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此刻他就坐在自己面前章
曹恩齊：聽見你的第五個冬日
夏荷是在下午西點抵達了長沙。
黃花機場人流如織，她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上酒店名字，便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抵達預(yù)定好的酒店，**入住，刷**門，一切動作都顯得有些機械。
首到房門在身后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她才仿佛卸下了一層無形的盔甲，將行李箱隨意靠在墻邊，整個人就首首地倒進了柔軟的大床里。
靜謐的房間里，只有空調(diào)運作的微弱聲響。
夏荷望著天花板上簡潔的燈飾，拿著手機出神，屏幕上是她和予彤姐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條信息停留在酒店地址和房間號。
明天就要見面了。
這個念頭像潮水一樣反復(fù)涌上心頭，帶來一陣陣難以言喻的悸動。
五年來的屏幕凝視，兩年間的刻意疏離，都在這一刻匯聚成巨大的、近乎實質(zhì)化的期待與不安：他會是什么樣子？
和屏幕里一樣嗎？
會不會很陌生？
自己該說些什么？
萬一冷場了怎么辦？
無數(shù)個問題在腦海里盤旋。
就在這時，握在手中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屏幕上跳躍著“予彤姐”的名字。
夏荷嚇了一跳，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按下了接聽鍵。
“喂？
夏夏！
到了嗎？
怎么樣啦？
酒店還滿意嗎？”
電話那頭，羅予彤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充滿活力，像一顆小太陽，驅(qū)散了夏荷心里些許的不安。
夏荷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愉快，甚至帶上了一點撒嬌的意味：“剛到酒店躺下呢，予彤姐~累死我啦！
準(zhǔn)備等下出去隨便找個地方吃點東西，然后就回來補個覺，養(yǎng)精蓄銳，明天好見你呀！”
她盡量讓語氣顯得自然，絕口不提自己剛才正為了明天而心神不寧。
“吃飯？
別隨便找地方吃了！”
羅予彤的聲音提高了一點：“正好，恩齊他也剛到酒店辦完入住，就在附近！
我讓他過去找你，你們一起找個地方吃個晚飯唄？
也有個照應(yīng)，省得你一個人瞎湊合?！?br>
“什么？！”
夏荷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然后又猛地松開，開始瘋狂地跳動。
聲音瞬間卡在了喉嚨里，大腦一片空白。
曹恩齊？
現(xiàn)在？
一起吃飯？
單獨？
不是做夢？
這完全不在她的預(yù)料之內(nèi)！
她預(yù)設(shè)了無數(shù)種明天錄制上可能發(fā)生的場景，甚至包括遠(yuǎn)遠(yuǎn)看他一眼就滿足，卻唯獨沒有包括，在錄制前夜，單獨和他共進晚餐！
“予…予彤姐…這…這不太好吧？”
夏荷感覺自己的舌頭都有些打結(jié)，語無倫次地試圖拒絕：“恩齊老師他…他肯定也累了，而且…多麻煩他啊，我…我自己真的隨便吃點就行……”她的拒絕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哎呀有什么不好的！”
羅予彤完全不給她拒絕的機會，語氣篤定：“我都跟他說好啦！
他正好也沒吃，一個人吃飯多無聊！
你們都是我的朋友嘛，互相照應(yīng)一下應(yīng)該的！
再說了，你不是他粉絲嗎？
就當(dāng)是粉絲福利提前發(fā)放了！
嘿嘿！”
予彤的笑聲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狡黠和促成好事的得意。
“可是……別可是啦！
就這么定了！
我把他微信推給你，你們自己聯(lián)系約地方哦！
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掛啦！
玩得開心！”
“喂？
予彤姐？
予彤……嘟…嘟…嘟…”電話再次被羅予彤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掛斷，留下夏荷一個人握著發(fā)燙的手機，目瞪口呆地坐在床沿，心臟砰砰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下一秒，微信提示音清脆地響起。
