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六年轉(zhuǎn)瞬即逝。

蜀山外門的洗劍池邊，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池水中倒映著七十二峰的影子，池底整齊排列著數(shù)百柄寒鐵劍胚，劍身泛著冷冽的寒光。

十幾個七八歲的少年弟子正圍著池邊練劍，劍光閃爍，劍氣破空聲此起彼伏。

“喝！”

一個身材高大的少年猛地劈出一劍，劍氣掃過水面，激起一片水花，“流云劍法第三式，要的就是快！

你們看清楚了！”

周圍的弟子紛紛叫好，唯有一個穿著洗得發(fā)白的外門道袍的少年，獨自站在池邊的老槐樹下，安靜地看著。

這少年便是凌清嵐，六年過去，他己長到三尺多高，眉眼清秀，只是臉色比其他弟子略白些，性格也格外沉靜——別的孩子練劍累了便打鬧說笑，他卻總喜歡找個安靜的地方坐著，要么看師兄們練劍，要么就摩挲著胸口那枚從不離身的云紋玉佩。

“清嵐，你怎么又不練劍？”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跑過來，手里拿著一個饅頭，“我娘給我?guī)У模愠詥?？?br>
這姑娘叫林小瑤，是外門弟子中少數(shù)愿意和凌清嵐說話的人。

她爹是蜀山的伙房師傅，性子活潑，見凌清嵐總是一個人，便常來找他玩。

凌清嵐搖了搖頭，目光依舊落在池邊練劍的弟子身上：“我在看師兄們的劍招?！?br>
林小瑤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撇了撇嘴：“有什么好看的？

趙師兄他們練的都是基礎(chǔ)劍招，我爹說，等我們正式開始修行心法，就能學更厲害的劍法了。”

凌清嵐沒說話，只是微微抬起右手，手指并攏，如握劍般輕輕揮動。

他的動作很慢，卻精準地模仿著剛才那個高大少年的“流云劍法第三式”——手腕翻轉(zhuǎn)的角度，手臂抬起的高度，甚至連劍氣帶動的風聲，都學得分毫不差。

就在他指尖劃過空氣的瞬間，體內(nèi)突然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流，從丹田處順著手臂流到指尖。

這股暖流極淡，卻帶著一股凌厲的氣息，仿佛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劍，不經(jīng)意間露出了鋒芒。

“嗡——”池底的寒鐵劍胚突然發(fā)出一陣輕微的嗡鳴，其中三柄劍胚竟微微顫動起來，劍身在水中劃出細小的漣漪，劍尖隱隱朝著凌清嵐的方向傾斜。

這細微的動靜，恰好被一個路過的中年道人看在眼里。

道人穿著一身墨色道袍，腰間系著一柄青銅長劍，面容嚴肅，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正是蜀山執(zhí)法長老玄岳真人。

他今日奉命**外門弟子的練劍情況，剛走到洗劍池邊，便看到凌清嵐站在樹下“偷懶”，還做出這般“玩鬧”的動作。

“放肆！”

玄岳真**步走過來，聲音如驚雷般炸響，“外門弟子當以練劍為要，你竟敢在此偷懶耍玩，還擾亂劍胚靈氣，簡首是心浮氣躁！”

凌清嵐被嚇了一跳，連忙收回手，低頭道：“弟子知錯?！?br>
“知錯？”

玄岳真人看著他，眼神銳利如刀，“洗劍池乃蜀山重地，劍胚蘊含先天劍氣，豈容你隨意驚擾？

今日罰你清掃演武場三日，若再敢懈怠，便逐出外門！”

說完，玄岳真人拂袖而去，留下凌清嵐和林小瑤站在原地。

林小瑤氣得臉都紅了：“玄岳長老怎么這樣！

你明明是在看劍招，又沒偷懶！”

凌清嵐搖了搖頭，撿起地上的掃帚——那是他每日清掃外門庭院用的工具。

他剛才清晰地感覺到，體內(nèi)那股暖流出現(xiàn)時，池底的劍胚確實有了反應(yīng)，只是這股暖流來得快去得也快，他想再感受一次，卻怎么也找不到了。

“沒關(guān)系。”

凌清嵐輕聲道，拿起掃帚走向演武場，“清掃演武場也好，還能看師兄們練劍?！?br>
林小瑤看著他的背影，跺了跺腳，也跟著跑了過去：“我?guī)湍阋黄饞?！?br>
演武場很大，鋪著青石板，上面布滿了劍痕和腳印。

凌清嵐拿著掃帚，一下一下地掃著，動作認真而緩慢。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時不時抬頭，看向演武場中央練劍的弟子，眼神專注，仿佛那掃帚不是清掃工具，而是一柄真正的劍。

不遠處，玄岳真人站在廊下，看著凌清嵐的背影，眉頭微蹙。

他剛才并非只看到凌清嵐“玩鬧”——他還察覺到，那孩子指尖劃過空氣時，有一縷極淡的先天劍氣逸出，雖微弱卻精純，竟能引動洗劍池的寒鐵劍胚。

“先天劍骨？”

玄岳真人喃喃自語，“可他的靈氣波動如此微弱，連引氣入體都未做到，怎么會有先天劍氣？”

他搖了搖頭，轉(zhuǎn)身離開。

蜀山弟子千千萬，天賦異稟者不在少數(shù)，或許只是巧合罷了。

但他沒看到，凌清嵐低頭掃地時，胸口的云紋玉佩悄悄閃過一絲微光，與他體內(nèi)那縷潛藏的劍氣隱隱呼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