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機與薄荷糖
初夏晚風和白襯衫
晚自習前的課間總是格外喧鬧。
走廊里擠滿了打鬧的學生，笑聲和腳步聲撞在墻上，又彈回來，混著教室里翻書的嘩啦聲，像一鍋煮沸的水。
陳硯抱著相機，避開人群，走到教學樓盡頭的樓梯間。
這里很少有人來，只有一扇小窗對著操場的角落，能看見幾棵孤零零的白楊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打開相機翻看上午拍的照片。
香樟樹的光影、教室后墻的爬山虎、操場上模糊的人影……翻到最后一張時，他的指尖頓住了。
那是陸星眠趴在桌上的側影。
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給他的頭發(fā)鍍上一層金邊，白襯衫的領口松垮地敞著，下頜線在陰影里顯得格外清晰。
陳硯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按下的快門，大概是下午數(shù)學課走神時，手指無意識地動了。
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慌忙按下刪除鍵，屏幕上跳出“確認刪除？”
的提示時，又鬼使神差地按了取消。
“躲在這里偷偷看什么？”
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嚇得陳硯手一抖，相機差點掉在地上。
他猛地轉過身，陸星眠正靠在樓梯扶手上，雙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白襯衫的袖子被隨意地擼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青筋。
“沒、沒什么?！?br>
陳硯把相機往懷里攏了攏，耳尖發(fā)燙，“隨便看看。”
陸星眠挑了挑眉，朝他走過來。
樓梯間很窄，他一靠近，陳硯就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陽光混著青草香，還有點淡淡的汗味，是剛打完球的樣子。
“讓我看看。”
陸星眠伸出手，眼神帶著點好奇，“你拍了什么好東西？”
“就是些風景?！?br>
陳硯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墻壁，退無可退。
他不太想讓別人看他的照片，那些畫面像是他藏在心里的秘密，露出來會讓人不安。
陸星眠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看他緊繃的臉，又收回了手，笑了笑：“不看就不看，這么緊張干嘛?！?br>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顆薄荷糖，剝開透明的糖紙，遞到陳硯面前，“喏，給你?！?br>
綠色的糖塊躺在他攤開的手心里，糖紙的邊角沾著點灰塵。
陳硯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溫熱的，帶著點潮濕的汗意。
“**，”陸星眠自己也剝了一顆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涼快?！?br>
薄荷的清涼瞬間在舌尖炸開，順著喉嚨往下竄，連帶著心里的燥熱都散了些。
陳硯**糖，看著陸星眠靠在對面的墻上，仰頭望著小窗外的天空，白襯衫的領口被風吹得輕輕動。
“你很喜歡拍照？”
陸星眠忽然問。
“嗯?！?br>
陳硯點點頭，聲音里還帶著薄荷的涼意，“覺得……挺有意思的?！?br>
“拍出來的東西，和看到的不一樣嗎？”
“有點?！?br>
陳硯想了想，“相機能把喜歡的瞬間留下來，以后忘了，還能翻出來看?！?br>
就像南城的老巷子，他怕以后忘了石板路的紋路，忘了巷口奶奶賣的槐花餅的香味，就拍了很多照片存在相機里。
陸星眠轉過頭，看著他手里的舊相機，鏡頭上還沾著點指紋。
“這相機看起來很舊了。”
“嗯，別人送的?！?br>
“挺好的，”陸星眠笑了笑，“比新的有味道。”
上課鈴響了，兩人一前一后往教室走。
陸星眠走在前面，步子很大，白襯衫的衣角在身后晃來晃去。
陳硯跟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剛才沒刪掉的那張照片，或許也沒那么糟糕。
晚自習的時候，陳硯把相機放在桌肚里，偶爾會低頭摸一下。
后桌的陸星眠沒再打擾他，只是偶爾會用筆尖輕輕戳他的背，遞過來一張寫著“這道題我不會”的紙條。
陳硯會在紙條背面寫下解題步驟，再悄悄塞回去。
他的字跡工整，連數(shù)字都寫得方方正正，陸星眠收到后，會在末尾畫個潦草的笑臉，再還回來。
下課鈴響時，陳硯收拾好東西，剛想背上書包，陸星眠忽然從后面探過頭來：“你住宿舍還是家里？”
“宿舍?！?br>
“哪個樓？”
“三號。”
“巧了，”陸星眠眼睛一亮，“我也在三號，302。
你呢？”
“307。”
“就隔了西個房間啊?！?br>
陸星眠拍了下手，“走，一起回去?！?br>