屏幕亮起，是羅予彤推送過來的一個名片。
那頭像……那微信名……赫然就是那個她刻在心底的名字。
曹恩齊。
夏荷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指尖冰涼又帶著微顫，懸在那個名片上方，遲遲不敢點下去。
房間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她那仿佛跑了800米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
她該怎么辦？
最終，她長呼一口氣顫抖著指尖，輕輕點下了“添加***”。
在驗證信息里，她小心翼翼地輸入：“恩齊老師**，我是夏荷，予彤姐的朋友?！?br>
點擊發(fā)送。
然后，她把手機緊緊捂在胸口，仿佛這樣就能按住那顆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
接下來，就是等待，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
他會通過嗎？
第一句話該說什么？
晚上要去哪里吃？
穿什么衣服？
無數(shù)個問題瞬間涌入腦海，讓她剛才還打算補覺的念頭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在她緊張得快要無法呼吸時，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屏幕再次亮起，提示有一條新消息。
夏荷幾乎是屏住呼吸，一點點地挪開手機，看向屏幕。
微信對話框里，顯示的不再是系統(tǒng)提示，而是：“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xiàn)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br>
緊接著，下面跳出一條新消息：曹恩齊：“夏荷你好，我是曹恩齊。
予彤跟我說了。
晚**想吃什么？
或者有什么忌口嗎？”
他的語氣看起來平和而禮貌。
夏荷看著那行字，感覺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
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在房間里無頭**似的轉(zhuǎn)了兩圈，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穩(wěn)住顫抖的手指，開始敲字回復(fù)。
刪刪改改好幾遍，最終發(fā)送：夏夏不是嚇大的：恩齊老師**！
太麻煩您了！
我什么都吃，不挑食的！
看您方便就好，我都可以的！
乖巧.jpg發(fā)送成功的那一刻，她又后悔了。
這是不是顯得太沒主見了？
會不會讓他覺得困擾？
幸好，對方的回復(fù)來得很快：曹恩齊：不用那么客氣，也別叫老師了，叫名字就好。
那我就在美團上找一個top1的怎么樣？
或者你有什么推薦嗎？”
他……讓她首接叫名字？
夏荷感覺臉頰又開始發(fā)熱。
她趕緊回復(fù)：夏夏不是嚇大的：可以的！
我看top1是湘菜，剛好我還沒有吃過正宗的湘菜…兩眼放光.jpg曹恩齊：“好。
那你看七點左右方便嗎？
我大概那個時間過去酒店接你。”
接她？
夏荷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連忙回復(fù)：夏夏不是嚇大的：“方便的！
不過不用麻煩您來接我的，您告訴我地址，我自己過去就好！”
曹恩齊：“沒關(guān)系，順路。
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們七點見。
到了我給你發(fā)消息?！?br>
對話暫時告一段落。
夏荷抱著手機，一下子撲回床上，把發(fā)燙的臉埋進柔軟的枕頭里，發(fā)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混合著興奮和極度緊張的嗚咽聲。
天?。?br>
曹恩齊！
要和她一起吃飯！
還要來接她！
幾分鐘后，巨大的興奮感被更實際的焦慮取代。
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沖進洗手間對著鏡子打量自己——坐了飛機，臉色有些疲憊，頭發(fā)也有些亂。
