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紅妝夜嫁
白骨笙歌
京兆府的雨，總帶著股洗不掉的土腥氣。
徐一笙蹲在亂葬崗的土坡上，指尖捏著半片染血的紅綢。
雨絲打濕他灰撲撲的布衫，他卻像塊浸了水的石頭，紋絲不動。
身下是剛被野狗刨開的新墳，棺木敞著，里面的新娘尸身己被啃得不成樣子，但那身大紅嫁衣還倔強地裹著骸骨，袖口繡的并蒂蓮被血泡得發(fā)漲，像朵爛在泥里的花。
“我說徐郎中，這活兒你也接？”
身后傳來懶洋洋的聲音。
徐一笙回頭，看見江知然斜倚在一棵歪脖子柳樹上，青色捕快服沾著酒漬，手里還拎著個空酒葫蘆。
他是京兆府出了名的“廢柴”，爹是鎮(zhèn)國公，哥江知安是禁軍統(tǒng)領(lǐng)，偏他自己混了個最低等的捕快，整天不是躲懶就是喝酒。
“官府給的錢夠買兩副藥。”
徐一笙收回目光，繼續(xù)檢查尸身。
他的聲音很淡，像雨落在水面，“死者咽喉有貫穿傷，兇器應(yīng)該是窄刃**。
嫁衣內(nèi)側(cè)有三處針腳異常，像是被人動過手腳?！?br>
江知然湊過來，踮腳瞥了眼**，皺眉：“這不是昨晚‘夜嫁’的那位嗎？
聽說城南張大戶家的三小姐，為了沖喜，半夜披紅嫁衣嫁去城西柳家，結(jié)果花轎走到半路就沒影了。
今早發(fā)現(xiàn)轎子翻在護城河，人……” 他沒說下去，畢竟眼前這景象，比坊間傳言慘烈十倍。
徐一笙忽然停手，指尖落在**的腳踝處。
那里有一圈極淡的青痕，不像勒痕，倒像是被什么東西箍過。
“昨夜抬轎的轎夫呢？”
“問了，” 江知然踢了踢腳下的石子，“西個轎夫都說，走到望月橋時，突然刮起一陣黑風(fēng)，吹得人睜不開眼。
等風(fēng)停了，花轎就空了，轎底還破了個洞。
他們怕?lián)?zé)任，跑了三個，剩下一個嚇瘋了，現(xiàn)在還在牢里胡言亂語，說看見‘鬼娶親’。”
“鬼娶親？”
徐一笙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我只信刀子能**，不信風(fēng)能偷人?！?br>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叮當(dāng)聲。
一個背著工具箱的老漢推著獨輪車過來，車桿上插著塊木牌，寫著“磨剪子嘞鏘菜刀”。
他看見亂葬崗的陣仗，嚇得車把一歪，工具箱摔在地上，一把磨得锃亮的剪刀滾到徐一笙腳邊。
“王老漢？”
江知然認(rèn)出他，“你咋跑這兒來了？”
王老漢是這條街的老住戶，磨了三十年剪刀，手穩(wěn)得很。
此刻他卻手抖得像篩糠，指著那具**，嘴唇哆嗦：“是……是張小姐……我認(rèn)得這嫁衣……昨晚我收攤晚，在望月橋邊看見她了！”
徐一笙抬眼：“你看見她時，她在做什么？”
“她……她在轎子里擺手！”
王老漢喉結(jié)滾動，“當(dāng)時我以為是眼花，畢竟哪有新娘子半夜出嫁還開窗的？
可那紅綢子從轎簾縫里飄出來，跟我年輕時給我婆娘買的那塊一模一樣……對了！
我還聽見轎子里有哭聲，不是小姐哭，是個老婦人的聲音，嗚嗚咽咽的，說‘償命’……”江知然眼睛一亮：“老婦人？
張大戶家沒說陪嫁有老媽子啊。”
王老漢又補了句，聲音壓得更低：“還有件怪事。
我磨剪刀的石頭子，昨晚突然自己滾起來了，滾到花轎底下就停了。
我當(dāng)時沒在意，現(xiàn)在想來……” 他沒說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恐懼，比說“鬧鬼”更讓人發(fā)毛。
徐一笙撿起那把滾到腳邊的剪刀，刃口鋒利，映出他眼底的冷光：“你磨剪刀用的是什么石頭？”
“就是……就是望月橋邊的青石啊，” 王老漢不解，“咱這一帶的手藝人都用那個，硬得很?！?br>
徐一笙沒再問，轉(zhuǎn)身走向護城河方向。
江知然趕緊跟上：“徐郎中，你去哪兒？
官府的人馬上就到了?！?br>
“去看看那頂花轎?！?br>
徐一笙的聲音被雨絲扯碎，“王老漢沒說謊，但他看見的‘?dāng)[手’，未必是張小姐自己動的手。”
護城河岸邊，翻倒的花轎還歪在泥里。
