、師傅。
大荒涼漠嫌少有人走，初次到那時只覺荒涼。
這大荒內怎會有兵隊，那日在客寨時聽一說書生敲案板。
言道說在那漠涼之地有一支軍，夜出日伏無人知曉來路無人知曉去路。
只知夜時軍帆高掛，哀歌不斷。
有人說這是說書生編撰，他反口說若不信自行去那漠涼一探。
探過便知真假，那說話之人沒了聲。
這世道哪都不安生，唯一安生的地想來也只有那京城罷了。
而那里也并不安生，師父說他出生于皇朝。
雖為皇族，但并沒有地位。
他本姓蕭，蕭氏一族為皇親。
而母私通于當今圣上續(xù)而誕下他，今太后動怒。
罰了母撤了當朝圣上的權，待他至十歲送入寺廟腌奘為僧摘去姓氏無昭不得入宮。
師傅他走時心里念叨的是那僧人，因那僧人與他有緣。
他與我說幼時被那的一位僧人所救，續(xù)而得活，欠一因緣未還之。
我道是也，人的因果都是歸咎于人的干擾。
生前之事哪里管得了生后之事，只是這漠涼實在是太凄涼了。
宛如那唱人淚、拉斷弦的歌兒般。
常言嘆那人間世態(tài)，嘆一聲嘆，也無人聽言，我在大漠中識了一人，他與我說這漠的熱鬧，這漠的景色。
而我看非也、非也。
入駐于這的是那邊戈之戰(zhàn)殘存的人，他們無居所，無去路，邊戈、出戰(zhàn)萬余人，存幾百人。
日來漸去只戰(zhàn)不敗而最后一戰(zhàn)卻敗，有人道言是那將軍反水兵，亦有人言兵權之中內亂之爭繼而敗之。
無一人道說真假。
那殘缺的旗，立于大漠最高點，旗不到兵就在。
殘魂、日日悲哀也、震旗鼓、鄴不眠，其鬧之。
他說他曾在軍中度日，亦曾在皇朝之中度日，這里的民不是無家亦不是無去路，將軍也非反兵。
人人都道將軍叛變，人人都恨、恨、恨啊…這大漠熱鬧，熱于心，被血染糊的旗，立于手時我聽到了大漠那百萬將軍的喊吶和那鼓樂聲，聽、他們的喊吶、聽那勝利的鼓舞聲，聽啊、聽啊…邊戈之戰(zhàn)我軍勝了。
大漠的沙時常被路過的風帶走，風帶走沙時會形成一道河。
而那道河這里的人都叫它為漠河，為何叫此名，那人說因風得名。
夜那條河上鋪滿了星落，美、讓人久久無法離去。
我似是許久未曾如此愜意過，他問我，為何流浪于此，我答、京城有人言邊漠里有支夜行軍。
常出沒于午夜，出時百鬼哀嚎，夜夜吟殤。
漠北邊的傳語非真也非假，摻和在里讓人不知真假。
他跟我說他姓聶，于長安人士，隨父出征于邊漠。
我聽他言道一半而卻禁聲久久無言，這邊漠是他帶我走完的，走一半時起了沙塵。
沙塵后我己離了那邊漠，手中多了本發(fā)黃的本子。
邊漠出征三萬余人，日日行路遠，軍無人知、入漠數(shù)十余載、蔣反，城破。
邊漠緣有一棵桃花樹，那顆桃樹似是有人刻意栽種于此。
躺于樹下，我又聽到了那哀聲，長安，是很遠。
但沒有人告訴他們唐早己沒了，長安也沒了。
我問他我們是和尚又不是超度的，為何要度這些亡魂，而他卻說，和尚吖、生來無情、雖無情，可也見不得這些生靈受盡百盡苦，我時常跟師傅說:師傅、這不是我們該管的。
小妹在北上的路上偶感了風寒，每每入夜時總是會咳嗽不止，身上的盤纏也快見了底，北上的路不好走，我們三人走了一天又一天，看不見盡頭般，難走難熬。
