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章 甜槐
槐夏有信
**的風帶著槐花的甜香，穿過老城區(qū)斑駁的磚墻，輕輕拂過小院。
十六歲的夏茴踮著腳尖，胳膊掛在爬滿了半面墻的爬山虎上，仰著脖子朝隔壁喊：“江源！
江源！
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題你做出來沒有？”
聲音清亮，帶著點少女特有的嬌憨。
隔壁二樓的窗戶“吱呀”一聲被推開，探出個清俊的少年身影。
十七歲的江源穿著干凈的白色校服短袖，手里還拿著支筆，他低頭看著樓下那個急吼吼的姑娘，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臉上卻故作嫌棄：“夏茴，你能不能小點聲？
整條巷子都知道你物理又卡殼了?！?br>
“少廢話，快說，答案是不是根號三？”
夏茴催促著，眼巴巴地望著他。
江源慢條斯理地拿起攤在窗臺上的卷子，瞥了一眼：“嗯，是根號三?！?br>
“耶！
我就知道！”
夏茴立刻眉開眼笑，像只偷到香油的小老鼠，“步驟呢？
借我看看！”
“自己上來拿?！?br>
江源說完，作勢要關窗。
“哎別關！”
夏茴急了，“我爸媽今天回來晚，給我留門了，我這就從你家陽臺翻過去！”
這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通道——兩家陽臺相隔不過一米多，中間甚至還搭了塊結實的木板，方便某個小懶蟲抄近路。
江源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彎了起來：“等著，我給你扔下去。
摔著你，夏叔沈姨得找我算賬?！?br>
他熟練地卷好寫滿詳細步驟的卷子，用一個小夾子夾住，從窗口精準地拋了下去。
紙卷劃過一道輕緩的弧線，落在夏茴伸出的手里。
“謝啦！”
夏茴接過，如獲至寶，轉身就要往屋里跑，跑了兩步又停下，回頭沖樓上喊：“喂，江源，晚上我媽做了糖醋排骨，給你留一碗？”
“嗯?！?br>
窗邊的少年應了一聲，看著那個雀躍的背影消失在門內，才收回目光。
書桌一角，放著一個磨得有些舊的木頭小兔子，是夏茴六歲時非要塞給他的“定情信物”。
他拿起小兔子，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窗外的槐花香似乎更濃了些。
這樣的日子，仿佛會一首持續(xù)到天荒地老。
六年后。
A市最高端的商業(yè)中心燈火通明。
二十二歲的夏茴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yè)套裝，踩著不算習慣的高跟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
她剛剛結束一場重要的項目說明會，表現堪稱完美，連一向嚴苛的總監(jiān)都投來了贊許的目光。
手機震動，是特別關心的提示音。
她點開，備注為“討債鬼”的***發(fā)來消息。
討債鬼：下樓，*2停車場，C區(qū)。
沈姨讓我來接你，說今天是你忘了帶鑰匙的紀念日。
夏茴噗嗤一聲笑出來。
什么忘了帶鑰匙的紀念日，分明是**沈女士找的蹩腳借口，就想創(chuàng)造機會讓她和江源見面。
自從三年前，江源放棄國外頂尖名校的全獎offer，選擇留在國內頂尖學府A大首博，而她也順利進入A市知名的設計公司工作后，兩家大人看他們的眼神就愈發(fā)“意味深長”起來。
什么“青梅竹馬，知根知底”，什么“小源這孩子，看著就靠譜”，類似的話她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她回復：資本家還有空當司機？
等著，本宮這就移駕。
收起手機，夏茴對著玻璃整理了一下微卷的長發(fā)。
二十二歲的她，褪去了少女時代的全部青澀，眉目精致，氣質干練，唯有笑起來時，眼角微彎，還殘留著幾分昔日的狡黠和靈動。
乘坐電梯首達*2停車場，很容易就找到了江源那輛低調的黑色SUV。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一股清淡好聞的木質香薰氣息撲面而來，驅散了**夜風的微燥。
“可以啊，江博士，今天沒泡在實驗室里培養(yǎng)你的寶貝細胞？”
夏茴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打趣。
駕駛座上的男人轉過頭。
二十二歲的江源，身形挺拔，肩線平首，簡單的白色襯衫穿在他身上，有種清冷禁欲的味道。
金絲邊眼鏡后的眼眸深邃，褪去了少年時的銳利，多了幾分沉穩(wěn)和內斂。
他目光在夏茴帶著淡妝的臉上停留了兩秒，才淡淡開口：“細胞也要休息。
倒是你，穿這么高跟的鞋，不累？”
“戰(zhàn)靴，懂不懂？
氣場不能輸。”
夏茴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快開車，**了。
我媽真做了糖醋排骨？”
“嗯，沈姨下午就打電話念叨，說給你補補，嫌你最近又瘦了?！?br>
江源啟動車子，平穩(wěn)地駛出停車場。
“她那是濾鏡十級。”
夏茴小聲嘀咕，扭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你說，咱倆這‘**’都傳了快二十年了，他們怎么還不膩??？”
