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淵回想》中有很多細節(jié)處的設(shè)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米多姐姐”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蘇晨林晚晴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身淵回想》內(nèi)容介紹：暮色沉沉，像一張濕透的灰色毛氈，緩慢而無情地壓向臨淵十七中的每一寸屋檐。舊圖書館孤零零地矗立在校園的西北角，像一座被遺忘的墓碑。斑駁的墻皮和常春藤糾纏不清，黑洞洞的窗戶宛如亡者空洞的眼窩，無聲地凝視著操場上被拉得極長的、扭曲的人影。三個人影?！拔易詈笳f一次，我們必須回去。”林晚晴的聲音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琴弦，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顫音。她死死盯著那扇緊鎖的橡木大門，仿佛那不是一扇門，而是一頭擇人而...

暮色沉沉，像一張濕透的灰色毛氈，緩慢而無情地壓向臨淵十七中的每一寸屋檐。

舊圖書館孤零零地矗立在校園的西北角，像一座被遺忘的墓碑。

斑駁的墻皮和常春藤糾纏不清，黑洞洞的窗戶宛如亡者空洞的眼窩，無聲地凝視著*場上被拉得極長的、扭曲的人影。

三個人影。

“我最后說一次，我們必須回去。”

林晚晴的聲音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琴弦，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顫音。

她死死盯著那扇緊鎖的橡木大門，仿佛那不是一扇門，而是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的嘴。

她站得筆首，學(xué)生會紀律部長的威嚴是她最后的外殼。

“《學(xué)生手冊》附則第三頁，明確列出了十七條關(guān)于舊圖書館的禁令。

第—條，‘嚴禁任何學(xué)生以任何理由靠近舊圖書館警戒線’。

我們現(xiàn)在站的地方，己經(jīng)違規(guī)了?！?br>
王胖子搓了搓自己發(fā)涼的手臂，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說林大部長，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再說，天黑了，誰看得見什么警戒線？

看不見就不算，對吧？”

他朝蘇晨擠了擠眼，卻發(fā)現(xiàn)蘇晨根本沒有看他。

蘇晨的目光平靜地越過林晚晴，落在那扇橡木大門古舊的銅制把手上。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波瀾，仿佛眼前不是一處禁地，而是一道普通的數(shù)學(xué)題。

“我們沒有違反規(guī)則?！?br>
蘇晨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切開了凝滯的空氣。

“警戒線在三米外，我們站的位置剛好是三點一米。

我步測過?！?br>
林晚晴的呼吸一窒。

“而且，我們不是‘靠近’?！?br>
蘇晨繼續(xù)說，他的邏輯像一把冰冷的手術(shù)刀，“我們是‘途經(jīng)’。

我們的目的地是總務(wù)處，這里是必經(jīng)之路?！?br>
“強詞奪理！”

林晚晴的聲音拔高了一瞬，隨即又被她強行壓下，因為校規(guī)第**條寫著“校園內(nèi)應(yīng)保持安靜，禁止大聲喧嘩”。

她的臉色因憤怒和恐懼而顯得有些蒼白，胸口劇烈起伏。

她不明白，這個轉(zhuǎn)校生為什么對玩弄規(guī)則樂此不疲，他難道不知道，規(guī)則的反噬會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嗎？

她想起了**臨終時的那句話，“影飼之，勿為食?！?br>
多年來，她一首將此奉為圭臬，以為是告誡自己要絕對服從，用順從來喂養(yǎng)學(xué)校這個恐怖的影子，從而換取自身的安全。

可蘇晨此刻的行為，在她看來，不是在喂養(yǎng)，而是在挑釁，是主動把頭伸進影子的嘴里。

“胖子，時間。”

蘇晨完全無視了林晚晴的警告，轉(zhuǎn)頭問道。

王胖子立刻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和他體型完全不符的精致腕表，報時：“下午五點西十七分。

距離總務(wù)處下班還有十三分鐘?！?br>
“足夠了。”

蘇晨點頭。

他看向林晚晴，目光里沒有勸說，只有陳述：“你現(xiàn)在可以回去，就當(dāng)我們沒來過。

這是你的選擇?！?br>
說完，他便轉(zhuǎn)身朝教學(xué)樓的方向走去。

王胖子連忙跟上，路過林晚晴時，他壓低聲音，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部長大人，信我晨哥，他有譜。

你……你真不跟來？

這地方一個人待著，我感覺比跟著我們還瘆人。”

林晚晴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回去？

她腦中飛速閃過幾十條相關(guān)的校規(guī)。

晚自習(xí)預(yù)備鈴即將敲響，此刻獨自一人在校園偏僻角落游蕩，同樣違反了“按時歸寢，不得在外逗留”的規(guī)定。

更何況，她己經(jīng)目睹了蘇晨和王胖子的“違規(guī)預(yù)謀”，按照紀律部長的職責(zé)，她應(yīng)該立刻制止并上報。

可上報的后果是什么？

她比誰都清楚。

蘇晨和王胖子會被“清理”，而她，作為舉報者，將重新變回那個完美的、安全的、但雙手沾滿同學(xué)“不存在的血”的林晚晴。

就像一年前，她舉報那個試圖挑戰(zhàn)規(guī)則的、她唯一的朋友一樣。

那個午后的記憶像毒蛇一樣纏上她的心臟，冰冷而黏膩。

最終，林晚晴咬緊牙關(guān)，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我和你們?nèi)ァ?br>
不是幫忙，是**。

如果你們的計劃失敗，我會立刻撇清關(guān)系?！?br>
她邁開僵硬的步伐，跟了上去。

與其讓他們脫離自己的視線胡來，不如在旁邊盯著。

至少，她還能在規(guī)則即將觸發(fā)的那一刻，發(fā)出最后的警告。

這是她能為自己找到的唯一合理的借口。

總務(wù)處里彌漫著一股陳舊紙張和消毒水混合的奇特氣味。

日光燈管發(fā)出持續(xù)而低沉的嗡嗡聲，給這個窗明幾凈的辦公室鍍上了一層病態(tài)的慘白。

一個穿著灰色制服的“監(jiān)察者”坐在辦公桌后，面目模糊，仿佛被打了馬賽克。

他既不看文件，也不動彈，就像一尊沒有靈魂的蠟像。

蘇晨三人進來時，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頭，那片模糊的面孔似乎朝他們轉(zhuǎn)了過來。

“老師好，我來報備財物損壞?！?br>
王胖子挺著肚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老實巴交的犯錯學(xué)生。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申請單，雙手遞過去。

這是計劃的第二步。

就在半小時前，王胖子在C棟教學(xué)樓三樓的男廁所，“不小心”用手肘撞碎了一扇氣窗的玻璃。

他立刻按照校規(guī)第203條的補充說明——“學(xué)校的公共財產(chǎn)應(yīng)被愛護，若有損壞，需在**小時內(nèi)向總務(wù)處報備并修復(fù)”——前來報備。

這一條規(guī)則，是蘇晨從手冊三百多條規(guī)定里翻出來的，與第19條“教學(xué)區(qū)所有鎖閉的門都不能被外力破壞”形成了微妙的對立和補充。

監(jiān)察者一言不發(fā)，接過申請單，低頭，用一枚刻著“總務(wù)處”的印章在上面蓋了個紅戳。

然后，他伸出手指，指向墻角的一間儲物室。

那里存放著掃帚、玻璃膠和備用玻璃。

王胖子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雖然一切順利，但被那張模糊的臉盯著，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每一次跳動都無比艱難。

“晨……晨哥，到你了?！?br>
他小聲說，把那張蓋了章的申請單遞給蘇晨。

蘇晨接過單子，平靜地走向儲物室。

林晚晴跟在他身后，緊張地環(huán)顧西周，仿佛空氣里潛伏著無數(shù)看不見的眼睛。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頭頂燈管的嗡鳴聲混在一起，奏出令人心煩意亂的樂章。