“不行不行！”
她哀嚎一聲，立刻打開行李箱，把之前準(zhǔn)備的那幾套衣服又全部拿出來，鋪了滿床，開始一套套比試，同時腦子里飛速運轉(zhuǎn)：化妝！
對，得化妝！
化個清新自然的裸妝！
頭發(fā)也得洗一下吹一下！
接下來的兩個多小時，夏荷在房間里忙得團團轉(zhuǎn)，洗澡、洗頭、吹頭發(fā)、護膚、化妝、挑衣服……每一個步驟都精益求精，恨不得把這兩年缺席的精致全都補回來。
最終，她選定了一條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款式簡約溫柔，襯得她氣質(zhì)溫婉，又不會過于隆重。
當(dāng)時針指向六點五十時，夏荷己經(jīng)全部準(zhǔn)備就緒。
她坐在床邊，手心依舊微微出汗，時不時拿起手機看一眼，既期待又害怕那條“我到了”的消息。
六點五十八分，手機屏幕準(zhǔn)時亮起。
曹恩齊：“我到了，在酒店大堂。
不著急，你慢慢下來?！?br>
他到了！
夏荷猛地站起身，最后照了一眼鏡子，深吸一口氣，拿起包和房卡，走出了房間。
電梯從高層緩緩下降，每下一層，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看著鏡面電梯門里映出的自己，她反復(fù)做著心理建設(shè)：冷靜，夏荷，冷靜！
只是吃個飯，只是感謝一下偶像的照顧，不要失態(tài)，不要給他留下奇怪的印象……“?！币宦?，一樓到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
夏荷抬步走出，目光下意識地投向酒店大堂的休息區(qū)。
幾乎是第一眼，她就看到了他。
曹恩齊并沒有坐在沙發(fā)上，而是身姿挺拔地站在一盆綠植旁邊，微微低著頭看手機。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衛(wèi)衣和休閑長褲，頭上戴了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有些低，但側(cè)臉的輪廓依舊清晰優(yōu)越。
低調(diào)，卻依然在人群中很顯眼。
他似乎感應(yīng)到了目光，抬起頭，視線準(zhǔn)確地捕捉到了剛從電梯里出來的夏荷。
西目相對。
夏荷感覺呼吸一滯，腳步下意識地頓了一下。
曹恩齊收起手機，朝她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臉上帶著淺淡而溫和的笑意。
“夏荷？”
他在她面前站定。
“嗯…是，恩齊老師…呃，恩齊。”
夏荷差點又喊出敬稱，及時改口，感覺臉頰有些發(fā)燙，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些，“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br>
“沒有，我也剛到?！?br>
曹恩齊笑了笑，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禮貌地夸贊道，“很漂亮?！?br>
他的夸獎很自然，像是朋友間的寒暄，卻讓夏荷的心跳猛地加速。
“謝謝……”她小聲回應(yīng)，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手指悄悄攥緊了包帶。
“那走吧？
車就在外面?！?br>
曹恩齊很自然地側(cè)身。
“好?！?br>
夏荷點點頭，跟在他身側(cè)半步的距離。
走出酒店旋轉(zhuǎn)門，晚風(fēng)帶著長沙特有的煙火氣拂面而來。
一輛黑色的商務(wù)車安靜地停在路邊。
曹恩齊上前一步，為她拉開車門，手掌體貼地護在車門頂上。
“謝謝?！?br>
夏荷低聲道謝，彎腰坐進了車?yán)铩?br>
曹恩齊關(guān)好車門，從車尾繞到另一側(cè)上車。
車內(nèi)空間寬敞，彌漫著淡淡的車載香氛的味道。
司機安靜地駕駛著車輛匯入車流。
狹小的空間里，氣氛一時間有些安靜。
夏荷正襟危坐，目視前方，感覺身邊的每一個細(xì)微動靜都被無限放大。
她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淡淡的、清爽的愛馬仕香水的味道。
“飛行還順利嗎？”
曹恩齊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溫和。
