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懿站在衡城的邊緣，俯瞰著下方翻滾的灰域。

那片永恒的風暴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偶爾翻個身，便足以讓西座浮空城之間的航路中斷數(shù)月。

她抬手看了眼懷表，時間正好。

“戚小姐，這邊請?！?br>
引路的侍者微微躬身，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能在這個時間點被邀請到“穹頂會所”的，不是權(quán)貴就是瘋子。

戚懿屬于后者。

她今天來，是為了一場賭局。

穹頂會所位于衡城的最高處，這里的賭桌不以金錢論輸贏，而是以“刻印”為**。

刻印，是這個世界最稀缺的資源，它能讓持有者在一定程度上撬動因果，改變概率。

戚懿的刻印名為“回潮”，可以讓她回溯三秒的時間。

代價是劇烈的偏頭痛和短暫的感官失序。

“戚小姐，這位是本次的莊家，‘白面’先生?！?br>
賭桌另一端，一個面容蒼白、戴著單片眼鏡的男人微笑著點頭。

他的身邊，站著三個氣息各異的對手。

“規(guī)則很簡單，”白面的聲音溫和，“桌上有一副特制的牌，共五十二張。

我們每人抽取一張，點數(shù)最大者獲勝?！?br>
戚懿挑了挑眉，“就這么簡單？”

“簡單的規(guī)則，才有無限的可能。”

白面推了推眼鏡，“當然，你可以使用刻印。”

賭局開始。

第一張牌發(fā)到戚懿手中，是一張黑桃A。

“運氣不錯?！?br>
旁邊的壯漢咧嘴一笑，亮出了他的牌——紅桃K。

另一位瘦弱的中年男人抽到了梅花Q。

剩下一位戴著兜帽的女人，只是看了眼自己的牌，便將其扣在了桌上。

“看來戚小姐暫時領先。”

白面微笑道，“不過，游戲才剛剛開始?！?br>
話音剛落，戚懿的視野猛地一縮！

她的牌——黑桃A，竟然變成了黑桃2！

“怎么會——”壯漢驚呼出聲。

戚懿的大腦瞬間冷靜下來。

她沒有看任何人，而是閉上了眼睛。

三、二、一。

“回潮！”

時間像被人拉回了三秒前。

她手中的牌，重新變回了黑桃A。

劇痛如潮水般涌入大腦，視線瞬間模糊。

她強忍著不適，將手中的牌扣在了桌上，與兜帽女人一樣。

“有趣?！?br>
白面的笑容更濃了，“看來我們這里有兩位不愿意透露底牌的玩家?！?br>
第二輪抽牌開始。

這一次，戚懿沒有看牌，而是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周圍人的細微動作上。

壯漢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節(jié)奏是——二、二、三。

中年男人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

兜帽女人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似乎在調(diào)整坐姿。

而白面……他的眼鏡片上，反射出了一個微小的光點，來自他袖口中的一個裝置。

“原來如此。”

戚懿心中有了答案。

白面的刻印能力，很可能是在極短時間內(nèi)交換指定目標的物品。

第一輪，他交換了她和壯漢的牌。

而他袖口的裝置，就是啟動刻印的媒介。

“游戲結(jié)束?！?br>
白面宣布，“請各位亮牌?！?br>
壯漢亮出了他的牌——紅桃A。

中年男人是梅花K。

兜帽女人慢慢翻開自己的牌，是一張——方塊2。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戚懿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翻開了自己的牌。

黑桃A。

“勝者，戚懿小姐。”

白面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復了溫和的笑容，“歡迎你，正式加入這場游戲。”

戚懿揉了揉太陽穴，疼痛還未完全散去。

她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在離開會所的路上，天空開始飄落灰色的雨滴。

灰雨，是灰域風暴即將來臨的前兆。

她抬頭望著被灰雨籠罩的衡城，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游戲開始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