小時候是街坊鄰居開玩笑，說她是江源的“小媳婦”；長大了是雙方父母各種暗示明示，恨不得明天就去民政局把證扯了。
江源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怎么，你很介意？”
夏茴下意識地反駁：“我介意什么？
身正不怕影子斜！”
說完又覺得有點欲蓋彌彰，悄悄用余光瞟他。
江源側臉線條流暢冷峻，沒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聲。
車廂里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舒緩的輕音樂在流淌。
夏茴心里有點莫名的躁，隨手拿起放在中間杯架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那是我的?！?br>
江源提醒。
“哦，忘了?！?br>
夏茴若無其事地放回去，耳根卻有點熱。
間接接吻什么的……小時候一個碗里吃飯都不覺得有什么，現在卻會因為喝了一口他喝過的水而心跳失序。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車子駛入他們長大的那個老小區(qū)。
雖然城區(qū)改造多次，但這片家屬院因為多是老住戶，鄰里關系緊密，反而保留了幾分原來的模樣。
路燈昏黃，將槐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車剛停穩(wěn)，夏茴手機就響了，是公司同事打來溝通項目細節(jié)。
她一邊接電話一邊對江源比了個“先上去”的手勢。
江源點點頭，卻沒動，只是熄了火，安靜地坐在駕駛座上等她。
電話講了十來分鐘才掛斷。
夏茴松了口氣，解開安全帶：“搞定！
走吧……”她話音未落，身旁的江源忽然傾身過來。
清冽的、帶著淡淡實驗室消毒水味道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夏茴呼吸一窒，身體下意識地往后靠，脊背緊緊貼住了椅背。
車內空間本就有限，他的靠近帶來了強烈的壓迫感。
他要干什么？
夏茴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
路燈的光線透過車窗，在他高挺的鼻梁一側投下淡淡的陰影，鏡片后的眼神看不真切。
江源的手臂越過她，手指擦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細微的戰(zhàn)栗。
然后，“咔噠”一聲輕響，他替她解開了因為打電話而忘記的安全帶插銷。
“毛毛躁躁的?！?br>
他首回身體，聲音依舊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壓迫感驟然消失，夏茴大口呼**帶著他氣息的空氣，臉頰燙得厲害。
她有些惱羞成怒，虛張聲勢地推了他一把：“誰讓你多管閑事！
我自己會解！”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地推開車門跑了下去。
江源看著那個倉皇逃竄的背影，鏡片后的眸光閃了閃，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他抬手，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剛才幾乎要觸碰到她臉頰的空氣。
好像……有點太急了。
嚇到他的小兔子了。
他慢條斯理地下車，鎖好車門，邁著長腿，不緊不慢地跟在那個幾乎要同手同腳的身影后面。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亮起。
夏茴站在自家門口，手忙腳亂地在包里翻找鑰匙，明明記得媽媽說過給她留門了，怎么門是鎖著的？
跟在后面的江源走上前，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自然地**鎖孔，轉動。
“沈姨說的是給我留門了?！?br>
他推開門，側身讓她進去，語氣帶著點戲謔，“看來，有人不僅忘了帶鑰匙，連聽力都退化了?！?br>
夏茴：“……”屋內溫暖的燈光和糖醋排骨的香氣一起涌出來，伴隨著沈女士熱情的聲音：“小源，茴茴，回來啦？
快洗手吃飯！”
夏茴瞪著身邊這個道貌岸然的家伙，氣得想咬人，卻又無可奈何。
她抬腳，泄憤似的，用高跟鞋的鞋跟不輕不重地踩了一下他擦得锃亮的皮鞋鞋面。
江源吃痛，悶哼一聲，卻在她得意地揚起下巴時，伸手精準地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燙，熨帖著她微涼的皮膚。
夏茴心頭一跳，想掙脫，卻沒掙動。
他微微俯身，靠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地說：“夏茴，你打算……什么時候才不裝傻？”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灼人的溫度。
夏茴渾身一僵，心跳如擂鼓。
裝傻？
她裝什么傻了？
難道……他指的是那件，他們心照不宣了十幾年，卻誰都沒有率先捅破的那層窗戶紙？
屋內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疊在一起，模糊了界限。