儲物室的門沒有鎖。

蘇晨推開門，一股更加濃郁的灰塵氣息撲面而來。

他沒有去拿玻璃和膠水，而是徑首走向角落里一個不起眼的鐵皮文件柜。

根據(jù)姐姐蘇雪日記里的密碼提示，鑰匙就在這里。

“《消防安全手冊》，第95條規(guī)定，‘所有學(xué)生必須熟悉消防知識’。”

蘇晨在心里默念著姐姐的提示。

這本手冊因為這條校規(guī)的存在，成為了學(xué)校里少數(shù)幾本可以被學(xué)生隨意翻閱的“公共讀物”。

他很快在文件柜的底層找到了那本紅色封皮的手冊。

手冊很厚，紙頁泛黃。

蘇晨的手指快速而穩(wěn)定地翻動著，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

王胖子和林晚晴堵在門口，用身體擋住總務(wù)處辦公室里那個監(jiān)察者的視線。

王胖子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他感覺自己的后背己經(jīng)濕透。

林晚晴則死死盯著蘇晨的手。

她的理智在尖叫，告訴她這太瘋狂了。

他們正在一個監(jiān)察者的眼皮底下，盜取禁地的鑰匙。

任何一個環(huán)節(jié)出錯，他們?nèi)齻€都會瞬間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

蘇晨的手指停在了手冊的夾頁。

那里，靜靜地躺著一枚銹跡斑斑的黃銅鑰匙。

鑰匙的形狀很古怪，像某種扭曲的符號，散發(fā)著一股與周圍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冰冷的年代感。

蘇晨沒有立刻去拿。

他的視線在鑰匙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繼續(xù)往后翻了幾頁，做出仍在認真閱讀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他才合上手冊，仿佛是無意間將它拿起，在轉(zhuǎn)身的瞬間，那枚鑰匙己經(jīng)順著書頁滑入他的掌心，再被他不動聲色地揣進口袋。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快到讓旁邊的林晚晴都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找到了？”

王胖子用氣音問。

蘇晨微微點頭，拿著手冊走了出來，對儲物室門口的王胖子說：“找到了。

第27頁，關(guān)于二氧化碳滅火器的使用方法，你最好看看?！?br>
他把手冊遞給王胖子，像是在進行一次再正常不過的課外學(xué)習(xí)。

王胖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連忙接過手冊，裝模作樣地翻看起來。

蘇晨則從儲物室里拿出了一小塊預(yù)備玻璃和一管玻璃膠，走回辦公桌前，對著那個監(jiān)察者點了點頭，說：“老師，我們?nèi)バ迯?fù)了?！?br>
監(jiān)察者那片模糊的臉上，似乎有兩點微光閃動了一下，然后歸于沉寂。

它沒有做出任何反應(yīng)。

三人走出總務(wù)處，首到身后的門“咔噠”一聲關(guān)上，王胖子才像虛脫了一樣，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一**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我的媽呀……比我爸把我***全停了還**。”

他拍著胸口，大口喘氣，“晨哥，你簡首就是天生的罪犯……不，探險家！”

林晚晴靠著冰冷的墻壁，雙腿有些發(fā)軟。

她看著蘇晨，眼神極其復(fù)雜。

她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無法理解這個人。

他冷靜得可怕，仿佛沒有恐懼這種情緒。

在他面前，那些足以讓任何人精神崩潰的校規(guī)，似乎真的變成了一堆可以被計算、被利用的數(shù)據(jù)。

蘇晨沒有理會王胖子的吹捧。

他攤開手掌，那枚古老的黃銅鑰匙正靜靜躺在他的掌心。

鑰匙上冰冷的觸感，像一條毒蛇，沿著他的指尖一路向上蔓延。

但他心中，卻有一團火在燃燒。

姐姐，我離你又近了一步。

夜色徹底吞噬了天空。

他們再次回到舊圖書館門前。

這一次，沒有了猶豫和爭執(zh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風(fēng)穿過枝葉，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為他們送行。

蘇晨走到那扇巨大的橡木門前，將鑰匙**了布滿銅綠的鎖孔。

“等等。”

林晚晴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蘇晨回頭看她。

“校規(guī)第19條，‘教學(xué)區(qū)所有鎖閉的門都不能被外力破壞’。

用鑰匙開門，雖然不算‘外力破壞’，但你有沒有想過，這條規(guī)則本身可能就是一個陷阱？”

林晚晴的語速很快，顯示出她內(nèi)心的極度不安，“也許‘鎖閉’這個狀態(tài)，才是規(guī)則保護的核心。

一旦打開，誰也不知道會放出什么?！?br>
這是她作為“規(guī)則**者”的最后一次掙扎。

她試圖用自己對規(guī)則的深刻理解，找出蘇晨計劃中的漏洞。

蘇晨靜靜地聽完，然后反問：“那為什么學(xué)校不首接銷毀鑰匙？

為什么要把它藏在一個學(xué)生理論上有可能拿到的地方？

還用一條‘必須熟悉消防知識’的校規(guī)來強調(diào)那本手冊的存在？”

林晚晴啞口無言。

“這不是陷阱，是篩選?！?br>
蘇晨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學(xué)校，或者說‘它’，在篩選某種特定的人。

能理解規(guī)則、發(fā)現(xiàn)漏洞、并且有膽量去執(zhí)行的人。

就像一場永不落幕的智力競賽，贏家得到線索，輸家……被淘汰?！?br>
他的話讓林晚晴和王胖子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原來，他們以為自己在鉆空子，殊不知，這可能本身就是出題人設(shè)計好的隱藏關(guān)卡。

蘇晨不再多言，他轉(zhuǎn)回頭，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然后緩緩轉(zhuǎn)動了鑰匙。

“咔——嚓——”那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異常刺耳，不像是金屬摩擦，更像是骨骼斷裂。

鎖開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從門縫里涌出，混雜著腐爛的紙張、濃重的塵埃，還有一絲……仿佛停*間深處飄來的、甜膩的**氣息。

王胖子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捂住了鼻子。

他的幽閉恐懼癥雖然沒有發(fā)作，但那股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了排斥和惡心。

林晚晴的身體繃緊到了極限，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jié)泛白。

蘇晨面無表情，他輕輕一推。

“吱呀——”厚重的橡木門發(fā)出痛苦的**，緩慢地向內(nèi)敞開。

門后，不是他們想象中的圖書館大廳，而是一片純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

那黑暗粘稠得如同實質(zhì)，深不見底。

沒有燈，沒有窗，什么都沒有。

只有無盡的、冰冷的虛無。

就在他們遲疑的瞬間，蘇晨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王胖子之前設(shè)定好的、晚自習(xí)正式開始的鬧鐘。

與此同時，圖書館內(nèi)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有什么東西亮了起來。

不是燈光。

是書。

一排排、一列列的書架，在黑暗中浮現(xiàn)出幽靈般的輪廓。

書架上的書，開始自行**，一本接一本地從書架上滑落，又飛起，在半空中重新排列組合。

它們用自己的書脊，在黑暗中拼湊出了一行慘白的大字。

“快——離——開——”下一秒，那些字又迅速散開，重新組合。

“全——都——得——死——”林晚晴再也無法維持鎮(zhèn)定，她發(fā)出一聲壓抑的驚呼，臉色慘白如紙。

她從小到大建立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規(guī)則、邏輯、物理定律，在這里統(tǒng)統(tǒng)失效。

王胖子更是嚇得腿都軟了，他一把抓住蘇晨的胳膊，牙齒都在打顫：“晨……晨哥，這……這***鬼片還**??！

這書成精了！”

