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玉坊藏鋒
望川紀事
溯玉坊在望川城西側，臨著望川河。
鋪子不大，分前后兩進，前堂擺著數(shù)十個木架，上面陳列著各式玉石擺件，多是普通的河玉雕成的花鳥魚蟲，唯有角落一個玻璃柜里，放著幾塊淡青色的玉石，玉面光滑，卻沒什么光澤，與沈硯腰間的“死玉”有些相似。
“這些是望川河特有的‘青紋玉’，質地細膩，適合做玉佩?！?br>
蘇晚指著玻璃柜里的玉石，語氣自然，“公子若要做擺件，前堂這些就夠用；若要做貼身佩飾，青紋玉是不錯的選擇?！?br>
沈硯走到玻璃柜前，假裝端詳玉石，余光卻在觀察鋪子——柜臺后掛著幅水墨山水畫，畫的是望川河全景，河中央有座模糊的小島，島上似乎有座殿宇；墻角擺著個銅盆，盆里盛著望川河水，水面上飄著幾片荷葉，葉片上沾著水珠，卻不見盆底有淤泥。
“蘇姑娘，這青紋玉……怎么看著有些像溯河玉？”
沈硯故意問道。
蘇晚正給銅盆換水，聞言動作一頓，隨即笑道：“公子說笑了。
溯河玉能封存記憶，玉面會泛白光，這些青紋玉只是顏色相近，并無那般奇處。”
她拿起一塊青紋玉，放進銅盆里，玉沉入水中，水面毫無波瀾，“你看，連點光都沒有，怎么會是溯河玉？”
沈硯點頭，沒再追問，目光落在柜臺后的賬本上——賬本攤開著，上面記著每日的收支，只是最后幾行被墨點蓋住，看不清內容。
他正想再找些線索，卻聽見后堂傳來腳步聲。
“晚姐，陳三叔醒了，說想找你道謝?！?br>
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跑出來，約莫十五六歲，手里拿著塊剛雕好的玉牌，見了沈硯，有些怯生生地躲到蘇晚身后。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蘇晚摸了摸小姑**頭，轉頭對沈硯說，“公子先隨意看看，我去去就回?！?br>
沈硯點頭，待蘇晚走進后堂，他悄悄走到柜臺前，快速掃了眼賬本——被墨點蓋住的地方，隱約能看見“朔漠玉芯”幾個字。
他正想看得更清楚，卻聽見小姑**聲音：“公子，你不能碰晚姐的賬本！”
沈硯收回手，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抱歉，我只是好奇賬本上的玉價?！?br>
“晚姐說，賬本里有重要的東西，不能讓外人看。”
小姑娘抱著玉牌，警惕地看著他，“公子，你是不是不是來買玉的？
剛才蕭統(tǒng)領的人，都在盯著你呢?！?br>
沈硯心中一凜——他剛才竟沒察覺被人監(jiān)視。
他蹲下身，看著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瑤?！?br>
小姑娘小聲說，“晚姐救過我，我跟著晚姐學雕玉。”
她頓了頓，又說，“公子，你要是想找溯河玉，就別在城里找了，蕭統(tǒng)領把能找到的溯河玉都收走了，還殺了好幾個私藏的商販?！?br>
“阿瑤！”
蘇晚的聲音從后堂傳來，帶著一絲嚴厲。
阿瑤吐了吐舌頭，抱著玉牌跑回后堂。
蘇晚走出來，手里拿著個錦盒，遞給沈硯：“公子，這是塊青紋玉籽料，雕成玉佩正好，算我賠給公子剛才受驚的補償?！?br>
沈硯接過錦盒，打開一看，里面是塊鴿蛋大小的青紋玉，玉質溫潤，隱隱能看見玉芯里有絲淡青色的紋路。
他抬頭，正對上蘇晚的目光——她眼中沒有了剛才的警惕，反而帶著一絲復雜。
“蘇姑娘，”沈硯斟酌著開口，“剛才阿瑤說，蕭統(tǒng)領在收溯河玉？”
蘇晚沉默片刻，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望川河：“望川城的人，靠溯河玉活了幾代人。
