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鳳來儀
卿卿如月，湛如目
同一時刻，千里之外的京城，欽天監(jiān)的觀星臺上寒風正烈。
青銅鑄的觀星儀在夜色里泛著冷光，幾個小吏縮著脖子守在一旁，唯有監(jiān)正老大人仰著頭，瞇眼望著夜空，手里的***被風刮得嘩嘩響。
突然，他盯著紫微垣旁的星域，瞳孔猛地一縮。
那里原本只有幾顆黯淡的輔星，此刻卻憑空亮起一顆新星，起初只是一點微光，轉(zhuǎn)瞬間就亮得灼眼，星芒溫潤卻不刺眼，穩(wěn)穩(wěn)地懸在紫微垣側(cè)，像一枚墜在天幕上的玉印。
監(jiān)正老大人須發(fā)皆白的頭猛地低下去，撩起官袍下擺，“咚”地一聲跪倒在冰涼的青石板上，聲音因激動而發(fā)顫，連帶著花白的胡須都在抖：“是鳳星！
是鳳歸啊！”
旁邊的小吏被他驚得一愣，趕緊湊過來：“大人，您說什么？”
“鳳歸塵而星現(xiàn)，此乃吉兆！”
監(jiān)正抬起頭，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鳳星臨側(cè)，祥瑞在旁，大周要興了！
這是天意啊！”
“簫韶九成，有鳳來儀！”
寒風卷著他的話，掠過觀星臺的銅鶴，往深宮里飄去。
夜空中，那顆新星正亮得愈發(fā)清晰，仿佛正遙遙望著千里之外、那片被風雪覆蓋生死未卜的荒原。
天光透過糊窗的細棉紙滲進來時，王子月正陷在一片混沌里。
那光不烈，是冬日午后融雪特有的柔，卻偏生像根細針，扎得她眼皮發(fā)沉又發(fā)*，費了好大力氣才掀開條縫。
入目是素凈的窗欞，棉紙上落著幾點干墨痕，該是糊窗人手指蹭到的，暈得漫不經(jīng)心。
鼻尖先于意識醒了，縈繞著股淡香——不是她記憶里消毒水味，是草木的清苦混著炭火的暖，溫溫地裹著呼吸。
“這是……哪里？”
念頭剛冒出來，她就愣了。
這聲音在心里滾過，卻不是她慣常的聲線，倒像個孩童的低語，軟乎乎的，帶著點陌生的滯澀。
她動了動手指，只覺渾身酸軟得像泡過溫水的棉絮，后頸處更是一陣鈍痛，像被什么硬物磕過，連帶著半邊頭都沉痛。
她的眉眼間多了一枚小小的紅痣，“頭怎么這么痛？”
她下意識想抬手按按，手腕卻輕飄飄的，指尖觸到后頸時，摸到一圈粗布——不是紗布，是漿洗過的棉布，纏著藥膏，布紋磨得皮膚微*，藥味更濃了些。
她猛地一頓：這手怎么這么??？
指節(jié)細細的，像剛抽條的嫩芽，透著孩童特有的嫩白。
“醒了？”
身側(cè)忽然傳來女聲，輕緩得像怕驚飛了檐下的雀。
王子月偏過頭，看見鄰榻上半倚著個古裝婦人。
穿件月白襦裙，領口繡著細巧的蘭草紋，料子半舊；身上蓋著灰褐厚褥，臉色白得像宣紙，眼下泛著青黑，像是熬了好幾夜，手里攥著塊素帕，帕角都被捏皺了。
婦人見她望過來，先是一愣，跟著眼圈“唰”地就紅了，卻死死咬著唇?jīng)]掉淚，只啞著嗓子往前挪了挪，聲音發(fā)顫：“渴不渴？
娘……娘給你倒點溫水?！?br>
“娘？”
這個字像塊冰砸進王子月心里，震得她渾身發(fā)麻。
她張了張嘴，想問問“你是誰”，喉嚨卻像被砂紙磨過，干得發(fā)疼，只發(fā)出點“嗬嗬”的氣音，只好愣愣地搖了搖頭，睫毛顫得像風中的蝶翼。
正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冷風裹著點塵土鉆進來。
一個古裝中年男子站在門口，披著件藏青官袍，袍角沾著泥點，腰間系著塊玉佩，該是剛從外頭趕回來，鬢角還沾著些草屑。
他往里望了眼，看見榻上醒著的王子月，原本緊繃的臉忽然松了松，快步走過來。
是王硯。
這念頭沒由來地冒出來，王子月自己都驚了——她怎么知道他名字？
王硯走到榻邊，彎腰時袍角掃過榻沿，他眼窩陷得深，眼下的青黑比那婦人還重，鬢角竟有幾縷銀絲，在柔光里看得真切，襯得那張本就清瘦的臉更顯憔悴。
“醒了？”
他聲音比婦人穩(wěn)些，卻藏著掩不住的疲憊，像浸了水的棉線，“頭還疼嗎？
崔神醫(yī)說你頭頸磕在車廂上，傷了頭，多養(yǎng)幾日就好?！?br>