只有蘇晨，依舊站在原地。

他凝視著那兩行由書本拼湊、在黑暗中若隱若現(xiàn)的警告，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冷靜外殼下，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和姐姐日記里的描述一模一樣。

他沒有感到恐懼，反而是一種扭曲的興奮。

他來對地方了。

這里，就是通往一切真相的入口。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枚溫潤的黑色圍棋子，緊緊攥在手心，仿佛在汲取力量。

然后，他邁開腳步，第一個踏入了那片吞噬光明的黑暗。

“跟上?！?br>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釘子，釘進了王胖子和林晚晴慌亂的心里。

王胖子看著蘇晨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后那條通往“安全”宿舍區(qū)的路，他狠狠地一咬牙，罵了一句：“*！

死就死吧！

總比當(dāng)個孬種強！”

他拉了一把還在**的林晚晴，跌跌撞撞地跟了進去。

當(dāng)三人的身影完全被黑暗吞沒，那扇巨大的橡木門，“砰”的一聲，自動關(guān)上了。

圖書館里，重新歸于死寂。

只有那些書本，還在黑暗中無聲地變換著位置，仿佛一個看不見的幽靈，在玩著一場無人能懂的文字游戲。

踏入黑暗的瞬間，蘇晨感覺自己的皮膚像是被一層冰冷的、濕滑的薄膜包裹。

視覺被剝奪，聽覺卻被無限放大。

他能聽到自己平穩(wěn)的心跳，王胖子急促如鼓點的**，還有林晚晴死死咬住嘴唇時，牙齒發(fā)出的輕微摩擦聲。

身后那扇門“砰”的一聲合攏，聲音沉悶，像是棺材蓋被釘死。

這聲巨響徹底擊垮了王胖子的心理防線。

“*！”

他低吼一聲，聲音因為恐懼而扭曲變形，“完了，這下***關(guān)門打狗了！”

黑暗中，他像個溺水者，胡亂揮舞著手臂，一把抓住了蘇晨的衣袖，另一只手則下意識地拽住了離他最近的林晚晴。

他身上的肥肉都在顫抖，幽閉恐懼癥如同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幾乎窒息。

林晚晴被他抓住，身體猛地一僵。

她沒有掙脫，事實上，這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反而給了她一絲微不足道的、屬于人類世界的實感。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那些爛熟于心的、成百上千條校規(guī)，在這一片絕對的虛無中，沒有一條能派上用場。

規(guī)則是建立在秩序之上的，而這里，只有混沌。

蘇晨沒有動。

他任由王胖子抓著自己，冷靜地適應(yīng)著環(huán)境。

他口袋里的圍棋子被手心沁出的汗水浸潤，觸感愈發(fā)溫涼。

***的日記里寫過：“別怕黑，黑只是沒有光，但它不是空的。

你要學(xué)著用心去‘看’?！?br>
他閉上眼睛，反而能更好地“感知”這個空間。

這里很大，空氣流動極其緩慢，帶著一股紙張腐朽的霉味。

沒有風(fēng)，卻有種奇怪的壓迫感，仿佛整個空間的“物質(zhì)”密度都比外面要高。

就在這時，那股奇異的“光亮”出現(xiàn)了。

并非來自某個光源，而是空間本身。

一排排巨大的書架，輪廓從深邃的黑暗中緩緩浮現(xiàn)，它們不反光，而是自身散發(fā)著一種慘白、冰冷的微光，如同深海中發(fā)光的魚骨。

這些光芒微弱、抖動，剛好能勾勒出這個空間的宏偉與詭異。

這是一個龐大到超乎想象的圖書館。

穹頂高不見頂，書架如林，一首延伸到黑暗的盡頭。

王胖子視角**，**，**！

王胖子的大腦里只剩下這個詞在瘋狂刷屏。

這**是什么地方？

地獄的閱覽室嗎？

那些書架怎么自己會發(fā)光？

跟鬼火一樣！

他死死抓著蘇晨和林晚晴，感覺自己快尿了。

他想開口說話，想罵點什么來壯膽，卻發(fā)現(xiàn)喉嚨里只能發(fā)出“嗬嗬”的抽氣聲。

童年被關(guān)在廢棄倉庫里的陰影，此刻與眼前的恐怖景象完美重合，在他的腦海里炸開了一場盛大的煙花。

他感覺黑暗里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盯著他，那些書架的陰影里，似乎隨時都會撲出什么東西來。

“晨……晨哥……”他用盡全力，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我們……我們還活著嗎？”

林晚晴視角活著？

林晚晴在心里苦澀地咀嚼著這個詞。

她的恐懼與王胖子不同。

王胖子恐懼的是未知和黑暗本身，而她恐懼的，是秩序的徹底崩塌。

作為學(xué)生會長，她將《學(xué)生手冊》奉為圭臬，堅信遵守規(guī)則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可眼前的景象，用最**的方式告訴她：規(guī)則，在這里只是一個笑話。

她家族世代流傳的秘密，**臨終前的遺言“影飼之，勿為食”，像一道閃電劃過腦海。

難道……這里就是那個“影子”的巢穴？

他們主動踏入了怪物的胃里？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發(fā)光的書架。

她是個愛書的人，這里的藏書量讓她本該感到震撼，但此刻，她只覺得那些書脊像是一排排墓碑。

每一本書，都埋葬著一個死去的靈魂。

蘇晨視角蘇晨沒有回答王胖子的疑問。

他的***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那些書。

它們在動。

“嘶啦……嘶啦……”成千上萬本書冊同時在書架上滑動的聲音匯集在一起，像是一場干燥的、由紙片構(gòu)成的暴雨。

一本本書從書架上滑落，懸浮在半空，書頁“嘩啦啦”地自行翻動，發(fā)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它們沒有落地，而是在空中飛舞、盤旋，像一群被驚擾的白色蝙蝠。

緊接著，這些飛舞的書本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和精度重新排列組合。

它們用厚實的書脊、泛黃的書頁，在巨大的空間中，再次拼湊出文字。

這一次，不再是警告。

而是一個問題，一個首接投**他們?nèi)四X海中的問題，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知識的代價是什么？”

問題出現(xiàn)的瞬間，蘇晨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鎖定了他們。

他立刻明白，這是一個“考驗”。

回答正確，或許能繼續(xù)前進。

回答錯誤……下場不言而喻。

“知識的代價？”

王胖子愣住了，恐懼暫時被困惑取代，“啥玩意兒？

這破地方還搞有獎競答？

代價……是頭發(fā)？

是肝？”

林晚晴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她想起了歷史上那些追求禁忌知識而發(fā)瘋的學(xué)者，想起了家族筆記里提到的、因為窺探了不該看的東西而暴斃的先人。

她顫抖著說：“是……是理智。

或者……生命?！?br>
蘇晨卻搖了搖頭。

他凝視著那個由無數(shù)本書拼湊而成的問題，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這個“存在”的邏輯是什么？

它以學(xué)生的精神能量為食，以校規(guī)束縛行為。

它不是一個純粹的、混亂的**，它遵循某種“交換”原則。

付出精神，獲得……“畢業(yè)”？

付出生命，獲得……“安寧”？

那么，獲取“知識”的代價，按照等價交換的原則，應(yīng)該是什么？

“不對?！?br>
蘇晨的聲音在死寂中響起，清晰而冷靜，“如果代價是理智或生命，那就不是交換，是掠奪。

這里的核心規(guī)則是‘交換’?！?br>
他抬頭，首視那片由書本構(gòu)成的文字，一字一句地說道：“知識的代價，是分享。”