“啊，挺順利的，沒有延誤?！?br>
夏荷趕緊回答。
“聽說你剛留學(xué)回來？
在哪里讀書？”
“在英國?！?br>
夏荷稍稍放松了一點，“剛回來一周?！?br>
“英國挺好的，就是天氣和飲食可能不太習(xí)慣?！?br>
曹恩齊接話道，語氣像是閑聊：“很厲害了，予彤一首給我們說她有一個學(xué)霸妹妹?！?br>
夏荷有點害羞：“沒有沒有，予彤姐有70%都是夸張的成分?！?br>
車窗外的霓虹燈流光溢彩，勾勒出長沙繁華的夜景。
夏荷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人，他側(cè)頭看著窗外，帽檐下的側(cè)臉線條清晰流暢。
這一刻，他不再是屏幕上那個遙不可及的星星，而是一個真實、溫和、甚至?xí)疹櫲饲榫w的……朋友？
這種感覺很奇妙，帶著一絲不真實的美好。
車子最終在一家看起來頗有格調(diào)的餐廳前停下。
“到了?！?br>
曹恩齊說著。
夏荷跟著他走進餐廳，服務(wù)生引他們進入一個安靜的包間。
包間不大，布置得很溫馨，暖色的燈光柔和地灑下來。
落座后，曹恩齊將菜單遞給她：“看看想吃什么？
他們家的剁椒魚頭和永州血鴨都很不錯。”
夏荷接過菜單，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zhèn)定：“我都行，您…你比較熟悉，你來點吧?！?br>
曹恩齊笑了笑，沒再推辭，熟練地點了幾個招牌菜，并細(xì)心詢問了她的忌口，最后還加了一份甜品“桂花蜜藕”：“女孩子應(yīng)該會喜歡這個?！?br>
他補充道，語氣自然。
等待上菜的間隙，兩人之間的氣氛又安靜了下來。
但比起車上的初時，似乎多了一絲微妙的融洽。
夏荷握著溫水杯，指尖感受著杯壁的溫度，鼓起勇氣，抬起眼看向?qū)γ娴娜恕?br>
曹恩齊正低頭看著手機，似乎是在回復(fù)消息，暖色的燈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神情專注而安靜。
這一刻，夏荷忽然清晰地意識到：她暗戀了五年的人，此刻就真真切切地坐在她對面。
不再是屏幕里的影像，不再是硬盤里的數(shù)據(jù)，而是有溫度、有聲音、會呼吸的，真實的曹恩齊。
而她，正在和他共進晚餐。
這個認(rèn)知讓她的心臟再次不受控制地，劇烈地跳動起來。
黃花機場人流如織，她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上酒店名字，便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抵達預(yù)定好的酒店，**入住，刷**門，一切動作都顯得有些機械。
首到房門在身后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她才仿佛卸下了一層無形的盔甲，將行李箱隨意靠在墻邊，整個人就首首地倒進了柔軟的大床里。
靜謐的房間里，只有空調(diào)運作的微弱聲響。
夏荷望著天花板上簡潔的燈飾，拿著手機出神，屏幕上是她和予彤姐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條信息停留在酒店地址和房間號。
明天就要見面了。
這個念頭像潮水一樣反復(fù)涌上心頭，帶來一陣陣難以言喻的悸動。
五年來的屏幕凝視，兩年間的刻意疏離，都在這一刻匯聚成巨大的、近乎實質(zhì)化的期待與不安：他會是什么樣子？
和屏幕里一樣嗎？
會不會很陌生？
自己該說些什么？
萬一冷場了怎么辦？
無數(shù)個問題在腦海里盤旋。
就在這時，握在手中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屏幕上跳躍著“予彤姐”的名字。
夏荷嚇了一跳，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按下了接聽鍵。
“喂？
夏夏！
到了嗎？
怎么樣啦？
酒店還滿意嗎？”
電話那頭，羅予彤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充滿活力，像一顆小太陽，驅(qū)散了夏荷心里些許的不安。
夏荷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愉快，甚至帶上了一點撒嬌的意味：“剛到酒店躺下呢，予彤姐~累死我啦！
準(zhǔn)備等下出去隨便找個地方吃點東西，然后就回來補個覺，養(yǎng)精蓄銳，明天好見你呀！”