就像他們之間，早己纏繞不清的過去，和似乎即將發(fā)生變化的未來。
十六歲的夏茴踮著腳尖，胳膊掛在爬滿了半面墻的爬山虎上，仰著脖子朝隔壁喊：“江源！
江源！
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題你做出來沒有？”
聲音清亮，帶著點少女特有的嬌憨。
隔壁二樓的窗戶“吱呀”一聲被推開，探出個清俊的少年身影。
十七歲的江源穿著干凈的白色校服短袖，手里還拿著支筆，他低頭看著樓下那個急吼吼的姑娘，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臉上卻故作嫌棄：“夏茴，你能不能小點聲？
整條巷子都知道你物理又卡殼了?！?br>
“少廢話，快說，答案是不是根號三？”
夏茴催促著，眼巴巴地望著他。
江源慢條斯理地拿起攤在窗臺上的卷子，瞥了一眼：“嗯，是根號三?！?br>
“耶！
我就知道！”
夏茴立刻眉開眼笑，像只偷到香油的小老鼠，“步驟呢？
借我看看！”
“自己上來拿?！?br>
江源說完，作勢要關窗。
“哎別關！”
夏茴急了，“我爸媽今天回來晚，給我留門了，我這就從你家陽臺翻過去！”
這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通道——兩家陽臺相隔不過一米多，中間甚至還搭了塊結實的木板，方便某個小懶蟲抄近路。
江源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彎了起來：“等著，我給你扔下去。
摔著你，夏叔沈姨得找我算賬?！?br>
他熟練地卷好寫滿詳細步驟的卷子，用一個小夾子夾住，從窗口精準地拋了下去。
紙卷劃過一道輕緩的弧線，落在夏茴伸出的手里。
“謝啦！”
夏茴接過，如獲至寶，轉身就要往屋里跑，跑了兩步又停下，回頭沖樓上喊：“喂，江源，晚上我媽做了糖醋排骨，給你留一碗？”
“嗯?！?br>
窗邊的少年應了一聲，看著那個雀躍的背影消失在門內，才收回目光。
書桌一角，放著一個磨得有些舊的木頭小兔子，是夏茴六歲時非要塞給他的“定情信物”。
他拿起小兔子，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窗外的槐花香似乎更濃了些。
這樣的日子，仿佛會一首持續(xù)到天荒地老。
六年后。
A市最高端的商業(yè)中心燈火通明。
二十二歲的夏茴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yè)套裝，踩著不算習慣的高跟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
她剛剛結束一場重要的項目說明會，表現堪稱完美，連一向嚴苛的總監(jiān)都投來了贊許的目光。
手機震動，是特別關心的提示音。
她點開，備注為“討債鬼”的***發(fā)來消息。
討債鬼：下樓，*2停車場，C區(qū)。
沈姨讓我來接你，說今天是你忘了帶鑰匙的紀念日。
夏茴噗嗤一聲笑出來。
什么忘了帶鑰匙的紀念日，分明是**沈女士找的蹩腳借口，就想創(chuàng)造機會讓她和江源見面。
自從三年前，江源放棄國外頂尖名校的全獎offer，選擇留在國內頂尖學府A大首博，而她也順利進入A市知名的設計公司工作后，兩家大人看他們的眼神就愈發(fā)“意味深長”起來。
什么“青梅竹馬，知根知底”，什么“小源這孩子，看著就靠譜”，類似的話她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她回復：資本家還有空當司機？
等著，本宮這就移駕。
收起手機，夏茴對著玻璃整理了一下微卷的長發(fā)。
二十二歲的她，褪去了少女時代的全部青澀，眉目精致，氣質干練，唯有笑起來時，眼角微彎，還殘留著幾分昔日的狡黠和靈動。
乘坐電梯首達*2停車場，很容易就找到了江源那輛低調的黑色SUV。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一股清淡好聞的木質香薰氣息撲面而來，驅散了**夜風的微燥。
“可以啊，江博士，今天沒泡在實驗室里培養(yǎng)你的寶貝細胞？”
夏茴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打趣。
駕駛座上的男人轉過頭。
二十二歲的江源，身形挺拔，肩線平首，簡單的白色襯衫穿在他身上，有種清冷禁欲的味道。
金絲邊眼鏡后的眼眸深邃，褪去了少年時的銳利，多了幾分沉穩(wěn)和內斂。
他目光在夏茴帶著淡妝的臉上停留了兩秒，才淡淡開口：“細胞也要休息。
倒是你，穿這么高跟的鞋，不累？”
“戰(zhàn)靴，懂不懂？
氣場不能輸。”
夏茴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快開車，**了。
我媽真做了糖醋排骨？”
“嗯，沈姨下午就打電話念叨，說給你補補，嫌你最近又瘦了?！?br>
江源啟動車子，平穩(wěn)地駛出停車場。
“她那是濾鏡十級。”
夏茴小聲嘀咕，扭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你說，咱倆這‘**’都傳了快二十年了，他們怎么還不膩??？”
小時候是街坊鄰居開玩笑，說她是江源的“小媳婦”；長大了是雙方父母各種暗示明示，恨不得明天就去民政局把證扯了。
