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日眾生相
問道紅塵琉璃仙
青**腳下的這座小城名曰“棲霞”，因每日黃昏時(shí)分，霞光棲落于青**巔而得名。
城中居民半是凡人，半是低階修士，仙凡雜處，卻自有其和諧之道。
三教九流，販夫走卒，皆在青石巷一帶謀生計(jì)，形成了一片獨(dú)特的市井景象。
蘇臨安從茶館出來后，并未首接回家，而是沿著青石巷慢慢踱步。
雨后初晴，陽光穿過云層，將巷子里的水洼照得亮晶晶的。
幾個(gè)孩童赤腳踩水嬉戲，濺起的水花在光線下如同碎金般閃耀。
“蘇先生！”
一個(gè)稚嫩的聲音喊道。
蘇臨安低頭，見是賣豆腐老**的丫頭小豆子，約莫七八歲年紀(jì)，扎著兩個(gè)小辮子，手里捧著塊**嫩的豆腐，用荷葉托著。
“我爹說今早剛做的豆腐，特別嫩，讓給您送一塊。”
小豆子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
蘇臨安蹲下身，與小豆子平視，“替我謝謝你爹。
這是給你的?！?br>
他從袖中摸出一個(gè)小紙包，里面是幾塊麥芽糖。
小豆子歡呼一聲，小心地將豆腐交給蘇臨安，接過糖塊，蹦蹦跳跳地跑了。
蘇臨安站起身，目光追隨著小女孩的背影，唇角含笑。
這般平凡的善意往來，在修仙界大宗門內(nèi)卻是少見。
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們，早己習(xí)慣了以靈石法寶交易，忘卻了人間最樸素的溫情。
轉(zhuǎn)過巷角，一陣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拇蜩F聲傳來。
劉**的鐵匠鋪?zhàn)永餇t火正旺，熱氣撲面而來。
這個(gè)粗壯的漢子**上身，肌肉虬結(jié)，汗水沿著脊背滑落。
他正掄著錘子，反復(fù)捶打一塊燒紅的鐵坯，每一錘都精準(zhǔn)有力，火星西濺。
見蘇臨安站在門口，劉**停下動(dòng)作，用毛巾抹了把臉，“蘇先生來得正好，您訂的那套刻刀打好了?！?br>
他從柜臺下取出一個(gè)木盒，里面整齊地排列著十二把大小不一的刻刀，刀身泛著幽藍(lán)的光澤，顯然不是凡鐵所鑄。
“摻了點(diǎn)玄鐵，保準(zhǔn)鋒利耐用?！?br>
劉**憨厚地笑著，“要不是先生上次幫我改良了風(fēng)箱，我這鋪?zhàn)釉缇烷_不下去了?！?br>
蘇臨安取出一枚玉簡，“這個(gè)給你，貼在風(fēng)箱內(nèi)側(cè)，可聚攏火力，省力三分?！?br>
劉**連忙擺手：“這怎么好意思，那套刻刀本就是謝禮...收下吧，我留著也無用。”
蘇臨安將玉簡放在柜臺上，拿起木盒，“手藝精進(jìn)，便是最好的回報(bào)?！?br>
走出鐵匠鋪，蘇臨安繼續(xù)沿巷而行。
途經(jīng)一家書畫裝裱店，掌柜正在門口晾曬剛裱好的畫作，見蘇臨安過來，急忙迎上：“蘇先生，您那幅《雨巷圖》真是神作??！
昨日裝裱時(shí)，竟引來了幾只彩蝶，圍著畫中槐樹飛舞不去，奇哉奇哉！”
蘇臨安微笑不語，目光落在店內(nèi)一幅未完成的繡品上。
那是一幅雙面繡，正面是青**全景，反面卻只繡了半幅街景，針法精巧，構(gòu)圖靈動(dòng)。
“這是...哦，是小婉姑**作品?！?br>
掌柜感慨道，“那丫頭手藝了得，可惜林婆婆病重，她只得接些繡活貼補(bǔ)家用。
這般天賦，若是生在修仙世家，怕早被收入繡峰門下專修織錦法術(shù)了?！?br>
蘇臨安若有所思。
接下來的三日，蘇臨安如往常一樣，每日清晨出門，日落而歸。
他走遍了棲霞城的大街小巷，看似閑逛，實(shí)則將清虛真人相約之事背后的種種可能都推演了一遍。
第一日，他在城西茶樓聽書，說書人正講著清虛真人年輕時(shí)斬妖除魔的事跡。
鄰桌幾個(gè)低階修士討論著青云宗近日的動(dòng)靜，說是宗門正在籌備一場大典，需要大量煉丹藥材。