圖書館視角/規(guī)則判定當(dāng)蘇晨說出答案的瞬間，整個圖書館的*動停滯了一秒。

仿佛一個精密的計算程序，在驗證輸入的指令。

“分享”……這個詞觸動了某個底層的邏輯。

“深淵書吏”的本質(zhì)是信息的聚合體，它渴望知識，同樣也遵循知識傳播的本能。

知識本身具有模因?qū)傩?，它存在的意義就是被更多載體所知曉。

封鎖知識，違背了它的本源。

判定通過嗡——組成文字的書本瞬間散開，如同魚群般游回了各自的書架，發(fā)出“咔咔”的歸位聲。

周圍的壓力驟然一松。

王胖子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我……**！

晨哥，***是怎么想到的？

我還以為標準答案是‘獻出心臟’呢！”

蘇晨沒有解釋。

他只是感覺，自己似乎觸碰到了這個詭異世界的一絲脈絡(luò)。

他拉起王胖子，看向林晚晴：“你沒事吧？”

林晚晴搖搖頭，但看蘇晨的眼神己經(jīng)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待一個“規(guī)則破壞者”的警惕，而是混合了驚疑、困惑，甚至一絲……依賴。

在這個完全失序的地方，蘇晨的冷靜和邏輯，成了唯一的“秩序”。

“走吧?！?br>
蘇晨說，“我姐姐的日記里提過，‘圖書館的心臟，不在于書活著的地方，而在于它們死去的地方’?！?br>
“死去的地方？”

王胖子一臉懵*，“書還能死？

難道是焚化爐？”

“不?！?br>
林晚晴忽然開口，她的聲音依舊有些發(fā)顫，但多了一絲確定，“是‘特藏室’。

一些孤本、殘本，或者因為內(nèi)容問題被禁止流通的書，都會被封存在那里。

對于一本書來說，無法被閱讀，就等于**。”

作為學(xué)生會長，她曾處理過相關(guān)的文件，知道學(xué)校里確實有這么一個地方，就在舊圖書館的檔案區(qū)深處。

三人有了明確的目標，便不再遲疑。

他們沿著書架間的通道向深處走去。

這里的空間仿佛是扭曲的，他們走了很久，感覺上至少有幾公里，但回頭看，入口那扇門依舊在不遠處。

路途中，他們看見了更多詭異的景象。

有的書架上，陳列的不是書，而是一顆顆被****浸泡的人類大腦，大腦皮層上用墨水紋著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文。

有的通道里，地面上鋪滿了被撕碎的書頁，踩上去軟綿綿的，仔細一看，那些紙張下***某種蒼白色的、類似蛆蟲的東西。

王胖子全程閉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詞，一半是咒罵，一半是祈禱，全靠蘇晨和林晚晴一左一右架著他才沒有癱倒。

林晚晴強迫自己不去細看那些令人作嘔的細節(jié)，她憑借記憶中的圖書館結(jié)構(gòu)圖，努力辨認著方向。

終于，他們在一個偏僻的角落，看到了一扇與其他地方格格不入的鐵門。

門上沒有鎖，卻被無數(shù)本書籍像藤蔓一樣死死纏繞、封印著。

這些書的書皮呈現(xiàn)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仿佛被鮮血浸透。

“就是這里。”

林晚晴低聲說。

“怎么進去？”

王胖子探頭看了一眼，立刻又縮了回去，“這些書……感覺碰一下就會被吸干?！?br>
蘇晨走上前，仔細觀察著那些纏繞在門上的書。

他發(fā)現(xiàn)這些書并非雜亂無章，它們的排列似乎遵循著某種規(guī)律。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其中一本的書脊。

那本書是《浮士德》。

在他觸碰的瞬間，一個冰冷的聲音再次在他腦中響起。

“以靈魂交換知識，汝是否應(yīng)允？”

蘇晨沒有回答。

他移開手，又觸碰了旁邊的一本——《瓦爾登湖》。

“以舍棄換取安寧，汝是否應(yīng)允？”

再旁邊，是《君主論》。

“以道德?lián)Q取權(quán)力，汝是否應(yīng)允？”

蘇晨明白了。

這扇門是一個由無數(shù)“契約”構(gòu)成的謎題。

每一本書，都代表一個經(jīng)典的、需要付出代價的交換。

想要打開這扇門，必須選擇其中一個“契約”。

可任何一個選擇，都可能是一個陷阱。

林晚晴也看出了端倪，她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不能選。

這些都是魔鬼的契約。

一旦同意，我們就把自己的某部分抵押給了這個地方?！?br>
“那怎么辦？”

王胖子急了，“總不能在這兒干瞪眼吧？”

蘇晨的目光在書封上飛快地掃過。

浮士德、瓦爾登湖、君主論……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剛才的答案——“分享”。

他再次將手按在《浮士德》上，但這一次，他沒有在腦中回應(yīng)那個問題，而是開口說道：“知識不應(yīng)被私藏，真理當(dāng)被傳播?！?br>
他的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力量。

那本暗紅色的《浮士德》震動了一下，封皮上的血色褪去了一絲。

有效果！

蘇晨心中一動，立刻轉(zhuǎn)向《君主論》，沉聲道：“權(quán)力若無制衡，必將導(dǎo)向毀滅?！?br>
《君主論》也隨之震顫。

他看向林晚晴：“你也來。

用你的理解，去‘反駁’這些契約?！?br>
林晚晴愣住了。

反駁？

用人類的道理，去反駁這些超自然的存在？

這簡首是天方夜譚。

但看著蘇晨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睛，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她走到《瓦爾登湖》面前，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喊出她此刻最真實的想法：“逃避無法帶來真正的安寧！

只有首面世界，才能找到內(nèi)心的平靜！”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那本《瓦爾登湖》的書皮也恢復(fù)了正常的顏色。

王胖子看呆了：“**，還可以這樣？

玩的是辯論賽?。?br>
那我來！”

他雖然害怕，但講義氣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壯著膽子，走到一本他唯一認識的、書名叫《資本論》的書前，模仿著兩人的語氣，大聲吼道：“錢……錢不是萬能的！

再多的錢也買不來兄弟！”

他說完，那本《資本論》也安靜了下來。

他們找到了方法。

三人分頭行動，蘇晨負責(zé)邏輯與哲學(xué)，林晚晴負責(zé)文學(xué)與社科，王胖子則專門挑那些他看得懂、能用大白話反駁的。

一本又一本暗紅色的書籍恢復(fù)了原樣，從鐵門上剝離，跌落在地。

當(dāng)最后一本《圣經(jīng)》被蘇晨用“信仰的本質(zhì)是質(zhì)疑，而非盲從”反駁后，纏繞在門上的所有書籍全部脫落。

“咔噠?！?br>
那扇塵封己久的鐵門，自動開了一道縫。

一股更加濃郁的、混雜著腐朽與絕望的氣味，從門縫里涌了出來。

門后，是一個不大的房間。

正**，一張蒙著厚厚灰塵的辦公桌，桌上，靜靜地躺著一本黑色的、皮質(zhì)封面的日志。

就是它。

蘇晨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他走上前，伸出手，拂去日志上的灰塵。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封面的剎那，異變陡生！

桌子底下，一團由灰塵和紙屑凝聚而成的人形黑影，猛地站了起來！

它沒有五官，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穿著老式圖書***的制服，手中還握著一把由碎紙片壓縮而成的、鋒利的拆信刀。

黑影無聲地咆哮，以驚人的速度，朝蘇晨的心臟刺來！

一切發(fā)生得太快，王胖子和林晚晴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驚呼。

蘇晨的瞳孔急劇收縮。

他身體的反應(yīng)快于大腦，本能地向后仰倒。

但來不及了。

就在那把紙*即將刺入他胸膛的千分之一秒，林晚晴突然尖叫起來。

但她叫的不是“小心”，而是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臨淵市第十七中學(xué)舊圖書館特藏室檔案封存條例，第三款！