紅色轎簾被水泡得半透明，轎壁上果然有個碗口大的破洞，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么東西從里面撞開的。
徐一笙蹲下身，手指拂過破洞邊緣，沾了點濕滑的粘液。
他放在鼻尖聞了聞，眉峰微蹙：“是鱔魚的粘液?！?br>
“鱔魚？”
江知然懵了，“花轎里藏鱔魚？”
“不是藏的。”
徐一笙指向轎底，那里有幾道細(xì)長的劃痕，“是有人在轎底挖了個暗格，里面鋪了濕泥，鱔魚就養(yǎng)在里面。
等花轎走到望月橋，暗格被機關(guān)打開，鱔魚鉆出來，在轎子里亂鉆——王老漢看見的‘?dāng)[手’，其實是**被鱔魚拱得晃動?！?br>
江知然咋舌：“誰這么損？
用這招偷**？”
“不是偷，是嫁禍?！?br>
徐一笙站起身，目光掃向河對岸的柳樹。
樹下站著個穿綠衣的小姑娘，約莫十五六歲，挎著個花籃，籃子里的梔子花被雨打蔫了。
她看見徐一笙望過來，慌忙低下頭，轉(zhuǎn)身想走。
“阿芷！”
江知然喊住她，“你不是在望月橋邊賣花嗎？
昨晚看見什么了？”
阿芷是個孤女，靠賣花為生，性子怯懦，平時見了官差就躲。
此刻她被喊住，臉漲得通紅，捏著花籃帶子小聲說：“我……我看見柳家的二公子了。”
柳家？
張小姐要嫁的，正是柳家大公子。
“柳二公子？
柳乘風(fēng)？”
江知然皺眉，“他半夜去望月橋做什么？”
“他……他在燒紙，” 阿芷的聲音更低了，“就在橋洞底下，嘴里還念叨著‘姐姐，別怪我’……我怕被他看見，沒敢多待。
對了，他身邊還跟著個穿黑衣服的人，背對著我，手里好像……好像拿著個琴盒？”
琴盒？
徐一笙的目光沉了沉。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群官差簇?fù)碇粋€身穿錦袍的青年走來，正是江知然的哥哥，江知安。
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看見江知然，眉頭立刻擰起：“知然，誰讓你插手這案子的？
張、柳兩家都是京中望族，此事己交由大理寺查辦，你回府待著去?！?br>
江知然撇撇嘴：“哥，我是捕快，查案是本分?！?br>
江知安沒理他，視線落在徐一笙身上，帶著審視：“這位是？”
“游方郎中，徐一笙?！?br>
徐一笙淡淡開口，將那半片紅綢揣進懷里。
江知安的目光在他沾滿泥污的手上頓了頓，語氣疏離：“這里不是郎中該來的地方，走吧?！?br>
徐一笙沒爭辯，轉(zhuǎn)身離開。
經(jīng)過阿芷身邊時，他腳步微頓，低聲道：“你籃子里的梔子花，根須上沾了點金粉，不是你平時賣的品種?！?br>
阿芷臉色驟變，猛地攥緊了花籃。
徐一笙沒再回頭，沿著河岸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遠處的屋舍輪廓。
他聽見身后江知然和江知安在爭執(zhí)，聽見阿芷匆匆跑開的腳步聲，還聽見……一陣極輕的琴弦聲，像是從云層里飄下來的，泠泠一響，又消失在雨聲里。
他摸了摸懷里的紅綢，那上面的血跡被雨水浸開，暈成一朵詭異的花。
王老漢的“石頭自滾”，阿芷看見的“琴盒”，轎底的鱔魚粘液，還有張小姐腳踝那圈淡青的箍痕……這盤棋，比他想的更亂。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聽雪樓的二樓，蘇余正臨窗而立，看著雨中徐一笙的背影，指尖轉(zhuǎn)動著一枚玉佩。
她身后的屏風(fēng)后，站著個盲眼琴師，正是沈默。
他指尖搭在琴弦上，剛才那聲琴音，便是他彈的。
“他果然注意到阿芷了?！?br>
蘇余輕聲道。
沈默面無表情，指尖在琴弦上輕輕一滑，發(fā)出冷冷的顫音：“江知安插手，事情會更麻煩。
你讓阿芷把那朵‘金絲梔子’處理掉，別留下尾巴。”
“放心，” 蘇余笑了笑，“她知道怎么做。
倒是你，剛才為何要彈那聲琴？”
沈默沉默片刻，聲音像被雨水泡過，帶著濕冷的澀意：“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忘了……蓮華門的人，對琴音總是格外敏感。”
雨還在下，護城河的水面泛起無數(shù)漣漪。
誰也沒注意，河底的淤泥里，沉著一小塊碎玉，上面刻著半個“蓮”字。