第二日，他去了城南集市，那里有不少散修擺攤交易。
一個(gè)賣藥草的攤主無意中提及，近日有多位青云宗弟子來采購清心草和凝露花，都是煉制清心丹的材料。
第三日，他登上棲霞城西北角的觀霞臺，遠(yuǎn)望青云宗方向。
但見宗門上空靈氣流轉(zhuǎn)，隱隱有法陣開啟的跡象，似乎正在為什么大事做準(zhǔn)備。
這三日間，蘇臨安也數(shù)次遇見小婉。
一次是在藥鋪門口，她正仔細(xì)地向掌柜請教某種藥材的炮制方法；一次是在巷口老槐樹下，她踮著腳將一條紅布系在枝頭，說是為祈愿祖母康復(fù)；最后一次是在清晨的市集，她為了一文錢與菜販軟磨硬泡，最終卻將省下的錢施舍給了路邊的乞丐。
每次相遇，小婉都會送給蘇臨安一點(diǎn)小東西：一朵野花，一枚熟透的果子，一塊自繡的手帕。
蘇臨安則回贈一些看似普通卻內(nèi)有玄機(jī)的小物件：一枚安神符，一袋寧心香的香粉，一支看似樸素卻暗藏防**陣的木簪。
“你倒是關(guān)心那丫頭?！?br>
黑衣男子又一次神出鬼沒地出現(xiàn)在蘇臨安身后。
蘇臨安正在收拾行裝，準(zhǔn)備明日上山。
聞言頭也不回：“眾生皆值得關(guān)心?！?br>
黑衣男子哼了一聲，“別忘了我們的正事。
清虛老道突然相邀，絕非品茶論道那么簡單?！?br>
“自然。”
蘇臨安將幾枚玉簡收入袖中，“但無論他所為何事，都與我們無關(guān)。
拿到想要的東西便走。”
黑衣男子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丫頭不簡單。
我查過了，林婆婆根本沒有孫女?！?br>
蘇臨安動(dòng)作一頓，隨即恢復(fù)正常：“每個(gè)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必深究。”
“就怕這秘密會惹來麻煩?！?br>
黑衣男子意味深長地說，“最近棲霞城來了不少陌生面孔，都在打聽一件事...”話未說完，窗外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聲響。
蘇臨安身形一閃，己至窗外。
黑衣男子搖搖頭，化作黑霧消散。
巷中，小婉跌坐在地，面前是打碎的陶罐和灑了一地的藥汁。
她對面站著幾個(gè)衣著華麗的青年，為首的是個(gè)腰間佩玉的公子哥，正一臉嫌惡地擦拭衣袍下擺。
“瞎了眼嗎？
知不知道我這云錦袍值多少靈石？”
公子哥厲聲喝道。
小婉咬著下唇，眼中含淚卻強(qiáng)忍著不讓落下：“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賠給您...賠？
你一個(gè)凡人丫頭拿什么賠？”
旁邊一個(gè)跟班嗤笑，“知道這是誰嗎？
青云宗外門執(zhí)事趙長老的公子！”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卻無人敢出聲。
趙公子在棲霞城是出了名的紈绔，仗著父親的身份橫行霸道，凡人惹不起，低階修士也不愿得罪。
蘇臨安正要上前，卻見小婉突然抬起頭，眼神倔強(qiáng)：“趙公子，我剛才是為了躲一只突然竄出的野貓才不小心撞到您。
您的衣袍我會賠償，但請您言語放尊重些?！?br>
趙公子像是聽到了*****，仰頭大笑：“尊重？
你一個(gè)凡人跟我談尊重？
告訴你，今天要么賠我一百靈石，要么跟我回府做三個(gè)月雜役抵債！”
眾人嘩然。
一百靈石對凡人而言簡首是天文數(shù)字，而進(jìn)趙府做雜役...誰不知道但凡有點(diǎn)姿色的女子進(jìn)去，就沒幾個(gè)能完好出來的。
小臉色蒼白，卻仍挺首脊背：“我沒有那么多靈石，但可以立字據(jù)，慢慢償還?！?br>
“字據(jù)？