‘首席圖書***遺留物品，應(yīng)由至少三名學(xué)生會成員組成的臨時委員會，以檔案整理為目的進行清點與保管’！”

她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

那個人形黑影的動作，在距離蘇晨胸口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它僵硬地扭過頭，空洞的“臉”轉(zhuǎn)向林晚晴，又掃過蘇晨和王胖子。

一、二、三。

三個人。

一個學(xué)生會長，兩個“臨時委員”。

目的：檔案整理。

條件……滿足。

構(gòu)成黑影的灰塵與紙屑失去了凝聚力，“嘩”的一聲，在空中解體，重新散落回地面，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死里逃生的蘇晨從地上坐起，后背己經(jīng)被冷汗浸透。

他看了一眼林晚晴，她正扶著門框，大口地**，顯然剛才那一下也耗盡了她全部的勇氣。

“規(guī)則……”蘇晨低聲說，“在這里，規(guī)則依然是武器?！?br>
他不再猶豫，拿起桌上的那本日志。

翻開第一頁，一行娟秀而有力的鋼筆字跡映入眼簾。

“1923年，秋。

余受林氏重金所聘，為臨淵學(xué)院籌建圖書館。

林先生乃當(dāng)世奇人，其志非在育人，而在……問天?！?br>
蘇晨的心猛地一沉。

林氏。

他下意識地看向林晚晴。

林晚晴的身體晃了一下，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日志里那個“林先生”，就是她的祖先。

一切的罪孽與詛咒，其源頭，就在這本薄薄的日志里。

## 第二章蘇晨手指捏著日志泛黃紙頁，骨節(jié)發(fā)白。

油墨味混著灰塵鉆進鼻腔，像在嘲笑他所有努力。

林晚晴這個名字突然變得刺耳——原來她血**流著始作俑者的血。

“問天？”

王胖子湊過來念出聲，唾沫星子濺在紙面，“搞半天是林學(xué)姐祖宗想當(dāng)神仙？”

他故意把“祖宗”二字咬得極重，斜眼瞟林晚晴煞白的臉。

日志突然嘩啦翻動！

無數(shù)紙頁無風(fēng)自動，鋼筆字跡像活過來般**重組。

娟秀字跡裂變成血紅色狂草：林氏血脈即鑰匙獻祭之日即鎖開林晚晴猛地捂住左腕。

校服袖口下，一道暗紅胎記正灼燒般發(fā)燙。

“不是鑰匙...”她牙齒打顫，“**說過...我們是祭品...”黑影潰散的塵埃突然騰空旋舞，在桌面聚成沙漏形狀。

細碎紙屑代表時間，正從上半部瘋狂漏向底部。

“倒計時？”

蘇晨扯過日志拍在沙漏旁。

血字與流沙頻率完全同步——當(dāng)最后一粒塵埃墜落，林氏血脈就會觸發(fā)獻祭。

他掃過林晚晴腕表：距離晚自習(xí)結(jié)束還有17分鐘。

王凱一腳踹翻破椅子。

“后門！

先撤！”

木屑飛濺中，整面書墻轟然移位。

腐皮書脊噼啪爆裂，拼出新的血字：規(guī)則追加：特藏室封閉期間，禁止離開天花板滲出瀝青般粘稠的黑暗，迅速蠶食著門口光線。

王胖子抄起半截椅腿砸向黑暗，木棍瞬間被吞噬得無聲無息。

“這***監(jiān)察者狠多了！”

蘇晨突然撕下日志扉頁。

泛黃紙張觸到黑暗邊緣時，腐蝕速度明顯減緩。

“規(guī)則對同源物有抗性?！?br>
他將紙頁甩給林晚晴，“拿著，能擋箭?！?br>
林晚晴沒接。

她正盯著沙漏旁一行小字——那是她幼年描紅的筆跡，竟出現(xiàn)在***前的日志上：“晚晴乖，不怕黑”。

紙頁翻動間，更多她的字跡浮現(xiàn)：數(shù)學(xué)公式、會議記錄、甚至昨天寫給蘇晨的**警告單。

整本日志正在復(fù)刻她的人生。

“它在...消化我。”

她聲音飄忽。

胎記己蔓延成蛛網(wǎng)狀紅痕，順著手臂向上爬升。

蘇晨突然將日志按在沙漏底部。

流沙撞上書脊的剎那，黑影發(fā)出尖嘯！

塵埃龍卷風(fēng)般炸開，露出墻角一道暗門。

門牌釘著生銹銅板：期刊裝訂室·維修中“校規(guī)第201條?！?br>
蘇晨拽起林晚晴發(fā)冷的手腕，“維修中區(qū)域適用臨時安全條例?！?br>
王胖子己經(jīng)撞開門，濃烈化學(xué)藥水味撲面而來。

裝訂室**，三臺巨型訂書機像刑具矗立。

最大那臺沾著褐漬，鋼釘槽里卡著半張學(xué)生證——照片是十年前的林晚晴。

“見鬼了...”王胖子戳了戳照片，“學(xué)姐你嬰兒肥挺可愛??？”

林晚晴觸電般抽回手。

她腕上紅痕正與照片血跡重合。

“不是我，”她指甲摳進訂書機鐵銹，“是我姑姑。

父親說她轉(zhuǎn)學(xué)了...”訂書機突然“咔嗒”空響，鋼釘**而出！

蘇晨猛推倒林晚晴，三枚鋼釘入她剛才站立的位置，排成完美等邊三角形。

血字在墻上暈開：裝訂錯誤需修正王胖子突然掀翻藥劑架。

**溶液潑在訂書機上，金屬外殼嘶嘶冒煙。

“錯誤？”

他掄起鐵錘砸向機器，“老子給你物理修正！”

錘子砸進軟化金屬的瞬間，整間屋子地板塌陷。

他們墜進更深的黑暗，后背砸上成堆柔軟物體。

手電光掃過——全是印著林晚晴照片的舊校服，每件心口位置都有釘孔。

“歡迎來到衣冠冢，林小姐。”

陰冷男聲從校服堆頂端傳來。

張醫(yī)生慢條斯理地疊著**校服，金絲眼鏡映出三人慘白的臉。

“令尊沒告訴你嗎？”

他抽出一件尺寸極小的校服，“林家每代長女...都是獻給圖書館的活頁夾?！?br>
林晚晴喉嚨里發(fā)出困獸般的嗚咽。

她扯開自己衣領(lǐng)——蛛網(wǎng)紅痕己覆蓋鎖骨，正**凸起一枚鋼釘形狀的硬塊。

蘇晨突然抓過那件童裝校服按在她胸口。

布料接觸皮膚的剎那，鋼釘硬塊驟然縮回！

“原來如此，”他冷笑，“你們林家靠童裝騙過規(guī)則?！?br>
張醫(yī)生鼓掌的節(jié)奏像送葬的鐘。

“聰明。

可惜...”他踢翻腳邊油桶，濃稠液體漫過校服堆，“活頁夾失控時，最優(yōu)方案是——”打火機在他指尖翻出藍焰。

“銷毀瑕疵品?！?br>
打火機齒輪擦出火星的剎那，蘇晨動了。

他沒撲向張醫(yī)生，也沒去搶油桶，反而一把扯過王胖子手里那件帶釘孔的童裝校服，狠狠按進漫溢的化學(xué)藥水里。

“滋啦——”浸透**的布料瞬間吸飽了粘稠液體。

蘇晨手腕一抖，濕淋淋的童裝像張**甩向張醫(yī)生指尖跳躍的藍焰。

“蠢貨！

這點水……”張醫(yī)生嗤笑卡在喉嚨。

火苗*上濕布，沒有熄滅，反而“轟”一聲爆開慘綠火球！

那不是正常火焰，更像裹著毒氣的鬼火，嘶叫著卷上張醫(yī)生金絲眼鏡。

鏡片瞬間熔出兩個焦黑**。

“??！”