上北上時己是入冬，初雪來臨的第一個晚上，小妹的風寒依舊沒有見好，師傅出去化緣，我在這里守著小妹，她說哥，我想聽故事，那是我從第一次見到她到現(xiàn)在，第一次聽見她叫了自己一聲哥。
抬手輕撫她的發(fā)鬢說哥哪里會講故事，哥不會講，而她卻非得讓我講與她聽，將手中的木棍在火堆里推搡了幾下后放在一旁。
思來想去半日，我只得跟她說，哥實在不會講，唱首歌哄哄你吧，夜里燭火很亮很暖，師傅回來時小妹早己歇下，他的身上沾了雪，那雪染白了他的頭發(fā)，壓垮了他的腰。
入城時，師傅的破碗剛拿出來就有人在他的碗里放吃食，我問他，為什么你一個破爛和尚人緣那么好，他卻笑出了聲說，我這破爛和尚，靠的就是這人緣，不然如何化得來這齋飯。
夜夜小孩莫哭緹、莫哭緹、入軍無錢量、錯蔣斬，琴聲拂柳笛聲殘。
常常聽到路邊的小孩唱一首兒歌那兒歌不全，讓人聽不太清切，不知是不是入了冬的緣由，路邊的行人很少，我問過師傅要不要找個馬這樣快一些，他摸了摸自己的錢袋子擺擺手不用。
那時的自己己十五有余，而小妹也己有十，不知為何她的身子愈發(fā)差了，今年的冬天很冷，小妹身上的衣服破爛，縫縫補補早己看不清原貌，她抓著我說想吃桃，可這冬日，哪里還會有桃。
入京的門緊閉不開，外邊的人無家可歸、入夜時，小妹說她冷讓我多添點柴火，她靠在我肩上抬頭看那星河，她問我哥最亮的那顆星星是什么，我抬頭看向她所指的那顆搖搖頭，我不知，我學識少，見識也少，師傅教我習劍禮佛，未曾教我其他，小妹沒有在說話，我聽她咳，聽她言。
不知是不是累了，她將手搭放在我發(fā)間，理了理碎發(fā)低聲在我耳邊說哥，我累了、月年累了。
我未曾聽她一聲言，破屋外的雪似是有聲覆蓋了她的話讓我未曾聽清，閉了眼，這屋頂漏雪，低落進人眼里，好冷、好冷、年月難熬、熬吖熬吖熬出頭。
聽那戰(zhàn)火撩起的歌舞聲、聽那些京城百姓的心聲，可這間又有誰來聆聽這無聲的吶喊、無聲的反抗。
初**城時并沒有想象的那般繁華，想象中京城應是高廈琳瑯滿目，入京時也的確是如此，跟隨師傅身后時他說這京城變了味了，變味？
一座城怎么能變味。
街邊吵鬧厲害，攤販說那位下了新策，銅錢板不能用了得用新錢，紙錢也不許私用，小錢換碎銀石，大錢換銀錠子，這新策下時百姓和官員都不贊成，剛下沒一會又撤了回去。
京城的味什么味，師傅說以前的京城并不這樣，這一年邊城的戰(zhàn)火不停歇，宮內又起戰(zhàn)，皇子爭位百官不應當今圣上，執(zhí)意要將那最小的那位皇子送上去。
在路上聽師傅講了許多關于京城的事和皇宮的事，擦嘴問他明明是一首與我們一起，未曾見他進宮過為何如此清楚，師傅不在言。
我問師傅咱去哪，他說了句回家，這哪是回家的路，這是去黃泉的路、在進廟時師傅帶我去大堂那讓我磕了三個響頭又讓我上了香，他說這廟是他的家，我問他既有家可為何還流浪。
沈守真，沈守真、守一世為真，法號守真。
那是他第一次進來這里，這里收了許多無家可歸的孩兒他便是其中一個，在法杖身邊日如一日的修習。
法杖瞧見他來時并未多言，身邊的弟子將我們請了出去并說姓沈的都不許放進來，被趕出廟外，這下我了然了，師傅這是犯了錯被趕出去的，可他卻并不承認自己犯下了錯，這個錯啊他不該背，不該背。
一盞長燈夜夜燃，那夜里師傅賜我法號為聽年，去了名留與聽年，聽年、聽年、聽世人心、望塵世為安、望宸天。