徐一笙蹲在亂葬崗的土坡上，指尖捏著半片染血的紅綢。
雨絲打濕他灰撲撲的布衫，他卻像塊浸了水的石頭，紋絲不動。
身下是剛被野狗刨開的新墳，棺木敞著，里面的新娘尸身己被啃得不成樣子，但那身大紅嫁衣還倔強地裹著骸骨，袖口繡的并蒂蓮被血泡得發(fā)漲，像朵爛在泥里的花。
“我說徐郎中，這活兒你也接？”
身后傳來懶洋洋的聲音。
徐一笙回頭，看見江知然斜倚在一棵歪脖子柳樹上，青色捕快服沾著酒漬，手里還拎著個空酒葫蘆。
他是京兆府出了名的“廢柴”，爹是鎮(zhèn)國公，哥江知安是禁軍統(tǒng)領(lǐng)，偏他自己混了個最低等的捕快，整天不是躲懶就是喝酒。
“官府給的錢夠買兩副藥。”
徐一笙收回目光，繼續(xù)檢查尸身。
他的聲音很淡，像雨落在水面，“死者咽喉有貫穿傷，兇器應(yīng)該是窄刃**。
嫁衣內(nèi)側(cè)有三處針腳異常，像是被人動過手腳?！?br>
江知然湊過來，踮腳瞥了眼**，皺眉：“這不是昨晚‘夜嫁’的那位嗎？
聽說城南張大戶家的三小姐，為了沖喜，半夜披紅嫁衣嫁去城西柳家，結(jié)果花轎走到半路就沒影了。
今早發(fā)現(xiàn)轎子翻在護城河，人……” 他沒說下去，畢竟眼前這景象，比坊間傳言慘烈十倍。
徐一笙忽然停手，指尖落在**的腳踝處。
那里有一圈極淡的青痕，不像勒痕，倒像是被什么東西箍過。
“昨夜抬轎的轎夫呢？”
“問了，” 江知然踢了踢腳下的石子，“西個轎夫都說，走到望月橋時，突然刮起一陣黑風(fēng)，吹得人睜不開眼。
等風(fēng)停了，花轎就空了，轎底還破了個洞。
他們怕?lián)?zé)任，跑了三個，剩下一個嚇瘋了，現(xiàn)在還在牢里胡言亂語，說看見‘鬼娶親’。”
“鬼娶親？”
徐一笙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我只信刀子能**，不信風(fēng)能偷人?！?br>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叮當(dāng)聲。
一個背著工具箱的老漢推著獨輪車過來，車桿上插著塊木牌，寫著“磨剪子嘞鏘菜刀”。
他看見亂葬崗的陣仗，嚇得車把一歪，工具箱摔在地上，一把磨得锃亮的剪刀滾到徐一笙腳邊。
“王老漢？”
江知然認(rèn)出他，“你咋跑這兒來了？”
王老漢是這條街的老住戶，磨了三十年剪刀，手穩(wěn)得很。
此刻他卻手抖得像篩糠，指著那具**，嘴唇哆嗦：“是……是張小姐……我認(rèn)得這嫁衣……昨晚我收攤晚，在望月橋邊看見她了！”
徐一笙抬眼：“你看見她時，她在做什么？”
“她……她在轎子里擺手！”
王老漢喉結(jié)滾動，“當(dāng)時我以為是眼花，畢竟哪有新娘子半夜出嫁還開窗的？
可那紅綢子從轎簾縫里飄出來，跟我年輕時給我婆娘買的那塊一模一樣……對了！
我還聽見轎子里有哭聲，不是小姐哭，是個老婦人的聲音，嗚嗚咽咽的，說‘償命’……”江知然眼睛一亮：“老婦人？
張大戶家沒說陪嫁有老媽子啊。”
王老漢又補了句，聲音壓得更低：“還有件怪事。
我磨剪刀的石頭子，昨晚突然自己滾起來了，滾到花轎底下就停了。
我當(dāng)時沒在意，現(xiàn)在想來……” 他沒說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恐懼，比說“鬧鬼”更讓人發(fā)毛。
徐一笙撿起那把滾到腳邊的剪刀，刃口鋒利，映出他眼底的冷光：“你磨剪刀用的是什么石頭？”
“就是……就是望月橋邊的青石啊，” 王老漢不解，“咱這一帶的手藝人都用那個，硬得很?！?br>
徐一笙沒再問，轉(zhuǎn)身走向護城河方向。
江知然趕緊跟上：“徐郎中，你去哪兒？
官府的人馬上就到了?！?br>
“去看看那頂花轎?！?br>
徐一笙的聲音被雨絲扯碎，“王老漢沒說謊，但他看見的‘?dāng)[手’，未必是張小姐自己動的手。”
護城河岸邊，翻倒的花轎還歪在泥里。
紅色轎簾被水泡得半透明，轎壁上果然有個碗口大的破洞，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么東西從里面撞開的。