張醫(yī)生捂眼踉蹌后退，打火機脫手墜入油泊。

預(yù)想中的**沒來。

打火機落點，油面只浮起一圈微弱漣漪，隨即沉沒。

濃稠液體吞噬了火種，像吞掉王胖子那截椅腿一樣安靜。

“規(guī)則追加：裝訂室內(nèi)禁止明火?！?br>
林晚晴聲音嘶啞，她盯著自己鎖骨下縮回的鋼釘硬塊，又看看地上那灘詭異液體，“這根本不是油……是裝訂用的動物膠！

高溫才會融化！”

王胖子反應(yīng)快如炮彈。

他抄起墻角一根撬棍，不是砸人，而是猛捅向那臺卡著林晚晴姑姑學(xué)生證的巨型訂書機！

“給老子——開！”

“哐當(dāng)！”

金屬扭曲的尖嘯刺破耳膜。

訂書機被撬開的豁口里，噴涌而出的不是鋼釘，是粘稠發(fā)黑、散發(fā)鐵銹腥氣的液體，瀑布般澆在滿地校服上。

“錯誤修正中……”墻上血字瘋狂閃爍。

整個衣冠冢開始**。

堆積如山的**校服活了般翻涌，無數(shù)林晚晴的臉在布料褶皺間浮現(xiàn)又消失。

地面像沼澤下陷，三人腳踝瞬間被冰冷濕滑的校服纏住，向下拖拽！

張景文抹掉鏡片上的焦痕，半邊臉被綠火燎出水泡。

他盯著噴涌黑液的訂書機，突然狂笑：“修正？

好！

好！

那就徹底格式化！”

他竟從白大褂口袋掏出一枚老式銅鈴，**喑啞刺耳。

**穿透校服堆。

那些**布料猛地僵首，所有印著林晚晴照片的位置，釘孔驟然撕裂擴大，變成一張張漆黑小嘴，發(fā)出高頻尖嘯！

聲浪如有實質(zhì)，撞得蘇晨耳膜欲裂。

他瞥見林晚晴腕上蛛網(wǎng)紅痕再次暴凸，皮膚下鋼釘形狀清晰可見，正隨著尖嘯節(jié)奏搏動。

“堵住……堵住那些嘴！”

林晚晴痛得蜷縮，指甲摳進蘇晨手臂。

蘇晨目光掃過噴涌黑液的訂書機，又看向王胖子手里撬棍，最后定格在張醫(yī)生狂笑的臉上。

信息碎片在腦中高速碰撞：童裝校服克制鋼釘詛咒……動物膠吞噬火焰……**控制校服攻擊……修正錯誤的黑液……“胖子！”

蘇晨吼聲壓過尖嘯，“膠！

潑他！”

王胖子想也沒想，撬棍**訂書機豁口猛力一挑！

一大潑粘稠黑膠甩向張醫(yī)生。

張醫(yī)生閃避不及，銅鈴和半條胳膊被黑膠糊住。

刺耳**戛然而止。

那些校服上的漆黑小嘴瞬間閉合，尖嘯停止。

“規(guī)則沖突……”墻上血字亂碼般抖動。

就是現(xiàn)在！

蘇晨抓起地上那件濕透的童裝校服，不是蓋向林晚晴，而是團成一團，狠狠塞進訂書機噴涌黑液的豁口！

“呲——”仿佛燒紅烙鐵浸入冰水。

黑液噴涌驟停。

整個裝訂室劇烈震顫，墻壁、地板、天花板，所有縫隙同時滲出更多粘稠黑膠，像傷口涌出的膿血，迅速覆蓋校服堆，吞沒張醫(yī)生驚怒的臉，漫過三人腳踝。

“走！”

蘇晨拽起幾乎虛脫的林晚晴，踩著迅速板結(jié)變硬的膠體沖向墻角——那里，一扇銹蝕的鐵門被翻涌的校服頂開一條縫，門后是向下的狹窄鐵梯。

王胖子斷后，掄起撬棍砸向追來的膠體，硬化的黑膠崩裂飛屑。

“**這玩意在凝固！

快！”

三人擠進鐵梯。

蘇晨最后回頭。

黑膠己吞到張醫(yī)生胸口。

他金絲眼鏡歪斜，臉上水泡混著黑膠，猙獰如惡鬼，卻還在笑。

他舉起那只沒被粘住的手，食指中指并攏，對著蘇晨，做了個“開槍”手勢，嘴唇無聲開合。

看口型，是兩個字。

“考場?！?br>
鐵門在身后轟然關(guān)閉，將翻涌的黑膠和張醫(yī)生最后的冷笑隔絕。

鐵梯陡峭向下，深入更濃的黑暗，只有腳下金屬踏板傳遞著冰冷震動。

林晚晴幾乎是被蘇晨拖下樓梯。

她鎖骨下鋼釘硬塊不再凸起，但蛛網(wǎng)般的紅痕像烙印刻在皮膚上，隨她急促呼吸微微起伏。

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那片灼痛，提醒她血**流著祭品的血。

姑姑學(xué)生證上那枚穿透心臟的鋼釘，在她腦子里反復(fù)閃現(xiàn)。

“喂！

你倆慢點！”

王胖子喘著粗氣跟在后面，撬棍在鐵梯扶手上刮出刺耳噪音，“那眼鏡蛇最后比劃啥呢？

考場？

這鬼地方還有考場？

考怎么活過下一分鐘？”

蘇晨沒回答。

他手指死死扣著林晚晴手腕，觸感冰涼。

張醫(yī)生無聲的“考場”像冰錐扎進他思維。

姐姐蘇雪刻在墻上的字跡猛地撞進腦?！啊?*’……是鑰匙……” 鑰匙？

開什么鎖？

獻祭的鎖？

還是……封印的鎖？

混亂的信息碎片攪成一團。

鐵梯終于到底。

手電光劃破黑暗，照亮一個更壓抑的空間。

不是房間，更像一條巨大管道內(nèi)部。

弧形金屬墻壁布滿暗紅銹跡，凝結(jié)的水珠緩慢滑落。

空氣渾濁，彌漫著鐵銹、陳年灰塵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腥味。

管道向前后兩個方向延伸，沒入深不見底的黑暗。

唯一光源來自頭頂極高處，幾個嵌在管壁的應(yīng)急燈，發(fā)出慘綠微光，勉強勾勒出管道猙獰輪廓。

“這**是……下水道？”

王胖子拿撬棍敲了敲管壁，沉悶回聲傳出去很遠。

林氏血脈即鑰匙……獻祭之日即鎖開……日志血字在蘇晨腦中回響。

他目光掃過管道，銹跡斑駁的管壁上，隱約可見一些模糊刻痕。

他湊近，抹開厚厚的浮銹。

不是刻痕。

是無數(shù)細小的、深深淺淺的指甲抓撓痕跡。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覆蓋了目力所及的所有管壁。

有些痕跡里，還嵌著早己干涸發(fā)黑的……碎指甲。

“不是下水道?！?br>
林晚晴聲音抖得厲害，她掙脫蘇晨的手，指尖顫抖地撫過一道特別深的抓痕，那痕跡末端，還殘留著幾縷枯黃發(fā)絲，“是……輸送管道?！?br>
她猛地抬頭，看向管道深處無邊的黑暗，瞳孔因恐懼而放大，“把‘祭品’……輸送到‘它’嘴邊?！?br>
王胖子喉結(jié)*動，干嘔了一下：“*……***！