他抬手**她的頭，指尖快碰到發(fā)頂時又猛地頓住，想是怕碰著她的傷，轉(zhuǎn)而落在她肩上，輕輕扶著王子月坐起——那掌心帶著薄繭，溫溫的，竟讓她莫名一陣發(fā)酸。
就在這時，無數(shù)畫面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像被人猛地掀開了亂碼的卷軸：雪粒子打在臉上的疼，翻倒的馬車“哐當”巨響，一個孕婦蜷縮在車廂里痛呼，下身的衣裙浸著血；一個小男孩撲過來拉她的手，胳膊卻不自然地彎著，疼得臉發(fā)白；一個老仆撲在她身上，后背插著鋼刀，溫熱的血濺在她臉上，黏膩得像沒干的漿糊；還有鋼刀落下時的寒光，映著灰蒙蒙的天，刺得她眼睛生疼……“這些是……什么？”
王子月捂著頭，疼得渾身發(fā)顫，眼淚不受控地往下掉，砸在手背上，涼得像記憶里的雪籽，“這是誰的記憶？
我怎么會在這里……”她明明記得，自己是一名大學老師，暑假休息，自己一個人在家，拿著本書隨意翻看，午后的太陽暖融融的，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可怎么轉(zhuǎn)眼就成了個孩童？
在陌生的地方，還被困在這些陌生的畫面里？
“不怕了，月月不怕了?！?br>
婦人見她發(fā)抖，趕緊挪過來攬住她，胳膊緊緊圈著她的背，手輕輕拍著她的后心，聲音哽咽，“都過去了，壞人被打跑了，沒人再敢傷你了……”話沒說完，自己的眼淚先掉了下來，落在王子月的發(fā)頂，溫溫的。
王硯別過頭，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手背青筋都繃了起來。
他沒回頭，卻能聽見妻女的哭聲，喉結(jié)滾了滾，終是沒說話，只將窗欞推開條小縫，讓冷風吹散些屋里的悶。
不知過了多久，王子月才慢慢靜下來，只是渾身還軟著，靠在婦人懷里喘氣。
這時，屋子角落傳來奶娘低低的哄聲，夾雜著陣極輕的啼哭——細得像剛出生的貓叫，弱得怕被風刮走。
她順著聲音望過去，看見屋角放著個松木暖箱。
箱子做得扎實，壁上糊著厚棉，棉上又繃了層細麻，留著透氣的細縫，里面鋪著雪白的軟絨。
暖箱邊守著個婆子，正用小銅勺往里面遞溫水，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那是……你弟弟。”
婦人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聲音輕了些，帶著點悵然，“那日在雪地里，娘早產(chǎn)了，是對雙胎男孩。”
她指尖輕輕撫過王子月的發(fā)，“只是你另一個弟弟……沒熬過來，生下來就沒了氣息。
這一個叫王子星，養(yǎng)了這些日，才勉強能哼兩聲，得日夜守著暖箱才敢睡?！?br>
“王子月”望著暖箱里那個小小的身影——裹在絳色襁褓里，小臉皺巴巴的，比她的巴掌大不了多少，連呼吸都輕得幾乎看不見起伏，只有胸口極緩地動著。
她心里又是一震：原來那些畫面里的孕婦，是這具身體的母親；拉她的男孩，是這具身體的哥哥；而這個暖箱里的小人兒，是她的弟弟。
可她不是這里的“王子月”啊。
她環(huán)顧這屋子：昏暗的屋里，靠墻擺著張木柜，柜上放著個青瓷藥罐，罐口還飄著藥香；屋里正中的桌上鋪著深色桌布，擺著一套簡單的茶具；墻角的炭盆——沒有軟床搖椅，沒有電燈電腦，連空氣里的味道都透著陌生。
這一屋子的人，這一屋的物件，穿著服飾，連說話的語氣、叫她的名字，都讓她慌得發(fā)緊。
她想學著那婦人的樣子叫聲“娘”，試試能不能先融入這陌生的環(huán)境，可喉嚨里只有干澀的氣音，像被什么堵著，怎么也發(fā)不出聲。
手心冒出冷汗，她死死攥著婦人的衣襟，不敢出聲，一動不敢動。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做夢嗎？
可后頸的疼、臉上的淚，都真得扎人。
她是不是從現(xiàn)代消失了？
家里的父母怎么辦？
她要怎么回去？