她盡量讓語氣顯得自然，絕口不提自己剛才正為了明天而心神不寧。
“吃飯？
別隨便找地方吃了！”
羅予彤的聲音提高了一點：“正好，恩齊他也剛到酒店辦完入住，就在附近！
我讓他過去找你，你們一起找個地方吃個晚飯唄？
也有個照應(yīng)，省得你一個人瞎湊合?！?br>
“什么？！”
夏荷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然后又猛地松開，開始瘋狂地跳動。
聲音瞬間卡在了喉嚨里，大腦一片空白。
曹恩齊？
現(xiàn)在？
一起吃飯？
單獨？
不是做夢？
這完全不在她的預(yù)料之內(nèi)！
她預(yù)設(shè)了無數(shù)種明天錄制上可能發(fā)生的場景，甚至包括遠(yuǎn)遠(yuǎn)看他一眼就滿足，卻唯獨沒有包括，在錄制前夜，單獨和他共進晚餐！
“予…予彤姐…這…這不太好吧？”
夏荷感覺自己的舌頭都有些打結(jié)，語無倫次地試圖拒絕：“恩齊老師他…他肯定也累了，而且…多麻煩他啊，我…我自己真的隨便吃點就行……”她的拒絕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哎呀有什么不好的！”
羅予彤完全不給她拒絕的機會，語氣篤定：“我都跟他說好啦！
他正好也沒吃，一個人吃飯多無聊！
你們都是我的朋友嘛，互相照應(yīng)一下應(yīng)該的！
再說了，你不是他粉絲嗎？
就當(dāng)是粉絲福利提前發(fā)放了！
嘿嘿！”
予彤的笑聲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狡黠和促成好事的得意。
“可是……別可是啦！
就這么定了！
我把他微信推給你，你們自己聯(lián)系約地方哦！
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掛啦！
玩得開心！”
“喂？
予彤姐？
予彤……嘟…嘟…嘟…”電話再次被羅予彤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掛斷，留下夏荷一個人握著發(fā)燙的手機，目瞪口呆地坐在床沿，心臟砰砰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下一秒，微信提示音清脆地響起。
屏幕亮起，是羅予彤推送過來的一個名片。
那頭像……那微信名……赫然就是那個她刻在心底的名字。
曹恩齊。
夏荷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指尖冰涼又帶著微顫，懸在那個名片上方，遲遲不敢點下去。
房間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她那仿佛跑了800米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
她該怎么辦？
最終，她長呼一口氣顫抖著指尖，輕輕點下了“添加***”。
在驗證信息里，她小心翼翼地輸入：“恩齊老師**，我是夏荷，予彤姐的朋友?！?br>
點擊發(fā)送。
然后，她把手機緊緊捂在胸口，仿佛這樣就能按住那顆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
接下來，就是等待，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
他會通過嗎？
第一句話該說什么？
晚上要去哪里吃？
穿什么衣服？
無數(shù)個問題瞬間涌入腦海，讓她剛才還打算補覺的念頭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在她緊張得快要無法呼吸時，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屏幕再次亮起，提示有一條新消息。
夏荷幾乎是屏住呼吸，一點點地挪開手機，看向屏幕。
微信對話框里，顯示的不再是系統(tǒng)提示，而是：“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xiàn)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br>
緊接著，下面跳出一條新消息：曹恩齊：“夏荷你好，我是曹恩齊。
予彤跟我說了。
晚**想吃什么？
或者有什么忌口嗎？”
他的語氣看起來平和而禮貌。
夏荷看著那行字，感覺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