師傅給的法號似是無形山，壓得人喘不上氣來，那夜他跟我講了許多事，我聽過的、沒聽過的都與我講了，我不知是他今夜怎么了，可我借著那微弱的火光去仔細看看他時我發(fā)現(xiàn)，他的腰早己彎了、白了發(fā)、挑起了鄒，伸手去觸碰時又是一場虛幻，我輕喚他、師傅。
大荒涼漠嫌少有人走，初次到那時只覺荒涼。
這大荒內怎會有兵隊，那日在客寨時聽一說書生敲案板。
言道說在那漠涼之地有一支軍，夜出日伏無人知曉來路無人知曉去路。
只知夜時軍帆高掛，哀歌不斷。
有人說這是說書生編撰，他反口說若不信自行去那漠涼一探。
探過便知真假，那說話之人沒了聲。
這世道哪都不安生，唯一安生的地想來也只有那京城罷了。
而那里也并不安生，師父說他出生于皇朝。
雖為皇族，但并沒有地位。
他本姓蕭，蕭氏一族為皇親。
而母私通于當今圣上續(xù)而誕下他，今太后動怒。
罰了母撤了當朝圣上的權，待他至十歲送入寺廟腌奘為僧摘去姓氏無昭不得入宮。
師傅他走時心里念叨的是那僧人，因那僧人與他有緣。
他與我說幼時被那的一位僧人所救，續(xù)而得活，欠一因緣未還之。
我道是也，人的因果都是歸咎于人的干擾。
生前之事哪里管得了生后之事，只是這漠涼實在是太凄涼了。
宛如那唱人淚、拉斷弦的歌兒般。
常言嘆那人間世態(tài)，嘆一聲嘆，也無人聽言，我在大漠中識了一人，他與我說這漠的熱鬧，這漠的景色。
而我看非也、非也。
入駐于這的是那邊戈之戰(zhàn)殘存的人，他們無居所，無去路，邊戈、出戰(zhàn)萬余人，存幾百人。
日來漸去只戰(zhàn)不敗而最后一戰(zhàn)卻敗，有人道言是那將軍反水兵，亦有人言兵權之中內亂之爭繼而敗之。
無一人道說真假。
那殘缺的旗，立于大漠最高點，旗不到兵就在。
殘魂、日日悲哀也、震旗鼓、鄴不眠，其鬧之。
他說他曾在軍中度日，亦曾在皇朝之中度日，這里的民不是無家亦不是無去路，將軍也非反兵。
人人都道將軍叛變，人人都恨、恨、恨啊…這大漠熱鬧，熱于心，被血染糊的旗，立于手時我聽到了大漠那百萬將軍的喊吶和那鼓樂聲，聽、他們的喊吶、聽那勝利的鼓舞聲，聽啊、聽啊…邊戈之戰(zhàn)我軍勝了。
大漠的沙時常被路過的風帶走，風帶走沙時會形成一道河。
而那道河這里的人都叫它為漠河，為何叫此名，那人說因風得名。
夜那條河上鋪滿了星落，美、讓人久久無法離去。
我似是許久未曾如此愜意過，他問我，為何流浪于此，我答、京城有人言邊漠里有支夜行軍。
常出沒于午夜，出時百鬼哀嚎，夜夜吟殤。
漠北邊的傳語非真也非假，摻和在里讓人不知真假。
他跟我說他姓聶，于長安人士，隨父出征于邊漠。
我聽他言道一半而卻禁聲久久無言，這邊漠是他帶我走完的，走一半時起了沙塵。
沙塵后我己離了那邊漠，手中多了本發(fā)黃的本子。
邊漠出征三萬余人，日日行路遠，軍無人知、入漠數(shù)十余載、蔣反，城破。
邊漠緣有一棵桃花樹，那顆桃樹似是有人刻意栽種于此。
躺于樹下，我又聽到了那哀聲，長安，是很遠。
但沒有人告訴他們唐早己沒了，長安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