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國子監(jiān)驚座
清晝長明照金華
辰時的國子監(jiān)，辟雍殿前的古槐枝繁葉茂，陽光透過樹葉縫隙落在青磚地上，連成一片斑駁的光影。
沈硯跟著一眾新生站在殿外，身旁的學子們或低聲交談，或緊張地整理衣飾，唯有他目光平靜地打量著這座清代最高學府——朱紅宮墻莊嚴肅穆，殿檐上的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微光，空氣中彌漫著墨香與書卷氣，與現(xiàn)代校園的喧囂截然不同。
“時辰到，諸生入殿！”
隨著監(jiān)丞的高聲傳喚，學子們按品級與出身依次走入辟雍殿。
沈硯作為江南大儒之子，被安排在**書生隊列的前排，身旁多是身著棉布儒衫、面容拘謹?shù)暮T子弟，而左側滿族子弟隊列中，個個身著綢緞，神色倨傲，不時用輕蔑的目光掃過**學子。
監(jiān)丞端坐于殿上的紫檀木案后，身穿青色補服，須發(fā)皆白，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時帶著幾分威嚴：“今日開學禮，以‘為政以德’為題，諸生各抒己見。
老夫倒要看看，我國子監(jiān)新收的弟子，是只會死讀圣賢書，還是能將學問用在實處?！?br>
話音剛落，滿族子弟隊列中立刻有人起身。
那是個身材魁梧的少年，身著寶藍色錦袍，腰間系著鑲玉腰帶，朗聲道：“學生覺羅成德以為，為政以德，首在騎射！
我大清以騎射定天下，八旗子弟若能保持尚武之風，西方蠻夷自然臣服，百姓安居樂業(yè)，這便是最大的德政！”
這番話引得滿族子弟紛紛附和，覺羅成德更是得意地瞥了眼**學子，仿佛“為政”二字只需靠**便能詮釋。
隨后**書生隊列中，一個戴圓框眼鏡的老者起身，躬身道：“監(jiān)丞大人，學生以為‘為政以德’當依孔孟之道，行仁義禮智信，以教化百姓為先。
若只重騎射而輕教化，與蠻夷何異？”
可這番話太過空泛，既未提及當下民生疾苦，也未給出具體對策，監(jiān)丞聽后只是淡淡點頭，眼底并無波瀾。
接下來的學子們要么重復“騎射論”，要么照搬“仁義論”，甚至有人引經(jīng)據(jù)典卻脫離實際，聽得沈硯指尖發(fā)*——康熙西十一年，黃河水患己持續(xù)三年，沿岸百姓流離失所，漕運堵塞導致糧價飛漲，官員**更是屢禁不止，這些才是“為政”最該解決的問題，只談空泛的道德，不過是自欺欺人。
終于輪到沈硯，他整理了一下儒衫衣襟，起身拱手，聲音清亮如玉石相擊：“學生沈硯，以為為政以德，當如治水?！?br>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覺羅成德皺著眉冷哼：“不過是江南來的酸儒，還想拿治水比喻為政，真是可笑?！?br>
沈硯并未理會嘲諷，繼續(xù)道：“今黃河水患三年不絕，**每年撥銀百萬兩治河，卻收效甚微。
為何？
只因多數(shù)官員只知筑堤堵水，卻對河工克扣河銀、官員中飽私囊的亂象視而不見——河銀被貪，堤壩修得偷工減料，洪水一來自然潰堤，這便是舍本逐末的‘偽德政’?！?br>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眾人：“依學生之見，當設專門監(jiān)察司，選派清正官員**河工，查**、清淤塞；再引沿岸百姓智慧，修疏水渠分流洪水，既解當下災荒，又能安民心。
民心安則天下安，這才是‘為政以德’的根本。”
話音落，殿內鴉雀無聲。
監(jiān)丞捋著山羊胡，原本嚴肅的神色漸漸轉為驚嘆，猛地一拍桌案：“好！
沈公子此言，切中要害！
老夫看了這么多弟子的言論，唯有你真正懂‘為政’二字，知道百姓的疾苦才是朝政的根本！”
坐在殿內東側的太子胤礽，原本正漫不經(jīng)心地轉著手指上的翡翠扳指，聞言猛地抬眼——那青衫少年身姿挺拔，說起治河之策時眼底發(fā)亮，沒有尋常書生的迂腐，反而帶著一股務實的銳氣，倒讓他生出幾分興趣。
后排的胤禛則指尖微頓，指節(jié)叩著桌面的節(jié)奏慢了半拍，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這沈家子的見解不似空談，提及的“監(jiān)察司”與“疏水渠”，倒與他此前思考的治河之法不謀而合，看來江南大儒沈家，確實教出了個有用的人才。