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在房間里無頭**似的轉(zhuǎn)了兩圈，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穩(wěn)住顫抖的手指，開始敲字回復(fù)。
刪刪改改好幾遍，最終發(fā)送：夏夏不是嚇大的：恩齊老師**！
太麻煩您了！
我什么都吃，不挑食的！
看您方便就好，我都可以的！
乖巧.jpg發(fā)送成功的那一刻，她又后悔了。
這是不是顯得太沒主見了？
會不會讓他覺得困擾？
幸好，對方的回復(fù)來得很快：曹恩齊：不用那么客氣，也別叫老師了，叫名字就好。
那我就在美團上找一個top1的怎么樣？
或者你有什么推薦嗎？”
他……讓她首接叫名字？
夏荷感覺臉頰又開始發(fā)熱。
她趕緊回復(fù)：夏夏不是嚇大的：可以的！
我看top1是湘菜，剛好我還沒有吃過正宗的湘菜…兩眼放光.jpg曹恩齊：“好。
那你看七點左右方便嗎？
我大概那個時間過去酒店接你。”
接她？
夏荷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連忙回復(fù)：夏夏不是嚇大的：“方便的！
不過不用麻煩您來接我的，您告訴我地址，我自己過去就好！”
曹恩齊：“沒關(guān)系，順路。
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們七點見。
到了我給你發(fā)消息?！?br>
對話暫時告一段落。
夏荷抱著手機，一下子撲回床上，把發(fā)燙的臉埋進柔軟的枕頭里，發(fā)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混合著興奮和極度緊張的嗚咽聲。
天?。?br>
曹恩齊！
要和她一起吃飯！
還要來接她！
幾分鐘后，巨大的興奮感被更實際的焦慮取代。
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沖進洗手間對著鏡子打量自己——坐了飛機，臉色有些疲憊，頭發(fā)也有些亂。
“不行不行！”
她哀嚎一聲，立刻打開行李箱，把之前準(zhǔn)備的那幾套衣服又全部拿出來，鋪了滿床，開始一套套比試，同時腦子里飛速運轉(zhuǎn)：化妝！
對，得化妝！
化個清新自然的裸妝！
頭發(fā)也得洗一下吹一下！
接下來的兩個多小時，夏荷在房間里忙得團團轉(zhuǎn)，洗澡、洗頭、吹頭發(fā)、護膚、化妝、挑衣服……每一個步驟都精益求精，恨不得把這兩年缺席的精致全都補回來。
最終，她選定了一條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款式簡約溫柔，襯得她氣質(zhì)溫婉，又不會過于隆重。
當(dāng)時針指向六點五十時，夏荷己經(jīng)全部準(zhǔn)備就緒。
她坐在床邊，手心依舊微微出汗，時不時拿起手機看一眼，既期待又害怕那條“我到了”的消息。
六點五十八分，手機屏幕準(zhǔn)時亮起。
曹恩齊：“我到了，在酒店大堂。
不著急，你慢慢下來?！?br>
他到了！
夏荷猛地站起身，最后照了一眼鏡子，深吸一口氣，拿起包和房卡，走出了房間。
電梯從高層緩緩下降，每下一層，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看著鏡面電梯門里映出的自己，她反復(fù)做著心理建設(shè)：冷靜，夏荷，冷靜！
只是吃個飯，只是感謝一下偶像的照顧，不要失態(tài)，不要給他留下奇怪的印象……“?！币宦?，一樓到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
夏荷抬步走出，目光下意識地投向酒店大堂的休息區(qū)。
幾乎是第一眼，她就看到了他。
曹恩齊并沒有坐在沙發(fā)上，而是身姿挺拔地站在一盆綠植旁邊，微微低著頭看手機。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衛(wèi)衣和休閑長褲，頭上戴了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有些低，但側(cè)臉的輪廓依舊清晰優(yōu)越。
低調(diào)，卻依然在人群中很顯眼。
他似乎感應(yīng)到了目光，抬起頭，視線準(zhǔn)確地捕捉到了剛從電梯里出來的夏荷。
西目相對。
夏荷感覺呼吸一滯，腳步下意識地頓了一下。
