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命天師
第1章 藏骸所的回響
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在隧道深處久久回蕩。
這是“藏骸所”每日的晨鐘。
林夜蜷縮在窩棚的角落，指尖小心拂過一塊銹蝕的金屬片邊緣。
頭頂，幽藍(lán)色的生物燈在管道上輕輕搖晃，光線微弱而不穩(wěn)，將他瘦削的身影投在霉斑與涂鴉交織的墻壁上，拉扯成搖曳的鬼魅。
窩棚外，老查理的咳嗽聲撕心裂肺，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間歇里，還夾雜著小茉跑調(diào)的哼唱。
那是一首舊世界關(guān)于星星的歌謠，是她發(fā)瘋的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產(chǎn)。
“夜哥?！?br>
細(xì)弱的聲音打斷了打磨聲。
破布簾被掀開一道縫，露出阿狗瘦小的臉和一雙怯生生的眼睛。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小半塊灰撲撲的壓縮餅干，像捧著什么絕世珍寶。
“今天…就找到這些。”
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不是委屈，是餓的。
林夜停下動作，抬起眼。
他的眼睛很大，本該屬于這個年紀(jì)的少年，此刻卻像兩口深井，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疲憊。
他接過那半塊餅干，指尖感受到它石頭般的硬度。
他沒說話。
只是熟練地將其掰成兩半，將稍大的一塊，不由分說塞回阿狗手里。
“省著點吃?！?br>
嗓音沙啞，像被廢土的風(fēng)沙磨礪過。
他負(fù)責(zé)“藏骸所”的食物搜尋，這是最要命的活兒，是維系這十幾口人微弱呼吸的唯一途徑。
每一次走出那道沉重的隔離門，都可能是一次永別。
阿狗攥緊餅干，用力點頭，飛快鉆了出去。
林夜看著手里那小塊可憐的餅干，胃里習(xí)慣性地泛起空洞的酸意。
他正準(zhǔn)備就著一點點水把它咽下去——嗡——?。?！
那聲音并非通過耳朵傳來。
它是首接在他的顱腔內(nèi)、在他的骨髓深處，猛地炸開！
像一根燒紅的鐵釬，狠狠刺入腦髓，劇烈攪動！
“啊——！”
“頭！
我的頭！
裂開了！”
“別過來！
滾開！
怪物！
到處都是怪物！”
慘叫聲、哭嚎聲、瘋狂囈語聲，瞬間如決堤洪水，淹沒了整個藏骸所！
幽藍(lán)的生物燈瘋了似的閃爍，明滅不定，將一張張因極致痛苦而扭曲的面孔，照得如同地獄繪卷。
老查理抱著頭從破爛床鋪上滾落，身體蜷縮成一團(tuán)，不住痙攣。
小茉停止了歌唱。
她美麗卻空洞的眼睛里，充滿無法言喻的恐懼。
指甲開始瘋狂抓撓自己的手臂，一道道血痕瞬間浮現(xiàn)。
“精神風(fēng)暴！
是精神風(fēng)暴！
捂住耳朵！
不，是捂住腦子！”
曾經(jīng)是醫(yī)生的吳婆歇斯底里地喊著，但她自己也蜷縮在角落，涕淚橫流，眼神渙散。
林夜也感到一陣劇痛與惡心，眼前炸開詭異彩斑。
他死死咬住牙關(guān)，指甲摳進(jìn)掌心，用疼痛強(qiáng)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猛地看向窩棚入口——阿狗倒在地上。
小小的身體劇烈抽搐，口吐白沫，眼神己開始渙散。
清心草！
只有星光游樂園廢墟深處生長的清心草，才能中和這精神污染！
可那里是“掠腦蝠”的老巢。
盲目去找，十死無生！
他的手下意識摸向胸口。
隔著粗糙衣物，一枚冰冷、堅硬的物體貼著皮膚——那半塊暗沉的龜甲。
母親臨終前慘白的面容和泣血般的告誡，清晰地浮現(xiàn)：“夜兒，記?。?br>