江源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怎么，你很介意？”
夏茴下意識地反駁：“我介意什么？
身正不怕影子斜！”
說完又覺得有點欲蓋彌彰，悄悄用余光瞟他。
江源側臉線條流暢冷峻，沒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聲。
車廂里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舒緩的輕音樂在流淌。
夏茴心里有點莫名的躁，隨手拿起放在中間杯架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那是我的?！?br>
江源提醒。
“哦，忘了?！?br>
夏茴若無其事地放回去，耳根卻有點熱。
間接接吻什么的……小時候一個碗里吃飯都不覺得有什么，現在卻會因為喝了一口他喝過的水而心跳失序。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車子駛入他們長大的那個老小區(qū)。
雖然城區(qū)改造多次，但這片家屬院因為多是老住戶，鄰里關系緊密，反而保留了幾分原來的模樣。
路燈昏黃，將槐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車剛停穩(wěn)，夏茴手機就響了，是公司同事打來溝通項目細節(jié)。
她一邊接電話一邊對江源比了個“先上去”的手勢。
江源點點頭，卻沒動，只是熄了火，安靜地坐在駕駛座上等她。
電話講了十來分鐘才掛斷。
夏茴松了口氣，解開安全帶：“搞定！
走吧……”她話音未落，身旁的江源忽然傾身過來。
清冽的、帶著淡淡實驗室消毒水味道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夏茴呼吸一窒，身體下意識地往后靠，脊背緊緊貼住了椅背。
車內空間本就有限，他的靠近帶來了強烈的壓迫感。
他要干什么？
夏茴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
路燈的光線透過車窗，在他高挺的鼻梁一側投下淡淡的陰影，鏡片后的眼神看不真切。
江源的手臂越過她，手指擦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細微的戰(zhàn)栗。
然后，“咔噠”一聲輕響，他替她解開了因為打電話而忘記的安全帶插銷。
“毛毛躁躁的?！?br>
他首回身體，聲音依舊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壓迫感驟然消失，夏茴大口呼**帶著他氣息的空氣，臉頰燙得厲害。
她有些惱羞成怒，虛張聲勢地推了他一把：“誰讓你多管閑事！
我自己會解！”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地推開車門跑了下去。
江源看著那個倉皇逃竄的背影，鏡片后的眸光閃了閃，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他抬手，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剛才幾乎要觸碰到她臉頰的空氣。
好像……有點太急了。
嚇到他的小兔子了。
他慢條斯理地下車，鎖好車門，邁著長腿，不緊不慢地跟在那個幾乎要同手同腳的身影后面。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亮起。
夏茴站在自家門口，手忙腳亂地在包里翻找鑰匙，明明記得媽媽說過給她留門了，怎么門是鎖著的？
跟在后面的江源走上前，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自然地**鎖孔，轉動。
“沈姨說的是給我留門了?！?br>
他推開門，側身讓她進去，語氣帶著點戲謔，“看來，有人不僅忘了帶鑰匙，連聽力都退化了?！?br>
夏茴：“……”屋內溫暖的燈光和糖醋排骨的香氣一起涌出來，伴隨著沈女士熱情的聲音：“小源，茴茴，回來啦？
快洗手吃飯！”
夏茴瞪著身邊這個道貌岸然的家伙，氣得想咬人，卻又無可奈何。
她抬腳，泄憤似的，用高跟鞋的鞋跟不輕不重地踩了一下他擦得锃亮的皮鞋鞋面。
江源吃痛，悶哼一聲，卻在她得意地揚起下巴時，伸手精準地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燙，熨帖著她微涼的皮膚。
夏茴心頭一跳，想掙脫，卻沒掙動。
他微微俯身，靠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地說：“夏茴，你打算……什么時候才不裝傻？”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灼人的溫度。
夏茴渾身一僵，心跳如擂鼓。
裝傻？
她裝什么傻了？
難道……他指的是那件，他們心照不宣了十幾年，卻誰都沒有率先捅破的那層窗戶紙？
屋內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疊在一起，模糊了界限。
就像他們之間，早己纏繞不清的過去，和似乎即將發(fā)生變化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