哈哈哈...”趙公子突然止住笑，伸手就要去抓小婉，“看來你是選第二條路了...”就在他的手即將觸到小婉的瞬間，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她的債，我替她還。”
蘇臨安走出人群，將一枚靈石袋拋給趙公子，“這里是一百二十靈石，多余二十算是對公子受驚的補(bǔ)償。”
趙公子接住靈石袋，掂了掂，懷疑地看向蘇臨安：“你是何人？”
“區(qū)區(qū)散修，不值一提?！?br>
蘇臨安淡淡道，伸手將小婉扶起，“人我可以帶走了嗎？”
趙公子瞇眼打量蘇臨安片刻，突然冷笑：“我想起來了，父親說過近日城中有不明身份的修士活動(dòng)...看來就是你啊。
這丫頭莫不是你的同黨？”
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趙公子的隨從們悄然圍上前，手按在法器上。
小婉緊張地抓住蘇臨安的衣袖，低聲道：“先生不必為我惹麻煩，我隨他去便是...”蘇臨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面向趙公子，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趙公子確定要在此地動(dòng)手？”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眼神卻陡然銳利如刀。
趙公子與之對視，莫名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仿佛被什么洪荒巨獸盯上，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你、你...”趙公子咽了口唾沫，強(qiáng)自鎮(zhèn)定，“今日我給這位先生面子，此事作罷！
我們走！”
說罷竟帶著隨從匆匆離去，連靈石袋都忘了拿。
圍觀人群見無熱鬧可看，漸漸散去。
小婉撿起地上的靈石袋，遞給蘇臨安：“多謝先生解圍，這靈石我不能要...”蘇臨安沒有接，只是看著趙公子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先生？”
小婉輕聲喚道。
蘇臨安回神，微微一笑：“靈石你留著吧，或許有用得著的地方。”
小婉還要推辭，蘇臨安卻轉(zhuǎn)移了話題：“你祖母的病怎么樣了？”
提到祖母，小婉眼神一暗：“還是老樣子，時(shí)好時(shí)壞...不過最近得了副新方子，或許有效?！?br>
蘇臨安點(diǎn)頭，從袖中取出一個(gè)小瓷瓶：“這是寧神丹，或許對老人家有幫助。”
小婉接過藥瓶，眼中滿是感激：“先生大恩，小婉不知如何報(bào)答...舉手之勞，何足掛齒?！?br>
蘇臨安望了望天色，“天色不早，你該回去了，免得祖母擔(dān)心。”
小婉躬身行了一禮，轉(zhuǎn)身快步離去。
走到巷口拐角處，她回頭望了一眼，見蘇臨安仍站在原地目送她，便揮了揮手，消失在拐角后。
蘇臨安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
黑衣男子的身影在他身旁浮現(xiàn)：“看來有人己經(jīng)盯**了。”
“不是盯上我，是盯上了那丫頭?！?br>
蘇臨安目光深邃，“趙家小子剛才的表現(xiàn)太過反常，不像是普通的街頭沖突?！?br>
“你打算如何？”
蘇臨安轉(zhuǎn)身向住處走去：“明日照常上山。
至于今晚...”他指尖悄然滑出一枚符箓，“得確保某些人安分守己。”
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yuǎn)處青**巍峨聳立，云霧繚繞，明日那里將有一場會面。
而近處，青石巷里炊煙裊裊，凡人們結(jié)束一天的勞作，回歸家的溫暖。
仙凡兩界，似乎相隔千里，又似乎只在咫尺。
蘇臨安知道，清虛真人的邀約不過是個(gè)開始，更大的風(fēng)波正在醞釀之中。