無論如何，絕對不能使用它！
忘了你的姓，忘了你的來歷，像塊石頭一樣活下去！”
七年來，即使餓得啃皮帶，即使被變異野狗追得跳下懸崖，他也從未動過觸碰它的念頭。
但是現(xiàn)在…阿狗的抽搐變得微弱。
小茉的手臂己血肉模糊。
老查理的咳嗽聲弱了下去，仿佛下一秒就會斷氣…使用它，可能立刻招致比死亡更可怕的后果。
不使用，眼睜睜看著他們…死。
他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痛苦扭曲的面孔。
這些是他在這**的廢土上，僅有的、能稱之為“親人”的人。
一股冰冷的決絕，猛地沖散了所有恐懼與猶豫。
他猛地將龜甲從脖子上扯下！
古老皮繩幾乎勒斷頭發(fā)。
依照童年時偶然瞥見父親進(jìn)行某種儀式的模糊記憶，他將龜甲置于地上。
然后，毫不猶豫地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滾燙的鮮血涌出，滴落在龜甲中心那些模糊的、非字非畫的刻痕上。
“以血為引，以壽為籌…”他低聲嘶吼，聲音因決絕而顫抖。
與其說是咒語，不如說是一場對命運的咆哮。
“告訴我，清心草在哪？！”
他許下的祭品是：十年陽壽。
剎那間，那滴鮮血仿佛被龜甲吞噬，消失無蹤。
緊接著，那些古老刻痕猛地亮起幽暗的、不祥的深紫色光芒！
林夜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抽離感，從身體最深處爆發(fā)！
仿佛有什么至關(guān)重要的、溫暖的東西，被硬生生抽走！
心臟猛地一空，劇烈的虛弱感席卷全身。
他額前的一縷頭發(f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烏黑光澤，變得灰白、枯槁。
與此同時——轟！??！
他的腦海徹底炸開！
不再是嗡鳴，而是無數(shù)混亂到極致的低語！
它們重疊交織，仿佛億萬個瘋狂神祇在耳邊嘶吼、呢喃、狂笑！
他無法理解任何含義，巨大的信息洪流如海嘯，要將他渺小的理智徹底拍碎、淹沒！
在這片瘋狂窒息的音浪中，一幅畫面強(qiáng)行擠入他幾乎崩潰的意識：破敗的、覆蓋枯藤的白石拱門，似古老樂園的入口遺跡。
門邊角落，一株散發(fā)微弱*白光暈的三葉小草，在風(fēng)中輕輕搖曳。
視角極高，仿佛從…星空之上俯瞰而下！
而在那視角盡頭，無盡黑暗深空里，他模糊看到一條龐大到無法形容的陰影。
它由無數(shù)星辰塵埃與凝固的噩夢構(gòu)成，軀干蜿蜒似龍，卻纏繞著無數(shù)布滿玄奧符文的、蠕動觸須（或鎖鏈？
）。
它在那里盤踞、沉眠。
僅僅是無意識的一瞥，那浩瀚、古老、漠然的存在感，幾乎將他的靈魂壓成齏粉！
低語漸息。
畫面消散。
“嗬…嗬…”林夜猛地回神，身體劇烈顫抖，不受控制地向前干嘔，***也吐不出。
冷汗浸透破爛衣衫，冰冷的恐懼攥緊心臟。
額前那縷灰白頭發(fā)，冰冷地貼在皮膚上。
像一個永恒的烙印，提醒著他那十年壽命的真實代價。
但他知道了。
他看到了！
就在那個廢棄的“星光游樂園”白石大門旁！
他掙扎爬起，雙腿發(fā)軟。
眼神里殘留極致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后迸發(fā)出的、近乎瘋狂的狠厲。
他一把抓起那枚己恢復(fù)冰冷、仿佛死物的龜甲，和那塊銹蝕的金屬片。
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同伴們。
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等我回來。”
他沖出窩棚，沖過那些仍在痛苦**的同伴，沖向那道隔絕內(nèi)外世界的沉重鐵門。
腳步虛浮，并非因為饑餓，而是生命本源的虧損。
但他沒有回頭。