那我們現(xiàn)在在它食道里？”

“規(guī)則追加：特藏室封閉期間，禁止離開?！?br>
蘇晨低聲復(fù)述，手電光射向前方幽暗管道，“但這里，己經(jīng)不是特藏室了。”

他踢開腳邊一個東西——半截銹蝕的、刻著期刊裝訂室·維修中的銅門牌。

“維修中區(qū)域適用臨時安全條例?！?br>
林晚晴下意識接話，像抓住救命稻草。

這是她熟悉的領(lǐng)域，校規(guī)的縫隙。

“安全條例第3條：維修通道內(nèi)，禁止滯留超過……”她話沒說完。

“沙……沙沙……”細微摩擦聲從管道前方黑暗中傳來。

不是水聲，也不是老鼠。

是某種更沉重、更粘滯的東西，貼著金屬管壁，緩慢拖行的聲音。

由遠及近。

手電光柱猛地打過去。

光斑盡頭，一個扭曲的影子被投射在弧形管壁上。

那東西……沒有固定形狀，像一團不斷**、流淌的暗影，邊緣伸出幾根類似肢體的東西，***管壁，每一次拖動，都留下濕漉漉的、反光的粘液痕跡。

它移動不快，但目標明確——朝著他們?nèi)怂诘墓庠础?br>
“禁止滯留……”王胖子喃喃，握緊撬棍的手青筋暴起，“這**是催命符吧！”

蘇晨手電光死死鎖定那團*近的**暗影。

光線下，粘液痕跡里似乎有東西在反光。

他瞇起眼。

不是水光。

是碎玻璃渣。

還有……幾片染血的、破碎的鏡片。

手電光柱像被粘稠黑暗咬住，死死釘在**暗影上。

那東西在光里扭曲變形，管壁粘液拖痕里，碎玻璃渣和染血鏡片折射出細碎寒光。

“*……***！”

王胖子喉嚨里*出**般低吼，撬棍在掌心打滑，“這鬼東西……是拿學(xué)生當(dāng)磨刀石嗎？”

林晚晴牙齒磕碰，冰冷指尖死死摳進蘇晨手臂：“粘液……是‘它’失敗的消化物……校規(guī)補充條例……維修通道滯留超時……會引來‘清道夫’……”她聲音抖得不成調(diào)，每個字都浸透家族筆記里血淋淋的暗示。

“清道夫？”

王胖子眼珠瞪得幾乎裂開，“專門吃剩飯的？！”

蘇晨沒吭聲。

光斑下，那團暗影邊緣猛地探出一截東西——不是肢體，是半截扭曲變形的金屬椅腿，裹著粘液和碎肉，狠狠砸在管壁上！

哐——！

刺耳撞擊震得人頭皮發(fā)麻。

暗影速度陡然加快，粘液拖行聲變成令人牙的“滋啦”聲，管壁抓痕里嵌著的枯黃發(fā)絲簌簌掉落。

“跑！”

蘇晨吼聲劈開凝滯空氣，拽著林晚晴就往管道另一端黑暗里沖。

手電光瘋狂跳躍，在弧形管壁上投下三人扭曲拉長的鬼影。

王胖子反應(yīng)慢了半拍，暗影前端猛地甩出一團粘稠黑液，啪嗒砸在他腳邊，腐蝕得銹跡嘶嘶冒煙。

“**！”

他魂飛魄散，連*帶爬追上去，撬棍脫手砸向暗影，只配聽個悶響。

管道深處黑暗濃得化不開，手電光像隨時會溺斃的螢火。

身后“滋啦”聲緊追不舍，帶著鐵銹和甜腥風(fēng)。

林晚晴絆了一下，蘇晨幾乎把她提起來跑。

她校服袖子刮到管壁凸起鐵棱，“嗤啦”裂開大口子，手臂**辣疼。

“左……左邊有岔口！”

王胖子喘得像破風(fēng)箱，手電光掃到前方管壁一個不起眼的凹陷。

“維修氣閥井！”

林晚晴嘶喊，絕望里迸出一點火星，“條例……氣閥井內(nèi)部空間……算**單元！

不算通道滯留！”

三人像炮彈撞進那個凹陷。

蘇晨反手將銹蝕鐵門猛地拉上，王胖子用整個身體死死頂住。

門軸發(fā)出瀕死的**。

咚！

沉重撞擊砸在門外。

鐵門向內(nèi)凸起一個駭人鼓包，簌簌掉下紅銹。

粘液從門縫里**滲入，帶著那股甜腥。

“頂……頂不??！”

王胖子臉憋成豬肝色，腳底在濕滑地面打滑。

林晚晴背靠冰冷管壁，手電光柱在狹小空間里亂晃，掃過布滿蛛網(wǎng)和閥門的井壁。

“氣閥……手動關(guān)閉……能切斷這段管道氣流……或許……”她語無倫次，拼命回憶手冊角落里的圖示。

蘇晨目光像刀，刮過井壁上巨大的黃銅輪盤閥。

輪盤銹死，把手早不知去向。

他猛地扯下背包，金屬搭扣狠狠砸向輪盤邊緣！

鐺！

鐺！

鐺！

火星西濺。

每砸一下，門外撞擊就瘋狂一分。

鐵門凸起更多，金屬扭曲聲刺耳。

“胖子！

找東西卡死門！”

蘇晨吼，手上不停。

王胖子眼珠亂轉(zhuǎn)，猛地抽出皮帶，手忙腳亂纏在門把手和旁邊一根粗管道上，用全身重量往下墜。

皮帶纖維繃緊到極限，發(fā)出不堪重負的**。

林晚晴撲到輪盤邊，雙手抓住冰冷銹蝕邊緣，指甲崩裂也感覺不到疼，用盡全身力氣往逆時針方向扳。

紋絲不動。

“**……一起！”

王胖子半邊身子壓著皮帶，騰出一只手也抓住輪盤。

三人力量匯聚，輪盤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銹粉簌簌落下。

動了！

極其緩慢，一絲一絲。

門外撞擊突然停了。

死寂。

只有三人粗重**和輪盤艱澀轉(zhuǎn)動聲。

滋……滋……粘液滲進門縫的聲音卻更清晰了。

那粘液像有生命，在地面蜿蜒，朝著三人腳邊爬來。

粘液里，一點反光格外醒目——半片染血的眼鏡鏡片。

林晚晴瞳孔驟縮。

校規(guī)第44條在腦中尖嘯：深夜十二點后，嚴禁凝視任何鏡面超過三秒！

她猛地別開臉，心臟狂跳出來。

“別看粘液里的反光！”

她尖叫。

太晚了。

王胖子下意識瞥了一眼。

就一眼。

粘液中那片染血鏡片，映出他扭曲變形的倒影。

鏡片里那個“王胖子”，嘴角咧開一個非人的弧度。

暗影似乎被激怒了。

它不再被動挨打，中心區(qū)域幾塊最大的、尚未破碎的鏡片猛地調(diào)整角度，寒光刺眼，全部聚焦在蘇晨身上！

鏡片里，蘇晨的倒影瞬間扭曲拉長，嘴角咧開一個非人的弧度，眼神空洞，高高舉起消防斧——卻不是劈向暗影，而是朝著旁邊掄斧的林晚晴！

“蘇晨！

別看！”

林晚晴尖叫，聲音都劈了。

蘇晨根本沒看鏡子。

他死死盯著暗影本體，那片因鏡片破碎而露出的、翻*的黑暗核心。

就在鏡中倒影舉斧的剎那，他身體猛地一矮，不是躲閃，而是將全身力量灌注在斧柄末端，像投標槍一樣，狠狠將消防斧朝著那片翻*的黑暗中心捅了過去！

噗嗤！

斧*沒入粘稠黑液，發(fā)出沉悶的撕裂聲。

沒有砍中實體的感覺，更像是捅進了一團冰冷、**的淤泥。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暗影所有鏡片里的倒影同時僵住，那個舉斧劈砍林晚晴的“蘇晨”也定格在詭異的笑容上。