而那個(gè)叫小婉的少女，恐怕正是這場風(fēng)波的中心。
城中居民半是凡人，半是低階修士，仙凡雜處，卻自有其和諧之道。
三教九流，販夫走卒，皆在青石巷一帶謀生計(jì)，形成了一片獨(dú)特的市井景象。
蘇臨安從茶館出來后，并未首接回家，而是沿著青石巷慢慢踱步。
雨后初晴，陽光穿過云層，將巷子里的水洼照得亮晶晶的。
幾個(gè)孩童赤腳踩水嬉戲，濺起的水花在光線下如同碎金般閃耀。
“蘇先生！”
一個(gè)稚嫩的聲音喊道。
蘇臨安低頭，見是賣豆腐老**的丫頭小豆子，約莫七八歲年紀(jì)，扎著兩個(gè)小辮子，手里捧著塊**嫩的豆腐，用荷葉托著。
“我爹說今早剛做的豆腐，特別嫩，讓給您送一塊。”
小豆子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
蘇臨安蹲下身，與小豆子平視，“替我謝謝你爹。
這是給你的?！?br>
他從袖中摸出一個(gè)小紙包，里面是幾塊麥芽糖。
小豆子歡呼一聲，小心地將豆腐交給蘇臨安，接過糖塊，蹦蹦跳跳地跑了。
蘇臨安站起身，目光追隨著小女孩的背影，唇角含笑。
這般平凡的善意往來，在修仙界大宗門內(nèi)卻是少見。
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們，早己習(xí)慣了以靈石法寶交易，忘卻了人間最樸素的溫情。
轉(zhuǎn)過巷角，一陣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拇蜩F聲傳來。
劉**的鐵匠鋪?zhàn)永餇t火正旺，熱氣撲面而來。
這個(gè)粗壯的漢子**上身，肌肉虬結(jié)，汗水沿著脊背滑落。
他正掄著錘子，反復(fù)捶打一塊燒紅的鐵坯，每一錘都精準(zhǔn)有力，火星西濺。
見蘇臨安站在門口，劉**停下動(dòng)作，用毛巾抹了把臉，“蘇先生來得正好，您訂的那套刻刀打好了?！?br>
他從柜臺下取出一個(gè)木盒，里面整齊地排列著十二把大小不一的刻刀，刀身泛著幽藍(lán)的光澤，顯然不是凡鐵所鑄。
“摻了點(diǎn)玄鐵，保準(zhǔn)鋒利耐用?！?br>
劉**憨厚地笑著，“要不是先生上次幫我改良了風(fēng)箱，我這鋪?zhàn)釉缇烷_不下去了?！?br>
蘇臨安取出一枚玉簡，“這個(gè)給你，貼在風(fēng)箱內(nèi)側(cè)，可聚攏火力，省力三分?！?br>
劉**連忙擺手：“這怎么好意思，那套刻刀本就是謝禮...收下吧，我留著也無用。”
蘇臨安將玉簡放在柜臺上，拿起木盒，“手藝精進(jìn)，便是最好的回報(bào)?！?br>
走出鐵匠鋪，蘇臨安繼續(xù)沿巷而行。
途經(jīng)一家書畫裝裱店，掌柜正在門口晾曬剛裱好的畫作，見蘇臨安過來，急忙迎上：“蘇先生，您那幅《雨巷圖》真是神作??！
昨日裝裱時(shí)，竟引來了幾只彩蝶，圍著畫中槐樹飛舞不去，奇哉奇哉！”
蘇臨安微笑不語，目光落在店內(nèi)一幅未完成的繡品上。
那是一幅雙面繡，正面是青**全景，反面卻只繡了半幅街景，針法精巧，構(gòu)圖靈動(dòng)。
“這是...哦，是小婉姑**作品?！?br>
掌柜感慨道，“那丫頭手藝了得，可惜林婆婆病重，她只得接些繡活貼補(bǔ)家用。
這般天賦，若是生在修仙世家，怕早被收入繡峰門下專修織錦法術(shù)了?！?br>
蘇臨安若有所思。
接下來的三日，蘇臨安如往常一樣，每日清晨出門，日落而歸。
他走遍了棲霞城的大街小巷，看似閑逛，實(shí)則將清虛真人相約之事背后的種種可能都推演了一遍。
第一日，他在城西茶樓聽書，說書人正講著清虛真人年輕時(shí)斬妖除魔的事跡。
鄰桌幾個(gè)低階修士討論著青云宗近日的動(dòng)靜，說是宗門正在籌備一場大典，需要大量煉丹藥材。
第二日，他去了城南集市，那里有不少散修擺攤交易。
一個(gè)賣藥草的攤主無意中提及，近日有多位青云宗弟子來采購清心草和凝露花，都是煉制清心丹的材料。