十年前沈敬之大人來的時候，還說要幫我們向**申請‘溯河玉通商許可’，可后來……”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后來沈大人失蹤，蕭統(tǒng)領來了，就開始禁溯河玉，說溯河玉是‘妖物’，會亂人心智?！?br>
沈硯握著錦盒的手緊了緊：“蘇姑娘認識我父親？”
蘇晚轉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公子是……沈敬之大人的兒子？”
沈硯點頭，從腰間解下錦袋，取出那塊空白溯河玉：“這是父親留下的，我來望川城，是想查清他失蹤的真相?！?br>
蘇晚看著那塊空白溯河玉，眼神變了變，伸手輕輕碰了碰玉面——指尖剛碰到玉，玉上忽然閃過一絲極淡的青光，隨即又恢復空白。
她猛地收回手，臉色有些蒼白：“這玉……被人用秘術封存了，普通方法打不開?！?br>
“蘇姑娘能解開？”
沈硯追問。
蘇晚搖頭，走到銅盆前，看著水面上的荷葉：“我只能修復破碎的記憶，卻解不開秘術。
不過……”她抬頭，“望川河的水，能激活溯河玉的力量。
公子若想試試，可帶著玉去河邊，或許能看見些碎片?！?br>
沈硯正想道謝，卻聽見鋪子外傳來敲門聲。
蘇晚臉色微變，走到門邊，透過門縫看了看，對沈硯說：“是蕭統(tǒng)領的人，來登記玉石來源。
公子先去后堂躲躲，我應付他們?！?br>
沈硯跟著蘇晚走進后堂，里面是間小小的廂房，靠墻擺著張床，床頭放著個木盒，盒上刻著與蘇晚墨玉佩相同的花紋。
蘇晚將他推進廂房，低聲說：“別出聲，等他們走了我再叫你?！?br>
廂房的門關上，沈硯靠在門上，能聽見前堂的對話聲。
“蘇店主，今日有客人來買玉？”
是士兵的聲音。
“只是個普通客人，看中了塊青紋玉，己經走了?！?br>
蘇晚的聲音很平靜。
“是嗎？”
士兵冷笑，“蕭統(tǒng)領說了，最近有臨安來的人，想找沈敬之的下落，蘇店主若是見到，可得及時稟報?！?br>
“我只是個賣玉的，哪能分辨客人的來歷?！?br>
蘇晚頓了頓，“不過，若是見到，我定會稟報統(tǒng)領?！?br>
腳步聲漸漸遠去，沈硯松了口氣，卻聽見床頭的木盒發(fā)出輕微的響聲。
他走過去，輕輕打開木盒——里面放著塊月牙狀的溯河玉，玉面泛著淡淡的白光，隱約能看見玉中閃過的畫面：是個穿著胡服的男人，正將一塊極品溯河玉交給一個女子，女子的背影，竟與蘇晚有幾分相似。
“公子，他們走了?！?br>
蘇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沈硯迅速合上木盒，走到門邊。
蘇晚見他臉色有些異樣，問道：“公子怎么了？”
“沒什么。”
沈硯壓下心中的疑惑，“多謝蘇姑娘收留，我該走了?！?br>
他將錦盒里的青紋玉遞給蘇晚，“這塊玉，我不能收，今日多謝姑娘告知這么多事，改日我再來道謝?！?br>
蘇晚沒有接玉，反而從袖中取出塊玉佩，遞給沈硯：“這是溯玉坊的令牌，公子拿著，日后若有麻煩，可來坊里找我。”
沈硯接過玉佩，玉佩是墨玉做的，與蘇晚腰間的那塊一樣，只是小了些。
他拱手：“多謝蘇姑娘?！?br>
走出溯玉坊，望川河的風迎面吹來，沈硯握著手中的墨玉令牌，又摸了摸腰間的空白溯河玉。
蘇晚顯然藏著秘密，她木盒里的溯河玉，還有她與朔漠人的聯(lián)系，都讓他覺得，父親的失蹤，或許與朔漠部有關。
他抬頭，望著望川河的方向——河水泛著粼粼波光，河面上有幾艘小船，正慢悠悠地漂著。
按照蘇晚的說法，望川河水能激活溯河玉，或許，他該去河邊看看，能不能找到父親的記憶碎片。
