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夜重生
重生之我不養(yǎng)逆子，逆襲震碎舊時
第一章 寒夜重生臘月的風跟淬了冰似的，卷著雪沫子往骨頭縫里鉆。
離森趴在冰冷的門板上，喉嚨里像堵著團燒紅的烙鐵，每喘一口氣都帶著鐵銹味的疼。
門外的叫罵聲還在撞著耳膜，混著噼里啪啦的砸門聲，像無數(shù)根針往他心口扎。
“離森！
你個老不死的！
欠我們家的錢到底還不還？”
“你兒子離聰把人腿打斷了，現(xiàn)在縮著當孫子？
有種讓他出來！”
“再不出來，我們就把你這破屋掀了燒柴！”
掀吧，燒吧。
離森眼皮沉得像墜了鉛，嘴角卻扯出點笑。
反正這屋里，除了他這條賤命，也沒什么值錢東西了。
今天是年三十，按鎮(zhèn)上的規(guī)矩，該貼春聯(lián)、煮餃子，孩子們揣著壓歲錢跑街串巷。
可他呢？
從清晨到日暮，被這群討債的堵在屋里，罵了整整一天。
起因是離聰。
他那個寶貝兒子，昨天在酒館跟人爭風吃醋，動了家伙，把城家的二公子打斷了腿。
城家在鎮(zhèn)上有權(quán)有勢，張口就要五十塊銀元的賠償，否則就送離聰去蹲大牢。
五十塊銀元啊……離森枯瘦的手攥緊了身下的稻草，指節(jié)泛白。
他在南府做了三十年雜役，從青絲到白頭，每月工錢也才兩塊銀元。
五十塊，是他****兩年多才能攢下的數(shù)。
他求過南府的主事，磕破了頭，只換來一句“家門不幸，恕難插手”；他去求街坊鄰里，往日里那些受過他恩惠的，此刻都關(guān)緊了門，連句應(yīng)承都不肯給；他甚至想去賣血，可鎮(zhèn)上的郎中說他這把年紀，血早就稀得跟水似的，沒人要。
離聰呢？
從昨天出事就沒影了，多半是躲起來了。
也好，躲起來，總比被城家的人抓去強。
只是……離森的視線模糊起來。
他這輩子，好像就為離聰活了。
兒子要上學，他起早貪黑去南府漿洗衣物，寒冬臘月里雙手泡在冰水里，凍得流膿也舍不得買副手套；兒子要時髦的鞋襪，他把穿了十五年的舊棉衫縫了又縫，補丁摞著補丁，省下錢給他置新的；兒子在外頭惹了禍，他次次替他頂罪道歉，被人指著鼻子罵窩囊廢也認了。
他以為，只要掏心掏肺對兒子好，總能換得他懂事。
可到頭來，換來了什么？
是催命的債務(wù)，是滿街的唾罵，是自己這口眼看就要斷的氣。
“咳咳……”劇烈的咳嗽讓他蜷起身子，喉頭涌上一股腥甜，濺在冰冷的門板上，像朵開得慘烈的紅梅。
意識漸漸飄遠，耳邊的叫罵聲、砸門聲都變得模糊。
他好像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穿著還算體面的短褂，揣著剛發(fā)的工錢，興沖沖地往家跑，想給剛出生的離聰買塊花布做襁褓。
那時候的日子，苦是苦，可心里是熱的。
他總覺得，日子會好起來的，兒子會有出息的。
誰能想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局。
要是……要是能重來一次……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無邊的黑暗吞沒了。
離森最后吸進肺里的，只有一口帶著雪味的、冰冷的空氣。
……“爹！
爹！
你醒醒！”
誰在叫？
離森費力地睜開眼，刺目的陽光讓他瞇了瞇。
不是冰冷的門板，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蓋著打了補丁的舊棉被。
“爹！
你發(fā)什么呆啊？
這通知書……”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手里捏著張泛黃的紙。
離森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離聰?shù)牧艏壨ㄖ獣?br>
上面印著省立中學的紅章，清清楚楚寫著“學生離聰，本學期多門功課不及格，予以留級處理”，落款日期是……**二十一年，臘月十二。
**二十一年？
臘月十二？
離森猛地坐起身，動作太急，腦袋一陣發(fā)暈。
他記得清清楚楚，自己明明是在**二十五年的年三十，被討債的堵在家里，活活氣死的。
怎么會……回到西年前了？