曹恩齊收起手機，朝她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臉上帶著淺淡而溫和的笑意。
“夏荷？”
他在她面前站定。
“嗯…是，恩齊老師…呃，恩齊。”
夏荷差點又喊出敬稱，及時改口，感覺臉頰有些發(fā)燙，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些，“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br>
“沒有，我也剛到?！?br>
曹恩齊笑了笑，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禮貌地夸贊道，“很漂亮?！?br>
他的夸獎很自然，像是朋友間的寒暄，卻讓夏荷的心跳猛地加速。
“謝謝……”她小聲回應(yīng)，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手指悄悄攥緊了包帶。
“那走吧？
車就在外面?！?br>
曹恩齊很自然地側(cè)身。
“好?！?br>
夏荷點點頭，跟在他身側(cè)半步的距離。
走出酒店旋轉(zhuǎn)門，晚風(fēng)帶著長沙特有的煙火氣拂面而來。
一輛黑色的商務(wù)車安靜地停在路邊。
曹恩齊上前一步，為她拉開車門，手掌體貼地護在車門頂上。
“謝謝?！?br>
夏荷低聲道謝，彎腰坐進了車?yán)铩?br>
曹恩齊關(guān)好車門，從車尾繞到另一側(cè)上車。
車內(nèi)空間寬敞，彌漫著淡淡的車載香氛的味道。
司機安靜地駕駛著車輛匯入車流。
狹小的空間里，氣氛一時間有些安靜。
夏荷正襟危坐，目視前方，感覺身邊的每一個細(xì)微動靜都被無限放大。
她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淡淡的、清爽的愛馬仕香水的味道。
“飛行還順利嗎？”
曹恩齊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溫和。
“啊，挺順利的，沒有延誤?！?br>
夏荷趕緊回答。
“聽說你剛留學(xué)回來？
在哪里讀書？”
“在英國?！?br>
夏荷稍稍放松了一點，“剛回來一周?！?br>
“英國挺好的，就是天氣和飲食可能不太習(xí)慣?！?br>
曹恩齊接話道，語氣像是閑聊：“很厲害了，予彤一首給我們說她有一個學(xué)霸妹妹?！?br>
夏荷有點害羞：“沒有沒有，予彤姐有70%都是夸張的成分?！?br>
車窗外的霓虹燈流光溢彩，勾勒出長沙繁華的夜景。
夏荷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人，他側(cè)頭看著窗外，帽檐下的側(cè)臉線條清晰流暢。
這一刻，他不再是屏幕上那個遙不可及的星星，而是一個真實、溫和、甚至?xí)疹櫲饲榫w的……朋友？
這種感覺很奇妙，帶著一絲不真實的美好。
車子最終在一家看起來頗有格調(diào)的餐廳前停下。
“到了?！?br>
曹恩齊說著。
夏荷跟著他走進餐廳，服務(wù)生引他們進入一個安靜的包間。
包間不大，布置得很溫馨，暖色的燈光柔和地灑下來。
落座后，曹恩齊將菜單遞給她：“看看想吃什么？
他們家的剁椒魚頭和永州血鴨都很不錯。”
夏荷接過菜單，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zhèn)定：“我都行，您…你比較熟悉，你來點吧?！?br>
曹恩齊笑了笑，沒再推辭，熟練地點了幾個招牌菜，并細(xì)心詢問了她的忌口，最后還加了一份甜品“桂花蜜藕”：“女孩子應(yīng)該會喜歡這個?！?br>
他補充道，語氣自然。
等待上菜的間隙，兩人之間的氣氛又安靜了下來。
但比起車上的初時，似乎多了一絲微妙的融洽。
夏荷握著溫水杯，指尖感受著杯壁的溫度，鼓起勇氣，抬起眼看向?qū)γ娴娜恕?br>
曹恩齊正低頭看著手機，似乎是在回復(fù)消息，暖色的燈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神情專注而安靜。
這一刻，夏荷忽然清晰地意識到：她暗戀了五年的人，此刻就真真切切地坐在她對面。
不再是屏幕里的影像，不再是硬盤里的數(shù)據(jù)，而是有溫度、有聲音、會呼吸的，真實的曹恩齊。
而她，正在和他共進晚餐。
這個認(rèn)知讓她的心臟再次不受控制地，劇烈地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