鋪子不大，分前后兩進，前堂擺著數(shù)十個木架，上面陳列著各式玉石擺件，多是普通的河玉雕成的花鳥魚蟲，唯有角落一個玻璃柜里，放著幾塊淡青色的玉石，玉面光滑，卻沒什么光澤，與沈硯腰間的“死玉”有些相似。
“這些是望川河特有的‘青紋玉’，質地細膩，適合做玉佩?！?br>
蘇晚指著玻璃柜里的玉石，語氣自然，“公子若要做擺件，前堂這些就夠用；若要做貼身佩飾，青紋玉是不錯的選擇?！?br>
沈硯走到玻璃柜前，假裝端詳玉石，余光卻在觀察鋪子——柜臺后掛著幅水墨山水畫，畫的是望川河全景，河中央有座模糊的小島，島上似乎有座殿宇；墻角擺著個銅盆，盆里盛著望川河水，水面上飄著幾片荷葉，葉片上沾著水珠，卻不見盆底有淤泥。
“蘇姑娘，這青紋玉……怎么看著有些像溯河玉？”
沈硯故意問道。
蘇晚正給銅盆換水，聞言動作一頓，隨即笑道：“公子說笑了。
溯河玉能封存記憶，玉面會泛白光，這些青紋玉只是顏色相近，并無那般奇處。”
她拿起一塊青紋玉，放進銅盆里，玉沉入水中，水面毫無波瀾，“你看，連點光都沒有，怎么會是溯河玉？”
沈硯點頭，沒再追問，目光落在柜臺后的賬本上——賬本攤開著，上面記著每日的收支，只是最后幾行被墨點蓋住，看不清內容。
他正想再找些線索，卻聽見后堂傳來腳步聲。
“晚姐，陳三叔醒了，說想找你道謝?！?br>
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跑出來，約莫十五六歲，手里拿著塊剛雕好的玉牌，見了沈硯，有些怯生生地躲到蘇晚身后。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蘇晚摸了摸小姑**頭，轉頭對沈硯說，“公子先隨意看看，我去去就回?！?br>
沈硯點頭，待蘇晚走進后堂，他悄悄走到柜臺前，快速掃了眼賬本——被墨點蓋住的地方，隱約能看見“朔漠玉芯”幾個字。
他正想看得更清楚，卻聽見小姑**聲音：“公子，你不能碰晚姐的賬本！”
沈硯收回手，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抱歉，我只是好奇賬本上的玉價?！?br>
“晚姐說，賬本里有重要的東西，不能讓外人看。”
小姑娘抱著玉牌，警惕地看著他，“公子，你是不是不是來買玉的？
剛才蕭統(tǒng)領的人，都在盯著你呢?！?br>
沈硯心中一凜——他剛才竟沒察覺被人監(jiān)視。
他蹲下身，看著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瑤?！?br>
小姑娘小聲說，“晚姐救過我，我跟著晚姐學雕玉。”
她頓了頓，又說，“公子，你要是想找溯河玉，就別在城里找了，蕭統(tǒng)領把能找到的溯河玉都收走了，還殺了好幾個私藏的商販?！?br>
“阿瑤！”
蘇晚的聲音從后堂傳來，帶著一絲嚴厲。
阿瑤吐了吐舌頭，抱著玉牌跑回后堂。
蘇晚走出來，手里拿著個錦盒，遞給沈硯：“公子，這是塊青紋玉籽料，雕成玉佩正好，算我賠給公子剛才受驚的補償?！?br>
沈硯接過錦盒，打開一看，里面是塊鴿蛋大小的青紋玉，玉質溫潤，隱隱能看見玉芯里有絲淡青色的紋路。
他抬頭，正對上蘇晚的目光——她眼中沒有了剛才的警惕，反而帶著一絲復雜。
“蘇姑娘，”沈硯斟酌著開口，“剛才阿瑤說，蕭統(tǒng)領在收溯河玉？”
蘇晚沉默片刻，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望川河：“望川城的人，靠溯河玉活了幾代人。