是不是睡著就能回去了？
腦袋里好似有千根針在扎，好痛好痛啊！
青銅鑄的觀星儀在夜色里泛著冷光，幾個小吏縮著脖子守在一旁，唯有監(jiān)正老大人仰著頭，瞇眼望著夜空，手里的***被風刮得嘩嘩響。
突然，他盯著紫微垣旁的星域，瞳孔猛地一縮。
那里原本只有幾顆黯淡的輔星，此刻卻憑空亮起一顆新星，起初只是一點微光，轉(zhuǎn)瞬間就亮得灼眼，星芒溫潤卻不刺眼，穩(wěn)穩(wěn)地懸在紫微垣側(cè)，像一枚墜在天幕上的玉印。
監(jiān)正老大人須發(fā)皆白的頭猛地低下去，撩起官袍下擺，“咚”地一聲跪倒在冰涼的青石板上，聲音因激動而發(fā)顫，連帶著花白的胡須都在抖：“是鳳星！
是鳳歸啊！”
旁邊的小吏被他驚得一愣，趕緊湊過來：“大人，您說什么？”
“鳳歸塵而星現(xiàn)，此乃吉兆！”
監(jiān)正抬起頭，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鳳星臨側(cè)，祥瑞在旁，大周要興了！
這是天意啊！”
“簫韶九成，有鳳來儀！”
寒風卷著他的話，掠過觀星臺的銅鶴，往深宮里飄去。
夜空中，那顆新星正亮得愈發(fā)清晰，仿佛正遙遙望著千里之外、那片被風雪覆蓋生死未卜的荒原。
天光透過糊窗的細棉紙滲進來時，王子月正陷在一片混沌里。
那光不烈，是冬日午后融雪特有的柔，卻偏生像根細針，扎得她眼皮發(fā)沉又發(fā)*，費了好大力氣才掀開條縫。
入目是素凈的窗欞，棉紙上落著幾點干墨痕，該是糊窗人手指蹭到的，暈得漫不經(jīng)心。
鼻尖先于意識醒了，縈繞著股淡香——不是她記憶里消毒水味，是草木的清苦混著炭火的暖，溫溫地裹著呼吸。
“這是……哪里？”
念頭剛冒出來，她就愣了。
這聲音在心里滾過，卻不是她慣常的聲線，倒像個孩童的低語，軟乎乎的，帶著點陌生的滯澀。
她動了動手指，只覺渾身酸軟得像泡過溫水的棉絮，后頸處更是一陣鈍痛，像被什么硬物磕過，連帶著半邊頭都沉痛。
她的眉眼間多了一枚小小的紅痣，“頭怎么這么痛？”
她下意識想抬手按按，手腕卻輕飄飄的，指尖觸到后頸時，摸到一圈粗布——不是紗布，是漿洗過的棉布，纏著藥膏，布紋磨得皮膚微*，藥味更濃了些。
她猛地一頓：這手怎么這么??？
指節(jié)細細的，像剛抽條的嫩芽，透著孩童特有的嫩白。
“醒了？”
身側(cè)忽然傳來女聲，輕緩得像怕驚飛了檐下的雀。
王子月偏過頭，看見鄰榻上半倚著個古裝婦人。
穿件月白襦裙，領口繡著細巧的蘭草紋，料子半舊；身上蓋著灰褐厚褥，臉色白得像宣紙，眼下泛著青黑，像是熬了好幾夜，手里攥著塊素帕，帕角都被捏皺了。
婦人見她望過來，先是一愣，跟著眼圈“唰”地就紅了，卻死死咬著唇?jīng)]掉淚，只啞著嗓子往前挪了挪，聲音發(fā)顫：“渴不渴？
娘……娘給你倒點溫水?！?br>
“娘？”
這個字像塊冰砸進王子月心里，震得她渾身發(fā)麻。
她張了張嘴，想問問“你是誰”，喉嚨卻像被砂紙磨過，干得發(fā)疼，只發(fā)出點“嗬嗬”的氣音，只好愣愣地搖了搖頭，睫毛顫得像風中的蝶翼。
正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冷風裹著點塵土鉆進來。
一個古裝中年男子站在門口，披著件藏青官袍，袍角沾著泥點，腰間系著塊玉佩，該是剛從外頭趕回來，鬢角還沾著些草屑。
他往里望了眼，看見榻上醒著的王子月，原本緊繃的臉忽然松了松，快步走過來。
是王硯。
這念頭沒由來地冒出來，王子月自己都驚了——她怎么知道他名字？
王硯走到榻邊，彎腰時袍角掃過榻沿，他眼窩陷得深，眼下的青黑比那婦人還重，鬢角竟有幾縷銀絲，在柔光里看得真切，襯得那張本就清瘦的臉更顯憔悴。
“醒了？”
他聲音比婦人穩(wěn)些，卻藏著掩不住的疲憊，像浸了水的棉線，“頭還疼嗎？
崔神醫(yī)說你頭頸磕在車廂上，傷了頭，多養(yǎng)幾日就好?！?br>
他抬手**她的頭，指尖快碰到發(fā)頂時又猛地頓住，想是怕碰著她的傷，轉(zhuǎn)而落在她肩上，輕輕扶著王子月坐起——那掌心帶著薄繭，溫溫的，竟讓她莫名一陣發(fā)酸。