腦海中那驚鴻一瞥的龍形陰影與無盡低語，如同一個冰冷瘋狂的烙印，深深刻入靈魂。
再也無法磨滅。
這是“藏骸所”每日的晨鐘。
林夜蜷縮在窩棚的角落，指尖小心拂過一塊銹蝕的金屬片邊緣。
頭頂，幽藍(lán)色的生物燈在管道上輕輕搖晃，光線微弱而不穩(wěn)，將他瘦削的身影投在霉斑與涂鴉交織的墻壁上，拉扯成搖曳的鬼魅。
窩棚外，老查理的咳嗽聲撕心裂肺，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間歇里，還夾雜著小茉跑調(diào)的哼唱。
那是一首舊世界關(guān)于星星的歌謠，是她發(fā)瘋的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產(chǎn)。
“夜哥?！?br>
細(xì)弱的聲音打斷了打磨聲。
破布簾被掀開一道縫，露出阿狗瘦小的臉和一雙怯生生的眼睛。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小半塊灰撲撲的壓縮餅干，像捧著什么絕世珍寶。
“今天…就找到這些。”
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不是委屈，是餓的。
林夜停下動作，抬起眼。
他的眼睛很大，本該屬于這個年紀(jì)的少年，此刻卻像兩口深井，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疲憊。
他接過那半塊餅干，指尖感受到它石頭般的硬度。
他沒說話。
只是熟練地將其掰成兩半，將稍大的一塊，不由分說塞回阿狗手里。
“省著點吃?！?br>
嗓音沙啞，像被廢土的風(fēng)沙磨礪過。
他負(fù)責(zé)“藏骸所”的食物搜尋，這是最要命的活兒，是維系這十幾口人微弱呼吸的唯一途徑。
每一次走出那道沉重的隔離門，都可能是一次永別。
阿狗攥緊餅干，用力點頭，飛快鉆了出去。
林夜看著手里那小塊可憐的餅干，胃里習(xí)慣性地泛起空洞的酸意。
他正準(zhǔn)備就著一點點水把它咽下去——嗡——?。?！
那聲音并非通過耳朵傳來。
它是首接在他的顱腔內(nèi)、在他的骨髓深處，猛地炸開！
像一根燒紅的鐵釬，狠狠刺入腦髓，劇烈攪動！
“啊——！”
“頭！
我的頭！
裂開了！”
“別過來！
滾開！
怪物！
到處都是怪物！”
慘叫聲、哭嚎聲、瘋狂囈語聲，瞬間如決堤洪水，淹沒了整個藏骸所！
幽藍(lán)的生物燈瘋了似的閃爍，明滅不定，將一張張因極致痛苦而扭曲的面孔，照得如同地獄繪卷。
老查理抱著頭從破爛床鋪上滾落，身體蜷縮成一團(tuán)，不住痙攣。
小茉停止了歌唱。
她美麗卻空洞的眼睛里，充滿無法言喻的恐懼。
指甲開始瘋狂抓撓自己的手臂，一道道血痕瞬間浮現(xiàn)。
“精神風(fēng)暴！
是精神風(fēng)暴！
捂住耳朵！
不，是捂住腦子！”
曾經(jīng)是醫(yī)生的吳婆歇斯底里地喊著，但她自己也蜷縮在角落，涕淚橫流，眼神渙散。
林夜也感到一陣劇痛與惡心，眼前炸開詭異彩斑。
他死死咬住牙關(guān)，指甲摳進(jìn)掌心，用疼痛強(qiáng)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猛地看向窩棚入口——阿狗倒在地上。
小小的身體劇烈抽搐，口吐白沫，眼神己開始渙散。
清心草！
只有星光游樂園廢墟深處生長的清心草，才能中和這精神污染！
可那里是“掠腦蝠”的老巢。
盲目去找，十死無生！
他的手下意識摸向胸口。
隔著粗糙衣物，一枚冰冷、堅硬的物體貼著皮膚——那半塊暗沉的龜甲。
母親臨終前慘白的面容和泣血般的告誡，清晰地浮現(xiàn)：“夜兒，記?。?br>
無論如何，絕對不能使用它！
忘了你的姓，忘了你的來歷，像塊石頭一樣活下去！”
七年來，即使餓得啃皮帶，即使被變異野狗追得跳下懸崖，他也從未動過觸碰它的念頭。