十年前沈敬之大人來的時候，還說要幫我們向**申請‘溯河玉通商許可’，可后來……”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后來沈大人失蹤，蕭統(tǒng)領來了，就開始禁溯河玉，說溯河玉是‘妖物’，會亂人心智?！?br>
沈硯握著錦盒的手緊了緊：“蘇姑娘認識我父親？”
蘇晚轉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公子是……沈敬之大人的兒子？”
沈硯點頭，從腰間解下錦袋，取出那塊空白溯河玉：“這是父親留下的，我來望川城，是想查清他失蹤的真相?！?br>
蘇晚看著那塊空白溯河玉，眼神變了變，伸手輕輕碰了碰玉面——指尖剛碰到玉，玉上忽然閃過一絲極淡的青光，隨即又恢復空白。
她猛地收回手，臉色有些蒼白：“這玉……被人用秘術封存了，普通方法打不開?！?br>
“蘇姑娘能解開？”
沈硯追問。
蘇晚搖頭，走到銅盆前，看著水面上的荷葉：“我只能修復破碎的記憶，卻解不開秘術。
不過……”她抬頭，“望川河的水，能激活溯河玉的力量。
公子若想試試，可帶著玉去河邊，或許能看見些碎片?！?br>
沈硯正想道謝，卻聽見鋪子外傳來敲門聲。
蘇晚臉色微變，走到門邊，透過門縫看了看，對沈硯說：“是蕭統(tǒng)領的人，來登記玉石來源。
公子先去后堂躲躲，我應付他們?！?br>
沈硯跟著蘇晚走進后堂，里面是間小小的廂房，靠墻擺著張床，床頭放著個木盒，盒上刻著與蘇晚墨玉佩相同的花紋。
蘇晚將他推進廂房，低聲說：“別出聲，等他們走了我再叫你?！?br>
廂房的門關上，沈硯靠在門上，能聽見前堂的對話聲。
“蘇店主，今日有客人來買玉？”
是士兵的聲音。
“只是個普通客人，看中了塊青紋玉，己經走了?！?br>
蘇晚的聲音很平靜。
“是嗎？”
士兵冷笑，“蕭統(tǒng)領說了，最近有臨安來的人，想找沈敬之的下落，蘇店主若是見到，可得及時稟報?！?br>
“我只是個賣玉的，哪能分辨客人的來歷?！?br>
蘇晚頓了頓，“不過，若是見到，我定會稟報統(tǒng)領?！?br>
腳步聲漸漸遠去，沈硯松了口氣，卻聽見床頭的木盒發(fā)出輕微的響聲。
他走過去，輕輕打開木盒——里面放著塊月牙狀的溯河玉，玉面泛著淡淡的白光，隱約能看見玉中閃過的畫面：是個穿著胡服的男人，正將一塊極品溯河玉交給一個女子，女子的背影，竟與蘇晚有幾分相似。
“公子，他們走了?！?br>
蘇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沈硯迅速合上木盒，走到門邊。
蘇晚見他臉色有些異樣，問道：“公子怎么了？”
“沒什么。”
沈硯壓下心中的疑惑，“多謝蘇姑娘收留，我該走了?！?br>
他將錦盒里的青紋玉遞給蘇晚，“這塊玉，我不能收，今日多謝姑娘告知這么多事，改日我再來道謝?！?br>
蘇晚沒有接玉，反而從袖中取出塊玉佩，遞給沈硯：“這是溯玉坊的令牌，公子拿著，日后若有麻煩，可來坊里找我。”
沈硯接過玉佩，玉佩是墨玉做的，與蘇晚腰間的那塊一樣，只是小了些。
他拱手：“多謝蘇姑娘?！?br>
走出溯玉坊，望川河的風迎面吹來，沈硯握著手中的墨玉令牌，又摸了摸腰間的空白溯河玉。
蘇晚顯然藏著秘密，她木盒里的溯河玉，還有她與朔漠人的聯(lián)系，都讓他覺得，父親的失蹤，或許與朔漠部有關。
他抬頭，望著望川河的方向——河水泛著粼粼波光，河面上有幾艘小船，正慢悠悠地漂著。
按照蘇晚的說法，望川河水能激活溯河玉，或許，他該去河邊看看，能不能找到父親的記憶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