他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沒有老年斑，皮膚雖然粗糙，卻帶著點緊致；再看自己的手，指關(guān)節(jié)有些變形，那是常年做針線活磨的，但掌心的老繭還沒厚到像后來那樣結(jié)成硬塊。
這不是夢！
他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離聰?shù)谝淮瘟艏壍倪@一天！
上一世，就是這張通知書，徹底打亂了他的生活。
那天他看到“留級”兩個字，當場就癱倒在地上，抱著離聰?shù)耐瓤?，求他好好學習，別辜負自己的苦心。
離聰卻嫌他丟人，摔了通知書就往外跑。
為了讓離聰能繼續(xù)上學，他放下所有臉面，去求校長，去求老師，甚至跪在南府主事的面前，磕了三個響頭，才借來一筆錢給學校“捐資助學”，讓離聰勉強升了級。
可那又怎么樣呢？
離聰心思根本不在學習上，后來又惹了無數(shù)麻煩，最終把他拖進了深淵。
“爹！
你倒是說話??！
這學我不能留級！
同學要是知道了，肯定得笑話我！”
離聰見他半天沒反應(yīng)，急了，把通知書往他面前一遞，“你快想辦法?。?br>
去跟校長說說，再給點錢，肯定能通融的！”
還是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離森看著兒子那張年輕卻己帶著幾分驕縱的臉，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剜了一下，疼得他喘不過氣。
上一世的絕望、痛苦、不甘，像潮水一樣涌上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但這一次，離森沒有像前世那樣崩潰。
他死死盯著離聰，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漸漸燃起一點不一樣的光。
那是積壓了一輩子的悔恨，是臨死前的不甘，是重活一次的決絕。
他慢慢抬起手，沒有去接那張通知書，而是猛地攥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尖銳的疼，這疼痛卻讓他更加清醒。
離聰被他這眼神看得有點發(fā)毛，往后縮了縮：“爹……你咋了？”
離森沒理他，掀開被子下了炕。
他走到灶臺邊，拿起灶臺上的火折子，“嚓”一聲吹亮。
“爹！
你要干啥？”
離聰看著他拿著火折子走向自己，有點慌了。
離森一把搶過他手里的通知書，在離聰驚愕的目光中，徑首將那張紙扔進了灶膛里。
火苗“騰”地一下竄起來，**著泛黃的紙頁，很快就將“留級通知書”幾個字燒成了灰燼。
“你！”
離聰又驚又怒，“爹！
你瘋了？
那是我的通知書！
你燒了它干啥？”
離森轉(zhuǎn)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像淬了冰：“留級，是你自己的事?！?br>
“錢，我不會再給?！?br>
“從今天起，你的路，自己走?！?br>
“我這輩子，不打算再為你活了?！?br>
離聰徹底愣住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父親。
那個永遠對他點頭哈腰、予取予求的父親，那個就算被他罵也只會默默流淚的父親，此刻眼神里的冰冷和決絕，讓他從骨頭縫里冒出一股寒意。
他第一次覺得，眼前的這個爹，陌生得可怕。
離森沒有再看他，走到墻角，拿起那件疊得整整齊齊、卻早己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舊棉衫。
這件棉衫，他穿了十五年。
上一世，他就是穿著它，在無數(shù)個寒夜里為離聰縫補衣物，在南府的冰冷石板上擦地，最后在年三十的那個晚上，咽了最后一口氣。
他拍了拍棉衫上的灰塵，眼神復(fù)雜。
然后，他將棉衫往胳膊上一搭，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外的陽光正好，灑在積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空氣里帶著臘月的清冷，卻也透著一股……新生的味道。
離森深吸一口氣，挺首了微駝的脊背，一步步走了出去。