但是現(xiàn)在…阿狗的抽搐變得微弱。
小茉的手臂己血肉模糊。
老查理的咳嗽聲弱了下去，仿佛下一秒就會斷氣…使用它，可能立刻招致比死亡更可怕的后果。
不使用，眼睜睜看著他們…死。
他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痛苦扭曲的面孔。
這些是他在這**的廢土上，僅有的、能稱之為“親人”的人。
一股冰冷的決絕，猛地沖散了所有恐懼與猶豫。
他猛地將龜甲從脖子上扯下！
古老皮繩幾乎勒斷頭發(fā)。
依照童年時偶然瞥見父親進(jìn)行某種儀式的模糊記憶，他將龜甲置于地上。
然后，毫不猶豫地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滾燙的鮮血涌出，滴落在龜甲中心那些模糊的、非字非畫的刻痕上。
“以血為引，以壽為籌…”他低聲嘶吼，聲音因決絕而顫抖。
與其說是咒語，不如說是一場對命運的咆哮。
“告訴我，清心草在哪？！”
他許下的祭品是：十年陽壽。
剎那間，那滴鮮血仿佛被龜甲吞噬，消失無蹤。
緊接著，那些古老刻痕猛地亮起幽暗的、不祥的深紫色光芒！
林夜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抽離感，從身體最深處爆發(fā)！
仿佛有什么至關(guān)重要的、溫暖的東西，被硬生生抽走！
心臟猛地一空，劇烈的虛弱感席卷全身。
他額前的一縷頭發(f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烏黑光澤，變得灰白、枯槁。
與此同時——轟！??！
他的腦海徹底炸開！
不再是嗡鳴，而是無數(shù)混亂到極致的低語！
它們重疊交織，仿佛億萬個瘋狂神祇在耳邊嘶吼、呢喃、狂笑！
他無法理解任何含義，巨大的信息洪流如海嘯，要將他渺小的理智徹底拍碎、淹沒！
在這片瘋狂窒息的音浪中，一幅畫面強(qiáng)行擠入他幾乎崩潰的意識：破敗的、覆蓋枯藤的白石拱門，似古老樂園的入口遺跡。
門邊角落，一株散發(fā)微弱*白光暈的三葉小草，在風(fēng)中輕輕搖曳。
視角極高，仿佛從…星空之上俯瞰而下！
而在那視角盡頭，無盡黑暗深空里，他模糊看到一條龐大到無法形容的陰影。
它由無數(shù)星辰塵埃與凝固的噩夢構(gòu)成，軀干蜿蜒似龍，卻纏繞著無數(shù)布滿玄奧符文的、蠕動觸須（或鎖鏈？
）。
它在那里盤踞、沉眠。
僅僅是無意識的一瞥，那浩瀚、古老、漠然的存在感，幾乎將他的靈魂壓成齏粉！
低語漸息。
畫面消散。
“嗬…嗬…”林夜猛地回神，身體劇烈顫抖，不受控制地向前干嘔，***也吐不出。
冷汗浸透破爛衣衫，冰冷的恐懼攥緊心臟。
額前那縷灰白頭發(fā)，冰冷地貼在皮膚上。
像一個永恒的烙印，提醒著他那十年壽命的真實代價。
但他知道了。
他看到了！
就在那個廢棄的“星光游樂園”白石大門旁！
他掙扎爬起，雙腿發(fā)軟。
眼神里殘留極致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后迸發(fā)出的、近乎瘋狂的狠厲。
他一把抓起那枚己恢復(fù)冰冷、仿佛死物的龜甲，和那塊銹蝕的金屬片。
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同伴們。
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等我回來。”
他沖出窩棚，沖過那些仍在痛苦**的同伴，沖向那道隔絕內(nèi)外世界的沉重鐵門。
腳步虛浮，并非因為饑餓，而是生命本源的虧損。
但他沒有回頭。
腦海中那驚鴻一瞥的龍形陰影與無盡低語，如同一個冰冷瘋狂的烙印，深深刻入靈魂。
再也無法磨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