陳硯還沒來得及說“不用”，陸星眠己經抓起他的書包，甩到自己肩上，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shù)次。
“走吧，轉學生，我?guī)阏J認路?！?br>
夜晚的校園很安靜，只有路燈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香樟樹的味道淡了些，晚風帶著點涼意，吹得人很舒服。
陸星眠背著兩個書包，腳步輕快，嘴里還哼著不成調的歌，白襯衫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陳硯跟在他身邊，雙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能感覺到口袋里相機的重量。
他看著兩人并排走的影子，在地上時而靠近，時而分開，像兩個跳著舞的小人。
“對了，”陸星眠忽然停下腳步，“明天體育課，你報了什么項目？”
“沒報，”陳硯搖搖頭，“我不太會運動。”
“那正好，”陸星眠笑了，“我報了籃球，你到時候來給我加油啊。”
“我……就這么定了?！?br>
陸星眠沒給他拒絕的機會，又邁開步子往前走，“到時候我給你占個好位置，看我怎么虐他們。”
他的聲音里帶著少年人的得意和張揚，像夏日里最烈的陽光，卻不刺眼，反而讓人覺得溫暖。
陳硯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口袋里的薄荷糖好像還在散發(fā)著清涼的味道。
走到宿舍樓下，陸星眠把書包還給陳硯，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去吧，早點睡。”
“嗯?！?br>
陳硯接過書包，轉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過頭，“陸星眠?！?br>
“嗯？”
“明天……加油?！?br>
陸星眠愣了一下，隨即笑得露出了兩顆小虎牙，眼睛亮得像星星：“好！”
陳硯轉身上樓，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
他走到三樓，回頭往下看，陸星眠還站在樓下，看見他，朝他揮了揮手，才轉身跑進302宿舍的樓道。
陳硯站在走廊里，摸了摸口袋里的相機。
他想，明天或許可以把相機帶去操場。
不是為了拍風景。
是想拍下那個穿著白襯衫，在球場上奔跑跳躍的少年。
夜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夏末特有的清爽，吹動了他額前的碎發(fā)，也吹動了心里那點剛剛冒頭的、輕飄飄的心事。
走廊里擠滿了打鬧的學生，笑聲和腳步聲撞在墻上，又彈回來，混著教室里翻書的嘩啦聲，像一鍋煮沸的水。
陳硯抱著相機，避開人群，走到教學樓盡頭的樓梯間。
這里很少有人來，只有一扇小窗對著操場的角落，能看見幾棵孤零零的白楊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打開相機翻看上午拍的照片。
香樟樹的光影、教室后墻的爬山虎、操場上模糊的人影……翻到最后一張時，他的指尖頓住了。
那是陸星眠趴在桌上的側影。
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給他的頭發(fā)鍍上一層金邊，白襯衫的領口松垮地敞著，下頜線在陰影里顯得格外清晰。
陳硯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按下的快門，大概是下午數(shù)學課走神時，手指無意識地動了。
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慌忙按下刪除鍵，屏幕上跳出“確認刪除？”
的提示時，又鬼使神差地按了取消。
“躲在這里偷偷看什么？”
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嚇得陳硯手一抖，相機差點掉在地上。
他猛地轉過身，陸星眠正靠在樓梯扶手上，雙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白襯衫的袖子被隨意地擼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青筋。
“沒、沒什么?！?br>
陳硯把相機往懷里攏了攏，耳尖發(fā)燙，“隨便看看。”
陸星眠挑了挑眉，朝他走過來。
樓梯間很窄，他一靠近，陳硯就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陽光混著青草香，還有點淡淡的汗味，是剛打完球的樣子。
“讓我看看。”
陸星眠伸出手，眼神帶著點好奇，“你拍了什么好東西？”
“就是些風景?！?br>
陳硯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墻壁，退無可退。
他不太想讓別人看他的照片，那些畫面像是他藏在心里的秘密，露出來會讓人不安。