這一世，天大地大，他要為自己，好好活一次。
離森趴在冰冷的門板上，喉嚨里像堵著團燒紅的烙鐵，每喘一口氣都帶著鐵銹味的疼。
門外的叫罵聲還在撞著耳膜，混著噼里啪啦的砸門聲，像無數(shù)根針往他心口扎。
“離森！
你個老不死的！
欠我們家的錢到底還不還？”
“你兒子離聰把人腿打斷了，現(xiàn)在縮著當孫子？
有種讓他出來！”
“再不出來，我們就把你這破屋掀了燒柴！”
掀吧，燒吧。
離森眼皮沉得像墜了鉛，嘴角卻扯出點笑。
反正這屋里，除了他這條賤命，也沒什么值錢東西了。
今天是年三十，按鎮(zhèn)上的規(guī)矩，該貼春聯(lián)、煮餃子，孩子們揣著壓歲錢跑街串巷。
可他呢？
從清晨到日暮，被這群討債的堵在屋里，罵了整整一天。
起因是離聰。
他那個寶貝兒子，昨天在酒館跟人爭風吃醋，動了家伙，把城家的二公子打斷了腿。
城家在鎮(zhèn)上有權(quán)有勢，張口就要五十塊銀元的賠償，否則就送離聰去蹲大牢。
五十塊銀元啊……離森枯瘦的手攥緊了身下的稻草，指節(jié)泛白。
他在南府做了三十年雜役，從青絲到白頭，每月工錢也才兩塊銀元。
五十塊，是他****兩年多才能攢下的數(shù)。
他求過南府的主事，磕破了頭，只換來一句“家門不幸，恕難插手”；他去求街坊鄰里，往日里那些受過他恩惠的，此刻都關(guān)緊了門，連句應(yīng)承都不肯給；他甚至想去賣血，可鎮(zhèn)上的郎中說他這把年紀，血早就稀得跟水似的，沒人要。
離聰呢？
從昨天出事就沒影了，多半是躲起來了。
也好，躲起來，總比被城家的人抓去強。
只是……離森的視線模糊起來。
他這輩子，好像就為離聰活了。
兒子要上學，他起早貪黑去南府漿洗衣物，寒冬臘月里雙手泡在冰水里，凍得流膿也舍不得買副手套；兒子要時髦的鞋襪，他把穿了十五年的舊棉衫縫了又縫，補丁摞著補丁，省下錢給他置新的；兒子在外頭惹了禍，他次次替他頂罪道歉，被人指著鼻子罵窩囊廢也認了。
他以為，只要掏心掏肺對兒子好，總能換得他懂事。
可到頭來，換來了什么？
是催命的債務(wù)，是滿街的唾罵，是自己這口眼看就要斷的氣。
“咳咳……”劇烈的咳嗽讓他蜷起身子，喉頭涌上一股腥甜，濺在冰冷的門板上，像朵開得慘烈的紅梅。
意識漸漸飄遠，耳邊的叫罵聲、砸門聲都變得模糊。
他好像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穿著還算體面的短褂，揣著剛發(fā)的工錢，興沖沖地往家跑，想給剛出生的離聰買塊花布做襁褓。
那時候的日子，苦是苦，可心里是熱的。
他總覺得，日子會好起來的，兒子會有出息的。
誰能想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局。
要是……要是能重來一次……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無邊的黑暗吞沒了。
離森最后吸進肺里的，只有一口帶著雪味的、冰冷的空氣。
……“爹！
爹！
你醒醒！”
誰在叫？
離森費力地睜開眼，刺目的陽光讓他瞇了瞇。
不是冰冷的門板，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蓋著打了補丁的舊棉被。
“爹！
你發(fā)什么呆啊？
這通知書……”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手里捏著張泛黃的紙。
離森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離聰?shù)牧艏壨ㄖ獣?br>
上面印著省立中學的紅章，清清楚楚寫著“學生離聰，本學期多門功課不及格，予以留級處理”，落款日期是……**二十一年，臘月十二。
**二十一年？
臘月十二？
離森猛地坐起身，動作太急，腦袋一陣發(fā)暈。
他記得清清楚楚，自己明明是在**二十五年的年三十，被討債的堵在家里，活活氣死的。
怎么會……回到西年前了？
他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沒有老年斑，皮膚雖然粗糙，卻帶著點緊致；再看自己的手，指關(guān)節(jié)有些變形，那是常年做針線活磨的，但掌心的老繭還沒厚到像后來那樣結(jié)成硬塊。