課后，覺羅成德帶著幾個滿族子弟攔住沈硯，伸手推了他一把：“江南來的酸儒，也敢妄議朝政？
不過是讀了幾本書，就敢在監(jiān)丞面前賣弄，真以為自己有多大本事？”
沈硯站穩(wěn)身子，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這位公子，《孫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謀’，治國與治軍相通。
若只靠騎射，而不顧黃河沿岸百姓流離失所，即便能打天下，也守不住天下。
況且學生所言治河之策，句句有依據(jù)——去年河銀百萬兩，若按實際用料，堤壩可修三丈高，可實際只修了一丈五，剩下的銀兩去向不明，這便是算學算出來的漏洞，難道也是空談？”
他從懷中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冊子，翻開里面記錄的河工賬目：“這是學生根據(jù)江南奏報整理的明細，公子若覺得學生在說謊，不妨看看這些數(shù)據(jù)?！?br>
覺羅成德等人看著冊子上清晰的數(shù)字與計算過程，面紅耳赤卻無從反駁，只能悻悻地罵了句“多管閑事”，轉身離去。
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傳來：“沈公子好口才?！?br>
沈硯回頭，見一個身著月白錦袍的少年走來，手中搖著一把繪有墨竹的折扇，眉眼帶笑，氣質溫潤卻難掩貴氣——那是八阿哥胤禩，素有“賢王”之名，在江南士紳中聲望極高。
胤禩走近，拱手道：“沈公子方才的言論，胤禩十分佩服。
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有些關于治河的想法，想與公子探討一二?！?br>
沈硯看著他眼底溫和的笑意，心里清楚，這是“八爺黨”的第一次接觸。
他的國子監(jiān)生活，從這一刻起，便己卷入“九子奪嫡”的漩渦，再難置身事外。
沈硯跟著一眾新生站在殿外，身旁的學子們或低聲交談，或緊張地整理衣飾，唯有他目光平靜地打量著這座清代最高學府——朱紅宮墻莊嚴肅穆，殿檐上的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微光，空氣中彌漫著墨香與書卷氣，與現(xiàn)代校園的喧囂截然不同。
“時辰到，諸生入殿！”
隨著監(jiān)丞的高聲傳喚，學子們按品級與出身依次走入辟雍殿。
沈硯作為江南大儒之子，被安排在**書生隊列的前排，身旁多是身著棉布儒衫、面容拘謹?shù)暮T子弟，而左側滿族子弟隊列中，個個身著綢緞，神色倨傲，不時用輕蔑的目光掃過**學子。
監(jiān)丞端坐于殿上的紫檀木案后，身穿青色補服，須發(fā)皆白，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時帶著幾分威嚴：“今日開學禮，以‘為政以德’為題，諸生各抒己見。
老夫倒要看看，我國子監(jiān)新收的弟子，是只會死讀圣賢書，還是能將學問用在實處?！?br>
話音剛落，滿族子弟隊列中立刻有人起身。
那是個身材魁梧的少年，身著寶藍色錦袍，腰間系著鑲玉腰帶，朗聲道：“學生覺羅成德以為，為政以德，首在騎射！
我大清以騎射定天下，八旗子弟若能保持尚武之風，西方蠻夷自然臣服，百姓安居樂業(yè)，這便是最大的德政！”
這番話引得滿族子弟紛紛附和，覺羅成德更是得意地瞥了眼**學子，仿佛“為政”二字只需靠**便能詮釋。
隨后**書生隊列中，一個戴圓框眼鏡的老者起身，躬身道：“監(jiān)丞大人，學生以為‘為政以德’當依孔孟之道，行仁義禮智信，以教化百姓為先。
若只重騎射而輕教化，與蠻夷何異？”
可這番話太過空泛，既未提及當下民生疾苦，也未給出具體對策，監(jiān)丞聽后只是淡淡點頭，眼底并無波瀾。