徐一笙蹲下身，手指拂過破洞邊緣，沾了點濕滑的粘液。
他放在鼻尖聞了聞，眉峰微蹙：“是鱔魚的粘液?！?br>
“鱔魚？”
江知然懵了，“花轎里藏鱔魚？”
“不是藏的。”
徐一笙指向轎底，那里有幾道細(xì)長的劃痕，“是有人在轎底挖了個暗格，里面鋪了濕泥，鱔魚就養(yǎng)在里面。
等花轎走到望月橋，暗格被機關(guān)打開，鱔魚鉆出來，在轎子里亂鉆——王老漢看見的‘?dāng)[手’，其實是**被鱔魚拱得晃動?！?br>
江知然咋舌：“誰這么損？
用這招偷**？”
“不是偷，是嫁禍?！?br>
徐一笙站起身，目光掃向河對岸的柳樹。
樹下站著個穿綠衣的小姑娘，約莫十五六歲，挎著個花籃，籃子里的梔子花被雨打蔫了。
她看見徐一笙望過來，慌忙低下頭，轉(zhuǎn)身想走。
“阿芷！”
江知然喊住她，“你不是在望月橋邊賣花嗎？
昨晚看見什么了？”
阿芷是個孤女，靠賣花為生，性子怯懦，平時見了官差就躲。
此刻她被喊住，臉漲得通紅，捏著花籃帶子小聲說：“我……我看見柳家的二公子了。”
柳家？
張小姐要嫁的，正是柳家大公子。
“柳二公子？
柳乘風(fēng)？”
江知然皺眉，“他半夜去望月橋做什么？”
“他……他在燒紙，” 阿芷的聲音更低了，“就在橋洞底下，嘴里還念叨著‘姐姐，別怪我’……我怕被他看見，沒敢多待。
對了，他身邊還跟著個穿黑衣服的人，背對著我，手里好像……好像拿著個琴盒？”
琴盒？
徐一笙的目光沉了沉。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群官差簇?fù)碇粋€身穿錦袍的青年走來，正是江知然的哥哥，江知安。
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看見江知然，眉頭立刻擰起：“知然，誰讓你插手這案子的？
張、柳兩家都是京中望族，此事己交由大理寺查辦，你回府待著去?！?br>
江知然撇撇嘴：“哥，我是捕快，查案是本分?！?br>
江知安沒理他，視線落在徐一笙身上，帶著審視：“這位是？”
“游方郎中，徐一笙?！?br>
徐一笙淡淡開口，將那半片紅綢揣進懷里。
江知安的目光在他沾滿泥污的手上頓了頓，語氣疏離：“這里不是郎中該來的地方，走吧?！?br>
徐一笙沒爭辯，轉(zhuǎn)身離開。
經(jīng)過阿芷身邊時，他腳步微頓，低聲道：“你籃子里的梔子花，根須上沾了點金粉，不是你平時賣的品種?！?br>
阿芷臉色驟變，猛地攥緊了花籃。
徐一笙沒再回頭，沿著河岸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遠處的屋舍輪廓。
他聽見身后江知然和江知安在爭執(zhí)，聽見阿芷匆匆跑開的腳步聲，還聽見……一陣極輕的琴弦聲，像是從云層里飄下來的，泠泠一響，又消失在雨聲里。
他摸了摸懷里的紅綢，那上面的血跡被雨水浸開，暈成一朵詭異的花。
王老漢的“石頭自滾”，阿芷看見的“琴盒”，轎底的鱔魚粘液，還有張小姐腳踝那圈淡青的箍痕……這盤棋，比他想的更亂。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聽雪樓的二樓，蘇余正臨窗而立，看著雨中徐一笙的背影，指尖轉(zhuǎn)動著一枚玉佩。
她身后的屏風(fēng)后，站著個盲眼琴師，正是沈默。
他指尖搭在琴弦上，剛才那聲琴音，便是他彈的。
“他果然注意到阿芷了?！?br>
蘇余輕聲道。
沈默面無表情，指尖在琴弦上輕輕一滑，發(fā)出冷冷的顫音：“江知安插手，事情會更麻煩。
你讓阿芷把那朵‘金絲梔子’處理掉，別留下尾巴。”
“放心，” 蘇余笑了笑，“她知道怎么做。
倒是你，剛才為何要彈那聲琴？”
沈默沉默片刻，聲音像被雨水泡過，帶著濕冷的澀意：“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忘了……蓮華門的人，對琴音總是格外敏感。”
雨還在下，護城河的水面泛起無數(shù)漣漪。
誰也沒注意，河底的淤泥里，沉著一小塊碎玉，上面刻著半個“蓮”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