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西安的秋意是順著城墻縫鉆出來的,晚風(fēng)卷著梧桐葉,在安定門的青磚路上鋪了薄薄一層,踩上去沙沙的響,混著墻根下象棋攤棋子落盤的脆響,倒比順城巷的煙火氣多了幾分涼。《愛而不得的痛第一章連載》男女主角蘇晚昭澤,是小說寫手昭寫長安所寫。精彩內(nèi)容:西安蓮湖區(qū)順城巷的夜市,掌燈八點,晚風(fēng)裹著秦地的煙火氣撞在巷壁上,折回來混著孜然、秦椒和烤玉米的甜香,飄得半條老巷都是暖的。老陜烤串?dāng)偟蔫F皮爐子燒得通紅,炭火星子被風(fēng)卷著滋滋跳,王叔捏著鐵簽翻烤的手速極快,油珠滴在炭火上炸開,騰起一縷縷輕煙,攤前西張磨得發(fā)亮的折疊木桌,桌角沾著洗不凈的油漬,玻璃瓶里的冰峰汽水凝著厚密的水珠,順著瓶身滑下來,在桌上暈開淺淺的濕痕,又被晚風(fēng)一吹,很快就干了。昭澤靠在烤...
小昭從烤串?dāng)偝鰜?,沒回老巷的出租屋,雙手插在工裝褲口袋里,沿著護城河邊往安定門走。
掌心還裹著那盒草莓糖的溫,膠痕磨著指腹,像二十三天里無數(shù)次攥著它的觸感,從夜市到城墻,從咖啡館到她租住的巷口,次次攥緊,又次次松了手。
安定門的明城墻立了百年,青磚被風(fēng)雨浸得斑駁,磚縫里嵌著干枯的狗尾草,墻根下的石墩被坐得發(fā)亮,那是他和蘇晚常坐的位置。
小昭走過去,靠在微涼的磚墻上,抬眼望向西邊的天,晚霞正慢慢褪成橘粉,像上個月他和蘇晚并肩坐在這里時,她畫在速寫本上的模樣。
那天的風(fēng)也像這樣,輕輕掀著蘇晚的齊肩發(fā),她的速寫本擱在石墩上,筆尖劃過紙頁沙沙響,十二色彩鉛散在一旁,米色帆布包靠在腿邊,拉鏈沒拉,露著里面的礦泉水瓶。
她畫得認真,鼻尖微微皺著,眼尾的小痣在晚霞里晃著,小昭坐在一旁,手里捏著剛買的冰峰,開了蓋卻沒喝,就看著她的側(cè)臉,看晚霞落在她的發(fā)梢,看她偶爾抬頭沖他笑,說:“小昭,你看這晚霞,把城墻染成蜜色了,西安的天,也太會調(diào)色了?!?br>
他當(dāng)時應(yīng)著“嗯,是挺好看”,心里卻在想,哪有晚霞好看,分明是她笑起來更好看。
口袋里的草莓糖攥得發(fā)燙,想遞出去,話到嘴邊,卻又拐了彎,問她“要不要喝冰峰”。
蘇晚接過汽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微涼的觸感像電流,竄得他指尖發(fā)麻,她卻渾然不覺,仰頭喝了一口,嘴角沾了點汽水的水珠,又抬手蹭掉,笑著說“冰峰的橘子味,比別的汽水都濃”。
小昭看著她的笑,喉結(jié)滾了滾,終究還是沒把糖拿出來。
此刻石墩空著,速寫本的痕跡、汽水的涼意、她的笑聲,都跟著晚霞一起褪了色,只剩下風(fēng)吹梧桐的聲響,在耳邊繞。
小昭從口袋里摸出那顆草莓糖,剝開糖紙,塞進嘴里,甜意裹著果酸在舌尖化開,卻比在夜市時更澀,心底的悶也更沉,像被城墻的青磚壓著,喘不過氣。
“小伙,要不要來盤棋?”
城墻根下的老大爺擺著象棋攤,抬頭沖他喊了一聲,竹制的棋盤鋪在石桌上,紅黑棋子擺得整齊。
小昭搖搖頭,沖大爺笑了笑,又把目光投向護城河面,路燈的光落在水里,晃出細碎的光斑,像揉碎了的星星,也像蘇晚速寫本里那些細碎的筆觸。
他想起蘇晚走的前一天,也是在這城墻下,她背著收拾好的帆布包,跟他說“小昭,我要去**了,工作室那邊催得緊”。
小昭當(dāng)時愣了,半天沒說出話,只覺得心口空了一塊,風(fēng)灌進去,涼颼颼的。
他想問“還回來嗎”,想問“什么時候走”,想問“我送你好不好”,最后卻只憋出一句“一路順風(fēng)”。
蘇晚笑了笑,眼尾的痣彎成月牙,說“謝謝小昭,以后回西安,還來吃王叔的烤串,還來城墻看晚霞”。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朋友間的道別,然后轉(zhuǎn)身走了,米色的帆布包晃在身后,越走越遠,最后消失在梧桐巷的拐角。
小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口袋里的草莓糖攥得變形,卻終究沒送出去。
后來他才知道,蘇晚走的那天,是坐最早的一班**,他在城墻下等了她一早上,首到太陽升起來,把城墻的影子縮成一團,也沒等到她的身影。
晚風(fēng)又大了些,梧桐葉落得更急,打在青磚上,打在他的工裝外套上,發(fā)出輕輕的聲響。
小昭把糖紙捏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舊機械表,表針滴答,走了二十三天,像他藏在心底的心思,一日日,在遺憾里繞。
護城河邊的夜釣燈亮了,一點一點的光,落在水面上,和路燈的光纏在一起。
有情侶牽著手走過,女生靠在男生肩頭,笑著說些什么,像極了他和蘇晚并肩看晚霞的模樣。
小昭別過臉,沿著城墻根往回走,皮鞋踩在落葉上,沙沙的響,混著心底的悶,在安定門的暮色里,散了一路。
他知道,**的西湖邊,定有好看的晚霞,定有清甜的汽水,定有比草莓糖更甜的滋味,只是那里,再也沒有一個陪她看晚霞、給她遞汽水的小昭了。
而西安的安定門,留著斑駁的青磚,留著落滿梧桐葉的石墩,留著沒送出去的草莓糖,也留著他一場,說不出口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