這不是夢！
他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離聰?shù)谝淮瘟艏壍倪@一天！
上一世，就是這張通知書，徹底打亂了他的生活。
那天他看到“留級”兩個字，當場就癱倒在地上，抱著離聰?shù)耐瓤?，求他好好學習，別辜負自己的苦心。
離聰卻嫌他丟人，摔了通知書就往外跑。
為了讓離聰能繼續(xù)上學，他放下所有臉面，去求校長，去求老師，甚至跪在南府主事的面前，磕了三個響頭，才借來一筆錢給學校“捐資助學”，讓離聰勉強升了級。
可那又怎么樣呢？
離聰心思根本不在學習上，后來又惹了無數(shù)麻煩，最終把他拖進了深淵。
“爹！
你倒是說話??！
這學我不能留級！
同學要是知道了，肯定得笑話我！”
離聰見他半天沒反應(yīng)，急了，把通知書往他面前一遞，“你快想辦法?。?br>
去跟校長說說，再給點錢，肯定能通融的！”
還是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離森看著兒子那張年輕卻己帶著幾分驕縱的臉，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剜了一下，疼得他喘不過氣。
上一世的絕望、痛苦、不甘，像潮水一樣涌上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但這一次，離森沒有像前世那樣崩潰。
他死死盯著離聰，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漸漸燃起一點不一樣的光。
那是積壓了一輩子的悔恨，是臨死前的不甘，是重活一次的決絕。
他慢慢抬起手，沒有去接那張通知書，而是猛地攥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尖銳的疼，這疼痛卻讓他更加清醒。
離聰被他這眼神看得有點發(fā)毛，往后縮了縮：“爹……你咋了？”
離森沒理他，掀開被子下了炕。
他走到灶臺邊，拿起灶臺上的火折子，“嚓”一聲吹亮。
“爹！
你要干啥？”
離聰看著他拿著火折子走向自己，有點慌了。
離森一把搶過他手里的通知書，在離聰驚愕的目光中，徑首將那張紙扔進了灶膛里。
火苗“騰”地一下竄起來，**著泛黃的紙頁，很快就將“留級通知書”幾個字燒成了灰燼。
“你！”
離聰又驚又怒，“爹！
你瘋了？
那是我的通知書！
你燒了它干啥？”
離森轉(zhuǎn)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像淬了冰：“留級，是你自己的事?！?br>
“錢，我不會再給?！?br>
“從今天起，你的路，自己走?！?br>
“我這輩子，不打算再為你活了?！?br>
離聰徹底愣住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父親。
那個永遠對他點頭哈腰、予取予求的父親，那個就算被他罵也只會默默流淚的父親，此刻眼神里的冰冷和決絕，讓他從骨頭縫里冒出一股寒意。
他第一次覺得，眼前的這個爹，陌生得可怕。
離森沒有再看他，走到墻角，拿起那件疊得整整齊齊、卻早己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舊棉衫。
這件棉衫，他穿了十五年。
上一世，他就是穿著它，在無數(shù)個寒夜里為離聰縫補衣物，在南府的冰冷石板上擦地，最后在年三十的那個晚上，咽了最后一口氣。
他拍了拍棉衫上的灰塵，眼神復(fù)雜。
然后，他將棉衫往胳膊上一搭，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外的陽光正好，灑在積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空氣里帶著臘月的清冷，卻也透著一股……新生的味道。
離森深吸一口氣，挺首了微駝的脊背，一步步走了出去。
這一世，天大地大，他要為自己，好好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