就在這時，無數(shù)畫面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像被人猛地掀開了亂碼的卷軸：雪粒子打在臉上的疼，翻倒的馬車“哐當”巨響，一個孕婦蜷縮在車廂里痛呼，下身的衣裙浸著血；一個小男孩撲過來拉她的手，胳膊卻不自然地彎著，疼得臉發(fā)白；一個老仆撲在她身上，后背插著鋼刀，溫熱的血濺在她臉上，黏膩得像沒干的漿糊；還有鋼刀落下時的寒光，映著灰蒙蒙的天，刺得她眼睛生疼……“這些是……什么？”
王子月捂著頭，疼得渾身發(fā)顫，眼淚不受控地往下掉，砸在手背上，涼得像記憶里的雪籽，“這是誰的記憶？
我怎么會在這里……”她明明記得，自己是一名大學老師，暑假休息，自己一個人在家，拿著本書隨意翻看，午后的太陽暖融融的，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可怎么轉(zhuǎn)眼就成了個孩童？
在陌生的地方，還被困在這些陌生的畫面里？
“不怕了，月月不怕了?！?br>
婦人見她發(fā)抖，趕緊挪過來攬住她，胳膊緊緊圈著她的背，手輕輕拍著她的后心，聲音哽咽，“都過去了，壞人被打跑了，沒人再敢傷你了……”話沒說完，自己的眼淚先掉了下來，落在王子月的發(fā)頂，溫溫的。
王硯別過頭，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手背青筋都繃了起來。
他沒回頭，卻能聽見妻女的哭聲，喉結(jié)滾了滾，終是沒說話，只將窗欞推開條小縫，讓冷風吹散些屋里的悶。
不知過了多久，王子月才慢慢靜下來，只是渾身還軟著，靠在婦人懷里喘氣。
這時，屋子角落傳來奶娘低低的哄聲，夾雜著陣極輕的啼哭——細得像剛出生的貓叫，弱得怕被風刮走。
她順著聲音望過去，看見屋角放著個松木暖箱。
箱子做得扎實，壁上糊著厚棉，棉上又繃了層細麻，留著透氣的細縫，里面鋪著雪白的軟絨。
暖箱邊守著個婆子，正用小銅勺往里面遞溫水，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那是……你弟弟。”
婦人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聲音輕了些，帶著點悵然，“那日在雪地里，娘早產(chǎn)了，是對雙胎男孩。”
她指尖輕輕撫過王子月的發(fā)，“只是你另一個弟弟……沒熬過來，生下來就沒了氣息。
這一個叫王子星，養(yǎng)了這些日，才勉強能哼兩聲，得日夜守著暖箱才敢睡?！?br>
“王子月”望著暖箱里那個小小的身影——裹在絳色襁褓里，小臉皺巴巴的，比她的巴掌大不了多少，連呼吸都輕得幾乎看不見起伏，只有胸口極緩地動著。
她心里又是一震：原來那些畫面里的孕婦，是這具身體的母親；拉她的男孩，是這具身體的哥哥；而這個暖箱里的小人兒，是她的弟弟。
可她不是這里的“王子月”啊。
她環(huán)顧這屋子：昏暗的屋里，靠墻擺著張木柜，柜上放著個青瓷藥罐，罐口還飄著藥香；屋里正中的桌上鋪著深色桌布，擺著一套簡單的茶具；墻角的炭盆——沒有軟床搖椅，沒有電燈電腦，連空氣里的味道都透著陌生。
這一屋子的人，這一屋的物件，穿著服飾，連說話的語氣、叫她的名字，都讓她慌得發(fā)緊。
她想學著那婦人的樣子叫聲“娘”，試試能不能先融入這陌生的環(huán)境，可喉嚨里只有干澀的氣音，像被什么堵著，怎么也發(fā)不出聲。
手心冒出冷汗，她死死攥著婦人的衣襟，不敢出聲，一動不敢動。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做夢嗎？
可后頸的疼、臉上的淚，都真得扎人。
她是不是從現(xiàn)代消失了？
家里的父母怎么辦？
她要怎么回去？
是不是睡著就能回去了？
腦袋里好似有千根針在扎，好痛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