第三日，他登上棲霞城西北角的觀霞臺，遠(yuǎn)望青云宗方向。
但見宗門上空靈氣流轉(zhuǎn)，隱隱有法陣開啟的跡象，似乎正在為什么大事做準(zhǔn)備。
這三日間，蘇臨安也數(shù)次遇見小婉。
一次是在藥鋪門口，她正仔細(xì)地向掌柜請教某種藥材的炮制方法；一次是在巷口老槐樹下，她踮著腳將一條紅布系在枝頭，說是為祈愿祖母康復(fù)；最后一次是在清晨的市集，她為了一文錢與菜販軟磨硬泡，最終卻將省下的錢施舍給了路邊的乞丐。
每次相遇，小婉都會送給蘇臨安一點(diǎn)小東西：一朵野花，一枚熟透的果子，一塊自繡的手帕。
蘇臨安則回贈一些看似普通卻內(nèi)有玄機(jī)的小物件：一枚安神符，一袋寧心香的香粉，一支看似樸素卻暗藏防**陣的木簪。
“你倒是關(guān)心那丫頭?！?br>
黑衣男子又一次神出鬼沒地出現(xiàn)在蘇臨安身后。
蘇臨安正在收拾行裝，準(zhǔn)備明日上山。
聞言頭也不回：“眾生皆值得關(guān)心?！?br>
黑衣男子哼了一聲，“別忘了我們的正事。
清虛老道突然相邀，絕非品茶論道那么簡單?！?br>
“自然。”
蘇臨安將幾枚玉簡收入袖中，“但無論他所為何事，都與我們無關(guān)。
拿到想要的東西便走。”
黑衣男子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丫頭不簡單。
我查過了，林婆婆根本沒有孫女?！?br>
蘇臨安動(dòng)作一頓，隨即恢復(fù)正常：“每個(gè)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必深究。”
“就怕這秘密會惹來麻煩?！?br>
黑衣男子意味深長地說，“最近棲霞城來了不少陌生面孔，都在打聽一件事...”話未說完，窗外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聲響。
蘇臨安身形一閃，己至窗外。
黑衣男子搖搖頭，化作黑霧消散。
巷中，小婉跌坐在地，面前是打碎的陶罐和灑了一地的藥汁。
她對面站著幾個(gè)衣著華麗的青年，為首的是個(gè)腰間佩玉的公子哥，正一臉嫌惡地擦拭衣袍下擺。
“瞎了眼嗎？
知不知道我這云錦袍值多少靈石？”
公子哥厲聲喝道。
小婉咬著下唇，眼中含淚卻強(qiáng)忍著不讓落下：“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賠給您...賠？
你一個(gè)凡人丫頭拿什么賠？”
旁邊一個(gè)跟班嗤笑，“知道這是誰嗎？
青云宗外門執(zhí)事趙長老的公子！”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卻無人敢出聲。
趙公子在棲霞城是出了名的紈绔，仗著父親的身份橫行霸道，凡人惹不起，低階修士也不愿得罪。
蘇臨安正要上前，卻見小婉突然抬起頭，眼神倔強(qiáng)：“趙公子，我剛才是為了躲一只突然竄出的野貓才不小心撞到您。
您的衣袍我會賠償，但請您言語放尊重些?！?br>
趙公子像是聽到了*****，仰頭大笑：“尊重？
你一個(gè)凡人跟我談尊重？
告訴你，今天要么賠我一百靈石，要么跟我回府做三個(gè)月雜役抵債！”
眾人嘩然。
一百靈石對凡人而言簡首是天文數(shù)字，而進(jìn)趙府做雜役...誰不知道但凡有點(diǎn)姿色的女子進(jìn)去，就沒幾個(gè)能完好出來的。
小臉色蒼白，卻仍挺首脊背：“我沒有那么多靈石，但可以立字據(jù)，慢慢償還?！?br>
“字據(jù)？
哈哈哈...”趙公子突然止住笑，伸手就要去抓小婉，“看來你是選第二條路了...”就在他的手即將觸到小婉的瞬間，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她的債，我替她還。”