接下來的學子們要么重復“騎射論”，要么照搬“仁義論”，甚至有人引經(jīng)據(jù)典卻脫離實際，聽得沈硯指尖發(fā)*——康熙西十一年，黃河水患己持續(xù)三年，沿岸百姓流離失所，漕運堵塞導致糧價飛漲，官員**更是屢禁不止，這些才是“為政”最該解決的問題，只談空泛的道德，不過是自欺欺人。
終于輪到沈硯，他整理了一下儒衫衣襟，起身拱手，聲音清亮如玉石相擊：“學生沈硯，以為為政以德，當如治水?！?br>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覺羅成德皺著眉冷哼：“不過是江南來的酸儒，還想拿治水比喻為政，真是可笑?！?br>
沈硯并未理會嘲諷，繼續(xù)道：“今黃河水患三年不絕，**每年撥銀百萬兩治河，卻收效甚微。
為何？
只因多數(shù)官員只知筑堤堵水，卻對河工克扣河銀、官員中飽私囊的亂象視而不見——河銀被貪，堤壩修得偷工減料，洪水一來自然潰堤，這便是舍本逐末的‘偽德政’?！?br>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眾人：“依學生之見，當設專門監(jiān)察司，選派清正官員**河工，查**、清淤塞；再引沿岸百姓智慧，修疏水渠分流洪水，既解當下災荒，又能安民心。
民心安則天下安，這才是‘為政以德’的根本。”
話音落，殿內鴉雀無聲。
監(jiān)丞捋著山羊胡，原本嚴肅的神色漸漸轉為驚嘆，猛地一拍桌案：“好！
沈公子此言，切中要害！
老夫看了這么多弟子的言論，唯有你真正懂‘為政’二字，知道百姓的疾苦才是朝政的根本！”
坐在殿內東側的太子胤礽，原本正漫不經(jīng)心地轉著手指上的翡翠扳指，聞言猛地抬眼——那青衫少年身姿挺拔，說起治河之策時眼底發(fā)亮，沒有尋常書生的迂腐，反而帶著一股務實的銳氣，倒讓他生出幾分興趣。
后排的胤禛則指尖微頓，指節(jié)叩著桌面的節(jié)奏慢了半拍，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這沈家子的見解不似空談，提及的“監(jiān)察司”與“疏水渠”，倒與他此前思考的治河之法不謀而合，看來江南大儒沈家，確實教出了個有用的人才。
課后，覺羅成德帶著幾個滿族子弟攔住沈硯，伸手推了他一把：“江南來的酸儒，也敢妄議朝政？
不過是讀了幾本書，就敢在監(jiān)丞面前賣弄，真以為自己有多大本事？”
沈硯站穩(wěn)身子，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這位公子，《孫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謀’，治國與治軍相通。
若只靠騎射，而不顧黃河沿岸百姓流離失所，即便能打天下，也守不住天下。
況且學生所言治河之策，句句有依據(jù)——去年河銀百萬兩，若按實際用料，堤壩可修三丈高，可實際只修了一丈五，剩下的銀兩去向不明，這便是算學算出來的漏洞，難道也是空談？”
他從懷中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冊子，翻開里面記錄的河工賬目：“這是學生根據(jù)江南奏報整理的明細，公子若覺得學生在說謊，不妨看看這些數(shù)據(jù)?！?br>
覺羅成德等人看著冊子上清晰的數(shù)字與計算過程，面紅耳赤卻無從反駁，只能悻悻地罵了句“多管閑事”，轉身離去。
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傳來：“沈公子好口才?！?br>
沈硯回頭，見一個身著月白錦袍的少年走來，手中搖著一把繪有墨竹的折扇，眉眼帶笑，氣質溫潤卻難掩貴氣——那是八阿哥胤禩，素有“賢王”之名，在江南士紳中聲望極高。
胤禩走近，拱手道：“沈公子方才的言論，胤禩十分佩服。
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有些關于治河的想法，想與公子探討一二?！?br>
沈硯看著他眼底溫和的笑意，心里清楚，這是“八爺黨”的第一次接觸。
他的國子監(jiān)生活，從這一刻起，便己卷入“九子奪嫡”的漩渦，再難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