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了緩神，這次我只問他要0塊錢，一定夠：給我轉(zhuǎn)0塊錢吧。

良久，手機沒再振動。

我沒敢將這些菜拿去過稱，更沒敢結(jié)算，盡管我覺得他一定有這0塊錢。

我提著菜在超市一圈圈逛著，在嬰兒服面前停留了5次、護手霜面前停留了3次，濕巾貨架前徘徊了11次。

家里的濕巾上個月就用完了，這個月都是衛(wèi)生紙沾水湊合用的。

9.9三包的濕巾，一包80張，夠我們用好久了。

可惜如果加上這濕巾，就不止0塊錢了。

思索間，手機震動：老婆，我手里不夠啊，要不我把公交卡退了吧，把公交卡退了能有十幾塊錢。

看到這則消息，我腦袋瞬間一片空白，我在對話框反復(fù)輸入又反復(fù)刪除。

眼眶模糊視線，我顫抖著打出：0塊錢，也沒有嗎？

顧煙烷秒回：是啊，我把公交卡退了給你轉(zhuǎn)好嗎？或者你先小額貸？

四肢一陣麻軟，我輕扶貨架，把手中的菜一樣樣全部放回去。

“不要了嗎？”店員笑著幫我把菜擺正。

我拉低帽檐回避她的視線，小聲道：“嗯，老公說他已經(jīng)買過了?！?br>
真惡心，直到這一刻，我還在為自己找那早就沒了的面子。

我逃一般地拄著拐杖盡量快些走出超市，風(fēng)擦過我的褲腳，膝蓋陣痛，眼淚怎么也止不住。

我索性找個臺階坐下，**膝蓋看向媽**車。

膝蓋的痛意并沒隨著我的**而得到緩解，月子期間冷水洗澡的病根終究是埋下了。

我點亮屏幕，還有5％的電，顧煙烷那邊并沒有轉(zhuǎn)賬的意思，連十幾塊也沒有。

我突然想囡囡了，看著相冊里她的笑顏，眼眶再次忍不住發(fā)酸。

我的女兒，竟沒過上一天好日子，如果我有錢，我真想把全世界都買給你，可惜......

可惜，顫抖的指尖誤觸，將躺在角落的那張照片放大。

居然已經(jīng)兩年了。

看著病例單，我不住恍惚，結(jié)婚生子加起來不過也才兩年，重度抑郁癥這種該死的病怎么會找上我。

這種將我身體掏空只剩驅(qū)殼，怎么吃藥都無法痊愈的賤病。

眼淚砸得手腕上的疤痕隱痛，我連哭帶笑，藥，我現(xiàn)在連藥都吃不起了，反而不敢死了。

媽**車燈閃了閃，我慌忙抹把眼淚，拉拉領(lǐng)子遮住半張臉。

等她關(guān)掉車燈，我才小心翼翼地吸吸鼻子，指尖滑動。

這個視頻視角很奇怪，不記得有錄過，我點開視頻。

入耳的是自己無力的叨叨：“我怎么會過成這樣，我連給囡囡買袋零食的錢都沒有了。”

顧煙烷難得的沒有嘆氣，沒有說等他旅游回來就找工作，沒有說等以后。

他吐出煙霧：“那你就去找個工作?。俊?br>
視頻里我沉重的呼吸卷著心臟的撲通聲，久久，我還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不死心地問：“你說，要我現(xiàn)在的身體，現(xiàn)在的情況，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