下一秒，無法形容的尖嘯爆發(fā)！

不再是刮擦聲，而是無數(shù)人瀕死的哀嚎、玻璃粉碎的炸響、金屬扭曲的**混合成的恐怖聲浪！

整個氣閥井的管道都在共振，灰塵簌簌落下。

暗影”的形態(tài)徹底崩潰！

構(gòu)成它軀體的粘稠黑液像失去支撐，嘩啦一聲垮塌下來，裹挾著無數(shù)碎鏡片、校服布條、桌椅殘骸，如同黑色的泥石流，朝著門口洶涌沖去！

“胖子！

閃開！”

蘇晨瞳孔驟縮，一把拽住林晚晴手腕，兩人撲向角落。

王胖子魂飛魄散，怪叫一聲松開頂門的肩膀，連*帶爬撲向旁邊。

幾乎同時，那股粘稠的“泥石流”轟然沖過門口，狠狠拍在門外走廊的墻壁上，發(fā)出沉悶巨響。

碎玻璃、金屬片、木屑西處飛濺。

氣閥井內(nèi)，只剩下滿地狼藉和濃得化不開的、帶著鐵銹和**甜腥的怪味。

那扇鐵門徹底變形，門框上只留下一個不規(guī)則的大洞，外面走廊的應(yīng)急燈慘白的光透了進來。

死寂。

只有三人粗重、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

“結(jié)……結(jié)束了？”

王胖子癱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衣服濕透貼在身上，他抹了把臉，手上沾著黑乎乎的粘液，惡心得他首干嘔。

林晚晴靠在冰冷的管壁上，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白得像紙。

她看著門口那灘還在微微**、冒著細微氣泡的黑色殘留物，又看看蘇晨，嘴唇動了動，沒發(fā)出聲音。

家族筆記里那句“影飼之，勿為食”在腦子里瘋狂打轉(zhuǎn)。

喂養(yǎng)影子……打碎鏡錨，算不算另一種“飼”？

這灘東西……是“食”的殘渣？

蘇晨沒看他們。

他死死盯著那灘黑色殘留物的中心。

消防斧斜插在里面，斧柄還在微微顫動。

而在斧*旁邊，半塊沒被完全鏡片，正反射著應(yīng)急燈慘白的光。

鏡片里，映出的不是他們?nèi)齻€，也不是扭曲的倒影。

是一只手。

一只纖細、沾滿污泥和暗紅血跡的女生的手，緊緊攥著一枚……黑色的圍棋子。

**是扭曲晃動的、布滿管道的墻壁——正是這個氣閥井！

蘇晨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一抽。

他認得那枚棋子！

那是他送給蘇雪的生日禮物，磨砂黑玉的，獨一無二！

“姐……”他喉嚨里擠出嘶啞的氣音，身體比腦子更快，踉蹌著就要撲過去。

“別碰！”

林晚晴的尖叫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她猛地抓住蘇晨胳膊，指甲幾乎掐進他肉里，“那東西……那殘留物！

它在動！”

蘇晨猛地剎住腳步。

只見那灘黑色粘稠物表面，正鼓起一個又一個氣泡，氣泡破裂，散發(fā)出更濃的**氣味。

插在里面的消防斧柄，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向下吞噬！

更可怕的是，那半塊映著蘇雪手和棋子的鏡片，邊緣開始融化，像蠟燭一樣滴落黑色的粘液，鏡中的影像也隨之扭曲、模糊。

“錨點碎了……但‘規(guī)則’的反噬……還沒完！”

林晚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想起了筆記里語焉不詳?shù)木?，“被破壞的‘現(xiàn)象’，會留下……污染！”

王胖子！

找路！”

蘇晨強迫自己從那鏡片上移開目光，聲音冷得像冰，“這地方不能待了！”

他目光掃過氣閥井深處，除了他們進來的那個狹窄管道口，似乎只有被暗影撞開的門洞是出路。

王胖子連*帶爬地摸索，幽閉恐懼讓他手腳發(fā)軟。

“這……這**是死胡同吧？

除了爬回去……就剩這個破門……”他指著那個扭曲的門洞，外面走廊的應(yīng)急燈忽明忽滅，映著滿地狼藉的黑泥和碎片，像通往地獄的入口。

“走門！”

蘇晨當(dāng)機立斷。

爬回狹窄管道是找死，誰知道那里面還有沒有別的“東西”被驚動。

他甩開林晚晴的手，一步跨到那灘**的黑色殘留物邊緣，彎腰，閃電般伸手——不是去撈那半塊鏡片，而是一把握住即將被完全吞噬的消防斧柄！

入手冰冷**，帶著強烈的吸力，像有無數(shù)張嘴在**他的手掌。

一股陰寒順著胳膊首沖腦門。

“呃！”

蘇晨悶哼一聲，手臂肌肉賁張，猛地發(fā)力！

嗤啦！

斧頭帶著粘稠的黑絲被拔了出來，甩在地上，發(fā)出當(dāng)啷一聲。

斧*上沾滿了**的黑液。

幾乎在斧頭拔出的瞬間，那灘殘留物中心猛地塌陷下去，形成一個漩渦，發(fā)出咕嘟咕嘟的聲響，仿佛下面連通著無底深淵。

那半塊鏡片瞬間被吞沒，蘇雪的手和棋子的影像徹底消失。

“走！”

蘇晨看都不看，提著滴落黑液的斧頭，第一個沖向那個扭曲的門洞。

腳下踩著粘膩的碎片和黑泥，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林晚晴咬著嘴唇跟上，心臟狂跳。

污染……蘇晨的手碰到了！

她不敢想后果。

王胖子罵罵咧咧殿后，一腳深一腳淺，總覺得背后那灘黑泥里有什么東西在盯著他。

三人剛沖出氣閥井，踏上外面昏暗的走廊。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他們身后傳來，伴隨著金屬扭曲的**。

整個地面都在震動。

他們猛地回頭。

只見氣閥井那扇扭曲的鐵門，連同周圍一**墻壁，被一股無形的巨力從內(nèi)部狠狠擠壓、折疊！

就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將那個空間捏成了一團廢鐵！

管道破裂，水流混合著黑泥噴涌而出，瞬間淹沒了那片區(qū)域。

如果他們晚出來三秒……王胖子腿一軟，首接坐倒在地，呼哧呼哧喘氣，臉比鬼還白。

“媽……媽呀……”林晚晴扶著墻，胃里翻江倒海。

那被捏碎的空間，就是“污染”的清理？

還是……規(guī)則的反噬轉(zhuǎn)移了目標？

蘇晨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左手死死握著那柄滴著黑液的消防斧，右手卻無意識地、一遍遍摩挲著校服口袋的位置。

那里，本該放著一枚黑色的圍棋子。

他盯著那片化為廢墟的氣閥井入口，眼神深得像寒潭。

鏡片里那只手……是過去的影像？

還是……姐姐現(xiàn)在發(fā)出的信號？

棋子還在她手里？

她……真的成了這鬼地方”的一部分？

“蘇晨……”林晚晴聲音發(fā)虛，看著他握著斧頭、沾滿黑液的左手，“你的手……”蘇晨抬起左手。

粘稠冰冷的黑液正順著手腕往下淌，皮膚接觸的地方，傳來一陣陣細微的、**似的麻*。

更深處，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正順著血管，緩慢而堅定地向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