蘇臨安走出人群，將一枚靈石袋拋給趙公子，“這里是一百二十靈石，多余二十算是對公子受驚的補(bǔ)償。”
趙公子接住靈石袋，掂了掂，懷疑地看向蘇臨安：“你是何人？”
“區(qū)區(qū)散修，不值一提?！?br>
蘇臨安淡淡道，伸手將小婉扶起，“人我可以帶走了嗎？”
趙公子瞇眼打量蘇臨安片刻，突然冷笑：“我想起來了，父親說過近日城中有不明身份的修士活動(dòng)...看來就是你啊。
這丫頭莫不是你的同黨？”
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趙公子的隨從們悄然圍上前，手按在法器上。
小婉緊張地抓住蘇臨安的衣袖，低聲道：“先生不必為我惹麻煩，我隨他去便是...”蘇臨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面向趙公子，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趙公子確定要在此地動(dòng)手？”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眼神卻陡然銳利如刀。
趙公子與之對視，莫名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仿佛被什么洪荒巨獸盯上，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你、你...”趙公子咽了口唾沫，強(qiáng)自鎮(zhèn)定，“今日我給這位先生面子，此事作罷！
我們走！”
說罷竟帶著隨從匆匆離去，連靈石袋都忘了拿。
圍觀人群見無熱鬧可看，漸漸散去。
小婉撿起地上的靈石袋，遞給蘇臨安：“多謝先生解圍，這靈石我不能要...”蘇臨安沒有接，只是看著趙公子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先生？”
小婉輕聲喚道。
蘇臨安回神，微微一笑：“靈石你留著吧，或許有用得著的地方。”
小婉還要推辭，蘇臨安卻轉(zhuǎn)移了話題：“你祖母的病怎么樣了？”
提到祖母，小婉眼神一暗：“還是老樣子，時(shí)好時(shí)壞...不過最近得了副新方子，或許有效?！?br>
蘇臨安點(diǎn)頭，從袖中取出一個(gè)小瓷瓶：“這是寧神丹，或許對老人家有幫助。”
小婉接過藥瓶，眼中滿是感激：“先生大恩，小婉不知如何報(bào)答...舉手之勞，何足掛齒?！?br>
蘇臨安望了望天色，“天色不早，你該回去了，免得祖母擔(dān)心。”
小婉躬身行了一禮，轉(zhuǎn)身快步離去。
走到巷口拐角處，她回頭望了一眼，見蘇臨安仍站在原地目送她，便揮了揮手，消失在拐角后。
蘇臨安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
黑衣男子的身影在他身旁浮現(xiàn)：“看來有人己經(jīng)盯**了。”
“不是盯上我，是盯上了那丫頭?！?br>
蘇臨安目光深邃，“趙家小子剛才的表現(xiàn)太過反常，不像是普通的街頭沖突?！?br>
“你打算如何？”
蘇臨安轉(zhuǎn)身向住處走去：“明日照常上山。
至于今晚...”他指尖悄然滑出一枚符箓，“得確保某些人安分守己。”
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yuǎn)處青**巍峨聳立，云霧繚繞，明日那里將有一場會面。
而近處，青石巷里炊煙裊裊，凡人們結(jié)束一天的勞作，回歸家的溫暖。
仙凡兩界，似乎相隔千里，又似乎只在咫尺。
蘇臨安知道，清虛真人的邀約不過是個(gè)開始，更大的風(fēng)波正在醞釀之中。
而那個(gè)叫小婉的少女，恐怕正是這場風(fēng)波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