陸星眠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看他緊繃的臉，又收回了手，笑了笑：“不看就不看，這么緊張干嘛?！?br>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顆薄荷糖，剝開透明的糖紙，遞到陳硯面前，“喏，給你?！?br>
綠色的糖塊躺在他攤開的手心里，糖紙的邊角沾著點灰塵。
陳硯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溫熱的，帶著點潮濕的汗意。
“**，”陸星眠自己也剝了一顆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涼快?！?br>
薄荷的清涼瞬間在舌尖炸開，順著喉嚨往下竄，連帶著心里的燥熱都散了些。
陳硯**糖，看著陸星眠靠在對面的墻上，仰頭望著小窗外的天空，白襯衫的領口被風吹得輕輕動。
“你很喜歡拍照？”
陸星眠忽然問。
“嗯?！?br>
陳硯點點頭，聲音里還帶著薄荷的涼意，“覺得……挺有意思的?！?br>
“拍出來的東西，和看到的不一樣嗎？”
“有點?！?br>
陳硯想了想，“相機能把喜歡的瞬間留下來，以后忘了，還能翻出來看?！?br>
就像南城的老巷子，他怕以后忘了石板路的紋路，忘了巷口奶奶賣的槐花餅的香味，就拍了很多照片存在相機里。
陸星眠轉過頭，看著他手里的舊相機，鏡頭上還沾著點指紋。
“這相機看起來很舊了。”
“嗯，別人送的?！?br>
“挺好的，”陸星眠笑了笑，“比新的有味道。”
上課鈴響了，兩人一前一后往教室走。
陸星眠走在前面，步子很大，白襯衫的衣角在身后晃來晃去。
陳硯跟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剛才沒刪掉的那張照片，或許也沒那么糟糕。
晚自習的時候，陳硯把相機放在桌肚里，偶爾會低頭摸一下。
后桌的陸星眠沒再打擾他，只是偶爾會用筆尖輕輕戳他的背，遞過來一張寫著“這道題我不會”的紙條。
陳硯會在紙條背面寫下解題步驟，再悄悄塞回去。
他的字跡工整，連數(shù)字都寫得方方正正，陸星眠收到后，會在末尾畫個潦草的笑臉，再還回來。
下課鈴響時，陳硯收拾好東西，剛想背上書包，陸星眠忽然從后面探過頭來：“你住宿舍還是家里？”
“宿舍?！?br>
“哪個樓？”
“三號。”
“巧了，”陸星眠眼睛一亮，“我也在三號，302。
你呢？”
“307。”
“就隔了西個房間啊?！?br>
陸星眠拍了下手，“走，一起回去?！?br>
陳硯還沒來得及說“不用”，陸星眠己經抓起他的書包，甩到自己肩上，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shù)次。
“走吧，轉學生，我?guī)阏J認路?！?br>
夜晚的校園很安靜，只有路燈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香樟樹的味道淡了些，晚風帶著點涼意，吹得人很舒服。
陸星眠背著兩個書包，腳步輕快，嘴里還哼著不成調的歌，白襯衫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陳硯跟在他身邊，雙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能感覺到口袋里相機的重量。
他看著兩人并排走的影子，在地上時而靠近，時而分開，像兩個跳著舞的小人。
“對了，”陸星眠忽然停下腳步，“明天體育課，你報了什么項目？”
“沒報，”陳硯搖搖頭，“我不太會運動。”
“那正好，”陸星眠笑了，“我報了籃球，你到時候來給我加油啊。”
“我……就這么定了?！?br>
陸星眠沒給他拒絕的機會，又邁開步子往前走，“到時候我給你占個好位置，看我怎么虐他們。”
他的聲音里帶著少年人的得意和張揚，像夏日里最烈的陽光，卻不刺眼，反而讓人覺得溫暖。
陳硯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口袋里的薄荷糖好像還在散發(fā)著清涼的味道。
走到宿舍樓下，陸星眠把書包還給陳硯，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去吧，早點睡。”
“嗯?！?br>
陳硯接過書包，轉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過頭，“陸星眠?！?br>
“嗯？”
“明天……加油?！?br>
陸星眠愣了一下，隨即笑得露出了兩顆小虎牙，眼睛亮得像星星：“好！”
陳硯轉身上樓，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
他走到三樓，回頭往下看，陸星眠還站在樓下，看見他，朝他揮了揮手，才轉身跑進302宿舍的樓道。
陳硯站在走廊里，摸了摸口袋里的相機。
他想，明天或許可以把相機帶去操場。
不是為了拍風景。
是想拍下那個穿著白襯衫，在球場上奔跑跳躍的少年。
夜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夏末特有的清爽，吹動了他額前的碎發(fā)，也吹動了心里那點剛剛冒頭的、輕飄飄的心事。